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棟這次是和季鐵林合作, 雖然多了人,可是到手的收入反而更多了。
畢竟,上一次手裡沒有那麼多錢,投入少, 這次手裡的錢多, 辦事兒就多了。容家棟分了十二萬, 季鐵林分了三萬。兩個人都有點咋舌。
別看兩人收入相差挺懸殊的。不過季鐵林一點也不覺得少, 這是他們也是按照事先說好的分成和投資。他自己都沒有想到, 這一趟到手就能分三萬。要知道,他們這一趟下來根本沒幾天啊。但是收入已經翻翻了, 可以說,幾乎是他好多年的收入了,投的多, 賺的自然就多了。就幾天, 就幾天而已啊。
真是想都不敢想。
怪不得,很多人想要下海做生意,現在看來這是真的很賺錢了。
這麼一來,季鐵林可真是來勁兒了。現在他們有機會,那自然要好好把握,誰知道這機會以後會不會稍縱即逝呢。同樣這麼想的,還有容家棟。
容家棟回來的時候老婆在上班女兒在上學, 他一身餿味兒去澡堂子洗了澡,這才清清爽爽回家。
說起來時間真快啊, 他們家都開始動工七八天了,已經看出個大概的雛形了, 容家棟一看戴著報紙帽子正在刷牆的大哥, 笑了:“海子哥?你咋在這兒?”
海子憨厚的笑:“我跟著戰友出來做裝修, 也沒想到這是你家,一來看見大爺,我還驚了一下。你說這巧不巧了。”
他看著容家棟揹著大包袱,說:“你這是從外地回來啊?”
容家棟:“可不呢。”
他把包扔到屋子裡,自來熟的笑:“你說這不是緣分了,真是太巧了。哎,咱們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我來請。”他看著其他幾個幹活兒的裝修工,說:“一起哈。”
海子:“不用不用。”
幹活兒就是幹活兒,他們也不是不掙錢。
這又跟上次一起去玩兒,感覺不太一樣了。
上一次是朋友相聚,這一次到底是僱主關係。
容家棟倒是不見外,說:“這啥不用的,你們給我家幹活兒,我請一頓算啥啊。不過今晚倒是不行,我剛從外地回來,我第一天可得陪老婆孩子。哦對了,你家小李然還在補習呢?”
孩子:“是啊,這孩子不像我,學習好。”
說這話帶著幾分與有榮焉。
他自己是就這樣了,也沒啥大出息,但是他兒子是個好孩子。
熊二蹲在牆角,感慨:“容哥啊,你看你回來都不搭理我。我可傷心了。”
容家棟:“……”
他對著熊二的屁股踹了一腳:“你可做個人吧。”
熊二哈哈笑,他純粹是閒著鬧著玩兒,不過這時倒問:“一路還好吧?”
容家棟:“就是累。”
他四處看了看,家裡裝修的還不錯,已經能夠看出一些地方的搞得差不多了,再有個十來天,保準能裝修好。說起來,也是現在裝修都比較簡單,沒有花裡胡哨。就連吊頂這種,幾乎都很少有的。
所謂的裝修,其實也就是刮大白,條件好一點的鋪個地板磚或者地板,裝個櫃子,旁的是都沒有的。自然就很快了。不過就像容家棟家這樣重新收拾,大改動的,已經是很“新潮”了。
“怎麼樣?不錯吧?”熊二跟在容家棟身後,說:“我還沒看過誰家裝修的這麼好呢。”
容家棟笑罵:“你可別出去胡說,甚麼沒看過別人家裝的更好,人家有錢裝修的好的多了去了。”
熊二嘿嘿笑,說:“哦對,哥,你不是想給安裝一個浴缸?這浴缸你啥時候買?得搞起來了。”
他雖然不這麼著調,但是做事情其實還是有點細緻的,他把需要的東西細緻的羅列了出來,說:“不光是浴缸,還有馬桶,這個也要有了。”
容家棟:“我明天就去買。”
“行,你知道就好。”
因為容家棟的歸來,容家人都很高興,不過這次回來,容家棟還有個旁的打算,他打算,停薪留職。
這幾天他在冰城看了看,雖然冰城跟鵬城完全沒法兒比,但是還是很多毛子過來做生意的。
毛子那邊,好像甚麼都缺,甚麼都要。
不要說在冰城到處走動的毛子,就說火車上多少個扛著大包小卷的“生意人”,容家棟也是見過不少了,好些個都是從沈城中轉,還是要往毛子那頭兒走,說是有一趟火車,是要奔著毛熊國去的。
這樣的人,看著都兇悍。
不過想也知道這樣往那頭兒跑,掙錢肯定是多,但是同樣的,也沒那麼安全。
他現在這個方式,穩妥很多。
容家棟不知道以後行不行,但是看得出現在肯定行,他想加入,就是想早早的吃上這口肉,而不是別人吃肉,自己喝湯。再稍後,怕是湯都喝不上了。
其實也不怪容家棟衝動啊,他一個月才掙二百多,就算是平時來回捎東西,好的時候千八百,差的時候幾百塊。可是這樣倒騰一趟,幾萬甚至十幾萬就到手了,誰能不動心呢。
容家棟反正是覺得,他是動心了的。
而且他多少也聽火車上的人說過鵬城那頭的情況,說實話,都說鵬城好,可是鵬城那頭做生意都沒那麼大的利潤,往毛熊國跑的貿易,在這個時期是真的很掙錢了。
不過這麼多人,容家棟也沒說甚麼。
傍晚放學,雪寶哼著小曲兒,蹦蹦跳跳的跟小朋友一起回家。
一到樓下,雪寶的小鼻子吸了吸,突然說:“我爸爸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
大家都震驚了,這小丫頭是小狗嗎?這都能聞到?
雪寶大聲:“爸爸,爸爸!”
容家棟立刻從二樓探頭:“雪寶!”
一眾崽:“媽呀。”
驚了!
容家棟笑著說:“雪寶回來啦,快上來。”
雪寶立刻咚咚咚的跑上樓,把小夥伴們遠遠的甩下來。
蘇萌震驚了:“她怎麼這麼厲害啊。”
孔甜甜攤手:“不曉得啊。”
小狗狗雪寶跑上樓,高興的蹦蹦跳:“我聞到做肉的味道了,就知道一定是爸爸回來了。”
容家棟笑:“好啊,原來在你心裡爸爸就等於肉肉啊。”
雪寶抿著小嘴兒笑,摟住爸爸的脖子,貼臉臉撒嬌嬌:“爸爸當然比肉肉重要啦,雪寶喜歡爸爸。”
她搖晃了一下,說:“爸爸,我跟你說哦,我們可以國慶表演了!”
容家棟:“這麼棒啊。”
他是沒想到,這事兒還真成了啊。
雪寶點頭:“是呀,就是這麼棒。”
她說:“林老師說,會帶相機給我們拍照。”
容家棟笑:“那敢情兒好。”
雪寶嘰嘰喳喳的:“爸爸,上一次的照片,就是去海邊的照片也發下來了哦。”
容家棟:“啊?我看看!”
他還沒看到呢。
現在洗照片可真慢啊。
蘇萌他們上樓的時候,就看雪寶跟爸爸一起湊在二樓的容家,蘇萌:“雪寶,我先上樓了。”
雪寶:“好的啊。”
她說:“你們先走,我要跟我爸爸一起看照片。”
蘇萌甜寶點頭上樓。
這邊工人已經收拾好收工走了,容爺爺出去遛彎兒放風了,容家棟說:“去,把照片拿給我看看。”
父女倆都趴在臥室的床上,一起看照片,容家棟發覺,自從上了幼兒園,他們家雪寶的照片變得更多了呢。像是這一次吧,就拿回來一打兒照片。他翻開第一頁,是所有小孩子們坐在飯桌前,一個個露出燦爛的笑容,拍的古古怪怪,林秀婉也在其中。
容家棟:“這是你們在林老師家吃飯。”
雪寶:“對呀,這些菜,都是甜寶做的哦。”
容家棟驚訝,小雪寶笑眯眯。
她翻看照片後面,說:“你看,林老師幫我們標註了一起吃飯飯的日期哦。”
容家棟豎起大拇指:“不錯。”
雪寶輕聲笑,說:“林老師很好的。”
再看下一張,雪寶窩在沙發上,所有的小孩子都在,一個個笑容燦爛的像是明媚的小太陽。室內的照片有五六張,再往後看,就是去崢島的海邊了,所有小孩子都一身沙子,小雪寶頭髮上都沾了不少的沙子,肉呼呼的小姑娘坐在沙子城堡前,藕節兒一樣的小胳膊搭在小夥伴的身上。
還有,她穿著花仙子的衣服站在海邊……
每一張,都很可愛。
有她跟小夥伴們的合影,還有大合照,也有單身一個人糯唧唧的看著鏡頭,容家棟:“我閨女天下無敵第一可愛。”
雪寶:“噗噗。”
小丫頭喜悅的笑,笑夠了,問:“爸爸,你從外地回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她對著手指,眼神好期待呢。
容家棟:“當然,我怎麼可能不給雪寶禮物呢。”
容家棟提著袋子,說:“走,咱們上樓,我不僅給你帶了禮物,還給你的小夥伴萌寶準備了生日禮物。”他們夫妻一直都很愁送萌寶一個甚麼才合適。
喏,你看,這次出門就遇到合適的了。
他笑了笑,覺得經常出門就是這一點好了。
容家棟牽著閨女來田杏家敲門,小萌寶開門,正在做菜的人是容奶奶。
陶麗華和田杏打下手呢。
容家棟:“萌寶,萌寶。”
蘇萌:“容叔叔。”
容家棟:“我們家雪寶也要提前送你生日禮物了。”
蘇萌的生日,還有四天,已經很接近了。
蘇萌:“生日禮物?”
她笑了,說:“那我很期待啊。”
雪寶眨巴大眼睛,說:“我也很期待。”
蘇萌調侃她:“不是你送給我的嗎?你自己都不知道?”
雪寶點頭:“對呀,不知道的呀,是我爸爸買的,我當然不知道啦。不過我爸爸選的,一定是最好看的。”
蘇萌:“嗯嗯。”
她覺得跟雪寶接觸的多了,自己都孩子氣啦,幼稚幼稚的。
兩小隻齊刷刷的看向了容家棟,幾個大人也都回頭看他,帶著幾分好奇。
容家棟把袋子放下拉開拉鎖,蘇萌:“……”紅白藍塑膠袋,這要是陶樂盈在,八成就要警惕起來了,真是電視劇裡裝屍體必備的袋子啊。
她走了個神兒,不過又很快的回神兒。
瞎想甚麼啊。
容家棟微笑:“這一件,雪寶,你拿給萌寶,跟她說生日快樂。”
因為是身體禮物,他還專門包了一下呢,這可是給他閨女長面子的。
雪寶立刻:“萌寶生日快樂,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蘇萌看著裝在袋子裡的衣服,雖然沒看到樣子,但是看著這個大小薄厚,心裡隱隱約約……有點不對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更燦爛的笑容,說:“我一定很喜歡的。”她堅定的告訴自己,只要是雪寶送的,她就喜歡。
即便不是雪寶挑的,但是也是雪寶送的。
她接過袋子,田杏好奇的上前,說:“趕緊拆,趕緊拆,我看看。”
蘇萌其實也蠻好奇,她輕手輕腳的開始拆開了袋子,只是吧……這一拆開……蘇萌瞬間呆滯了好幾秒。
雪寶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哦,是好看的黃色哦。”
蘇萌條件反射糾正:“是明黃色。”
這不是單純的黃色,這是明黃色。
完全不一樣。
而且……長毛毛。
“抽出來啊。”
田杏看著自己閨女慢騰騰的樣子,覺得這丫頭真是磨嘰。
蘇萌這時也不管別人怎麼想,用力深吸一口氣,把衣服抽出來了,衣服一下子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太好看啦!”雪寶驚撥出來。
“這也太高檔了!”田杏驚呼。
“呦,這瞅著就貴氣。”容奶奶開口。
陶麗華:“……”
啊這……
陶麗華:也,也好看的吧,小孩子穿,應該很可愛的吧。
“挺、挺洋氣的。”
蘇萌:“……”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們的審美,真的沒有問題嗎?
真的好看嗎?
好看,高檔,貴氣,洋氣……你們描述的,跟我看的不是一回事兒啊。
難道,有問題的是我?
時尚大師蘇萌小姐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濃濃的質疑,她現在覺得,可能自己才是有問題的那個?
“萌寶穿上試試。”田杏這個當媽的迫不及待。
蘇萌死死的盯著衣服,動也不動。
容奶奶樂了:“看給孩子高興的,震驚的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田杏點頭:“是啊,我們自家可沒給她買過這麼貴的衣服。我這當媽的還沒混上一件貂兒呢。”
容家棟:“我這是假的哈,不是真的。”
幾個女同志:“假的也沒見過啊。”
蘇萌:“……”
蘇萌低頭看著衣服,又抬頭看雪寶,真的從雪寶眼睛裡看到了羨慕和喜歡。
蘇萌又沉默了。
她手裡的這一件大衣,是一件仿貂皮大衣,毛茸茸的明黃色,是明黃色。但凡是重生的,都看過某一年春晚的小品《昨天,今天和明天》的續集。
是了,沒錯,真是一點都沒看錯,這就是白雲大媽穿的那一件大衣。
不能說十分相似,只能說一模一樣了。
哦不,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還是稍微有點色差的。
畢竟,這件是明黃色,白雲大媽那一件好像是偏綠一點?
蘇萌記不住了。
但是,她看著的眼前的大衣,機械的穿上,像是小木偶兒一樣,問:“好看嗎?”
雪寶:“好看的呀。”
她雙手合十,小手兒交握在一起,說:“我爸爸的眼光真是太好了,別人都不會買這麼好看的衣服。”
容家棟含笑,得意洋洋:“那是當然,也不看看你爸是誰,我可是容家棟,是咱們廠區最帥氣的男人。”
蘇萌:“……”
這麼吹噓,大可不必。
容家棟笑著說:“萌寶你喜歡吧?”
蘇萌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覺得簡直要哭出來了,可是、可是不能說不好看。
她咬牙,違背自己的審美說:“好看!”
容家棟微笑:“我看出來你特別喜歡了,看你高興的眼睛都有點紅了。”
蘇萌:“……”
不是!
她恨不能大聲嘶吼不是的!
她是有審美的,但是被誤會了,完完全全的誤會了。
容家棟:“我就知道你們小孩子最喜歡這種可可愛愛毛茸茸的衣服。這件衣服雖然現在不能穿,但是過一段兒天冷了還是可以穿的。咱們北方冬天時間蠻長的,能穿很久。我覺得這個又好看又實用。”
他這麼說著,但是卻一點也沒有掩蓋自己的得意,別的男人,可沒有他這種好眼光。
而且,別的男人哪裡曉得買這種好看的小朋友衣服啊。
他伸手揉了揉蘇萌的頭,說:“你不用太感謝叔叔的,要和雪寶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蘇萌重重點頭:“我們本來就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但是,只求容叔叔不要在自我感覺良好送這個。
蘇萌是有萬千的想法,不能說。
真的不能說啊,容叔叔是好心的,她不能不識趣兒啊。
只能說,直男的審美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這個年代的審美不分男女。
大家似乎都很喜歡的樣子。
雪寶伸出小爪爪,在萌寶的衣服上抹了一把,眼睛彎彎,驚奇:“好軟啊,毛茸茸的。”
容家棟笑:“是啊,不過雪寶別羨慕,爸爸也給你買了。”
雪寶:“呀!”
她一下子小辮子都要飛起來了:“給我買了?真的給我買了嗎?”
容家棟笑:“當然啊!你可是我們家小雪寶,爸爸怎麼能不給你買?”
他又翻出來一件,說:“你看,爸爸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粉紅色。”
雪寶:“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出來,抱著衣服滿屋子跑圈兒:“太好啦,太好太好啦,我也有啦!”
容家棟笑的合不攏嘴,說:“爸爸好吧?”
“好!爸爸最好最好。”
雪寶原地蹦躂,趕緊把粉紅色的“貂皮大衣”穿上,對著鏡子照呀照,說:“我真是太美了。”
她穿著大衣,不捨得脫下來,要飛一樣的來回竄,說:“我真是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小姑娘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她喃喃:“哎呀國慶的匯演,我可不可以穿這個啊,這個很好看的。”
蘇萌:“不不不,咱們要扮成小動物的啊,這個不行的。”
雪寶理直氣壯:“可是我可以扮成粉紅色的小熊,你可以扮成黃色的小熊啊。”
蘇萌:“……不!”
她覺得自己要哭了,趕緊苦口婆心:“不行的,我們都排演了這麼久了,如果換了就要重新排演了,會影響大家的。不可以這樣的,對不對?”
雪寶想了想,點頭,乖巧的說:“你說得對。”
蘇萌:“呼!”
她真是沒想到,做人這麼難。
陶麗華看著閨女紅撲撲的臉蛋兒,又看看蘇萌的臉,說:“你們倆都把衣服脫下來,這八月的天氣可不能穿這個。你們再穿一會兒該中暑了,看這臉紅的。我知道你們都很喜歡的,你是要等天冷再穿呀。”
雪寶清脆:“好!”
蘇萌:“……”渴望一直夏天。
真是,兩個小孩兒心思各異啊。
容家棟這次出門還買了一些當地的紅腸,也送了一些給田杏,他們在這邊借住加吃飯,人家是堅決不要租金的,因此他們家就在吃食上多多貼補這邊。
田杏自己都感覺到,她都沒花甚麼買菜的錢,這邊吃的卻比以前好多了。
不過她也曉得容家是不好意思直接住的,在這樣的心情下,一些吃食,她也就沒拒絕了。
兩家人一起吃了晚飯,容家棟一家三口出去散步,雪寶跟著爸爸媽媽,跑跑跳跳的,小活潑。
容家棟:“雪寶你慢點。”
雪寶:“我知道的呀。”
她哦,是一隻超懂事的小孩子,當然很懂啦。
陶麗華挽著容家棟,說這最近廠子裡的事情,容家棟自然要提前跟妻子通個氣兒,陶麗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你想停薪留職?”
她震驚了,說:“你敢說,爸媽就敢揍你的。”
誰家老人也不會同意這樣的事兒啊。
容家棟:“我會勸他們的,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如果現在不把握,可能以後想把握也沒有這樣的機會的。而且你看,我也不是不幹了,我是停薪留職而已。大不了我再回去。”
陶麗華蹙眉。
容家棟撓一撓媳婦兒的手心,說:“你會支援我的吧?”
陶麗華嗔道:“不支援。”
容家棟笑了,說:“不行啊,你是我媳婦兒,你都不支援我,誰支援我啊。媳婦兒,你最好了……”
“我支援你。”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雪寶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下了腳步,她歪著小辮子,仰頭看著爸爸,說:“爸爸,我支援你,雪寶不管甚麼時候都支援爸爸。”
容家棟哎呦一聲,趕緊將自家小丫頭抱起來。他輕輕的搖晃一下小姑娘,說:“你支援爸爸啊,你懂嗎?”
雪寶:“我不懂,但是我還是支援爸爸啊。”
她張開手臂,說:“永遠支援爸爸的好寶寶。”
手指頭落在自己的鼻尖兒:“就是我。”
容家棟噗嗤一聲笑了,說:“你瞅瞅我閨女,這咋這麼好啊。”
陶麗華:“就是個嘴甜的小騙子。”
雪寶:“才不是。”
她撒嬌搖晃媽媽的胳膊:“媽媽也支援爸爸呀,我們是一家人的,要一起支援爸爸,不然爸爸很可憐的呀。”
容家棟點頭:“對啊,你看雪寶都說我很可憐了。”
陶麗華瞪他:“你就會拉攏閨女。”
“一家人,一家人嘛。”
雪寶的小胖手抓住了媽媽戳過來的手,暖呼呼的笑,陶麗華看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你們呀。”
雪寶眼睛明亮,睫毛顫顫:“那媽媽一起嗎?”
陶麗華:“一起一起,我們一起支援你爸爸。”
雪寶:“噢耶!”
小姑娘發出桀桀桀桀的笑聲,好得意。
陶麗華:“雪寶啊,你這笑聲,聽起來不像好人啊。”
雪寶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陶麗華:“小壞蛋。”
“才不是呢。”
傍晚的夕陽很好看,也將一家三口的身影拉的長長的,雪寶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抬頭看天,說:“爸爸,夕陽好像是你攤的雞蛋哦。”
容家棟:“你甚麼意思?”
雪寶:“爸爸攤的雞蛋,都看不出蛋黃。”
容家棟:“……”
陶麗華:“你是不是想吃煎蛋了。”
當媽的最瞭解自家的小崽崽,雪寶不好意思的撓頭,陶麗華:“明早給你做。”
雪寶甜滋滋:“好呀。”
小雪寶的爸爸回來了,她覺得自己又更加有氣勢啦,每天早上都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上學。
容家棟很快的說服了父母,辦理了停薪留職,說起來,現在鵬城熱鬧的很,也有不少人停薪留職奔赴南方。可是,這樣的人,北方不多。
可能,還是太遠了,反而沒怎麼感覺到這股子熱潮。
又或者說,感受得到,但是這種感覺其實不明顯的。因為太遠,反而讓大家不會破釜沉舟這麼做,就像是機械廠,容家棟停薪留職是第一份兒。
這真是令人想不到。
像是車隊的陳隊長,一度覺得容家棟是瘋了。
他比容家棟大不少,一直都以老大哥自居,有時候還要以叔自居,這次可真是沒客氣,把容家棟一通痛罵。不過他不管怎麼勸,也沒有讓容家棟回心轉意。
還別說,容家棟決定停薪留職,在家裡沒有甚麼太大的波瀾,反倒是外面勸容家棟的人不少。容家棟人緣兒不錯,自然很多人想要勸一勸他別一拍腦袋就瞎做決定。
雖說現在沒有那麼歧視個體戶了,但是個體戶哪裡是甚麼旱澇保收的好職業哦。頂頂靠不住了。
還有不少人找容爺爺容奶奶,想要勸一勸他們。
就連容奶奶的“老對手”,爭奪秧歌隊中心位置的侯翠鳳都勸她好好的說一說兒子,現在人家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樣的好工作。容家棟倒好,竟然停薪留職,這給他能的。
大家都覺得,他腦子大概是有點毛病了。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說,容家棟倒是很堅定的選擇了停薪離職,誰也勸不住的。
他本來就是那種有主見的人,自家的人都不反對,怎麼可能因為外人而改變決定。不過像是不少人,例如陳隊長那些都跟他說,不行了就趕緊回來,丟人就丟人,可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樣的好意,容家棟是應了的。
就在容家棟轟轟烈烈的辦好了停薪離職,很快的又跑了一趟冰城,這一次他倒是光明正大了不少。這一次,他接連收購了罐頭廠的所有存貨,同時又收購了另外一家小酒廠的滯壓白酒。就連塑膠花廠的塑膠花也進貨了一批不流行的滯銷貨。
他們之前掙的錢,幾乎都投入進來。可以說是相當大膽了。
容家棟也知道這樣有風險,但是他也不斷的跟自己說,大不了,就回到從前。
容家棟風風火火,季鐵林都忍不住佩服容家棟的魄力了,雖然他比容家棟知道的更多,但是讓他做到容家棟那樣堅定,他還真是做不到。
容家棟這一番操作,驚住的不僅僅是廠子裡的人,就連小葵花班,也驚住了。
這能不驚訝嗎?
這又是上輩子根本沒有發生的事情,好像自從食品廠的事件之後,事情就奔著向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去了。好多好多的變化,令人難以相信。
這搞得大家都有點緊張了,不是說就覺得這事兒不好,而是脫離掌控的擔心。
“雪寶。”蔣寒看著小雪寶低頭寫寫畫畫,說:“你爸爸去外地啦?”
雪寶點頭:“對呀。”
她爸爸,回來沒多久又走了,真是一個壞爸爸呀。
哎呀,她不可以說爸爸,爸爸出去賺很多很多錢,就會給她買很多好吃的還有還看的衣服。
“你爸爸怎麼停薪留職了?”
雪寶立刻瞪大眼,認真說:“我爸爸才不是笨蛋。”她都有聽到鄰居說話哦,他們說:“容家棟真是腦殼子讓驢踢了,怎麼就那麼大膽,看他幹不下去怎麼辦。”
雪寶都聽見了,所以一提起,她就立刻警惕起來,她扁扁小嘴兒,說:“誰都不許說我爸爸的壞話。”
“我不是要說你爸爸壞話,就是問一問。”
雪寶:“哦。”
她大眼睛亮晶晶,說:“那,你為甚麼要問啊。”
蔣寒:“……?”
是啊,他為啥要問啊。
“雪寶雪寶。”
蔣寒還沒解釋,就聽到門口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小葵花班集體扶額,他怎麼又來了。
是的,他們說的小孩兒是小季淮。
作為唯一一個不是小葵花班,但是能加入小葵花班演出的小孩兒,小季淮最近可真是超得意的。他就是沒長尾巴,不然能翹到天上,他不僅在自己班級嘚瑟,還經常過來咋咋呼呼。
這小孩兒誇張到問大家,要不要下課也練習。
姜如凝直接贈送他三個字:“練你妹。”
內心成熟的小孩不理他,但是他有小妹妹雪寶啊。
最興奮的,就是小季淮和小雪寶。
大概是因為大家沒有那麼興奮,所以現在小季淮每次過來也不找旁人,每次都是找小雪寶,兩隻小崽崽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興奮二人組。
這不,又來了。
又又又又來了,毫無一點避暑。
雪寶轉頭:“小淮哥哥。”
小季淮難得的竟然沒有進門哦,他擺著小手兒,說:“你來。”
雪寶:“嗯?”
她疑惑的邁著小短腿來到門口,肉嘟嘟的小臉兒盯著小哥哥看,問:“怎麼啦?”
小季淮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說:“把手張開。”
雪寶驚訝的伸出小手手,滿滿都是期待。
小季淮嘿嘿一笑,把一顆糖放在了她的掌心,“小聲”說:“我只給你,沒有給旁人,你不要出賣我哦。別讓他們看見。”
雪寶重重點頭:“好。”
小葵花班其他的小朋友:“……”
我們聽見了。
你的聲音太大了。
我們也看見了。
我們不瞎。
小季淮:“這個糖不能吃下去哦,會嗝屁的,這個是泡泡糖,就是可以吹泡泡,等你不想吹泡泡了就吐掉。”
雪寶眼睛一亮,立刻激動的說:“我知道我知道,大大泡泡糖。”
小季淮:“對啦。”
雪寶高興的小臉兒紅撲撲的,她爸爸媽媽從來不給她買這個的,媽媽說她還小,會不小心吞下。
從不買,從來都不買!
但是她現在有了呀。
雪寶看著手裡的泡泡糖,說:“這個要怎麼吃,我會吃嗎?”
小季淮:“那肯定會的呀,你就這樣嚼嚼嚼,然後噗噗噗,就吹出泡泡了,但是千萬不能吃下去哦,等你不想吹泡泡了就吐出去。要是吞下去,人就嘎嘣死掉了。”
雪寶慎重點頭,低頭看著泡泡糖,說:“我知道啦。”
小季淮認真:“你要嚴肅對待哦,不然我媽媽會打死我的。”
雪寶更慎重了,小姑娘小臉蛋兒鼓鼓,說:“我知道!”
她突然想到,問:“小淮哥哥,你哪裡來的泡泡糖啊。”
小季淮驕傲:“我跟小鍋包肉打賭,他輸給我的,就一塊,我自己都沒捨得吃。”
他吃了小妹妹的糖,還吃了小妹妹的雪糕,所以也要對小妹妹好一點。
雪寶立刻笑了,軟乎乎糯唧唧的:“小淮哥哥你真是一個好哥哥。”
“那是當然。”小季淮得意的翹腳。
雪寶看著小哥哥,踮起腳尖,湊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小哥哥,我跟你說哦,我有存貨。”
小季淮:“!!!”
小雪寶:“上一次兩塊錢買糖,我偷藏了幾塊糖,等我請你吃。”
小季淮感動的哇哇叫:“雪寶你真是一個好妹妹。”
蔣寒抱著胸,冷冷的看著門口,說:“這好哥哥好妹妹的,你們就不管管嗎?”
孔甜甜幽幽:“我想打他,但是總覺得是欺負小孩兒。”
整天跟她搶雪寶的壞東西。
熊寶:“實話實說,你可別吹牛逼,我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孔甜甜冷冷的說:“我就不會咬他薅他頭髮嗎?”
熊寶:“……”
這孔甜甜也太彪悍了吧。
他默默的活到自己的座位,在座位上揮舞拳頭:“吼吼哈嘿。”
他活動了一會兒,說:“咱們下節課是體育課哎,我要找體育老師對打。”
“這也太能吹牛了。”
“一隻手就能給你拎起來。”
“君子動口不動手。”
熊寶:“你們嚷嚷甚麼!”
他哼了一聲,衝著門口叫:“雪寶,我們下一節是體育課,大家一起去操場啊。”
雪寶立刻:“好!”
她咚咚就往回竄,小季淮看她慎重的把大大泡泡糖藏在了鉛筆盒裡,小嘴兒嘟囔:“藏好好的,不能被媽媽發現。”
眾崽:“……”
你可真行。
小雪寶不知道大家怎麼想,但是還是很快的再次出門:“小淮哥哥,我們去上體育課啦。”
小季淮:“我們這一節是音樂課。”
“呃……”大家面面相覷,說:“祝好運。”
小季淮耷拉腦袋往回走,自言自語:“我明明唱的很好聽,大家為甚麼不認可。”
哦不,你想多了。
沒有人比你唱歌更難聽,如果不是你要演大樹爺爺不用唱歌,我們都不敢帶你玩兒。
小雪寶高聲:“小淮哥哥。”
季淮回頭,看向小胖妹。
小胖妹可可愛愛:“加油加油。”
小季淮笑了,重重點頭:“我會加油的。”
就算別人都說他唱歌不好聽,小胖妹也是跟他一國的,才不會嫌棄他。
卻不知道哦,雪寶邁著小短腿兒跟小夥伴們一起出門,小臉兒滿滿都是憂愁:“小淮哥哥唱歌這麼難聽,他可怎麼辦呀。”
以前哦,雪寶以為《種太陽》就是那麼唱,但是等小夥伴們都會唱之後,雪寶才發現種太陽不是這樣種呀。
她的小淮哥哥,是一個五音不全的小孩兒。
她這個小妹妹好操心的。
雪寶:“甜寶,你說音樂老師會不會罵小淮哥哥?”
孔甜甜立刻:“當然不會啊!”
她說:“音樂老師是很好的人。”
雪寶想了想點頭,“對哦,是我誤解她了,他好溫柔的。”
孔甜甜:“就是啊。”
雖說他們幼兒園確實有些老師有點小勢利眼兒,但是人都不壞的。
這一點,孔甜甜是再清楚不過的,像是上輩子,她過的並不那麼開心,其實大家都很照顧她。就連看起來勢利眼的小呂老師也會偷偷給她塞吃的。
所以啊,孔甜甜還是很信得過學校老師的人品的。
“老師都會認真教小孩兒的,即便是唱的不好,也沒有關係。別逃課就行。”
雪寶小表情立刻就“啊咦”起來,小傢伙兒對手指:“我好怕被你們說中哦!”
孔甜甜:“……”
她微笑,說:“如果他敢逃課,我就敢告訴林老師,揍他屁股。”
她,期待很久了。
雪寶:“啊!”
她眨巴眼看甜寶,覺得她的笑容,有點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