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真是天大的事兒。
這才兩天的功夫, 就有好幾家因為房子的事情進了醫院,多容家不多,少容家不少。
沒辦法,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 房子就是一個落地生根的希望, 沒有房子, 感覺人就像是浮萍一樣。只有房子才是根基。正是因此, 這次分房才鬧得沸沸揚揚。
不過當領導的不奇怪,幾乎每個廠子快要分房的時候都要來這麼一齣兒的,有不服氣廠裡方案的,有自家爭搶的, 還有如同老李家那樣涉及到女兒結婚與否的。
像是容家這樣的,都算是無妄之災了。
其實人吧,大部分都願意往好了想自己,往壞了揣測別人,就像是這個事兒, 大家都覺得換了自己可幹不出來這個缺德事兒,反正就挺鄙視唐家老兩口還有唐大嫂的。連帶的, 唐大哥的臉面也不好看。
至於唐二哥, 人家在住媳婦兒孃家的房子,一貫是不回家的,這樣丟臉的事兒自然也不參與。
但是流言蜚語的, 唐二哥也不是不丟臉。唐二哥丟臉, 少不得埋怨幾句父母, 唐家老兩口思慮再三,沒敢跟容家父子倆較勁兒,在他們看來, 自己才是委屈呢,這容家才是一家子混不吝好嘛。
想當初,容家慧進門,她不過是敲打敲打,拿捏拿捏,容家就不樂意了,容家棟那小兔崽子領著一群街溜子找茬兒,可真是沒輕折騰他們。
這小混蛋賊會折騰人,容家的老東西也賊能壓派人,搞得她相當被動,還要跟兒媳婦兒道歉。
想一想就憋屈,這誰家兒媳婦兒進門不得恭恭敬敬的任著老人立規矩啊。就他們家能耐……雖然氣惱,但是沒辦法。這最近的房子事兒一出,他家就打上主意了,容家棟自己房子就不小,也不能出去住,幹啥不給房子給他姐姐,他不是跟二姐感情好嗎?
萬萬沒想到,結果是這麼個結果。
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們家還真是不敢賭容老爺子會不會找事兒,這人吧,不好惹。
唐家是恨得不要不要的,咬牙切齒的拿了兩千塊錢,可是就因為拿這兩千塊錢。老大媳婦兒老二媳婦兒又回來鬧了一場。這可是兩千塊錢,小一年的收入了,他們覺得老人家不該輕易拿出這個錢,這個錢應該平分給三個兒子的。
這不,唐家又打了個一團糟。
不過容家慧和唐大強倒是沒回家,他們兩個輪流在醫院照顧兒子,小宇骨折可不能出院。他們夫妻每天一個輪流住院,另外一個就算是回家,也房門一關不管他們那些事兒。
唐家人雖然生氣,打的雞飛狗跳,但是還真是不敢惹容家慧夫妻了。
你看,這家子就是這樣,有點欺軟怕硬。
就像是容爺爺琢磨的一樣,如果不是容爺爺退休了,容家棟也停薪留職了,他們是絕對不敢像這次這樣的,說到底,他們就是覺得容家沒甚麼依仗了,自家就可以囂張了。
在這之前,他們可不是這樣,說話都是順著容家慧的。
不過這一次倒是讓他們看出來了,容家還是容家,就是不好惹的。這家子一下子又縮回去了,容家慧懶得理會這些人,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些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她公公婆婆,呵。
相比於有些算計的大嫂,其實容家慧更厭惡公婆。
這一對老傢伙兒啊,偏心眼又捧高踩低,真是讓人看不起。
不過因為兩千塊錢和容家的興師動眾,這家子倒是被按住了。這個時候她倒是有點懂她媽為甚麼要說結婚是一定要看一看婆家的人品的,賣豬還要看圈,這老話兒一點也不假。
容家慧自己沒有女兒,但是不妨礙她跟弟妹交流思想啊,她說:“我跟你講啊,麗華,將來雪寶嫁人,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找一個臭小子,一定要看看這家裡人靠不靠譜,如果這父母就不怎麼靠譜,一定要慎重。也就是我這種潑婦吧,又有孃家做後盾才不會被欺負。要不然,指不定遇到甚麼事兒呢。”
陶麗華:“嗯嗯嗯,你說得對。”
容家慧:“越是條件不錯人家的小姑娘,越是容易被人哄去了,你可得跟雪寶說,花言巧語要看透啊。”
陶麗華笑了,點頭說:“這個我知道。”
她說:“我們家雪寶看著單純,但是心眼兒蠻多的。”
這話容家慧還不怎麼愛聽了,反駁說:“我們雪寶是機靈,咋就成了心眼多。”
這誇獎一個小孩兒機靈,那可可愛愛的。
但是如果誇獎一個小孩兒心眼多,總覺得不是真的誇獎呢。
“雪寶就是個靈透的,像她爸爸,我弟弟小時候就聰明。”容家慧說起這個,十分的得意:“他不大點就能忽悠打孩子給他抓蜻蜓了。”
陶麗華好奇的問:“他小時候就這樣嗎?怎麼忽悠的啊?我……”
“蜻蜓?”軟糯糯的小奶音響起。
容陶二人一回頭就看到雪寶穿著毛茸茸的拖鞋趿拉出來,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打哈切:“現在有蜻蜓嗎?”
“沒有,我們說以前的事兒,雪寶怎麼醒了?不多睡一會兒嗎??”
雪寶甜甜的笑,說:“不睡了,要去看小宇哥哥。”
她跑到視窗看了看窗外,就見窗外大雪飄飄,她說:“下雪惹。”
她攥起小拳頭,說:“下雪也要去看小宇哥哥的。”
陶麗華:“沒說不讓你去,來,給你換衣服。”
容家慧低頭看向了雪寶的拖鞋,說:“她這個拖鞋不錯啊,看著就暖。”
陶麗華:“是我們樓上田杏給她做的。”
現在可不流行甚麼棉拖鞋,就是普普通通的塑膠拖鞋一年四季,倒是樓上那母女兩個有點能耐,還搞出了個棉拖鞋,跟棉鞋差不多,雪寶穿著,又可愛又保暖。
“這個好像真的不錯,估計賣起來應該也好賣。”
這話一說,就看到陶麗華有點微妙。
容家慧:“怎麼?”
陶麗華:“你們不愧是姐弟啊,你弟弟也是這麼說的。他不僅這麼說了,還打算去給買斷下來。”
容家慧:“???”
她是不懂這些了,撓撓頭,說:“搞不懂。”
陶麗華笑了,沒再說甚麼。
小雪寶倒是嘰嘰喳喳:“我懂我懂,這個東西是田阿姨和萌寶的東西,他們想出來的好主意,就是他們的。我爸爸想要做出來賣,就不能隨便用,要找他們買下來。這是知識的力量。”
“啊?還有這個說法?”
不怪陶麗華和容家慧不懂,這個年頭兒哪有甚麼專利啊版權啊的說法,基本上出來啥就一窩蜂跟風了,版權在這個年頭沒人提。別說是現在才九二年初,就是過幾年,就說還珠格格大火那陣兒,都好多年後了,地毯上一溜煙的海報啊,貼紙啊。
這還不是隨便搞得,哪裡是經過授權的。
不過他們雖然不懂,但是也曉得都在一個樓住著,人家搞出來的東西你隨隨便便就拿去賣錢肯定不成,怎麼都要有個說法的。容家慧:“可是談好了鼓搗好了,這不是就過年了?開春一點點暖和起來大家也不會買了吧?”
陶麗華:“他不是要今年賣的,咱們毛製品廠其實也是有一些廢料的,不是說一點損耗也沒有,這些損耗一直都統一規整在那裡沒有處理,這次看到棉拖鞋就想到了,可以用在這上面,他是打算明年一直當捎兒做,然後上秋的時候搞批發,投入不大,還能解決現有材料,還多開一條賺錢的路子。”
容家慧:“我弟弟真厲害啊。”
陶麗華這時也給雪寶的衣服穿好了,她說:“好了。”
容家慧這時又看到小丫頭了,說:“你說這人小哈,穿甚麼都好看,可可愛愛的。”
雪寶伸出一根手指頭,搖晃著說:“不是哦,不是因為小哦,而是因為我本來就好看,所以穿甚麼都好看。”
“哎呦喂,你個小傢伙兒。”
雪寶最害怕去醫院了,但是想到她是去看望小宇哥哥,不是去看病打針吃藥,就給自己多了幾分信心,小拳頭握的緊緊的,問媽媽:“媽媽,我是好孩子,也沒有生病,就不會打針,對不對?”
陶麗華看著雪寶,雪寶急切的問:“對不對?”
陶麗華笑了:“對,我們只是去看望小哥哥。”
她說:“我們給小哥哥買點甚麼?”
雪寶:“罐頭,買罐頭!”
容家慧:“買甚麼罐頭,費那個錢,不用!”
陶麗華自然不能聽容家慧的,她笑著說:“肯定要買的,小孩子在醫院養傷,正是鬱悶的時候。能吃點好的也好。”
這年頭走禮基本上就是罐頭麥乳精桃酥,要說別的,還不咋有呢。
陶麗華知道容家慧肯定要攔著,不過她有好辦法,將小雪寶往姑姑的懷裡一塞,容家慧抱著孩子,想撕把都不可能了。陶麗華笑眯眯的買了東西,幾個人一起去了醫院,此時容奶奶正在醫院呢。
小宇畢竟是個小孩子,這邊是不會斷了人的,基本都是他們輪流在這裡照看。
這時容奶奶他們也知道小宇不是被推下去,而是意外,不過容奶奶還是覺得這事兒都怨孩子奶奶,如果不是她搞三搞四哪裡有後來這些事兒,孩子又哪裡會意外摔下去?
所以這一次容奶奶倒是也沒有叫親家過來輪班,自家幫著照顧孩子雖然是辛苦一點,但是總歸更放心。周家人對小宇本來也沒有很上心。這要是沒養好以後瘸了咋整,所以容奶奶倒是寧願自己累一點。
好在啊,家裡有陶麗華照看,倒是也不那麼忙碌。
陶麗華提著東西進來的時候,小宇正靠在床頭眼巴巴的看著對面兒的小孩兒吃糖葫蘆呢。
“哥哥,我來看你啦。”
雪寶雖然好害怕醫院,但是一進門就嚷嚷起來,小手手也揮舞:“雪寶來啦。”
小宇:“是雪寶啊,雪寶快來。”
他說:“我都想你啦,你怎麼才來看我啊。”
雪寶大眼睛立刻看向了媽媽,眼神是濃濃的控訴。
“我早就想來啦,爸爸媽媽說不能影響你休息。”
小姑娘嘟嘟嘴。
小宇笑:“快來哥哥這邊,我好悶啊,我們翻花繩。”
雪寶:“哥哥不是說翻花繩是小女娃兒才玩兒的嗎?”
小宇:“……”
他撓撓頭,說:“我肯定沒有說過,你記錯了。”
雪寶:“有的嗎?”
“肯定有的。”
雪寶的軟乎乎的:“可是我的記性很好啊。”
小宇:“……”小妹妹好執拗哦,他眼神兒一飄,立刻轉移話題:“舅媽,你給我買好吃的了。”
陶麗華:“買了,想吃罐頭不?給你開一個?”
小宇飛快點頭,高興得不得了,說:“我要吃。”
他發現這幾天住院,吃的真好啊,以前家裡不常吃的東西,現在都每天都有,真是太棒了,真是恨不能天天住在醫院呢,不過……這眼看就要過年了啊。
小宇:“我腿不知道過年能不能好。”
從他受傷到大年三十兒,滿打滿算十四天,好是肯定不能好的,但是可以回家休養,容奶奶說:“這邊跟大夫說好了,你年三十兒上午出院,今年過年你在姥家過年。”
小宇:“啊?”
他震驚了,他可以在姥姥家過年的嗎?
他激動:“可以嗎可以嗎?”
“當然可以,就這麼訂好了,你爸跟你爺奶都商量過了。”
其實,就是通知,那家子很不滿意。但是倒是沒提出異議。你看這種人,惹事兒的時候倒是挺能耐的,但是別人要是兇起來,他們反而是老實了。
小宇高興的拍手:“太好了,我想在姥姥家過年。”
小孩子不懂的那麼多大道理,但是他也是能分得出誰喜歡他、誰不喜歡他的。
姥姥雖然罵人,但是姥姥對他們很好的,會給他們買新衣服,吃吃喝喝都有,從來都是一視同仁,不管是他還是雪寶還是大毛二毛,奶奶從來不會給好吃的分成三六九等,都是隨便吃。
奶奶就不同了,雖然從來不罵人,但是總是暗戳戳的挑撥,說他媽媽不好。就算是過年,她都是不捨得拿出一點好吃的,就算是分,也是要把好的先給別人,還覺得他小,忽悠他小孩子不能吃大個兒,就得吃最小的。
這些他都懂的。
所以他就更喜歡姥姥家。
而且啊,舅舅肯定會買很多鞭炮,嘿嘿。
“太好了。”他高興,雪寶也高興啊。
小孩子才最喜歡跟小孩子玩兒呢,雖然甜寶萌寶都住在他們一個樓,但是他們家裡都人手緊張,過年的事兒少不得也要幫忙,雪寶也不是總是和小朋友在一起玩兒的。
所以啊,小宇哥哥在就太好啦。
雪寶:“小宇哥哥,我們是兩個人,兩個人就要更多的呲花兒炮才夠,對不對?”
小宇使勁兒點頭:“對對對。”
雪寶:“那……”
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我們一起跟爸爸說多點好不好?”
小姑娘不敢自己說,爸爸不打人,但是媽媽知道要教訓她噠。
小雪寶覺得自己超聰明,拉上小表哥,就不會捱揍啦。
小宇:“成。”
小孩子自以為精明,但是卻不知道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呢,幾個人紛紛笑了出來,搖頭說:“這些孩子啊……”
“奶,我也想吃罐頭……”
“有,咱們也有……”
大概是看到他們這邊櫃子上放著罐頭,對面床的小孩子也叫了出來。
其實對面床的病人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老太太,小孩子是她的小孫子,今天是來探病的,但是別人家探病都是提著東西來,這個兒子倒好,來探病倒是把老孃這些禮物都收起來了,明擺著要帶走。孫子更是在這裡大吃二喝,跟野豬搶食似的。
一個病房是四張床,不知道是不是年底了天冷路滑,這摔傷的人還真是不少,骨科病房都住滿了,他們這邊也是。四張床都住著人。小宇他們這邊是個小孩子,對面床是個老大娘。
小宇的旁邊是一箇中年婦女,做初中老師的,話很少,看著嚴肅,自己一個人。而她對面靠門口則是一個老幹部,老幹部有一個護工。
這些人條件都可以,不過這也沒甚麼意外的,基本上為了省錢,大家都會選擇八人間,會住四人間肯定是條件可以。小宇剛來那天打架的時候,也不是在病房裡,而是在送進來的處理室。
所以病房裡的人也不太曉得容奶奶的彪悍,大家相處的還可以。
對面床的一家三口如同某某進村一樣,把老太太的東西一收拾,也沒久留,這就走了。
小男孩兒路過小宇的病床,還哼了一聲,相當沒有禮貌。
小宇:“嗨呀這啥人啊,我這暴脾氣……”
雪寶趕緊拉住小宇哥哥,說:“小宇哥哥不要生氣也不要跟別人一般見識,我們是好孩子。”
小宇:“我……”
雪寶:“不生氣好得快,早點好就回家過年呀。”
小宇看著小妹妹軟乎乎的安慰自己,唔了一聲,說:“嗯。”
他是靠近窗戶的病床,看向了窗戶上結的冰花兒,抿抿嘴說:“妹妹以後不要來了。”
雪寶睜大眼:“為甚麼呀?”
小宇:“外面很冷了吧?”
他說:“你這麼小,又笨笨的像是一隻小企鵝,摔倒了怎麼辦?”
這麼疼,他才不想小妹妹也這樣。
下雪路可滑了。
他們病房裡四個人,其他三個都是下雪在路上摔倒骨折的。
“雪寶乖乖在家,少出門,腿斷了可疼了。”
雪寶一愣,隨即立刻翹起小屁股對著小宇的腿吹氣,說:“痛痛飛走。哥哥不疼。”
小宇捂著了臉,嚶嚶:“我妹妹真好,我現在一點也不疼了。”
雪寶露出甜甜的笑容,不過很快的,叉腰說:“呼呼有用,要大夫幹啥!”
“噗!”這一下子就給病房裡的女老師和對面的老幹部逗笑了。倒是他們對面的老太太撇撇嘴。
丫頭嘛,沒勁。
好麼,這是一個重男輕女的老太太。
不過也沒人關注這個老太太就是了,萍水相逢,你算老幾。
女老師笑著說:“你家這個幾年幾歲?”
陶麗華戳戳閨女的小辮子,問:“你幾歲?”
雪寶立刻脆生生的:“我今年四歲,三週歲。”
她自己又補充:“過完年我就五歲了。”
女老師笑了:“你倒是自來熟兒。”
容家慧小聲嘀咕:“像她爸。”
雪寶仰著頭,大眼睛圓溜溜的,特別名來過,小姑娘笑眯眯的說:“我都是像爸爸媽媽的優點。”
這話又逗得大家笑了出來,雪寶這個時候從床上滑下來,來到女老師的床前,問:“阿姨你怎麼啦?”
女老師笑:“我買年貨的時候騎腳踏車摔倒了,這不,也骨折了。”
雪寶擔心的看著她,說:“骨折很疼的。”
女老師:“是的啊,所以你走路也要小心哦。”
雪寶點頭:“嗯,雪寶不出門,等爸爸給雪寶找到老師,雪寶就在家裡學琴。”
女老師好奇的看向了容家人,問:“學琴?你們再找老師?”
陶麗華點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他們家雪寶太小了,想找個天天上門的老師不好找的。不過聽了這個話,女老師倒是笑了,說:“大提琴啊!我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她說道:“我外甥女兒是音樂學院大二學生,這不放寒假在家沒事兒呢,她是從小開始學大提琴的,不說水平多麼精湛,但是技術可對可以,也參加過很多大型演出的。如果你們不嫌棄,就讓他們教你們一段時間啟蒙,如果你們以後還想用,開學了週末她也都能做上課的。”
一聽這話,陶麗華都覺得他們這運氣真是簡直了。
她趕緊說:“您願意推薦人真是太好了,我們想找個不錯的老師啟蒙,人家一聽孩子這麼小還要登門,都不怎麼願意接下來……真是謝謝您。”
女老師看著小粉糰子捲毛娃兒,笑著說:“沒甚麼的,寶寶蠻可愛。”
雪寶被表揚了,立刻就得意起來,腆著小肚子,就神神氣氣的。
女老師笑著說:“你要好好學習呀。”
雪寶:“好的。”
她語氣很輕快,說:“我肯定學的超快。”
女老師:“這樣好了,我跟我外甥女兒聯絡,到時候給你們信兒,就這兩天。”
陶麗華:“行的。”
具體更多,關於課程關於薪水他們還都沒有談,這個肯定要當面談的,雙方有這個意向才有下一步,不然屬實沒有必要的。
雪寶聽說自己要有新老師了,蹦蹦跳跳的湊到小宇床邊,說:“哥哥,你是我的幸運星!”
她伸出小手手,給小表哥蓋章。
小宇也得意了,說:“嗨,我早就知道我這個人是個很幸運的崽,能給別人帶來好運的。”
一干人等:“……”
這咋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他開心:“那你有老師了,是不是過年就可以演奏大提琴了?”
女老師想說沒那麼快,但是就看小女娃兒拍著小肚皮兒得意:“那是當然,必須可以的啊!我學東西可快了,我們老師說我是小天才。”
“呦吼,你可真能吹。”
雪寶不服氣:“怎麼就是能吹啦?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這樣厲害的一個女娃娃,嗨呀,你這種普通人不懂我這種小天才啦。”
小表兄妹嘰嘰喳喳上了,女老師看著他們呱呱呱,說:“你家這個真活潑啊。”
陶麗華笑了,點頭:“這小丫頭就是開朗。”
女老師看著小姑娘的側顏,突然說:“我瞅著這個小丫頭有點眼熟啊。”
容奶奶一聽這話,立刻炫耀起來:“那你肯定是在電視上看到過,我們家小丫頭上過電視的,就是國慶節大匯演的時候……”
她說到這裡,女老師想起來,說:“對對對,我就說她眼熟嗎?那個……”她想了一下,說:“小蜜蜂。”
容奶奶笑了,這是真的看過的,她說:“對,小蜜蜂!”
“原來是你啊小蜜蜂,沒想到還是這麼可愛。”
但是看節目,她就覺得這個最有趣,小孩子簡直可愛的讓人覺得心都要化了。
“你家孩子這是要走文藝的路子?”
陶麗華:“也不是,就是孩子喜歡想學一學,我們就是當做愛好的,以後的事情哪兒好說啊,看孩子自己的選擇吧,現在肯定就只是的讓孩子多學點東西高興一下。”
女老師很好奇:“我做老師的,都是看著家長哄著孩子去學這學那,你家這個倒是主動要學。還蠻少見的。”最關鍵是,這個小孩兒很小啊。
陶麗華抿抿嘴,低聲說:“她是覺得,拉琴很好看……”
女老師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現在的小孩兒啊,真是很好玩兒。
“不管男娃兒還是女娃兒,多學點都是不吃虧的。”
這時對面的老幹部也來了一句,他說:“不管是學文藝還是學體育還是學知識,只要學了就是自己的,不糙兒。”
大家齊刷刷的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
不過坐在對面床的老太太似乎不樂意看他們捧著一個小女娃兒說話,女娃娃兒,有啥可炫耀的?真是不值得一說。她磨磨蹭蹭的下了地,視線掃向了屋裡的幾個女同志,想讓他們主動提出來攙扶自己一下,但是看了一圈兒,發現大家的視線都不在她身上。
“咳咳。”
她示意了一下,但是兩個年輕的小媳婦兒誰也沒回頭,她抿抿嘴又在心裡暗罵了一通這些人真是不知道尊老愛幼。這個時候就該主動來扶她啊!
竟然還裝作看不見,她又咳嗽了一聲,但是仍舊沒人回頭,她緊緊的繃緊了嘴角,說:“你們來扶我一下。”
陶麗華這時回頭,就見這老太太刻薄的看著他們,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剛才她兒子一家在的時候,這人還不是這樣的呢。真是跟學過變臉似的。
發呆的間隙,就聽容奶奶開口:“哎呀大嫂子,剛才你兒子兒媳都在你咋不叫他們扶你啊?”
這老太太也不覺景兒,都聽到容奶奶這樣說了,還以為容奶奶是好相與的,立刻說:“那可是我兒子兒媳,怎麼能扶我上廁所。多埋汰啊!”
這話一出口,陶麗華直接回身,理都不理了。
容奶奶直接就冷嘲熱諷:“哎呦大嫂子,這話讓你說的,你自己兒子兒媳不使喚,怕髒了他們,現在倒是使喚起陌生人?怎麼的?別人該你的啊!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她立刻就看著女兒和兒媳婦兒,說:“你們誰都別管,我這做老的還沒這麼指使你們呢,不知道哪裡來的人倒是把自己當回事兒。怎麼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臉呢?”
“你你你!”老太太沒想到容奶奶這麼不客氣,冷不丁被懟了,反而懵了。
“你這話咋說的?”
“咋說的?用嘴說的唄?你自己不是知道咋回事兒嗎?”容奶奶哼了一聲:“真是啥人都有。”
“你們的品格太敗壞了。”
容奶奶:“哎呦你的品格好,你的品格好怎麼就會使喚陌生人?你以為你是誰啊?真是沒有避暑。”
容奶奶最近因為小宇受傷可是氣兒不順呢,但凡有個人湊上來“求打臉”,她都不客氣。
沒辦法,誰讓她是沒素質的老太太呢,就是這麼不好相與。
這人吧,都有個氣場,容奶奶這個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解人意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沉默一下,深吸一口氣,不跟她爭辯了,人家這麼多人,她就一個,別是吃了虧。
她轉頭看向了老幹部的護工,說:“你過來扶我!”
還是頤指氣使的,而且還帶著氣惱。
人家護工照顧老幹部是領錢的,這幾天出於好心也扶著她去了幾次廁所,但是沒想到,這人竟然是故意不打擾兒子兒媳,算計外人呢。本來就不樂意,這下子更不樂意,這位中年婦女直接翻白眼,陰陽怪氣:“你給多少錢啊!這些天你可一直使喚我。”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幫了就幫了,但是這人說的是人話?
“我可不能白乾。”
“你!世道壞了,世道真是壞了啊……”
“可不是世道壞了,有些人心眼兒都黑了,整天想著算計陌生人,不認不識的也好意思,真是把自己當個東西了。”人家護工說話更不客氣,誰白白幫了幾天忙發現人家就是找免費勞動力還能好氣兒。
而且這話說的也是忒難聽。
“我……”老太太氣的發懵。
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一個提著水果籃子的年輕男人,他一看老太太站在那裡,立刻就上前:“大娘,你這是怎麼了……”
“小祝啊。”老太太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為難的說:“我這想上廁所,但是你看看這也沒個人幫忙……”
小祝蹙眉掃視了一圈,似乎頗為看不上這些人的品格,他說:“來,大娘,我扶你去。”
“啊這怎麼好意思……那就,麻煩你了。”
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呢。
她一個老婦女也不管人家還是個大小夥子:“你多扶著我點。”
廁所在走廊裡,他們一起出了門,容家慧有點懵:“她咋就讓一個年輕小夥子送她去廁所了?”
這個老太太的樣子,單腳蹦,肯定要送到裡面的,這,多尷尬啊。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有點不知道說甚麼了。
倒是那個護工呸了一聲,說:“我就說這人是裝模作樣,果真不是甚麼好東西。”
容奶奶:“怎麼回事兒?”
他們是後住進來的,不知道啊。
護工立刻八卦起來:“這個老太太是郊縣那邊農村的,人家女兒嫁得好啊,聽說她小女兒嫁給了一個老頭兒,那個老頭兒還是甚麼領導呢。這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家日子都跟著過的好了。他家的兩個兒子都在城裡做了工人,今天來的那個是老二,還有個老大。那人就在老太太剛住院的時候來過一次,然後就沒來,說是很忙,她這次摔倒住院,是她那個老女婿找人安排的,你當來看她的那些人都是衝著她啊,她一個農村老太太,誰看她啊。都是奔著她那個老女婿的,畢竟是個領導嘛。不過給她送東西也沒用,她都不捨得吃,每次都讓那個二兒子拿走。嘖嘖,倒是她的女兒來過幾次,且年輕呢。”
“那她沒有老頭兒?”
“有,說是身體不太好,冬天不方便就沒來。”
“那今天這個小子是誰啊?倒是挺親熱的。”
“誰知道呢?這小子前些天來過一次,說是她女兒的同學,誰曉得哦。”
“同學?這同學還來一次又一次啊。”容奶奶才不相信呢。
護工呵呵呵笑了幾聲,說:“誰知道是她閨女的甚麼人呢。”
大家說著這些,雪寶睜大眼睛豎著耳朵,陶麗華立刻捂住閨女的小耳朵,說:“不許聽這些有的沒的,你也看過小哥哥了,媽媽送你回家。”
雪寶立刻就不想走了,拉著小宇哥哥的手說:“我不想走……我要陪小宇哥哥,嗚嗚,小宇哥哥好可憐的。”
小宇:“……也沒有很可憐。”
雪寶:“有的有的。”
陶麗華:“不行,你不能留下,這裡是醫院,你在這裡來來回回的人多又亂,媽媽不放心。再說,你哥哥腿骨折了,你年紀還小如果不小心給碰到長不好怎麼辦?”
雪寶眨巴眼睛,陶麗華:“等過幾天小宇哥哥來咱們家住,你們一起玩兒。”
雪寶:“那……好吧。”
她鼓起小包子臉,小姑娘可憐巴巴的被媽媽拉走了,陶麗華領著閨女出門,雪寶回頭看向了走廊的盡頭,歪歪頭,覺得這個叔叔有點眼熟。
是在哪裡見過呀。
小雪寶歪頭想了想,有點想不起來了。
不過,小雪寶是個記性很好的小孩兒哦,雖然這個時候沒有想起來,但是就在下午拉著幾個小夥伴玩過家家的時候,雪寶一下子就拍頭了。
“呀!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甚麼?”
孔甜甜蘇萌熊寶還有元寶是四個人都在他們家玩兒過家家。
雪寶演小公主,熊寶演惡龍,甜寶萌寶元寶演打敗惡龍的勇士。
是的,三打一。
幾個人正玩兒的亂七八糟,就聽雪寶叫了出來。
孔甜甜:“怎麼了?”
雪寶:“我今天上午看到那個海邊了。”
“海邊?”
雪寶點頭:“我今天上午去醫院看我小表哥,遇見一個叔叔也去探病,我就覺得好眼熟呀。剛才一下子想起來了。那個人哦,就是我們去海邊洗海澡的那個老闆。”
雖然在海邊的時候並不認識,但是雪寶他們上車往回走的時候,她記得小林老師和小朱老師說過的。
她記得最清楚就是那句:“是那個豬,不是我這個豬。”
因為這句話,小雪寶就把人記住了。
“就是那個豬!”
孔甜甜一聽,突然間就愣住了,隨即握住了雪寶的手,說:“你說的說哪個人?是姓祝的?”
她追問:“是崢島那個嗎?”
雪寶點頭:“是他啊。”
她懵懂的看著孔甜甜,問:“你怎麼啦?”
孔甜甜深深的吸氣呼氣,她結巴問:“他、他是去看誰、誰你知道嗎?”
雪寶:“知道呀。”
她突然就很小聲,趕緊爬起來,躡手躡腳的來到客廳的圓弧門張望,沒有人注意小朋友,她小聲說:“我知道的哦。他們不想讓小孩子聽,但是我知道的呀。”
孔甜甜:“你說。”
元寶:“你媽媽下午財務班有課,出門了,你忘了嗎?”
雪寶:“對哦。”
她一下子大聲起來,不怕了。
她拍頭:“我果然是個小迷糊哦。”
幾個人紛紛感慨,果然這樣的小動作,就是要真小孩兒做起來才一百倍可愛。傻白甜劇真的不要用。
“你說吧。”
雪寶:“是這樣的哦!”
她一人分別演了所有人,一會兒是奶奶,一會兒是老太太,一會兒是護工,還有媽媽和那個小豬,雪寶都可以表演的哦。她表演的可詳細了。
演完了,口乾舌燥,小姑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呼!
好爽氣!
她喝了水,這才看向大家,好奇的問:“咦?你們怎麼發呆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好半天,孔甜甜幾乎是從嗓眼裡擠出來一句話:“這個老夫少妻的領導家庭組合,配合兩個哥哥一個妹妹,你們想到了誰?”
她看向其他的幾個。
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林老師。”
雪寶眨眼,疑惑的問:“林老師怎麼啦?”
孔甜甜努力平復,微笑說:“沒事呀。”
雪寶:“???”
甜寶,你有點糊弄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