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 春夏秋冬午睡不能少。
林秀婉打了熱水,分別給小孩子們擦了臉臉和小手手,這才將一個個小崽子安置在被窩裡。她端著水出門,碰見小呂老師, 小呂老師趕緊問:“你們班元旦搞甚麼活動?”
林秀婉失笑, 說:“還有一個多月呢, 你也太著急了吧?”
小呂老師幽幽的說:“別瞞我了。”
林秀婉疑惑:“甚麼?”
小呂老師看著林秀婉這樣, 說:“你也太能裝傻了吧?如果不是為了元旦排演節目,你昨天干啥讓你們班小孩兒都去你家?還想瞞我呢?我跟你說,我可都知道了。”
林秀婉:“……”
她嘴角抽搐一下,心說大姐你真的想多了。
不過小呂老師還說呢:“我發現你這人真是好不實誠啊, 這事兒有啥不能說的?這就是一個元旦的活動, 也沒競爭你還藏著掖著?”
她斜睨了一眼林秀婉一眼, 說:“我都知道了。”
林秀婉:“……”
講真, 你知道的,和實際不一樣啊。
不過眼看小呂老師這樣, 林秀婉就曉得,不管她怎麼解釋都是沒有用的, 這人根本不會相信了。人總是想要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她沉默了一下, 說:“其實我是有點這個打算的,但是還沒商量呢, 這不就出事兒了嗎?我跟著出去找孩子了。忙活到了傍晚, 哪兒還有心思想別的?”
這要是提起這個,小呂老師立刻痛罵:“那些殺千刀的柺子就該被剁碎了餵狗, 真他孃的不是人!”
這個罵人的風範, 很有容奶奶的氣質了。
林秀婉柔和了幾分,點頭, 不過也是真的生氣的,她最恨這種人了。
不是說小偷小摸那種不可恨,但是和這個拐賣婦女兒童是沒有可比性的,這種人,她希望都被人道毀滅。
是的,讓他們去見閻王吧。
林秀婉:“這次是運氣好,都被找到了,要是晚一點,不知道又要拆散多少個家庭。”
“可不是嘛,這些喪天良的,我昨天跟著出來找的時候覺得氣血都上湧。”但凡是個的正常人,就沒有不憎惡柺子的,她說:“哎不行,我得回去想一想,下午給孩子們好好講一講。”
林秀婉立刻:“我昨晚寫了一個教案,你要看看嗎?”
“行啊,你拿給我。”
兩人又說了兩句,林秀婉把教案交給小呂老師,說:“午睡醒了你給我就行,我也是想下午給孩子講一講的。”
“行。”
小呂老師也沒耽擱,立刻就翻看起來,而此時林秀婉也回到了寢室,室內安靜的緊,小孩子們都睡得一塌糊塗。林秀婉看著一個個疲憊的小模樣兒就曉得他們昨晚沒睡好。
這是身體實在扛不住了,要不然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們應該會等著她商量一下的。他們班的班會,一般都是在午睡的時候開。
但是很顯然,小孩子們今天是受不住了。
林秀婉看著一個個睡得深沉的樣子,也把自己椅子放下來,蜷縮著躺上去,打算眯一會兒。
其實小孩子們沒睡好,她也是一樣的,根本就沒有睡好,這怎麼可能睡好呢?
她昨晚也在反覆的想著這些事情,上輩子他們都把這個當做一個小插曲,但是這輩子,林秀婉再次經歷起來,還是重視了起來。她揉著太陽穴,又琢磨開來。一時間倒是有些睡不著了。
小孩子是身體受不住疲憊終於睡了,但是她到底是個大人,一宿沒睡好不影響甚麼。
只是她稀裡糊塗的把事情串了串,又覺得沒甚麼頭緒,想到這裡,她苦笑一下,真心覺得重生果然是不長智商,她的腦子還是不夠用的。
這些事兒,她雖然懷疑,但是就是串不起來。
“哎。”
她嘆息一聲,迷迷糊糊的,倒是也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睡,倒是夢到了上輩子……六月的天氣很好很好,微風輕輕吹,也帶著話花香,車子裡小孩子們唱著歌,有小朋友舉手:“老師,想上廁所。”
林秀婉:“司機師傅……”
司機抬頭說:“等會兒吧,這邊停車不方便,前邊有個地方比較方便停車,那邊算是一個休息區,還有公共廁所。”
“行,聽你的。”
車子很快的開過去,林秀婉中間看了兩次表,一共開了將近二十分鐘,小孩子們都原地蹦蹦跳跳有點憋不住了,他們才來到這個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林秀婉總算是鬆了口氣,趕緊領著孩子們下車上廁所,好幾個小孩子都被憋得小臉兒通紅。其實林秀婉心裡是有點埋怨司機師傅的,大家都是小孩子,也不是那麼怕被看見,停在路邊兒上一下也沒啥,非要開這麼遠。而且小孩子哪裡忍得住?好幾個小孩兒都好懸尿了褲子。
她領著小孩子們一個個回車上,就見司機也從廁所回來了,大家都上了車。
林秀婉拍手:“小朋友們報數。”
小孩子們清清脆脆:“一二三……”
林秀婉點完了人,轉頭說:“司機師傅,人齊了可以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變故突然發生了,司機的車門突然被拉開,老司機一下子就被拽下了車,緊跟著刀子就捅了過去……“啊!!!”
老師小同學們都叫成一團,也是這個時候,林秀婉看到了兇手,那是一個很消瘦的人,他瘦骨嶙峋,臉上不掛一點肉,神情陰鬱瘋狂,眼珠子有些微微的凸,他接連捅了司機好多刀,司機甚至連反抗一下子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倒在了血泊裡。
林秀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也是這個時候,兇徒一下子就從駕駛座的位置竄上了車,刀子就刺向了林秀婉,林秀婉捱了三刀,那一瞬間,她就覺得自己活不成了,她也倒下了,小孩子嚇的此起彼伏的尖叫。
兇徒被孩子們的尖叫聲驚擾,扔掉了林秀婉,拿著繩子上前一個個給孩子們綁了起來,念:“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你們都該死……”
“老師,林老師……”
林秀婉想要爬起來,想要救小朋友們,可是她爬也爬不起來:“放、你放過他們……”
“咣!”林秀婉捱了一腳,那人歇斯底里:“你最該死!”
林秀婉當時已經痛徹心扉:“唔……”
她掙扎著,那人的BB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大罵:“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雖然這麼罵著,他還是匆匆的下了車子跑出去……
林秀婉想要掙扎,場面突然快進起來,兇徒下車了,雪寶掙脫開了,然後他們一個個被解開,再然後兇徒回來刺向了他們……“啊!!!”
林秀婉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林老師……”
她的尖叫吵醒了孩子們,一個個揉著眼睛,奇怪的看著林秀婉,林秀婉此時已經一身冷汗,額頭的汗珠兒更是雨滴一樣。孔甜甜就要爬下床:“林老師……”
林秀婉趕緊的:“我沒事兒,做噩夢了。”
“老師……”雪寶軟軟糯糯的開口。
林秀婉立刻說:“你們在睡會兒。”
她山前拍了拍雪寶,雪寶是個很好睡的孩子,被這麼一拍就像是小狗狗被摸毛毛一樣,轉個身,迷迷糊糊就又睡了過去。林秀婉看她又睡了,輕聲吁了一口氣,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兒,坐了下來。
“林老師,你沒事吧?”
林秀婉輕聲:“我夢到那件事了。”
她又多看了雪寶一眼,確信孩子真的又睡了,這才說:“我記起來三點,一個是:當時是司機堅持要多開二十分鐘停在一個小服務站的。第二個是:兇徒曾經對我說過你最該死。第三個是,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我突然想到,當時那附近,好像沒甚麼地方能回BB機。那麼問題來了,當時他是去哪裡回的電話?或者說……不是去回電話是去見甚麼人?”
這個時候王少傑咳嗽了一聲,王少傑,江湖人稱“小杰”,他說:“當初的檔案卷宗,我看了無數遍,連一個標點符號都能記住。當時老師你搶救過來之後就跟警察說了這些,這些都是記在卷宗裡的,也正是因此,當時的司機和跟你有關的人也都被調查過一次。但是當時確實沒查出甚麼問題。而當時的司機雖然有點奇怪非要停在那個位置,也查出一點蛛絲馬跡的,好像是說他們這些跑長途的都有固定的點兒。停在那種地方,你如果想買點吃的,他們都能拿到提成。而不遠處的小賣部也承認了這個說法。而司機又死了,所以這條線並沒有甚麼線索。至於你的仇人,你一個幼兒園老師也不認識甚麼人,唯一稱得上關係不好的就是你爸後娶的王珍,所以王珍也被調查過,也是沒有甚麼線索的。而因為你的口供導致了王珍被調查,她一直耿耿於懷,許多年後還堅稱你是利用這件事情蓄意報復她。可以說,這兩條線索都沒有查出甚麼問題的。”
“那你說的那個小賣部……”
小杰:“卷宗裡有記錄,因為位置關係,那邊也沒甚麼人打電話,所以那個小賣部沒有安裝電話,所以兇徒不是去哪裡回電話。”
林秀婉微微蹙眉,說:“那是我想多了?”
小喬緩緩開口:“我覺得未必是你想多了,不能因為司機能從小賣部抽成就說他那天停在那裡跟兇徒沒有關係;也不能因為他死了就說明他跟這件事兒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們想,如果兇徒真的是衝著我們來的,他怎麼選擇的地點,我們停車可是不可控的。所以我傾向於有人告訴了他。現在不用說也知道,我們誰都不可能說,只有司機。”
他們以前是一葉障目,但是重新來過,再看這件事兒,再他們對彼此一百個互相信任的情況下,那麼問題不是在他們之間。
那,還能是誰。
“而且直接殺了他,現在想一想也很像殺人滅口。”
大家都沉默下來,林秀婉:“我感覺好像很多事情都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他們每次討論都是有一點點線索,但是最終又討論不出甚麼結果,因為這條線上還有很多破碎的拼圖對不上。只有全部對上,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林秀婉心裡理不清楚頭緒,只覺得腦子疼。
她索性直接說:“我們與其從外圍猜來猜去,找來找去,也總是看不透事情的真相。倒是不如直接去這個人的老家,具體詳細的打聽一下。我們都已經找到正主兒了,就直接奔著正主兒去,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林秀婉認真:“那過幾天休息,我再去一趟那個人的老家,看看情況。”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大家不贊成。
林秀婉:“那我也得去。”
崔雨突然說:“你去吧。”
大家都看她,她說:“我來幫你喬裝,雖然不能說像是電視裡那樣毫無違和感,但是我幫你喬裝成男人,夏天不行,喬裝不了,但是冬天穿得多,應該可以的。”
姜如凝:“我演過男女互穿劇,我來教你男人走路的一些方式和一些舉止。”
林秀婉:“……”
崔風:“這個行。”
他補充:“你帶著我,我演你兒子。你別看我小,絕對不拖後腿。”
林秀婉:“啊這個……”
崔風:“你別覺得我小就看不上我,要是論雞賊,區區各位都不是我的對手,你讓我去,我把他家祖宗八代的祖墳埋在哪兒都給你打聽出來。真的,你帶我,你自己,我看不行。一看你就不夠雞賊。”
眾人:“……”你還挺有在自知之明的。
崔風:“就這麼定了?”
蔣寒:“我贊成。”
他其實也可以,但是說實在的,就算是自詡精明,但是畢竟還是隔行如隔山,搞偵查打聽訊息甚麼的,蔣寒還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覺得自己不太行。
小喬:“我覺得也行。”
他們其實也可以,但是他們雖然能偵查,但是因為身體小反而受了侷限,倒是不如崔風,崔風這人太能嘮嗑了,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大家都覺得,自己確實沒有崔風那麼合適,自然也就紛紛響應。
林秀婉想了想,點頭:“行吧,就這麼定了。”
大家想好了,林秀婉也輕鬆起來,她發自肺腑的說:“有你們真好,如果沒有你們,我估計根本應付不來。”
“我倒是不這麼覺得,一個人是一個人幹法兒,一群人是一群人的幹法兒,我們最幸運就是一群人。”
“那倒是。”
大家正說著,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林秀婉起來開門,門外是小呂老師,她探頭一看,吃驚的看著林秀婉,說:“你咋還沒讓孩子起床?都打過鈴了,你看看幾點了,我說你怎麼沒找我要教案,原來還沒起……”
她催促林秀婉:“趕緊的吧,讓園長知道肯定批評你。”
林秀婉:“……”
她看看時間,何止是午睡,這下午第一節課的時間都過了。
林秀婉一下子就臉紅了,尷尬的說:“是我自己睡糊塗了。”
小呂:“你可趕緊的吧。”
這大冬天的,誰都想多睡會兒,但是也得注意時間啊。
林秀婉趕緊給孩子們叫起床,雪寶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臉上掛著小口水被搖醒了,她打著哈切迷迷瞪瞪的坐起來,說:“天亮了嗎?”
林秀婉:“啥天亮了啊?是午睡結束了。”
雪寶:“啊?哦。”
午睡睡得太多,小姑娘也迷迷糊糊的,她任由林老師給她套上小外套,說:“我餓了。”
林秀婉:“等一會兒給你拿一個小蛋糕。”
除了他們班,別的班級可都沒有。
他們是富裕的小葵花班。
雪寶:“哦。”
她軟乎乎的靠在林老師身上,說:“林老師,你身上好香啊。”
林秀婉:“有嗎?”
小雪寶點頭:“有點。”
林秀婉笑了:“那肯定是因為雪花膏,我今天換了新的雪花膏,是詠梅,你喜歡這個味道讓你媽媽也買一瓶。”
雪寶小手兒扭呀扭,說:“嗯,我讓我媽媽買,我媽媽有好多瓶雪花膏,每天都香噴噴的。我也有好多瓶,我媽媽說想用哪一瓶就用哪一瓶。”
“這麼好呀?”
雪寶點頭:“對呀,我媽媽可疼我了,她說女娃娃可以愛打扮的。”
雪寶又看了看林老師,突然伸手蓋上了她的眼睛,說:“林老師要好好休息呀。”
她說:“有黑眼圈兒就不漂亮啦。”
林秀婉笑了,說:“呦,你還知道黑眼圈兒呢?”
雪寶點頭,軟糯糯的說:“我知道的啊,睡不好就有黑眼圈兒。”
她歪頭:“老師你睡不好哦。”
林秀婉:“對啊,老師昨晚沒睡好。”
雪寶立刻想到了他們今天放學還要去看小王哥哥,趕緊問:“那我們是今天去看那個小哥哥嗎?”
林秀婉:“嗯,等一下放學就去。”
其實他們都不認識王銳這個小孩子,但是他們想陪著小淮哥哥一起去。
順便,問問。
冬天裡放學早,他們午睡又起來晚了,只上了一節課就放學了,雪寶懵懂的說:“今天好像時間過得特別快哦。”
孔甜甜:“……今天少上了一節課。”
雪寶驚訝的睜大眼,問:“啊,少了嗎?那那節課呢?”
她問:“那節課被誰偷走了?”
甜寶:“呃……”
一時間竟然不會回答。
雪寶:“少了一節課這麼辦啊?我們去哪裡找?”
她是真的好擔心哦,孔甜甜立刻安慰她:“沒關係沒關係,少了也沒關係,不耽誤事兒的,我們今天午睡超時了。”
雪寶長長的哦了一聲,生怕雪寶在追問,孔甜甜立刻:“來,我幫你係圍巾吧。”
雪寶:“好的呀。”
她穿著一聲土藍色的長棉襖,帶著粉色的小帽子小圍巾小手套,小臉兒玉雪可愛。
一行人一起出門,小淮揹著書包呼呼呼的跑出來,說:“我好了,走吧。”
他昨天就很擔心小王哥哥了,今天也是急的不行。林秀婉領著他們一起走,雪寶仰著頭問:“我們是去醫院嗎?”
提到醫院,小姑娘有點小怕怕,她最不喜歡去醫院了。
林秀婉:“不是,我們去他家,我問了,他今天午後出院。”
雪寶鬆了一口氣,不用去醫院就好。
他們一起踩著雪來到平房,這邊倒是不少人,除了左右鄰居,還有街道和社群的,雪寶探頭探腦。
小季淮倒是大聲喊:“小王哥哥,我來看你了!”
王爺爺:“是你們啊,外面冷快進來。”
王銳看起來七八歲,其實已經九歲了,轉過年就十歲了,不過他個頭倒是不大,小小的一隻。本來就是瘦小的孩子,這次遭了大罪,一張臉更是蒼白,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雪寶歪著小腦袋,站在一旁打量這個小哥哥。
就是這個小哥哥,就是這個小哥哥啊。
他差點被壞人抓走賣掉。
小雪寶同情的看著小哥哥,小小聲:“小哥哥,怎麼樣了。”
王爺爺樂呵呵:“沒事兒,謝謝你們的關心,這次雖然遭了罪,但是孩子還算好。”
小季淮爬到炕上,盤腿兒坐下,撐著下巴說:“王哥哥,我可擔心你了,我昨天也想出來找你,但是我媽媽說小孩子不要出來添亂。還好你沒事兒。”
王銳:“是公安叔叔救了我。”
他嘴角都帶著崇拜,說:“他們特別特別厲害。當時我被綁起來了,放在麻袋裡,迷迷糊糊的,我就聽到他們說要給我們賣到大山裡,還說男娃兒能賣一個好價錢,當時我真是怕極了。就在我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公安叔叔就從天而降了,他們救了我們。”
小季淮:“哇哦。”
王爺爺:“這次真是太危險了,你們各家都有娃,往後可得看好了,這些小不點啊……”
他認真的看著林秀婉,說:“你一個人帶著這麼多孩子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最好不要一下子領這麼多孩子一起出門,不安全。現在壞人太多了。”
林秀婉:“我知道的。”
她說:“這不是咱們廠區嗎?”
“那也不能這麼看,我家孩子還不是在廠區擄走的,所以還是得小心。不過經過這件事兒,以後看到陌生人,大家都會警惕的。”王爺爺又說:“你這做老師的,得給孩子多講講,注意安全啊。”
“大爺放心,這個事兒我知道。”
雖然老人家說得多,但是人家也是好心,她是懂的。
“小銳,你是怎麼被擄走的啊?”
小銳:“是一個老奶奶,她說不認識路,讓我帶路,我就幫忙了,沒想到沒走多遠,就捂住了我的嘴,接著我就昏過去了……”
“天啊,這殺千刀的。”
“這老太太咋這麼壞啊。竟然利用孩子的好心,媽呀我回家可得跟我家娃兒說一下。”
其實小王銳也是剛到家沒一會兒,要不然也不能聚著這麼多鄰居,這也是剛聽說王銳為甚麼被壞人帶走,幾個小一點的孩子是用糖果騙走的,王銳看起來大一點,所以就用了這個辦法。
他這麼一說,引得這些人都氣憤的很,義憤填膺。
林秀婉:“那壞人這次是都抓到了?”
王銳點頭:“在場的幾個人都抓到了,他們一共是四個人。還有沒有別人就不知道了。”
更多的事情,王銳也不知道。他們幾個人都如同小豬仔一樣被灌了藥扔在車裡,還有沒有別的同夥,真的不清楚。不過看著一群陌生的小崽崽們,他倒是很好心的說:“你們平時也不能以貌取人啊,這次那個問路的老奶奶就可慈祥了。看著特別像是一個好人,但是就是一個壞人,壞人不會寫在臉上。”
小雪寶慎重的點頭,她緊張的抓著自己的小外套。
小淮一下子就看到雪寶的小動作了,立刻說:“雪寶不要怕,哥哥保護你。”
雪寶糯唧唧:“哥哥更危險,壞人喜歡抓男孩兒。”
她歪歪頭,說:“為甚麼壞人更喜歡男孩兒啊?”
林秀婉:“因為他們要把小孩子賣到大山裡,越是大山裡,越是沒有讀書,不懂道理不懂知識,所以愚昧無知,只覺得有個兒子就可以傳宗接代。他們也買女孩兒的,不過是留著幹活兒做媳婦兒,有些愚昧無知的人就是這樣的。”
雪寶聽懂了,點點頭說:“我知道惹。”
林秀婉看著孩子們,其實主要是看雪寶,其他人……不用擔心的。
她說:“小朋友們要知道,你們還是小孩子,你們都需要別人照顧,如果真的有人有為難的事情,也不應該求助你們這麼大的小孩子的。就像是問路,或者是帶路,她更應該問的是大人,而不是小孩子,選擇很弱小的小孩子,真的很難說到底打著甚麼樣的主意。所以不管怎麼的,小朋友們都要留個心眼兒。我曉得你們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但是你們還是未成年小朋友,首先應該做的不是幫助別人,而是保全自己。”
雪寶:“哦哦。”
“呼。”王銳聽到這裡,也若有所思。
林秀婉看他們都聽進去了,笑了笑。
她的視線落在王銳身上,其實她跟王銳接觸蠻多的,畢竟他是小淮的朋友,兩家在後來也相處的可以,不過現在,他還是個剛遭遇了柺子的小孩子,神態怏怏的沒甚麼精神。
林秀婉看了一眼,說:“咱們回去吧,我看小銳也沒甚麼精神,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林秀婉這麼一說,同樣在這邊的其他人也點頭:“對對對,孩子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很快的出門,這一次林秀婉可不敢讓孩子們自己回家,她挨個往家送,第一波就是小雪寶,剛到小雪寶家門口,就看到容家棟回來,他剛停穩了車子,就看到一群小幼崽,容家棟下車,笑著說:“你們這是幹甚麼?”
林秀婉:“他們去看了看王銳,行了,雪寶就交給你了,你幫忙把這幾個也送回家吧,一定要交給家長哈。”
現在真是緊張的不得了。
容家棟:“行。”
他問:“那個男孩子沒事兒吧?”
林秀婉說:“沒事了。”
好在人沒遭罪。
容家棟點頭,他正準備說點甚麼,就看到大鬍子導演下來了,他看到容家棟眉眼都是笑意:“小容啊。”
這自己叫完了,都覺得這稱呼怪怪的,索性說接著說:“你媽跟你說了吧?”
容家棟:“借車。”
導演點頭,客氣的說:“我們能付一點費用的,不過肯定不多,你看……”
別說是小轎車了,現在就是借個腳踏車,都未必有人借的。
像是腳踏車,那對現在的人來說,跟幾十年後小汽車差不多性質了。而現在的小汽車……那絕對是勞斯萊斯級別了,或者更高。正是因此,導演借車特別的客氣。
他也是專門在樓下堵著容家棟的。
容家棟:“你來我家說吧。”
雪寶仰著頭看著大鬍子叔叔,覺得這個叔叔長得有點兇,小丫頭默默的抱住了爸爸的腿,容家棟拍拍閨女的小肩膀,說:“沒事兒,走,咱們回家。”
他看向了其他幾個小孩兒,說:“萌寶和甜寶也來我家玩兒吧。”
兩個女娃娃齊刷刷:“好。”
熊寶幽幽假哭:“容叔叔,你不愛我了嗎?你真的不愛我了嗎?你為甚麼不邀請我啊。嗚嗚嗚,我也想去玩兒啊,嗚嗚嗚。”
元寶默默的嘀咕:“晚上我要回家寫日記,容叔叔不叫我去他家玩兒。”
容家棟哭笑不得,他伸手揉著這兩隻的腦殼子,說:“你們這都跟哪兒學的啊?人挺小,倒是挺能演的。”
兩個男孩子默默的看向了容家棟,容家棟:“行了,走吧,都去我家。”
“哦也!”
幾個人一起上樓,小朋友們脫掉鞋子就跑向了小客廳,雪寶:“我給你們表演!”
不得不說哦,她現在的二胡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小丫頭很快的領著小朋友玩了起來,容家棟跟導演坐在客廳,他主動給人泡了茶,說:“請。”
“行,我嚐嚐。”他低頭喝了一口,奈何與容家棟完全不認識,倒是不知道話題從哪兒開啟。不過他有點不好開口,容家棟倒是好開口,他帶著笑,說:“我聽說你們這個戲城裡的部分拍完還要去拍農村?”
“嗯對,我們這個戲主要是拍農村……”
這要是說到自己的戲,他就滔滔不絕起來,容家棟間或插上幾句話,引得大鬍子使勁點頭,簡直都要把容家棟封為知己了。空他抬頭幾個人雖然聽著雪寶拉二胡,但是耳朵卻忍不住豎起來,分神溜號兒到外面客廳,客廳裡,容家棟說的不算多,但是每一句似乎都能引起大鬍子導演的共鳴,他語氣都高了不少,十分的激動。
孔甜甜小聲嘀咕:“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社交牛逼症?”
她也算是有點個人經歷了,但是見過這麼牛逼的,也就兩個,一個是容家棟叔叔;一個是崔風,這兩個人如果想開口,那真是分分鐘跟人打成一片。
就像現在,就聽容叔叔說:“其實我特別羨慕你們這樣的人,有才華有能力,為了藝術也樂意付出。像是這個工作是公家的,但是你們卻堅定要精益求精,甚至自己搭關係出來想這個想那個,真的不容易,最可貴的就是對藝術的堅持。”
“可不是嗎!嗚嗚。”
大鬍子感動的都要哭了。
容家棟又說:“其實我媽跟我說過了借車的事情,她也勸我,千萬不能要錢。劇組不容易。所以我想著啊,至於給錢,我看還是算了,你們劇組也不富裕,如果真的有經費,我倒是希望你們都用在製作上,製作出好的電視劇我們看的也開心。再說,我媽還在劇組呢,她就時常說,您是一個人品特別好的人,從京城那麼遠跑過來拍戲,為的就是做好戲,您是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
大鬍子:“沒想到容大娘背地裡這樣說我,我,我真是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更感動了,眼眶都紅了。
倆人叨叨著,孔甜甜和蘇萌對視一眼,又跟熊寶和元寶的視線對上,四個人都有點微妙。
這個話哈,聽著好虛啊,總覺得,下一刻容叔叔就要坑人了。
不過,他們覺得虛的話,在這個年頭那是相當中聽的,畢竟,這個時候還沒有甚麼私營的影視公司,他們這些拍片子的,都是正八經的單位,也確實是為了拍好才來找容家棟。
“我們製作經費確實有限,還是容大娘懂我們,果然是同行最懂同行。”
容家棟笑:“是啊,可不是這麼回事兒,所以這次借車的事兒,沒甚麼問題的。不過你們也曉得,年底了,我們廠子還是有點忙的,所以我想著,你們儘量是把需要車子的戲份安排在一起。”
“行行行!”
他好奇的說:“聽說你下海了啊,做的是……”
容家棟:“毛線,我們廠子做的主要是毛線。哎對了,你們戲裡,用不用的上?我可以贊助你們一點,現在家家戶戶女同志可沒有不織毛衣的。你們這是生活劇就得寫實一點啊,不然人家一看,呦吼,你這啥玩意兒啊,我們天天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可都打毛衣的。你這看電視嗑瓜子兒,不符合實際的啊!你說對吧?”
“對對對。”他眼睛一亮,說:“這樣好,確實更生活化一點,拍戲最切忌飄著。現在確實家家戶戶都織毛衣。”
容家棟笑的燦爛,繼續說:“怪不得大哥年紀輕輕就能執掌一個劇組,您腦子就是靈,我這稍微一說,您就能舉一反三,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舉一反三個屁啊。
現在孔甜甜他們是確定了,容家棟就是忽悠人呢。
果然,就聽容家棟繼續說:“我給你們贊助一點,不過大哥……你看鏡頭能不能掃一下我們的商標?我們這私營企業,發展的也不容易,現在買賣不好做,不然我也不至於買個車子撐門面。我也不用你們做廣告,就是掃一下,這樣就行!我就刷個知名度。倒時候播出了,我們毛線品牌也跟著露露面。”
“行,那咋不行呢?我給你個大特寫,不過我們這戲播出來怎麼都得明年夏天了?對你沒啥助力了吧?”
容家棟笑容純良:“那咋沒有呢?到時候全國一播放,有萬分之一的人看到,我都覺得高興,也許人家不一定買我們的,但是知道有我們這個品牌就不錯了啊。做生意也不是還指望一朝一夕就吃成一個胖子,您說對吧?”
“你說的對。”
容家棟談妥了,立刻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開始問起電視劇製作的事兒,這也好奇那也好奇,不過和好奇心倒是很適合這位大鬍子導演,他十分有興致的給容家棟科普。
兩人相談甚歡。
孔甜甜十分一言難盡,現在的人這麼淳樸的嗎?這麼好忽悠的嗎?
一通高帽子下來,這就答應了?
答應……了?
這可是電視劇植入廣告啊,一分錢不花,借個車,贊助點毛線就成了?這可是要花大價錢才能搞定的事情啊!怪不得,都說在這個年代,豬在風口都能起飛。
現在,她有點相信了。
其他幾個人差不多也是一樣的想法,默默的彼此對視。
孔甜甜覺得腦殼子有點迷糊。
其他幾個小孩兒也這麼想啊,一個個都呆滯。
唯有雪寶,唯有雪寶一個人認認真真的拉二胡,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
單純的小鳥,她可不像其他人哦。
不懂那些的。
其實,導演不知道容家棟圖的就是一個鏡頭嗎?也知道的啊,就算這年頭淳樸也沒有傻子,更何況他都做到電視劇中心的導演了。自然也是個聰明人。
但是現在沒有植入廣告這個概念啊,就連正常的廣告都不是後世那種狂轟濫炸。
更不要說甚麼植入了,所以導演還是覺得自己佔便宜。
就給個鏡頭而已,就省了不少事兒,有啥不好的?
他覺得自己佔便宜,孔甜甜他們一幫偷聽的小朋友覺得迷糊,而容家棟,容家棟也挺高興的。
他就是要擴大知名度,為以後鋪墊。
不得不說,今天大家就是彼此暗地裡嘀咕一下。
但是幾年後,後來孔甜甜他們想一想,作為一個完全非穿越非重生的人來說,容家棟這個人做生意的思維確實很超前,而且腦子轉得快,怪不得後來成功的那麼快。
但是現在吧……大家覺得,就離譜!!!
風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