醫院大廳, 人來人往。
“這邊,是這邊,這邊就是202。”
幾個小孩子一起來到醫院,一個個帶著呆萌, 看著就是不諳世事的小幼崽。
一個護士看到幾個小孩子身邊沒有大人, 上前問:“小朋友, 你們家大人呢?怎麼自己亂跑呢?”
小朋友們揚著小臉蛋兒, 軟乎乎的說:“漂亮姐姐,我們來看小朋友的。”
小護士咯咯咯笑了出來,說:“你們這些小孩兒嘴真甜。”
小孩子一副不懂的樣子,小護士更高興了, 這不是就說明, 他們說的是真話, 都不曉得這“漂亮姐姐”讓人心裡聽了多舒坦呢。她笑了:“我猜, 你們肯定是來看一個叫唐宇的小朋友對不對?”
骨科就住了一個小孩兒,不用想也知道了。
小朋友們立刻點頭, 嗯嗯嗯。
小護士:“走,我領你們過去, 你們真是好孩子, 還知道買東西來看小夥伴。”
一群小孩子們只買了一根糖葫蘆,但是這也是禮物啊, 小傢伙兒們驕傲的挺胸:“我們是好朋友。”
她領著孩子們進門, 小宇正昏昏欲睡,就聽到嘰喳聲, 小宇:“咦?熊寶,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來看你啊!”
熊寶:“來,糖葫蘆送給你。”
小宇感動:“夠兄弟。”
這可是最大個兒的糖葫蘆, 他媽媽領他出門都不捨得買呢。
同樣都是賣糖葫蘆,大小价格可不一樣呢,小宇為了一根糖葫蘆激動的很,說:“你們快坐。”
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糖葫蘆,唔,好吃!
他又問:“你們怎麼知道我受傷了啊。”
“雪寶說的啊,她說你一個人在這裡很悶,我們就來看你啦。”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很快的就讓病房裡熱鬧起來。小崔風笑眯眯的挨個床看,每個床都能搭話兒,他揹著小手手,像是來視察一樣,這引得大家都笑著回應他幾句。
小崔風終於來到小風對面床,他好奇的問:“奶奶,你看起來很像是電影裡的一個老奶奶,就是王奶奶,你知道嗎?“
老太太:“哎,電影?你說的是啥電影?我也姓王啊?”
小崔風笑:“是一個老電影,裡面奶奶是個大好人……”
他用這個開場,跟老太太聊了起來,聊到興致來了,還爬到了床邊兒坐下,老太太笑:“我家閨女也是教幼兒園的,不過她可是在大幼兒園,是市裡最好的幼兒園……“
小風:“好厲害哦。”
“那是……”
熊寶默默的掃了一眼那頭兒,心想,以後跟小風這的傢伙聊天真的再三的謹慎啊,真是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套了話啊。這玩意兒是學的還是天生的啊。
他想了想,覺得更加專業的小喬小杰小元不是這樣,深深斷定,這是崔風的天賦特長了。
嘖嘖,可怕。
果然,他們才來了一個來小時,臨走的時候陌生的老太太就依依不捨,說:“你可再來啊!”
崔風:“好。”
嗨呦,別看這老太太自私又愛使喚人,倒是很快的就跟小風聊得相當不錯。他們一起出了門,就見到了等在門口的林秀婉,林秀婉領著幾個孩子回了家,她說:“怎麼樣?”
小風:“醫院那個老太太是王珍他媽。”
王珍,林秀婉曾經的老同學好朋友,以及……後媽。
林秀婉的臉色一下子就蛻變的一點血色也沒有:“王珍他媽,那就是說……王珍真的認識祝老闆。”祝老闆綁架他們小葵花班全體。
小風:“我試探了一下,他們是認識的,我故意提了海邊,還引導他們說了咱們去的那個度假村的一些裝飾,他都能說的上。可見他們也是去過的。我提了價錢,她全然不知道,不過卻說我如果想去可以幫我介紹,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林秀婉攥緊了拳頭,說:“如果真的跟王珍有關係,王珍想要害我就害我害了,為甚麼還要搭上你們,為甚麼……”
“也許不是搭上,我始終覺得跟人販子有關。”小白開了口。
小喬蹙眉:“我們講的是證據,不是感覺。”
“我們要用現有的證據把事情串起來。有時候感覺也是很重要的。”小白繼續說:“而且林老師就算跟王珍關係不好,也不至於讓王珍痛下殺手吧。她總歸要圖點甚麼的。”
大家安靜下來,林秀婉攥緊了拳頭:“我殺了她,我要殺了王珍!”
幾人對視一眼就發現林秀婉狀態不太對,小喬立刻握住了林秀婉的手腕,說:“林老師……”
林秀婉甩開他的手,瞬間起身。
小白:“坐下。”
林秀婉:“你……”
小白:“你們聽我說。”
他認真:“都冷靜,你們相信天意嗎?”
林秀婉:“嗯?”
小白更認真:“我相信,我相信老天爺讓我們重來一次就是為了彌補遺憾,所以這一次,我從不懷疑我們找不到兇手,從不懷疑自己不行。我們自己要冷靜,林老師,你這樣不行的。”
林秀婉不知道為甚麼,被小白這麼一說,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你看,我們不是就在一點點找到真相了?而且,怎麼就那麼巧,是雪寶偶然發現了他們是舊相識,你們覺得這是不是天意?”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縱然是不相信這些的人這個時候都覺得這件事兒有點玄學了。
好半天,就聽林秀婉嗯了一聲。
“相比於上輩子的我們,這輩子的我們已經有很多線索了。我們真的要相信自己。”
林秀婉突然就想起來上輩子一茬兒,她突然說:“我想到了,祝老闆很有可能是王珍的情人。上輩子王珍的兒子,不是我爸親生的。我記得那個孩子當時的血型是……”
“等一下,我記得當年的檔案裡有疑兇的血型,是……”
“AB。”
兩個人異口同聲。
小喬:“那還真有可能了。”
只有一個血型不代表甚麼,但是巧合太多了。
雖然他們沒有很多證據,但是現有的證據也大概能暫時串成這樣了。
“等一下,你記得王銳丟了那天,我們去提供線索,出來碰見了於主任的媳婦兒和王珍,當時你們還爭吵了?”小喬抿著嘴,他說:“如果按照小白的堅持,一直覺得祝葫蘆跟人販子有關,那麼王珍就相當於知道我們曾經提供過線索,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如果她透漏給祝葫蘆,他是不是會報復?”
還別說,這麼說,這個真是能連起來的。
“我們平時謹慎點吧。”
“可能,不過他會不要自己的命……”
“也許有甚麼外因,例如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當時瘦的特別厲害,我不相信一個人短短半年就能判若兩人到那麼明顯的地步。他又不是那種癮君子的狀態。”
小寒一直沒怎麼開口,這個時候做出總結,說:“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除了沒有證據,一切都掰扯的清楚。林老師的爸爸是領導,所以咱們廠子的於主任夫妻巴結王珍這個領導夫人。如果王珍一直力推祝葫蘆的海濱浴場,那麼於主任為了討好領導夫人,堅持為他們推薦,也就不例外了。”
大家點頭,這個說得通。
“如果祝葫蘆跟人販子有關係,不管是同夥還是親屬,如果是復仇,親屬的可能性大一點。我也贊成小白的想法,祝葫蘆還是跟人販子有關。至於為甚麼,不用我說你們也該明白,你們想一想上輩子,不要把兩輩子混在一起考慮,只想上輩子,是不是隻有這麼一件事兒會讓人仇視我們整個小葵花班,因為當時是我們班好幾個小孩子一起提供的線索。雖然上輩子沒有王珍看見,但是上輩子我們提供線索也沒甚麼人隱瞞。如果他真的身患絕症,在快死的時候,想要報復也不意外。當時十來個小孩兒吧。單獨分辨是分辨不出的。而且,一個個找太麻煩了,不如一下子一起。所以我贊同小白的想法,這事兒還是跟柺子有關。至於王珍,她在這裡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這個不好說。但是她肯定是在祝葫蘆面前說過林老師的壞話的,不然他當時不會說那句,最該死的是你。那是一個合理的可以把我們所有人都除掉的機會。而且,如果他跟王珍真的有孩子,那麼不管王珍知不知道,他想為王珍除掉你,也算是說得過去的。畢竟你們因為當年的事情鬧得很難看,王珍名聲掃地。”
小寒一說完,所有人都看他。
小喬:“你在沒有大證據的情況下能盤的這麼詳細,也是夠牛逼了。”
小寒淡定的很,他說:“雖然我不做民事訴訟的律師,但是作為從業人員,我見多了這樣的事兒。”
“我覺得……”林秀婉認真:“我覺得,小寒說的幾乎沒有甚麼錯漏。”
“那你們怎麼想?”
“最合理。”
“那麼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就是找依據,如果我們斷定這個人跟那夥兒柺子有關,就從中找到他們接觸的證據。”
小白這時突然笑了出來,說:“你們真是老實人啊。”
他看向了大家,說:“你們知道怎麼做最省事兒嗎?”
小白說:“你們從姓祝的那裡找證據是最不容易的,柺子都進去了,他如果不接觸你們找不到甚麼證據的。而且都是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可別把自己當成名偵探柯南哈,你們身邊可沒有一個會做滑板,會做追蹤眼鏡,會搞麻、醉、槍的阿笠博士,也沒有一個好使的工具人毛利小五郎。你們做不到的,這個時候啊,就要借力打力了。只要林老師狠得下心,我們最好用的工具人就是林老師你的父親。我們跟著王珍,那可比跟著不在本市長期居住,又有車的祝葫蘆容易多了。只要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就可以寄給林老師的父親。沒有一個男人願意頂著青青草原的,誰也不是沒有帽子戴了,就喜歡綠色的。”
他看著林老師的臉色,見她沒發火就繼續說:“老林同志也算是有點身份地位了,絕對不是衝動或者輕信別人的人。他能做的第一件事兒肯定是調查。”
他微笑出來:“他如果調查,那就更好了。那肯定就比我們容易多了,我們是因為身份和年紀的限制不好做。但是如果是他來,那肯定容易,畢竟,他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算是有身份有地位。我們隔三差五再丟擲來一點誘餌。說不定你爸能幫我們把祝葫蘆查個底兒掉。這樣的話,我們只要盯著老林同志的進展就行了。而且我相信這樣的老同志不管私生活如何,最起碼還是懂道理的。他如果真的查到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不可能不找公安的。就算他不找也沒關係,這個時候就要林老師出馬了。”
林秀婉沉默下來。
小白:“當然還是看你的決定。”
林秀婉幾乎沒有考慮,點頭:“我答應。”
她抬頭:“這件事,按理你說辦。”
小白點頭:“明智。”
小杰:“我來跟蹤王珍。”
“甚麼,你不要胡來。還是我來。”林秀婉開口。
小杰:“我的專業水平你們該是曉得的,林老師,不管你信不信,我比你強。”
林秀婉:“……”
小喬沉默一下開口:“林老師,我也覺得小杰更合適。”
就算是小孩子,他們也比毫無經驗的林秀婉強的。
林秀婉:“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好吧,但是小杰你一定要小心,凡事兒安全第一。”
小杰點頭:“這個我知道的。”
林秀婉:“我家的相機你拿去用。”
她蹙眉:“就是如果真的拍到了,洗照片……”
“陶樂盈她二叔是攝影愛好者,他家有一間暗房,我可以借用。我會洗。”小白跳跳跳。
林秀婉按住了小傢伙兒的肩膀,說:“行,就這麼定了。”
大家有了頭緒,心裡真是輕鬆不少。
熊寶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真心感慨:“我希望就算有一天我忘記了上輩子的事兒,也要記得有三個人真的不能惹。”
大家看他:“嗯?”
熊寶嘿嘿一笑,說:“小風小寒小白,這都是牲口。”
小喬他們也厲害,但是正義感十足,他不擔心啊。
但是小風這套話兒的功力還有小白的心計真是可怕。
至於小寒……這無數事實告訴我們,惹誰也不能惹律師。
小白這時已經拿起餐桌上的凍梨了,啃啃啃:“這話讓你說的,好像你敢惹小桃子一樣,看過那個新聞嗎?她要是捅你十刀二十刀,你生不如死都只能混個輕傷。”
熊寶:“啊這……”
“又好像你敢惹小如似的,那可是混過名利場的神奇女子。”
熊寶:“啊這……”
“還是你敢惹孔甜甜?她平底鍋比紅太狼還可怕!”
熊寶:“啊這……”
“還是說你敢惹雪寶?你忍心傷害那麼可愛的小幼崽嗎?”
熊寶堅定:“絕對不忍心!”
“而且你惹她,你容叔叔會教你做人的。”
熊寶:“……”
他沉默一下,說:“不用容叔叔,我爸那個容叔叔的頭號狗腿子就能對我竹筍燉肉。”
這麼一想,熊寶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根本就站不到食物鏈的頂端啊,太慘惹。
他說:“我只能排在中等……”
“那也不可能,你就算是整天呼呼喝喝,你打不過小喬他們幾個警察出身的。”
熊寶撓頭:“這個……真的打不過。”
小白還在叨叨:“還有……”
熊寶打斷他的話:“憋說了!!!難不成,我只能比小王強?”
小王,重生前重生後全班最沒有存在感的人。
小白同情的看著熊寶,幽幽說:“我覺得,你可能也幹不過小王。他做過好多領導的司機,知道的內幕都比你多……雖然,他做過司機的那些領導都進去唱鐵窗淚了,但是吧,越是這樣越說明他能知道更多啊……”
他真誠發問:“你想想,你自己知道啥?你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吃。”
熊寶怒了:“你咋能說我就知道吃?明明是你就知道吃,你一直吃吃吃,吃個沒完沒了。”
他憤怒的手指頭指向了凍梨,又指向了他的兜:“你還裝了一個,你這是典型的吃不了兜著走。”
小白同情的看他:“你好沒文化啊,這詞兒不能這麼用。”
“你你你你,你還看不起我,我就這麼用,我樂意,你管得著嗎?”熊寶氣的跺腳。
小白啃著凍梨,說:“你剛才還說不能得罪我,現在就在跟我發火。”
熊寶:“呼呼呼!”
氣的大喘氣,不過大概是這兩個人來了這麼一齣兒,大家的精神倒是都放鬆起來,也笑了出來。蔣寒明白了小白為甚麼這麼做,忍不住問:“你大學讀的是甚麼來著?”
小白看他一眼,認真:“社會學。”
蔣寒:“呃……”
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個人學這個專業,才附和這個人設。
倒是單純的熊寶疑惑的問:“你咋學的這個?感覺都沒聽說別人學過這個。”
小白微笑:“我是調劑的,不過,正適合我,不是嗎?”
熊寶翻白眼:“這個能吹牛逼的。”
他覺得跟小白嘮嗑太上火,還不如跟熊孩子小季淮一起玩兒呢。
他問:“我親愛的兄弟小淮呢?”
林秀婉:“他去他舅舅家了。”
其實,林秀婉住的房子是林山的,林山工作早一些,工齡從當兵開始算,工齡也多,所以是趕在上一茬兒分房了。後來妹妹想結婚,林山就把自己的房子讓給妹妹,自己租房子住。
反正他也是一個人,而且經常跑外地,幾乎不在家,根本不需要。
現在這次分房,林秀婉和她男人季鐵林一起能分一個九十多的,他們工齡比容家棟他們長。他們夫妻是打算把新房子給林山,他們依舊住這邊。
但是林山不樂意,他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讓妹妹吃虧。
可是季鐵林和林秀婉真是做不到一直佔哥哥便宜,小季淮過去,就是承擔“勸舅舅”工作的,雖然不知道這小傢伙兒能做成啥樣兒,但是這幾天只要林山休息,林秀婉就把小淮放在那頭兒。
“等著,我給你們拿相機。”她這麼一說,自己又擔心:“相機是有聲音的。你拍照被發現怎麼辦啊。”
“我……”元寶舉手,“給我,我能讓他沒有聲音。”
他說完了,立刻又認真地說:“你相信我的話。”
林秀婉:“……我不相信你相信誰?”
她真誠的感慨:“你們怎麼都這麼厲害啊。”
小白:“元寶是真的厲害,我們嘛……就沒甚麼了。”
“人的厲害不是侷限在哪一方面。”
她拿出相機,又拿著外套,說:“走,送你們回家。”
“好。”
小朋友們也沒在林老師家耽擱,沒幾天過年了,林老師也忙的。
“林老師,你回婆家過年嗎?”
林秀婉點頭:“對的。”
“那行,這段時間有事兒我們商量著來,另外老師你把季叔叔的BB機號給我們,有甚麼重要的事兒給你打傳呼。”蔣寒說道。
“好。”
其實這些小孩子倒是不用林秀婉送的,但是前段日子不是有柺子嗎?搞得大家都緊張,誰家都不敢讓孩子到處走,所以林秀婉給人家孩子領出來,自然要送回去的,不然人家家長該多少擔心啊。
“我們……咦?林老師,那個是不是你兒子啊。”
林秀婉拎著小孩子們回家,第一站就送元寶跟熊寶,只不過,他們很快的看到一個年輕男人領著小孩子進了樓道。
林秀婉:“是我哥哥和小淮。”
這兩人跑這兒幹啥啊。
“那還用說嘛?肯定是去容家,林叔叔跟容叔叔是老同事啊。”小喬說。
倒是熊寶不樂意的嘟嘴,說:“小淮又來找雪寶玩,一個男娃娃總是找女孩子玩兒,這樣可不好啊。林老師,你的管一管啊。”
林秀婉嘴角抽搐,說:“你不是說那是你最好的兄弟小淮嗎?”
熊寶淡定的很:“掰了。”
他攤手:“我是小孩子啊,可以反覆無常。”
林秀婉:“呵呵。”
她倒是沒追上去叫人,反而按照原定計劃給這些孩子一個個送回家,不過熊寶倒是堅決不回家,他直接就奔著容家去了。元寶也想去,但是想到還要改相機,幽幽的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其他人沒跟家長說也不能在外面待著沒完沒了,苦哈哈的離開。
而此時,熊寶已經進了容家的門,雪寶的新老師來了,是一個在讀大學生,纖細秀美,熊寶一看到漂亮大姐姐,一下子就臉紅了,小聲:“啊這這這……這個大姐姐是誰啊?”
這個樣子,簡直沒眼看。
雪寶:“這是我的老師,她是教我大提琴的。”
她驕傲的腆著小肚肚,說:“我買琴啦。”
她高興的顯擺,說:“熊寶來看啊。”
她招呼熊寶,也招呼早一步進門的小淮哥哥,說:“小淮哥哥快來,但是你別唱歌哦。”
小淮不服氣了,說:“唱歌怎麼了?你怎麼還嫌棄我啊。”
雪寶笑眯眯的說實話:“是的呀,你唱歌不好聽。”
她皺皺小鼻子,說:“來呀。”
三個小孩兒跑到兒童區,坐在了地毯上,此時地毯上又多加了幾個墊子,雪寶說:“天冷了,很涼,要厚一點呢。”
“小谷老師,你也來坐呀。”
小谷現在二十來歲,她這個年紀幾乎沒有獨生子女的,她家四個孩子,父母都是做老師的,雖然是雙職工,但是過的還是緊巴,她能學琴也不是出去學,而是她爸爸就會,教給了她。
她自己倒是沒想到,竟然還能靠著這個賺錢,不過,她是樂意為家裡減輕負擔的,所以二姨一提,她就立刻來了。這家給的價錢還是不錯的,而且啟蒙也不難,她今天是第一天來,看了小姑娘是個很乖巧狡黠的小女娃兒,不是那種熊孩子,她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你們也要一起學嗎?”
熊寶和小淮雙雙搖頭,堅決不肯。
熊寶:“不!”
小淮與他對視一眼,說:“我也不想學,有那個功夫我寧願學習!”
能玩更好,不能玩,學習也不想學琴,不感興趣。
雪寶舉手:“我要學我要學,我想學。”
小谷老師笑了出來,說:“好,你來學。”
她一直都覺得,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就像是他們家四個孩子,各個都學過,但是隻有她堅持下來了,其他人都不喜歡了,所以興趣是很重要的。
她說:“我們來。”
雪寶:“好的呀。”
雪寶拉住兩個企圖逃走的男娃娃,說:“你們留下來給我打氣。”
小季淮:“你又不是腳踏車,打甚麼氣。”
雪寶叉腰:“小淮哥哥,我們玩過家家酒的時候,你可是我丈夫,丈夫哎!怎麼這麼沒有愛!還有熊寶,你是我兒子,怎麼可以不照顧你可愛的媽媽?我們三個是一家人啊,你們怎麼可以不支援我?”
小季淮:“……失算了,以後過家家酒,我寧願做小區保安。”
熊寶更加生無可戀,說:“我再也不要演你兒子了。”
他們,可真是太慘了啊!
痛苦面具二人組,雪寶:“小谷老師,我們開始哦。”
小谷老師憋著笑,抖動肩膀,說:“好!”
他們這邊嘰嘰喳喳,兩個男娃娃不是女娃兒的對手,外面客廳,林山倒是跟容家棟坐在了一起,今天陶麗華也在家,畢竟要招待小谷老師,總不能讓容家棟一個男人在。
三人坐在客廳,聲音不大,林山:“我明天要跑一趟江海,我記得你大姐家住在江海,有沒有甚麼要捎帶的?”
他這次過來為的也是這個,容家棟用了海子做車間主任,一下子就改善了海子侷促的生活,這一點,林山格外的感謝容家棟。因此但凡能幫得上的,他都主動一些。
畢竟,容家棟和海子又不熟悉,容家棟會用他,完全是因為自己找他幫忙,這個人情可不謂不小,他是知道多少的,這樣的小事兒,都會主動問一問。
容家棟:“你要過去嗎?行啊,正好幫我們捎點年貨過去。”
他大姐過完年肯定是要回來小住的,往年都是如此,至少要過來住個十來天,所以倒也不用準備的特別多,不過過年嘛,有條件捎點年貨過去總是很好的。
“這事兒麻煩你了。”
林山:“沒事,應該的。”
容家棟:“我給我大姐的地址寫給你,她住在大學的家屬樓。”
林山:“我聽說你大姐是大學老師啊。”
容家棟點頭:“對,我大姐蠻厲害的,他們大學在咱們省也算是能排得上前幾了。”
林山話不多,但是這個時候倒是沒忍住說:“那你咋這樣?”
容家棟正在寫地址的手停下,抬頭看向了林山,幽幽的說:“你甚麼意思啊?你嫌棄我啊。”
林山:“沒。”
容家棟:“你這就是嫌棄我啊,嗚嗚,我可傷心了,我們不是最好的好朋友嗎?你咋能因為我不愛學習笑話人呢。我跟你講啊,我就是少年的時候不懂事兒貪玩兒沒好好學,我要是好好學,現在別說是甚麼省內高校了。我考慮的是念清華還是北大。”
林山:“……”
我多餘多嘴啊。
他現在深深的悔恨自己為甚麼要多話。
容家棟:“不過沒關係,我雖然現在沒有再讀書了,但是你看,我媳婦兒在讀書啊,我媳婦兒財務讀的可好了。是吧媳婦兒,哎呀你說我怎麼這麼幸運啊,這樣好的女人上哪兒找啊,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又好看又溫柔又好學又有才華,我媳婦兒,就是這麼好。”
陶麗華被他誇獎的臉紅撲撲的,不過還是挺淡定的呢,畢竟聽多了啊,雖然有點小不好意思,但是還蠻受用的,而且,沒啥不自然的。
她說:“我要是不好怎麼能配得上英俊瀟灑又嘴甜的你啊,所以我也得努力進步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媳婦兒多好。”
“既然知道我這麼好就好好對我啊。”
容家棟笑嘻嘻:“那中午我做飯?”
陶麗華瞪他:“你淨忽悠我,你等一下還要去廠子。”
容家棟膩歪:“哎呀,這天底下的事兒啊,都沒有我媳婦兒重要啊。如果我媳婦兒想要我在家做飯,我肯定就要在家,別的哪有你重要。”
陶麗華呸了一聲,說:“你少厚臉皮了,我去看看孩子學琴。”
她起身去了小客廳,這時林山終於緩過來點了,不過,他已經下定決心,以後看見容家棟他媳婦兒也得繞著點走了。他們夫妻這個厚臉皮,他們受得住,他受不住啊。
他們這麼說話,他抗不了啊。
而且,自吹自擂且沾沾自喜,他跟著尷尬。
簡而言之,雖然才九十年代,但是林少倒是有了一個十分新潮兒的病症——替人尷尬。
人家夫妻打情罵俏,互相吹捧一點也不尷尬,但是他這個外人尷尬,尷尬的不要不要的,恨不能腳趾摳地。
林山:“地址電話都給我寫上。”
容家棟:“可以的,都給你寫上,也不知道我兩個外甥怎麼樣了,我跟你講啊,他們也蠻可愛的。但是沒有我家雪寶可愛。我家雪寶真是天下第一可愛的小寶寶。你看到了吧,不僅好看,還聰明伶俐。哦對,她還好學,這個大提琴,就是她自己要學的……”
林山:“……”
又來了又來了,他又帶著他的吹噓走來了。
林山默默的揉著太陽穴,強忍著自己打斷容家棟的舉動,忍住忍住,容家棟是個好人,只是有點碎嘴子,不能因為他碎嘴子就不讓他說話。
忍。
他深吸一口氣,想著改變一下話題。
他說:“海子在你們廠子乾的怎麼樣?”
容家棟:“挺好的,可能是在部隊待過的關係吧,當過兵的人,嚴謹。車間這邊他負責的很好,從來沒給我出甚麼岔子,真是給我省了不少的事兒。”
聽到這話,林山倒是鬆了一口氣。
容家棟睨他,說:“你不放心啊。”
容家棟點頭:“是啊。”
他當然不放心,海子的工作是他找的,如果沒幹好,他是覺得愧疚的。
如今看他們乾的不錯,他總歸是放心了。
容家棟笑:“你想多了,如果他不合適,我也不會用他。”
林山:“你們廠子怎麼樣?”
只是一開口,自己也覺得這樣問不好,尷尬的笑了一下。
容家棟真誠的說:“你這人吧,就是臉皮兒薄又容易不好意思,其實問一問也沒甚麼的。我這邊還不錯,你看我忙成這個狗樣兒就知道了。”
容家棟是真的很忙,不過忙點也好,忙就代表著掙錢,最怕的就是瞎忙還不掙錢,那就很可憐了。
他說:“車隊怎麼樣?”
林山攤手:“不太好。”
容家棟詫異的看著林山,在這麼,機械廠也不會用不好來形容。
果然,就聽林山繼續說:“不是效益不好,而是廠裡打算把廠運輸隊取消,常包運輸公司送貨。”
他說:“這對廠子來說沒甚麼,但是對咱們運輸隊來說,不是好事兒。”
容家棟點頭,懂了。
運輸隊這些人都是司機,他們不開車,去車間幹活兒?
且不說是不是荒廢了手藝,收入也大幅度下降啊。畢竟,他們往外跑是能帶貨的,但是在車間,就是本本分分的死工資了。他說:“隊長在我們爭取,不過我看能爭取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容家棟:“那……”他問:“差不多甚麼時候有結果?”
林山苦笑一下:“總的讓人過個年把,差不多明年吧,再怎麼都要忙完了分房的事兒,估計年後第一件事兒就是登記分房,第二件事兒就是車隊改革了。”
容家棟:“那你呢?”
他看向了林山,問:“你有甚麼打算?是去車間還是想辦法調到運輸公司?”
其實去運輸公司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了,畢竟他們都是司機。
林山平靜的說:“我不會去運輸公司,也不會留在機械廠去車間。”
他看向了容家棟,說:“我打算買一臺車,自己跑運輸。”
容家棟:“臥槽!”
林山:“如果真到那個時候,我就停薪留職自己幹,車隊的車子是要處理掉的,不過運輸公司吃不下那麼多。廠子會對外賣一批,我打算搞一輛好一點的。”
他說:“其實你也可以的。”
容家棟聽到這個,點頭說:“那倒確實是。”
他也是完全可以搞一個的。
他們銷售部的工作已經開啟了,現在已經開始全市鋪貨了,周遭幾個小城市,也都發展過去了。他們現在已經不太倚靠伊萬那邊了。正是因此,他們有個車也是很必要的。
這麼一看,要花錢的地方真是不少。
容家棟笑了出來,說:“我發現,賺多少錢都不夠花。”
林山吐槽:“那是你花的多,你如果花的少,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容家棟攤手。
他笑著說:“我如果買車,你可得幫我選一選。”
林山睨著他:“你都是車隊的人,還不知道哪個好?”
容家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都走了小半年了,肯定是不如你更瞭解的啊。既然要花錢,我這錢就得花在刀刃上,畢竟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林山:“行,我幫你留意。”
容家棟:“不過訴後起來我挺詫異的,沒想到你竟然會停薪留職。”
林山:“這有甚麼奇怪的?我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求穩的人吧?”
這麼一說,容家棟倒是點頭:“你看起來像,但是實際不像。”
林山是最早開始跑鵬城的司機,也對帶貨門清兒。他只是不愛說話,但是膽子是不小的。
就像是容家棟是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如果是林山,可以說是一步步穩定的走到這一步的。
所以,容家棟從來沒想著讓林山過來跟他一起幹,因為這人根本不想要,而且,只要有機會,他不是那種甘於人下的人。
容家棟:“不知道為甚麼,我一直對各個企業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林山:“季鐵林也有。”
他也跟自己談過的。
容家棟:“大概……”
他難得的實在:“大概是因為我們接觸過很多企業吧,我們收購積壓貨物的時候,接觸過太多企業,見得太多了,想的就多了。也許還沒到這個地步,但是又或者,一切只是前奏。”
林山懂他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說:“誰知道呢?”
沒人,知道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