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棟不會炒股, 但是他身邊倒是有炒股的人。
在他看來,這東西就是投機,十分不適合勤勞又踏實的他。
他真是一個社會主義大好青年,不勤勤懇懇, 任勞任怨。但是吧, 不知道為甚麼, 聽到閨女說起這個甚麼股票認購證, 容家棟就是覺得,也許可以買一點。
可別小看男人的直覺,有時候那可是蠻重要的,而且容家棟覺得自己運氣蠻好的。
雖然他當年買彩票, 一分錢也沒有中。
但是不妨礙容家棟覺得自己運氣好。
誰運氣不好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 能有這麼可愛的娃兒, 不可能的嘛。
當然了, 容家棟雖然想要買一點,但是也不是十分上心, 這種事兒就是這樣,能行就行, 不行拉倒。沒買也不虧的。他之所以有興趣, 也是因為的買這個認購證要去上海,而容家棟正好想去那邊一趟。
現在最時髦的城市, 除了鵬城羊城就是滬市, 就連首都都比不上。
首都也好,但是不是時髦那種, 反而是有底蘊的那種感覺。
容家棟也沒去過, 但是電視總是看過的,他自己是這麼個感覺, 正是因此,他還是想去滬市看一看。鵬城倒是也很不錯,但是要辦理邊防證的,還蠻麻煩的,倒是不如去上海。
他想要去看一看大城市的羊毛羊絨市場,看看那邊是怎麼個情況,商場又是怎麼賣的。這做生意總是要多學習的,正是因為最近容家棟起了想要去“考察”一下的心思,所以提到滬市的股票認購證,容家棟就覺得這像是老天爺在提點他。
反正就,順便嘛。
容家棟這麼想,又盤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其實手裡的錢也夠的。
一月份還沒過年,他正好年底去看一看,順便也能買一些大城市的年貨。他想起這些,少不得要跟媳婦兒唸叨一下,晚間兩個人“運動”完,容家棟就跟陶麗華說起這事兒。
陶麗華蹙眉:“這個靠得住嗎?我怎麼覺得……”
她斟酌了一下,說:“這事兒不太踏實呢。”
容家棟:“我也不一定肯定買,就是去看看,如果合適就買,你看行不?”
陶麗華笑了:“行。”
停頓一下,她說:“不過你這人呀,雖然嘴上說的好聽,心裡可有主意。說不定去了就想買。”
容家棟嘿嘿一笑,沒有反駁,反而是突然提起來一樁舊事兒,他說:“你還記得早幾年的國庫券嗎?”
提起這個,陶麗華想起來了,當時也是這麼個情況,賣不掉,好多單位都要攤派,當時怨聲載道的,像是他們家就被攤派了一些。誰曾想沒多久就有人開始收購,雖然價錢低一點,但是總歸比壓在手裡強。當時容奶奶是想換掉的,還是容爺爺精明,覺得這事兒不對。
他們沒有換這個,最後國庫券果然上漲了,他們還小賺了一筆。
就說那次倒騰國庫券的,有一小夥兒人一下子就成了萬元戶。早些年,萬元戶雖然也不像是最開始那麼稀罕了,但是這麼倒騰一筆就掙到了,還是讓人很震驚的,誰不感嘆一聲那幾個小夥子雞賊啊。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那個事兒。
容家棟說:“我是想到了國庫券,就覺得這事兒有操作空間啊。”
陶麗華這下子也拿不準了,她低聲:“也是,這事兒真是不好說。”
容家棟又說:“我去看一看情況,多少買一點,不買多。”
陶麗華點頭:“好。”
夫妻倆個靠在一起,陶麗華伸手捏了捏容家棟的肩膀,說:“你最近瘦了。”
容家棟笑:“能不瘦嗎?我這廠子裡要忙,跟老季那邊的活兒也沒停。就連雪寶上學放學都是我接送。伊萬之前說冬天就在家裡貓冬兒,屁啊,你看他根本沒,這來回竄的真是不少。”
陶麗華淺笑,說:“這還不好?他來的多你就掙錢,這可是好事兒。”
話是這麼說,陶麗華還是很心疼自家男人的,自己男人自己心疼啊,她伸手輕輕的捏著容家棟的胳膊,說:“還是得給你補一補,不然這身體哪裡受得住?往後有甚麼我能幫襯的,你就交給我。”
容家棟笑著嗯了一聲,他說:“我媳婦兒真好。”
陶麗華睨著他,說:“我當然好了,我們可是夫妻。”
容家棟嗯了一聲,手指戳戳她,說:“既然你這麼好,去給我倒一杯是,我渴了。”
陶麗華幽幽的看著容家棟,容家棟挑眉,作勢唉聲嘆氣,說:“我就知道你是隨便說一說,不是真的心疼我,做男人苦啊……”
陶麗華又看他一眼,披上外衣起身來到桌前給他倒水,容家棟低頭咕咚咕咚喝水,說:“那再來給我捏個肩膀,我這肩膀有點酸……”
陶麗華立刻說:“你差不多得了哈,別說我對你不客氣。”
容家棟:“你看看,你剛才還說願意幫襯我,現在就變了,女人真多變。”
陶麗華沒忍住,捏住了他的臉說:“你們男人才多變呢,我們女人都是小性兒的變,你們要是變了,那是能吃人的老虎。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了。我告訴你容家棟,你要是敢有錢了就胡來。我就讓你去演最後一個太監。”
容家棟的臉都被掐走形了,他哎呦著小聲叫喚,說:“媳婦兒你別掐臉啊,我可是靠臉吃飯的。”
陶麗華瞪眼:“靠臉?”
她兇巴巴:“你還敢跟誰靠臉?”
容家棟笑著攬住她,說:“你啊,當然是你啊。我這不是靠臉從你這兒拿零花錢嗎?媳婦兒哎,你可別這麼兇,不過到底是我媳婦兒,這麼兇也好看。”
陶麗華憋著笑,說:“你很煩人哎。”
容家棟:“我看不是吧?我怎麼覺得你蠻喜歡我的。”
陶麗華:“哼。”
容家棟眼看他媳婦兒眼神發飄,一用力將人拽到,兩人躺好了,陶麗華小聲驚呼一聲,容家棟趕緊捂住她的嘴,說:“你別亂叫啊,這大晚上的再嚇著人。再說,你這麼叫讓人聽見了,保不齊要想歪了。”
陶麗華又哼了一聲,瞪了容家棟一眼,說:“你不拽我,我就叫啊。”
她覺得自己還委屈呢。
陶麗華順勢又掐了容家棟一下,容家棟:“哎呦……”
陶麗華趕緊捂住他的嘴:“哎不是,你小聲點啊,你怎麼回事兒。”
好麼,這夫妻倆,還你來我往上了。
容家棟低沉的笑,捂著被子說:“我們這麼鬧下去,別人真是要多想了。不過……也沒啥,誰讓我們夫妻感情好呢。”
陶麗華:“你……唔。”
被子被拉起來了……
冬天一天比一天冷,不過他們這個樓,還真是蠻熱鬧的,就像是容奶奶吧,人家就是有正八經兒工作的人了,大鬍子導演,是的又是一個大鬍子導演。好像這年頭的導演都是長髮大鬍子,十分的不羈。
上一個導演是大鬍子,這個導演還是大鬍子,二號大鬍子導演就跟容奶奶叨逼叨:“大娘,你要是住在首都,我跟你講,這劇組多了去了,你這活兒能賊多。”
容奶奶笑了:“真的假的啊,你可別忽悠我。”
“怎麼就是忽悠你了?我跟你講,一點也不假,絕對真真兒的。你這演技,剛剛的。”
容奶奶:“哈哈哈哈你這小夥兒真會說話。”
小夥兒這個詞兒讓大鬍子導演也高興的不行,說:“哎呀大娘你可真會說話,大娘,以後有外地的活兒,你去嗎?”
容奶奶猶豫了一下,大鬍子導演立刻說:“這樣,我儘量幫你爭取,待遇好就去,如果啥也不包就不去。”
這麼一說,容奶奶立刻高興起來,說:“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
“這有啥謝不謝的,你演的蠻好的。”
這話不是恭維哈,是真的覺得容奶奶把這個刻薄老太太演的活靈活現。
有時候啊,導演都覺得這老太太是本色表演了,如果不是聽說她跟兒媳婦兒處的不錯,他都要懷疑這老太太在家就是這麼對兒媳婦兒了,有些“自己發揮”,那可真是……咳咳。
就,太真實了。
不過真的很難想象,這老太太竟然能跟兒媳婦兒處的好。
那估計那兒媳婦兒也不是啥省油的燈,他又想起一茬兒,說:“大娘,跟你商量個事兒啊。”
容奶奶:“啥?”
導演:“我聽說您家有車,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我們不白用,給錢的。就是想做個樣子,演個衣錦還鄉,就一場戲。”
容奶奶:“哎這我可做不準,我兒子平時用著呢,他蠻忙的。”
要是這麼說,導演倒是點頭,這家子似乎都挺忙的,他們拍戲半個月了,沒見過人。嗨,別說是這家子,這個樓的人好像都挺忙的,大冬天的,風風火火的。
“你們這邊,日子可真是紅紅火火。”
容奶奶:“忙點好啊,就怕不忙呢。”
“對對對。”兩人寒暄了兩句,他又說:“大娘您可別忘了跟您兒子說一聲啊。”
容奶奶:“行,我問問他。”
王奶奶每天都過來看熱鬧,老姐妹演的真好啊,就像是那麼回事兒,怪不得找她呢。
不過王奶奶對小姑子的扮演者有點意見,小聲嘀咕:“這長得還沒有小陶好看呢。”
她跟劇組的人也混熟了,問:“大娘,小陶是誰啊?”
王奶奶:“就你容大娘的兒媳婦兒,長得可好看了,特別像馮程程。”
“容大娘,聽說你兒媳婦兒很好看啊。”
容奶奶:“我兒子長得也好啊。”
他們正說著,看到演小姑子的演員上樓,不說了,這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兒說人家長得不好看,這像話嗎?不過這女演員倒是滿臉的感慨,說:“剛才我上來在樓下碰見一個小孩兒,長得粉雕玉琢的,可好看了。”
“小孩兒?這樓裡小孩兒可多。”
“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貂兒。”
容奶奶立刻就得意了:“那是我孫女兒。”
女演員:“長得特別可愛,咱們不是有個小孩兒的角色,讓她來客串一下唄?”
導演:“咱設定的是小男孩兒啊。”
關鍵這還不能更改,因為要體現重男輕女家庭下的不同狀態。
不過他也說:“咱們農村那邊缺小女娃兒,大娘讓你孫女兒去試試?”
這麼一說,容奶奶果斷搖頭:“不行不行,我家雪寶不行,她還要上學呢。再說了,我家可捨不得孩子吃苦。”
小孩紙演戲真是蠻吃苦的,就像是演她孫子的小男娃兒,要被推到哭,真是不容易呢。容奶奶可不能容忍自家小孩兒演的這麼可憐兮兮。
她說:“我家孩子不行。”
女演員也點頭:“確實不同,農村那邊得用瘦一點的小孩兒,你家小孩兒白白淨淨還肉呼呼的,不合適。”
這是為了跟小男孩兒對比,如果太肉乎,就不能體現了。
但是,真可愛啊。
她說:“這孩子咋樣的啊,我看過很多小演員,都沒你家小孩兒可愛。如果你願意,以後有合適的我給你介紹……”
容奶奶:“……”
這一會兒功夫,她和孫女兒竟然都接到邀約了,容奶奶笑著拒絕了,她說:“我家小女娃兒,沒想著演戲的,她現在的夢想是……”
她想了想,想到了,他家小雪寶變得快,現在的夢想是做“黑貓警長”。
是的,不是飛行員舒克,也不是花仙子了,她現在是想做黑貓警長的。
“我家小丫頭的夢想是做黑貓警長,不想演戲呢。”
大人們都笑了出來。
雪寶還不知道,她奶奶給她婉拒了一個做童星的機會呢。
“聽說某彎彎有個挺有名的電視劇過來選可愛的小女娃兒,如果你有興趣,我幫你推薦……”
容奶奶果斷搖頭:“這個真的不用,我家小孩兒也不用做甚麼大明星,他爸媽也不會捨得孩子去拍戲的。”
“拍戲可比上班掙得多。”
雖然現在不像是幾十年後那麼誇張,但是這一行還是比做工人賺的多的,不過容奶奶倒是擺手,並不動心:“我兒子能掙錢啊。”
這一想,還真是啊,他家都能買小轎車了。
導演想了想,自己還沒有呢,可見人家日子過得真不熊,他說:“好了,大家別聊了,趕緊的,準備拍戲了……”
小雪寶跟幾個小夥伴一起手牽手,往林老師家走,他們要去林老師家哦。雪寶的假期,也是很忙的,不過他們最近都沒有去林老師家,所以今天有個小派隊。
雪寶不知道甚麼叫“派對”,真是小雨他們說的。
大概就是一起吃吃喝喝吧。
小朋友們一起踩著雪,雪寶高高興興:“嗨。”
她專門往雪厚的地方走,小腳丫一踩一個坑,小皮靴上全都是雪。
元寶:“我回家要記得日記,今天,雪寶故意踩雪。”
雪寶瞪圓了眼,說:“元寶,你怎麼可以告狀。”
元寶無辜的很,說:“我沒有告狀啊,我是寫自己的日記。”
雪寶:“哼。”
這個人哦,他寫自己的日記,幹啥要寫她?
她都知道的,大人會看小孩兒的日記。
大人看小孩兒的日記,大人就知道啦。
元叔叔會告訴爸爸。
雪寶把邏輯捋的明明白白。
雪寶:“你說我故意踩雪就不行。”
小姑娘兇巴巴,說:“你要是寫我,我就讓我小淮哥哥揍你。”
元寶震驚了,說:“雪寶,你竟然會仗勢欺人了……”
“啥仗勢欺人啊,明明是狐假虎威。”
“哎對啊,這樣說也行。”
雪寶:“……”
她鼓鼓小臉蛋兒,一腳踩在厚厚的雪上,說:“我超兇。”
“噗!”大家看她這個樣子,一個個都噴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雪寶兇兇的啊,可是怎麼還是這麼可愛呢。”
雪寶撓頭:“我,我也不知道哦,大概是天生的把,天生可愛。”
她甜甜的笑,笑夠了,想到自己還在兇,立刻又呲牙,說:“雖然我很可愛,但是我也可以很兇。”
這一波變臉,很不錯呢。
雪寶軟乎乎:“我我我……”
大家看她這個著急的樣子,更是笑的厲害,不過笑完了,孔甜甜都是牽住了雪寶說:“大家都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就不可以這樣威脅人。你這樣,元寶要傷心的,因為元寶把你當做好朋友呀。還有哦,找人幫忙打架可不是好孩子的。我們雪寶是一個好小孩兒,不要學這些壞習慣,當然啦,如果有人欺負雪寶,我們會一起幫雪寶打架的。”
雪寶抓抓自己的毛茸茸小衣服。
她靦腆又小聲的說:“我是故意嚇唬人的。”
她不是真的要找小淮哥哥打架哦。
“但是元寶不知道啊。”
雪寶又開始小動作了,小爪爪勾在一起扭來扭曲,說:“我我我……”
“你怎樣。”
雪寶終於大聲:“我不是壞小孩,我不是故意要那樣說的,元寶你不要害怕。”
但是她覺得哦,元寶沒有害怕呀。
可是甜寶說害怕了,那那那,那就道歉吧。
雪寶:“那你別寫我故意做壞事好不好?大人會偷看小孩兒日記的。”
元寶:“我把本子鎖上了,別人都看不到。”
雪寶:“鎖上?本子也能鎖上嗎?”
元寶:“對哦。你沒見過嗎?”
雪寶誠實的搖頭,不過很快的,她說:“那我也要買一個能鎖上的本子,我也要寫日記。”
元寶:“你讓你爸爸媽媽買,這種日記本很多地方賣的。而且哦,我也不寫雪寶故意踩雪,我只寫雪寶最可愛。好不好?”
雪寶立刻甜滋滋的笑,脆生生:“好。”
“雪寶,雪寶雪寶。”遠遠的,就看到有人從窗戶上探頭,使勁兒的揮手。
雪寶驚喜:“是小淮哥哥!”
她也回應起來:“小淮哥哥。”
“快點!”
雪寶:“好!”
她立刻小跑兒,跑了幾步想到小夥伴們這才回頭拉住大家,說:“我們快一點哦。小淮哥哥讓我們快一點。”
“雪寶好像更聽小淮哥哥的話,我們都要吃醋啦。”孔甜甜哇哇叫。
雪寶無辜的眨眼,說:“可是小淮哥哥大呀,小孩子就是要聽大孩子的話的,因為大孩子懂得多。”
雪寶這樣無辜又單純可愛,引得幾個人恨不能使勁兒的揉她肉呼呼的小臉蛋兒,但是不捨得呀。
有時候啊,孔甜甜他們時常就想,就算他們完全忘記了上輩子,真的像是一般的小孩子。但是一些邏輯習慣恐怕也不會變了,如果想要做到完全像是小雪寶這樣,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像是現在,他們就完全想不到,雪寶更聽小季淮的話只是因為他是小哥哥。
孔甜甜:“哎。”
雪寶:“腫麼了?”
孔甜甜:“沒啥。”
她往四周看了看,說:“這邊雪蠻多的,等我們到齊了,一起下樓堆雪人?”
雪寶眼睛一下子亮了,高興的拍手:“這個主意超棒!”
雪寶:“我之所以這麼喜歡雪,就是因為我叫雪寶。”
她叫雪寶不是因為下雪,但是她很喜歡下雪啊。
元寶幽幽:“那你下雨的時候還望小水坑裡跳呢……你也沒叫小雨。”
雪寶心虛的眼神兒飄了飄,說:“那個哦……”
元寶:“你敢說你沒故意踩水坑?”
熊寶:“她故意了,她還故意踢石頭。”
蘇萌憋著笑說:“她不僅踢石頭,她還在下雨的時候故意一鼓作氣跑過去踹樹。”
——然後,讓雨點兒落一身。
孔甜甜點頭:“她下雪的時候也這麼幹。”
她又補充:“她還想去舔鐵欄杆上的冰塊兒……”
雪寶立刻大聲:“我沒有幹這個,我沒有的。”
孔甜甜:“你想呀,你要是敢做,我就告訴你媽媽揍你小屁股。”
雪寶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臀部,嘟囔:“你怎麼可以告狀哦。”
她好氣哦:“我們不是有一夥兒的嗎?”
孔甜甜挽住雪寶:“當然還是呀,你跳水坑我們也沒拆穿你呀,但是這個真不行,因為太危險了。如果凍上,怎麼辦?”
雪寶:“啊?”
她眼睛瞪的賊大,孔甜甜:“如果舌頭粘在冰塊上可怎麼辦呀。”
蘇萌認真臉:“特別危險。”
熊寶:“特別可怕,拔不下來就永遠在外面。”
元寶:“說不定還要血咕嚕啦的……”
雪寶:“啊這……”
小姑娘自己想象了一下,有點可怕,她慎重了:“我一定,不這樣!”
她害怕的點點頭,好認真的說:“我是一個乖小孩兒,一定不幹這種事兒。”
小丫頭呲牙裂嘴的,說:“那我要告訴小淮哥哥不可以這樣。”
孔甜甜:“我就知道。”
這種調皮的事兒,也少不了小季淮。
小孩子們一起上樓,已經有人來啦,小朋友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林秀婉含笑:“外面很冷吧?”
雪寶點頭,軟乎乎的說:“很冷,不過雪寶不怕冷。”
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小女娃兒哦,她咋咋呼呼:“我想堆雪人。”
小淮呼啦一下從沙發上起來,說:“走走走,下樓去啊。”
他還不想在家裡待著呢,他立刻穿靴子,說:“我可會堆雪人了。”
林秀婉:“堆雪人可以,但是等一會兒啊,著甚麼急,我熬了薑茶,一人喝一碗。”
雪寶:“啊……”
她從嗓眼兒裡發出唔噥聲,不怎麼樂意,薑茶好辣好難喝哦。
可是哦,大家都不說難喝,雪寶也不說。
她不能被比下去。
林秀婉一看就知道這娃想甚麼了,她笑了笑,說:“有哪個小朋友不敢嗎?”
大家配合的很:“才沒有不敢。”
“對啊,這算甚麼。”
“我們可大膽了,雪寶,你說對不對?”
雪寶小包子臉皺巴巴,眉梢兒緊緊的蹙著,不過還是虛張聲勢的軟軟糯糯說:“對~”
“你們喝的暖暖的,在家裡玩一會兒,等一會兒中午再出去堆雪人。”
“好~”
小孩子們答應的很快,小雪寶湊到小淮身邊,說:“小淮哥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小季淮:“啊?”
他糾結的很:“我不樂意講故事哎。”
他又說:“我們玩牌?”
雪寶點頭:“也好。”
這是一個很好糊弄的小孩兒,孔甜甜倒是在一旁說:“玩牌甚麼玩牌,多沒意思,我們還是講故事,我來給你們講吧。”
“甜寶你會講故事哦。”
孔甜甜笑著說:“我會的故事可多了。”
說到這裡,她恍惚了一下,她冷不丁的想到了她“兒子”,是的,上輩子的兒子。雖然有丈夫,但其實她是喪偶式養娃兒,她的兒子,她也用了很多的心,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照顧。
自己出錢,自己出力,付出很多,但是結果孩子稍微大一點就被他奶籠絡過去了。因為,她會管教兒子,但是那頭兒卻不會,她婆婆特別溺愛孩子,反倒是讓孩子覺得奶奶最好。
他越是長大反倒越是不能理解她這個媽,真是像透了那家人,他更是把她一切的付出當做累贅。
哦,雖然付出是累贅,錢還是要的……
真是像透了那家人。
他甚至相信了麻麻甚麼也不做只會在家花爸爸錢的說法,可是卻不想,他爸掙幾個錢。他們家的開銷,其實都靠她那一次動遷,她外公外婆留給她的房子……
都說當媽的是無條件愛孩子,但是這輩子,她不想再有這個孩子了。
“甜寶,你怎麼了?你笑的好苦澀哦。”雪寶看著甜寶突然就走神了,輕輕的拍著她,擔心的問:“怎麼啦?”
孔甜甜深吸一口氣,說:“我沒事兒,我就是想多了。”
她輕輕的笑了一下,說:“來,我給你們講故事。”
這輩子,她不會再把這個兒子生下來。
也許有怨恨也許有失望,但是更多是與過去劃清界限。
甜寶緩和過來,立刻給孩子們講起了故事,她當初做家庭主婦,真是會好多好多故事呀。
孔甜甜講故事,小朋友們圍成一圈兒聽,聽她講完,小喬疑惑:“你這故事不合理啊。你看哈,其中……”
“你閉嘴。”孔甜甜果斷的打斷了他的話,說:“故事就是故事,講甚麼邏輯?”
她又說:“那舒克小老鼠還能開飛機呢?老鼠能嗎?這哪兒有邏輯?”
小喬:“……”
好吧。
蔣寒默默的看向了小喬,覺得這個傢伙上輩子混的那麼好,那完全是靠著實實在在的個人能力了。畢竟,一看這個人情商就很低。同樣身居高位,一看小白就是情商很高的人。
雖然他現在看起來脫線的很,但是這人情商真的不低的。
雪寶:“再講一個再講一個。”
她開心的很,叫完了,又站起來:“想去廁所。”
雪寶咚咚咚跑向廁所。
就在這時,就聽樓下叫:“小淮,小淮……”
小季淮趕緊起身向樓下看,就見他爸在樓下:“幫我給錢包送下來。”
小淮立刻:“好。”
林秀婉:“我就說你爸忘了錢包得回來拿。”
她男人現在為了掙錢週末都不在家,這一早就要去鄉下,結果走得急還忘了拿錢包,小淮下樓送錢包,雪寶也去了衛生間。孔甜甜毫不遲疑的起身來到林秀婉身邊:“林老師。”
林秀婉:“怎麼了?”
孔甜甜認真:“如果有一天,我不記得自己上輩子的事情,還是遇到了我上輩子的丈夫,你一定要告訴我,他家沒一個好東西。”
林秀婉驚訝的看著孔甜甜,孔甜甜認真:“好不好?”
林秀婉沒有遲疑,點頭:“好。”
她說:“我會提醒你。不過,我不相信你就算忘記了也不會再走以前的路。”
孔甜甜沒言語,林秀婉輕聲:“就算重來,你的經歷也不一樣了。”
孔甜甜點頭:“也許吧,但是我得防備著。”
林秀婉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說:“嗯,防備是對的,不過你現在可跟曾經不一樣,現在的甜寶不是陰鬱缺愛的小女孩兒,而是自信颯爽厲害的小姑娘。”
孔甜甜翹起了嘴角。
林秀婉:“加油。”
雪寶從廁所出來,問:“你們說甚麼哦。”
孔甜甜:“我們沒說啥,雪寶,走,繼續講故事。”
“講甚麼故事啊,外面又下雪了,下樓堆雪人啊。”小淮從樓下上來,虎頭虎腦兒的興奮:“別等中午了,現在去唄。”
雪寶:“啊?”
她高興:“好哇!”
小雪寶超級興奮,大家也不跟她彆扭著來,小葵花班的小孩兒浩浩蕩蕩的一起下樓,一個個捂得嚴嚴實實,但是卻還是透著開心。林秀婉站在視窗看著孩子們晃盪下去,小傢伙們啊,就像是一隻只小企鵝。突然想到了甚麼,飛快的跑回房間找到相機,開啟窗戶對準了小孩子們。
冬天開窗的聲音讓小孩子們齊刷刷的回頭往上看,林秀婉抓緊了這個機會,飛快的按住了快門。她居高臨下,但是卻覺得自己拍了一張賊好的照片。
“老師!”雪寶揮舞小手手,說:“要一起嗎?”
林秀婉笑著說:“我給你們做午飯,你們玩兒吧。”
小孩子們哦哦了點頭,林秀婉趴在窗臺上,看著小孩子們。
就見小孩子們一個個精神的很,湊在一起堆雪人搞得倒是熱火朝天。
冬天裡開窗,真是冷的夠嗆,但是林秀婉倒是沒介意,她看著窗外,冷不丁在遠處看到一個人,瞬間冷下了神色,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當初的同窗好友,她爸後來的再婚物件,王珍。
王珍此時也不是一個人,她跟另外一箇中年婦女在一起,這個人林秀婉也是認識的,是廠裡於主任的媳婦兒。兩人勾著胳膊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
林秀婉瞬間關上了窗戶,真是多看一眼都想吐,不過這兩個人怎麼在一起的?
她不記得王珍認識於主任的媳婦兒啊。
林秀婉蹙緊了眉頭,坐回了沙發上。
這輩子,她大概有兩年沒見這個女人了,但是如果算上上輩子,應該有十幾年沒見了,她倒是挺詫異自己的,竟然在這麼遠的距離一下子就認出了王珍。
當年王珍上學的時候過的很難,衣服打著補丁,吃飯永遠是辣嗓子的餅子對著鹹菜,現在……在這個年頭兒來看,竟然蠻洋氣的。頭髮燙著羊毛卷兒,一身長大衣倒是也不怕冷,看起來十分的體面。
這個女人還真是靠婚姻改變生活的典範。
不過,重來一次,林秀婉根本就不在乎他們了,他們其實真的沒有那麼重要。過去她看不開,現在是根本不想理會他們了,不是原諒也不是算了,而是單純的看著懶得搭理他們。
畢竟她現在重點也不在這人身上。
但是……林秀婉雖然這樣想的,但是卻又多想了幾分。
於主任的媳婦兒……要知道,那個祝老闆就是透過於主任才承接了他們機械廠的一些活動的。
這個,跟王珍有沒有關係?
看起來毫無關係,但是林秀婉上輩子已經讓這件事兒給整魔怔了,但凡是有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她都要往一起聯想懷疑的,現在自然也不例外。
別看她總是跟孩子們說要冷靜,但其實最不冷靜的就是她。
其實她並沒有說,她其實自己悄悄的去過一趟崢島市了,但是並沒有查到甚麼,那個姓祝的也就是普通人家,正是因為沒有甚麼收穫,她回來才沒說甚麼。
但是現在看到王珍和於主任的媳婦兒走到一起,林秀婉立刻就懷疑起來。
毫無理由,但是王珍跟她有仇,王珍認識於主任的媳婦兒,於主任介紹了活兒給崢島市的祝老闆,祝老闆在明年的夏天想要害死他們。
看起來,只是簡單的認識,這年頭認識的人也多了。而且沒得證明王珍認識那個兇手,但是林秀婉還是忍不住串了一下。
雖然他們的小日子很快活,雖然雪寶甚麼也不知道,單純快樂的像是一隻小鳥,但是他們這些人都曉得,頭頂還懸著一把刀呢。
但凡是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要草木皆兵。
“咚咚。”
敲門聲響起,林秀婉的思緒被打斷,她趕緊起來開門,看見門口是小喬,她疑惑:“你怎麼上來了?是缺了甚麼嗎?”
小喬身後的王少傑和孫元都露出笑臉,他們班雖然後期出來的警察很多,但是做刑警的,就是他們三個了。林秀婉:“你們這是?”
小喬三個人進了門,他說:“林老師,你沒事兒吧?”
林秀婉不自然的笑:“我能有甚麼事兒?”
小喬:“你剛才呼啦一下子把窗戶關上,彷彿見了鬼。”
鬧了半天,還是擔心她。
林秀婉輕聲笑了出來,說:“我還好的,沒甚麼,我就是看到我以前的同學,就是跟我爸結婚了那個……”
這個事兒,大家不怎麼提,但其實沸沸揚揚的。
基本人人都知道。
小喬:“……”
他不會安慰人,就是看到她的神態不放心才上樓的,如果是因為這個,他就不知道怎麼安慰了。只能說:“眼不見為淨,不看這種垃圾。”
林秀婉:“她跟於主任的媳婦兒在一起。”
小喬立刻問:“是給姓祝的介紹活兒的那個?”
林秀婉點頭。
她輕聲:“這些人都認識,我心裡立刻就沒底了,不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貓膩,也不知道,我們當年的事情,是否和王珍有關。”
大抵是因為曾經和王珍的過往,所以她不吝於以最惡毒的想法揣測這個老同學。
小喬搖頭:“可能沒有。”
林秀婉一愣,說:“沒有?你確定?”
小喬認真的看向了林秀婉,說:“我不確定,但是當初的調查,我看過卷宗。當初事情鬧得那麼大,所有跟你們有關或者有點點仇的人都被調查了。王珍跟你的這種關係怎麼可能不被調查。按照卷宗的內容來看,她真的沒看出甚麼問題。而且,我們按照實際來分析,她就算不喜歡你,也不至於要殺了你。她又得不到甚麼,何必多此一舉?就你們關係很差,但是也真不到要害人性命的地步。至於同時對付班裡的小孩兒,我覺得可能性更低。她完全沒有必要。這都不認識,她何必多風險。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分析一個問題。我覺得,當時的情況,那個人是真心想要讓我們全都死的。既然這樣,就不是因為哪一個人。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當時的司機,更不是因為哪一個小孩子。”
他索性坐下了,詳細分析了起來。
他曉得林老師對王珍是恨透了,但是一碼歸一碼,這人人品敗壞跟會不會殺人是兩回事兒。按理說,沒可能的。
“姓祝的要的是我們都死,如果真的只是單純針對哪一個人,那單獨對付一個人,可比對付一群人容易多了。就算我們都是小孩兒,也很容易出問題的,畢竟小孩子也不可控啊。”
林秀婉抿著嘴,繃緊了神情。
“當時調查一直都是針對我們每一個人的仇人,或者是報復社會的人,但其實,也許……都不是。”
小喬認真:“就是,想要針對我們所有人。”
他想了想,認真的說:“也許就是在不經意間,我們得罪了甚麼人,讓人恨不能殺了我們報復,然而我們自己還懵懂無知,以至於著了道。”
這輩子他們經常一起活動,活躍的很,但是上輩子這樣的時候,其實真的不多,這都能惹來麻煩。也是奇怪了。
只可惜,上輩子出事兒的時候他們太小了,以至於很多事情根本就記不起來。
“老天爺讓我們重來一次,一定不會讓我們再次重蹈覆轍,林老師,打起精神!”小喬幾人看出了林秀婉的鬱結。
林秀婉抬頭,看著孩子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下,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