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棟買了車。
這在機械廠如同一陣風吹散, 人盡皆知。
人人提到這人,都要感慨這人咋變得就這麼快,昨天人家還跟他們一樣是普普通通的人家,現在人家竟然就能買得起車子了。這怎麼不讓人嫉妒的啊。
之前笑話容家棟停薪留職是蠢材的人更是彷彿被打了臉。
要知道, 雖然容家棟不太說這些有的沒的, 但是廠裡還有家屬院兒一直都是有一些流言蜚語的。
像是最開始, 大家嘲笑的是容家棟不知道好歹, 竟然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幹,反而要停薪離職,大家都等著他讓現實抽一個耳光,灰頭土臉的回頭呢。
然而沒想到, 他沒回頭, 反而還開始自己租賃地方開了一家不大的廠子。
這個時候, 閒言碎語仍是不少的。
或者說, 是越演越烈,多少人都琢磨著這小子這麼搞下去, 還不得傾家蕩產啊!然後……沒有然後了,人家廠子蒸蒸日上。這個事兒吧, 大家也不曉得這賣的好不好, 但是天冷了大家都買毛線是真的。容家棟他們廠子不斷加班也是事實。
如果沒有人買,他們加班賣給誰?所以還是效益好。
這就很讓人嫉妒了, 你看看同樣都是做人, 人家咋一下子就成功了?
容家棟買車真是驚了不少人,不過也有人暗戳戳的琢磨開了, 琢磨容家棟開的小廠子是多紅火啊, 不過也有人覺得這大哥就是燒包,是的, 燒包,他家人一貫都愛嘚瑟,說不定賺的錢全都買車了呢。
嗯,很有可能的。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揣測,都跟他們家沒啥關係,容家的小日子總是要繼續過的。
容家棟不怎麼在乎別人的看法,容家其他人……大家也沒時間啊,這個時候才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忙碌,容家棟忙廠子,容爺爺忙著廠子的事兒還要學車,陶麗華又要上班又要去學財務,他們廠子現在的財務,都是她來做的。
至於容奶奶,人家又接戲了。
上一次過來的劇組,導演覺得容奶奶人很不錯,熱情開朗大方。自己的哥們過來拍戲,立刻就又推薦了容奶奶。他們這個行當,這個時候可是很講究“門派”的,交流也多。
主角不一定,但是誰好相與誰戲不錯,他們還是有不少交流的。彼此用起來也都互相推薦,很多金牌配角的口碑都是這麼一步步走來的。
當然,容奶奶算不上甚麼金牌配角,不過這次來東北拍戲倒是又找了她。
這一階段,把背景放在東北的戲還真是不少,特別是農村戲,像是容奶奶這次接到的就是農村戲,她演一個刻薄婆婆,哦,不是主角的,是主角小姑子家的。
這個小姑子嫁到城裡,遇到了一個勢利眼兒的惡婆婆。
容奶奶有點猶豫要不要接受一個這樣的角色,倒不是怕演惡婆婆丟人,而是……她擔心自己這樣總是忙忙碌碌的,耽誤接雪寶。
不過這次容家棟倒是很堅決:“媽,你儘管去忙,雪寶有我和麗華呢。總不能因為孩子小就耽誤你的工作吧,也許咱家還能出一個大明星呢。”
容奶奶笑了出來,說:“去,竟拿你媽開涮。”
容奶奶雖然吐槽了兒子,但是倒是聽從了他的建議,還是決定加入了。其實劇組還想租賃他們家房子做拍攝場地,且不說容奶奶同不同意,但是副導演過來一看就覺得不行,他們是要找一個“城裡”的房子跟農村做對比,但是容家不行。他們家太大了。不過不要緊,容奶奶立刻介紹了自己的老姐妹——王奶奶。
王奶奶家住在蘇萌家對門兒,她家面積不大,也就老兩口,老兩口搬到兒子家住,把自家房子租了出去,這邊會集中拍攝一個多月。王奶奶樂不得賺個外快,至於容奶奶,她也挺高興,這樓上樓下的,方便了。
不過容家棟倒是叮囑小雪寶:“咱們樓裡最近人多,雪寶平時上上下下的別亂跑。”
雖然平時廠區里人也不少,但是都是知根知底的,再怎麼也不至於有大問題,但是現在這劇組是外地來的。劇組的人他們都不熟悉,誰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容家棟從不吝嗇於用最惡意的心揣測別人,所以也跟陶麗華說了這事兒:“這段時間多照看點孩子吧。”
陶麗華:“好。”
陶麗華自己得了容家棟的囑託,覺得他說的真是有點道理的,也就跟自己的好姐妹田杏說了一下,同時也跟孔甜甜的外公外婆說了這事兒,兩家子都表示自己知道了。
特別是田杏一家,他們家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更是要注意。
田杏自己有點不放心,但是他家也沒有甚麼男人能撐起門戶,至於蘇建業……這人來了三次,每次都被蘇萌指使著幹活兒,大概是覺得太累,倒是不那麼再來了……
剛離婚那會兒,也就一個月吧,他來了三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幹活兒覺得辛苦,就藉口不再來,女兒也不看了。
蘇萌其實挺傷心的,她沒想到她爸是這樣的,又想到前世真是恍如隔世。上一輩子經歷了生死,她爸堅定的不放心她,這輩子沒有那些,他們父女反倒是疏遠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蘇萌也寧願現在這樣。
沒有甚麼比人命更重要。
她自己看開了,她媽媽就看的更開。
不過田杏每次都沒碰見蘇建業,她平時要上班,下班要偷偷去擺攤子,時間緊湊的很,哪裡能碰見蘇建業?蘇萌擺攤子這件事兒,除了陶麗華,沒人知道,為了不被熟人看到,她還專門去遠一點的地方。
其實田杏每個月掙錢也不差的,但是她還是出去擺攤了。一來確實多掙錢,給孩子多攢點錢沒啥不好,人家容家棟都能停薪留職,她擺個攤子怎麼了。二來也是想著多忙碌一點,就不想那些情情愛愛了。蘇建業真的傷了她的心。
田杏忙忙碌碌的,每天回來都很晚,自然不放心,還是陶麗華直接說:“讓蘇萌來我家吧,到時候你回來就來接她。”
田杏:“那也行。”
對門在拍攝,他家如果就萌寶一個人在家,這當媽媽的也是真的不放心。
容奶奶其實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問:“你們說我這是不是給他們添麻煩了?”
她是想著讓老夥伴掙點錢,沒想到倒是給蘇萌家添亂了。倒是容家棟搖頭:“這有甚麼,你也是做好事兒,再說了,就算沒有這些外人,田杏一個人帶著孩子還不得注意點?”
這是詭辯,但是容奶奶聽進去了。
老太太現在盡心盡力的揣摩惡婆婆的表現,有時候還在家裡練戲,雪寶每次都趴著門框,偷偷的看她奶奶。大眼睛黑黝黝的,然後偷偷跟她的小夥伴們說:“我奶奶演的是一個可壞可壞的人啦。”
她最喜歡毛茸茸的仿貂皮,恨不能每天都穿著出門,幾個小孩兒圍著一個“小熊”,幾個小崽崽一起上學。一路上,雪寶嘰嘰喳喳不斷:“我媽媽說,幸好是演電視,不然她就要倒黴了。”
雪寶又說:“我爸爸說我奶奶站在哪兒啥也不幹就不像是一個溫和的老太太。”
雪寶繼續說:“他們拍戲一點也不難,我覺得我也會。”
孔甜甜笑著問:“那雪寶覺得女明星好看嗎?”
雪寶歪頭想了想那個“小姑子”的樣子,搖頭,果斷的說:“還沒有我媽媽和林老師好看呢。”
孔甜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雪寶好奇的問:“甜寶,你每天都路過,他們拍到哪兒了?”
孔甜甜:“我也不知道哦,他們拍電視劇不是一下子順著拍。而是有哪些戲份就拍哪些戲份。”
雪寶不太懂的撓撓頭,說:“哦,不懂啦。”
元寶:“你不用懂的,反正我們雪寶也不做這個。”
雪寶叉腰:“我怎麼就不用懂啦,我甚麼都要懂,我是萬事通呀。”
元寶立刻舉手投降:“好,雪寶甚麼都懂,雪寶有背九九乘法表嗎?”
雪寶眼神兒一飄,立刻挽住萌寶和甜寶,跑的更快了一點:“太陽當空照……”
她,假裝沒聽見!
元寶:“容雪寶,你又沒學習。”
雪寶回頭,鼓鼓的小包子臉說:“我還小啊,慢慢學。”
她又說:“你在外面的時候不要把我的姓和小名兒連在一起叫哦,我叫雪寶,大名兒叫容熙,才不叫容雪寶。”
“這不都一樣嗎?小雪寶就是你,容雪寶是你容熙也是你。”
雪寶:“是呀都是我,但是我在外面就是容熙啊。”
她回頭,問:“爸爸,對不對?”
今天是容爸爸容家棟送他們上學的哦,容家棟點頭:“對。”
雪寶立刻笑了,小得意,她說:“爸爸,你放學來接我嗎?”
容家棟:“你想不想爸爸來接你?”
雪寶大聲:“想!”
她說:“爸爸開車來接我,好神氣的。”
他們班哦,只有他家有小轎車,雪寶嘿嘿一笑,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小孩兒。
容家棟:“既然雪寶想要爸爸來接你,那爸爸就來啊,正好最近下雪,你瞅瞅這個冰……”
他其實也不放心孩子,怕她滑倒了。
不過說實話啊,自從買了車,容家棟真的覺得方便很多了,特別是冬天,這舒不舒服的,就很明顯了,小雪寶還好說,像是他媳婦兒晚上要上課,下課都很晚了,冬天裡天這麼冷,他開車去接,比以前坐腳踏車後面可舒坦多了。
還有他爸,上下班現在跟車走,不用騎著腳踏車頂風,也少遭了不少罪。
容家棟給小孩兒送到了幼兒園門口,叮囑說:“玩雪歸玩雪,但是也要注意健康和安全,曉得不?”
小孩兒們齊刷刷的點頭:“好。”
容家棟:“沒事兒少往外面跑,別凍壞了。”
雪寶又認真的點頭。
容家棟看她這個樣兒,笑著說:“乖。”
雪寶哼著小曲兒,跟著小夥伴們唱歌往教室裡走,熊寶小聲說:“雪寶,你爸爸好囉嗦哦。”
雪寶瞪大眼:“不可以說我爸爸壞話。”
她認真:“我爸爸最關心我惹。”
“我不是說他壞話啊,我也很喜歡容叔叔的。”
雪寶:“那是我爸爸,你不許搶。”
雪寶瞪眼睛。
熊寶:“……”
這磕沒法兒嘮了。
幾個小孩子一起回到了教室,雪寶這才想到,轉頭兒問:“萌寶,你為甚麼不穿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啊,就是跟我一樣的那件衣服啊。”
她拍拍自己的小衣服,說:“你看,可暖和了。”
蘇萌:“……”
她好不容易給那件衣服穿髒了,終於不用穿了。
嗚嗚。
她穿著就像是“白雲大媽”,她一個妙齡少女啊。
不過,蘇萌眼看雪寶純真晶亮的眼睛,到嘴邊兒的話拐了個彎兒,說:“衣服髒了還沒洗,我先穿棉襖,等我洗乾淨了,我天天穿。”
雪寶:“哦哦哦。”
她笑眯眯的放下書包,又好奇地問:“小寒,你在幹甚麼啊?”
小寒:“看報紙。”
雪寶:“……”
她鼓鼓臉蛋兒,說:“你認識字嗎?”
蔣寒自然不能說自己都認識,他只能說:“有點認識有的不認識,撿著認識的看,不認識的字回家問爸爸媽媽,也可以問林老師。”
雪寶長長的哦了一聲。
蔣寒:“要多讀書多看報。”
雪寶認真點頭:“好~”
軟軟糯糯的小奶音,她湊過去,小胳膊支在桌上,問:“那你看出來甚麼了啊?”
蔣寒:“很多訊息啊,人就是要多看報紙,才能緊跟時代的步伐,抓到更多的機會。”
雪寶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哦哦哦。”
蔣寒笑了,伸手捏捏她軟乎乎的小肥臉,說:“你聽懂了嗎?就哦哦哦。”
雪寶拍掉了蔣寒的手,說:“我當然聽懂了,小寒怎麼把我當成小孩兒啦。”
她哼了一聲,指著報紙說:“十一月二十一日,這是昨天的報紙呀。”
蔣寒:“對啊,這都是我爸給我拿的。”
他爸每次下班都會把當天的報紙整理好拿回家給兒子,蔣寒如果看不完,第二天就會拿到學校看。當爸爸的覺得孩子是利用讀報紙來認字,但是卻不曉得,他兒子是真的能看懂。
蔣寒:“你看,這是說天冷了,首都的菜價漲了。”
雪寶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問:“那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蔣寒:“……”
他說:“就……知道一下?”
雪寶:“那我們的菜價漲了嗎?”
蔣寒:“呃……”
一旁的同學們都聽樂了。
雪寶:“你不知道哦,那,還有甚麼訊息嗎?”
蔣寒隨口說:“還有要發行股票認購證?”
雪寶又好奇了:“那個是甚麼?”
蔣寒:“買股票用的吧?”
雪寶:“哦哦哦。”
她真誠的發問:“股票是甚麼?”
蔣寒:“……”
他求救的看向了周圍的小朋友們,雪寶的十萬個為甚麼開始了,他該怎麼辦?
蔣寒的求救,沒有得來大家的安慰,大家都默默的轉頭,假裝沒看見,是的,沒看見。
雪寶是很可愛啊,但是雪寶的問題太多了,蔣寒都回答不上來,他們更不行了,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蔣寒:“呃……”
雪寶追問:“你說嗎?還是……”小姑娘眨眼睛,小嘴兒咧開了,問:“是不是,你也不知道啊?”
蔣寒:“……”
小雪寶,懂啦,她認真:“原來小寒也不知道。”
小寒:“我還是懂一點的。”
雪寶:“那你說呀。”
小寒:“股票,是一種投機行為,你還小,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雪寶終於被安撫住了,她糯唧唧的哦了一聲,說:“這樣啊。”
小寒心裡默默的嘀咕:求不在問了。
他的嘀咕感動了上天,雪寶哦了之後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把鉛筆盒拿了出來,不過很快的,她又回頭,問:“那這個東西能掙錢嗎?”
蔣寒:“股票掙不掙錢。要看市場怎麼樣的。”
雪寶又懂了:“你也不知道股票掙不掙錢。”
蔣寒覺得好苦澀啊,但是沒有人幫他。
嗚嗚嗚,他以後再也不來學校看報紙了,他好慘啊。
蔣寒苦澀:“我覺得,沒有人知道掙不掙錢的。”
雪寶立刻舉手:“我知道。”
蔣寒:“嗯?”
雪寶驕傲的說:“我爸爸說我運氣特別好,我能中大獎,所以我買股票也一定掙錢。”
她想到了自己彩票中獎的事情,嘿嘿個不停。
小葵花班的幼崽們都笑了,是啊,其實他們運氣都很好的啊,他們可以重生,他們還能中獎,雖然……每個人分的不算多,但是在這個年頭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如果這都不算運氣好,還有甚麼算運氣好呢。
這麼一想,人都自信了很多呢。
“雪寶說得對,我們都是運氣好的人。”
大家都笑了起來,心情瞬間好到爆。
雪寶也笑眯眯,林秀婉進教室就看到小朋友們一個個眉眼彎彎,她笑著問:“這是怎麼了?”
甜寶:“我們大家都覺得自己運氣很好。”
“怎麼說起這個了?”林秀婉笑著問。
“因為我們中獎了啊。”
他們,可是中過大獎的崽崽。
林秀婉:“嗯,中過大獎的幸運崽,我們現在可要上課了,大家收收心啊。”
大家立刻都回到位置上坐下,不過這個時候小白卻站在哪兒,呆住了。
林秀婉:“小白,怎麼了?”
她自然不能用對待小孩兒的方式對待小朋友們,小白直愣愣的看著林秀婉,說:“法國世界盃……”
林秀婉:“???”
小白咳嗽一聲,沒言語,坐了下來,不過表情卻若有所思。
林秀婉:“……?”這孩子怎麼了?怎麼突然提到世界盃了呢?
不過,小白也沒有讓她疑惑很久,下課了之後,眼看雪寶跟著幾個小女生一起去廁所了,小白立刻叫住準備去辦公室的林秀婉。同時直接說:“熊寶,你去門口把風。”
熊寶:“……”
他嘴角抽搐冷笑:“我是你家專屬門童嗎?”
小白:“大事兒,以後有你的好處。”
熊寶立刻起身,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微笑:“好的,沒問題,我一定好好把風。”
他的位置是最靠近門口的,坐在桌子上,就能把走廊看的清清楚楚,相當適合做把風的工作了。
熊寶看來看去,比了一個“OK”的手勢,林秀婉:“你說。”
小白:“九八年的世界盃,我知道比賽的具體情況,如果買足彩,我們一樣能掙錢的吧?”
不等林秀婉說話,蔣寒果斷的打斷了他:“可是我國足彩是零一年才有的,你九八年的世界盃,去哪兒買足彩?如果買黑的,我是不贊成的。別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惹來一身腥,我們還是小孩子呢。”
就算是七年後,他們也才十一二歲,這不妥當。
小白果斷:“那就零二年世界盃,零二年我也知道啊。那個時候我們也才十四五。”
蔣寒沉默了一下,低聲:“我也知道。”
小喬:“啊這……我也知道。”
班級裡的男孩子,竟然大多數都知道,林秀婉:“我就不知道。”
“因為老師不看球啊。我們男孩子看球比較多,那一年的世界盃真的相當糟糕了,嘖嘖,某個國家做的太難看了,臉皮厚的天怒人怨,想不記住都不行。”
“說起來那一年咱們還殺進去了呢。”
“是啊,不過走的也快啊。”
林秀婉:“那我們也不著急說這個吧?還有十一年呢。”
小白認真:“我必須說的。”
他笑了一下,說:“老師,你忘記了嗎?我們對前世的記憶都在模糊,我不跟你說,以後忘了怎麼辦啊?”
林秀婉一愣,隨即沉默下來,她說:“那你們的意思是?”
小白:“我當然要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你啊,到時候如果我們記得就記得,如果我們不記得,老師可要帶我們一起買彩票發財啊。”
林秀婉:“你們信得過我?”
小白反問:“為甚麼信不過?”
小喬:“我們同生共死過兩次。”
一次是被綁架,一次是山體滑坡,這都信不過,那麼這世上也沒甚麼能信得過的過命交情了。
蔣寒:“我們相信老師的人品。”
林秀婉笑了,認真點頭說:“好,你們放心,我會把這件事兒記在心裡,然後到時候領你們一起買。我們小葵花班,再戰江湖!”
“哈哈哈哈,好,再戰江湖!”
林秀婉:“那……”
小白:“我現在告訴你,你回去之後記下來。不過千萬不要被人看見。”
林秀婉認真又慎重的點頭,說:“好。”
其實小白他們也不是不能記下來,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忘記了前世的事情,那麼就算記下來,自己看到了會相信嗎?如果用暗語記下來,自己會懂嗎?
這些都不確定,所以寧願告訴林老師。
最起碼,林老師更靠得住。
林老師帶他們買,那就再戰江湖。
如果林老師出於甚麼原因不帶他們買,那也沒有關係。反正,這對他們來說都是意外之財。
大家想的清楚,自然也就沒甚麼壓力,雪寶他們溜溜達達的回來,看到林老師還沒走,雪寶立刻問:“林老師,下節課還是你的課嗎?”
林老師點頭:“對呀。”
雪寶皺了皺小眉毛,立刻去看自己鉛筆盒裡的課程表,隨即大聲說:“下節課是體育課啊。”
“你們體育老師不舒服,所以我來代課了。”
雪寶:“哦哦哦。”
其他的崽崽們:“……”
這,幼兒園都要這樣了嗎?
他們只記得,從小學開始的,初中高中最嚴重。體育老師就彷彿是紙糊的,音樂老師就彷彿是氣兒吹的,美術老師就彷彿是重度病患,常年病假……總之,這些課程,基本上永遠都上不成。
然後,語文數學外語老師就踩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來“代課“了。
可是,現在幼兒園竟然也這樣了,太可怕了吧?
大家的視線譴責的看著林秀婉,林秀婉哭笑不得,解釋說:“體育老師是真的病了。”
雖然是下課,但是雪寶還是舉手手,她問:“那,還有假的病了嗎?”
林秀婉:“啊這……”
雪寶雖然小,但是雪寶不傻啊,她睜大眼,糯唧唧但是又很肯定的說:“真的有假病哦。”
林秀婉:“……”
雪寶撓撓頭,很不解了,發問:“那,為甚麼要裝病呢?是為了吃雪糕嗎?還是為了吃罐頭?”
她如果不舒服,媽媽就會給她準備好吃的,她都不敢騙吃騙喝。老師這麼大人竟然敢哦,雪寶覺得自己好震驚呀。
林秀婉:“都不是。”
雪寶:“都不是啊,那是為了吃甚麼?”
林秀婉:“……甚麼也不吃。”
她咳嗽一聲,說:“體育老師是真的不舒服,小朋友們不要胡思亂想。而且哦,我也提醒小朋友們一下,放學不要到處溜達,要趕緊回家。現在天冷了,而且總是下雨下雪,路很滑。體育老師就是下班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才不能來上課的。”
雪寶一聽,果然被轉移了視線,立刻說:“那好慘哦。”
林秀婉:“可不是嗎?所以小朋友們要小心哦。”
雪寶:“知道啦。”
林秀婉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小孩子果然也是很不好糊弄的啊。
小朋友們雖然認真上課了,但是放學的時候,雪寶看到爸爸來接,還是咚咚咚的跑向爸爸,容家棟趕緊接住閨女,避免了這小孩兒摔一個小屁股墩兒。
容家棟:“彆著急啊,跑甚麼?”
雪寶笑眯眯:“爸爸來接我,我很高興呀。”
容家棟給閨女拎起來,說:“上車。”
他招呼其他幾個小孩兒:“熊寶,你們幾個也趕緊過來。”
他只要接孩子,就會順便接上這幾個小孩兒,反正都住在他家的附近,方便的很。幾個小孩兒都爬上了車子,熊寶感慨:“有車果然很好。”
他當年也有車啊,現在只能靠著十一路了。
大冷天,腿兒著。
容家棟笑:“那你好好學習,長大了掙錢也買車啊。”
熊寶小臉兒一下子糾結起來:“啊……學習。”
他是很想好好學習的,但是腦子不允許啊。
他說:“我這……”
雪寶大聲:“熊寶可以好好學習的。”
熊寶:“……”
你為何對我有這樣的自信?
他惆悵的很,想說自己真的不行,但是看著青梅竹馬的小雪寶,他咬牙:“可、可以。”
這咬牙,都說的很不自信呢。
容家棟看他這個痛苦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雪寶歪頭:“爸爸,你笑甚麼啊?”
容家棟:“你們班,誰拿小紅花最多啊?”
他原本想說的是,拿小紅花最少的是不是不愛學習的熊寶啊。但是又怕傷了小幼崽的心,索性改了話題,萬萬沒想到,這倒是戳中了他閨女的點,小雪寶高興的仰頭,說:“是我是我就是我,我最聰明伶俐啦。”
容家棟:“咦?是你啊!”
雪寶點頭:“對哇,我們班,我的小紅花最多。”
小姑娘晃盪小腿兒,驕傲的炫耀:“我們班上課回答問題舉手的是我;我們班把飯飯吃光的還是我;我們班睡午覺最快的也是我;還有還有,我們班最認真聽講的也是我,我能拿到很多小紅花的。”
甜寶喜滋滋:“我們小朱老師說……”
她立刻學著老師的口吻說:“其他小朋友要跟容熙小朋友學習啊,你看容熙小朋友每次都踴躍回答問題,積極舉手。其他的小朋友們不可以每次都走神兒啊。”
容家棟看向其他幾個小崽崽,說:“你們也要好好學習啊,你看我們雪寶多優秀。”
甜寶熊寶幾個:“……”
羞恥。
這真的很羞恥。
不過,大家還是默默的點頭。
作為成年人的經驗就是,當你不想聊一個話題的時候,不要辯解,如果辯解,這個話題就沒完沒了了。所以,早早的結束吧。
容家棟發動車子,雪寶問:“爸爸,我們家是不是很有錢啊?”
容家棟驚訝:“你怎麼這麼問?”
雪寶:“因為我們家能買車子呀,別人家都沒有。”
容家棟笑了:“其實就是還好的,不算特別有錢,但是也不窮,咱們有錢了就是得過的舒適一點,你說對不對?大冷的天,雪寶想做腳踏車嗎?”
雪寶果斷的搖頭:“不想。”
容家棟:“那不就是了,既然日子還過得去,當然要舒服一點。”
雪寶哦了一聲,說:“那,爸爸,我知道怎麼賺錢哦。”
容家棟:“是嗎?”
他的嘴角揚了起來,笑著說:“我們小雪寶這麼厲害的啊。”
雪寶點頭:“嗯,我就是這麼厲害,我知道買股票能賺錢。”
容家棟挑眉:“股票?”
雪寶:“對哇,今天小寒就在班級裡看報紙,他說股票能賺錢……”
這個時候,孔甜甜幾個忍不住了,她趕緊說:“股票不一定賺錢的,小寒只是說一下報紙上的內容,不是說股票一定賺錢。這種東西,還是要謹慎的。”
雪寶歪頭:“是嗎?”
“是!”其他幾個人齊刷刷的。
雪寶:“哦。”
她耷拉下小腦袋瓜兒,說:“我也想為家裡掙錢噠。”
容家棟揉揉女兒的頭,說:“我們雪寶好好的比甚麼都好,小孩子年紀小,是不用掙錢的,你看別人家的小孩兒也不用掙錢,對不對?小孩子就要健康快樂的長大,別的都不重要。你們好好上學,放學好好玩耍,盡情的享受童年就好,賺錢的事兒,有家長呢,我們這麼大人,可比你們小孩兒厲害多了。”
雪寶:“是的嘛?”
容家棟:“當然啊,你看你的這些小夥伴,還有你們小葵花班,大家不是都不掙錢?”
雪寶:“可是,我們掙錢的啊。我們賣頭花,都賣了七千塊錢了。”
雪寶一說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小夥伴們,隨即愧疚的耷拉下腦袋,她不小心說了他們小葵花班的終極大秘密。
這個不可以說的。
大家一定要討厭她了。
雪寶擔心小屁股都坐不住了,小小聲的問:“爸爸。你甚麼也沒聽見,對不對?你是甚麼也沒聽見的吧?”
容家棟點頭:“嗯,爸爸甚麼也沒聽見。”
他看出了女兒的慌張。雖然心裡驚訝他們賣頭花竟然這麼掙錢,但是還是假裝自己甚麼也沒聽到,說:“爸爸剛才光顧著開車了,雪寶說了甚麼?”
小雪寶立刻:“我甚麼也沒說。”
呼!
好險哦。
好在爸爸甚麼也沒有聽見,雪寶放心了幾分,輕聲說:“真是太好了。”
容家棟挑了一下眉,看向了後視鏡,後視鏡裡幾個小孩兒,彷彿也甚麼也聽見。
他立刻轉換話題,說:“你們小孩兒還研究股票啊。”
雪寶:“是小寒帶報紙來學校。”
容家棟笑:“這小傢伙兒看得懂嗎?”
“小寒說……”
雪寶又嘰嘰喳喳起來,認真的很,容家棟看著女兒嘰嘰喳喳,也跟著笑了出來,心裡也是感慨,現在小孩兒都會看報紙了,你說這世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車子開到樓下,兩個小男娃兒回家,容家棟倒是給三個小女娃兒都領到了自己家。
小朋友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雪寶又開始拉二胡,容家棟閒著沒事兒翻看起報紙。自從他爸退休,他家也開始訂報紙了,老爺子每天都要看一看的,容家棟一般不怎麼看,不過今天倒是受到了觸動。
你說,人家幼兒園的小孩兒都知道看報紙,他一個大人都不知道緊跟時事,說起來不落伍?
容家棟翻著報紙,也翻到了昨天的那張,上海要發行股票認購證……雪寶他們那幫小朋友們討論的應該是這個新聞了。容家棟仔細看了看,心裡有點動搖。
他這人吧,一貫是不怎麼喜歡投機的,他現在的活兒在旁人看著是不穩妥,但其實也是實實在在的倒買倒賣,那是實實在在有貨物的。這跟股票這種東西,截然不同。股票彩票,這在他看來沒有甚麼不同,都是投機。
不過他仔細看了一下新聞的報道,又覺得有點道理,也許……他可以買一點試一試?
容家棟不是很懂,不過他倒是給報紙捲了起來,說:“雪寶,你們在家玩兒,爸爸去一趟廠子。”
雪寶:“好。”
容家棟打算去問問他們原來車隊老王,他對這個比較懂,整天看報研究股票的,容家棟決定過去問一問。如果老王說可以買,他就算算了。
如果老王說不可以買,他倒是可以買點試一試。
啥?
你說咋這樣,這是為啥?
容家棟深深認可,錢絕對不是大多數人掙的,那一定還是少數人掙的。
如果大家都覺得不行了,那麼這個東西沒準兒還真行。
但是如果大家都看好,容家棟反倒是覺得,玄。
所以,他打算去打聽打聽,反向操作,可以的。
至於容家棟為甚麼突然就想起買股票了,這不是趕巧兒了嗎?正好他閨女提起來了,也正好兒他看到了報紙,不得不說,報紙上宣傳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容家棟看了之後反正是覺得,這事兒有道理。
他也不是盲目就感興趣了,而是自己自己琢磨過有道理的。容家棟溜達去了車隊,大家還沒走人呢,不知道正在議論甚麼,一看容家棟過來,叫了出來:“容老闆大駕光臨……”
容家棟失笑:“滾蛋,會不會說話呢。雖然你們說的是實話,但是也不好這麼大聲吧,我這人講究的是低調。”
“切……”
大家可不覺得容家棟低調,這人最不低調了,他是能嘚瑟上天的人。
“你咋空手來的?快下班過來幹啥啊。”別看是這麼說,但是大家沒惡意,就是開玩笑而已。畢竟也一起相處好幾年了。
容家棟:“我過來偷師啊,我這不是看到報紙上說上海發行甚麼股票認購證,心裡有點好奇,立刻就想到王大叔了嗎?您可是股神。”
老王喝茶水呵呵呵呵:“有事兒就是王大叔,沒事兒就是王大哥。”
“噗。”
大家都笑了出來。
老王:“你不是一貫不搞這個?”
容家棟:“我看報紙上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不行不行,這個不行。”老王搖頭:“我不看好這個。”
他說:“這還沒發行呢,就這麼宣傳。你覺得能好?我是覺得,要真是好東西,都偷摸兒藏著掖著,哪用得著這樣。之所以大力宣傳,肯定是大家覺得不行。”
容家棟:“咦?”
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