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寶想買彩票。
小傢伙兒本來都忘記彩票站了, 但是一說洗照片,她又想到了。
上一次的時候,她是想進去看看熱鬧, 因為沒有看過呀,不懂的呀。但是這一次,就進階到想進去買一注了, 可是她知道爸爸媽媽不會同意噠。
別看小孩兒小, 其實小孩子也是很會看大人臉色的,像是小雪寶就知道,她要吃肉肉, 爸爸媽媽會滿足她;但是她要吃大舌頭糖,爸爸媽媽就不會。
買彩票, 也不會。
但是小林老師可能會。
所以小丫頭仰著小臉蛋兒,一臉的呆萌, 乖巧的想打班費的主意。
小傢伙兒還叭叭叭呢:“我們不是浪費,我們就買一注, 全班同學一起買呀, 大家都沒有買過。試一試嘛。”
喏, 小傢伙兒還超有道理的樣子, 一旁的小季淮使勁兒點頭,說:“雪寶說得對,一起買一注呀, 我們一起買。”
林秀婉看著他,說:“又有你甚麼事兒?”
小季淮原地上躥下跳, 跟個猴兒似的:“我是小葵花班編外人員。我也有幫忙做頭花, 我還有跟大家一起玩兒, 我都幫你看小孩兒了, 他們都很小,我是大哥哥,我照顧他們了。”
林秀婉:“……”
她兒子真是自我感覺良好,還覺得自己年紀大一點,就是大哥哥。
其實啊,人家處處照顧他的好嘛。
除了雪寶,根本沒人需要他照顧。
而小雪寶,是個懂事的小女娃兒。
他不帶著人家闖禍就不錯了。
“雪寶你說,你說我算不算是小葵花班的編外人員。”小季淮不高興的蹦躂,覺得媽媽不說話是看不起他。小孩子哼哼唧唧的,一定要找回場子。
雪寶點頭:“算!”
她清清脆脆:“小淮哥哥是我們小葵花班的。”
雪寶咚咚咚跑上前,牽住了小季淮的手,小朋友手拉手。
林秀婉:“……”
她看著小傢伙兒真誠的臉蛋兒,問:“那你們覺得呢?”
“買吧。”
蔣寒點頭,贊成的:“就買一注彩票而已。”
姜如凝:“那大家一起去?”
雪寶立刻原地蹦蹦跳,說:“一人選一個號,一人選一個。”
林秀婉看他們這樣,笑了起來,說:“好,不過就只准買一注哦。”
“好~”
林秀婉領著一群小豆丁雄赳赳氣昂昂的去照相館,她說:“我們先洗照片,然後再去買彩票。”
“好~”
小傢伙們一個個好答應的可軟糯了,彩票站煙霧繚繞的,傍晚的時候正好是下班時間買彩票的人就多一點,不少男同志都抽著煙,小傢伙兒們一個個都皺著小鼻子。
好幾個小男娃兒長大都是老煙槍,但是在這個幼崽時期,竟然還聞不得這個味道,嫌棄的很。
雪寶看著這裡有很多不認識的高大叔叔,小小的身子往小季淮身邊靠了靠,小淮哥哥個子高,比其他人更有安全感。小傢伙兒輕輕的扯住小季淮的衣角,說:“我們、我們小孩子能買彩票嗎?”
林秀婉笑著說:“小孩子不能自己來哦,不過這一次是老師帶你們來的。”
小雪寶終於放心幾分,小臉蛋兒露出一抹笑容,林秀婉問:“你們想買甚麼好嗎?”
雪寶:“1,要買1,第一名最好了。”
她選了一個數字,不再選了,把機會讓給其他小朋友。
其他小朋友……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兩塊錢的彩票也要合資才能買。
蔣寒:“選個6吧,六六大順。”
熊寶:“發發發啊。”
這要是這麼說,小季淮立刻:“那應該選十八,十八是要發,那肯定能中獎了。”
林秀婉:“都要都要……”
“那也要19啊,我們一共是十九個小孩兒。”
“不,我們是二十個人,不是十九,林老師永遠都是我們的一員。”
“好。”
……
小朋友們七嘴八舌買了一注,老闆笑著調侃:“今天晚上開獎,你們晚上回去可要看著搖號啊,不然錯過大獎可就虧了。”
雪寶仰著頭,好奇的問:“這一注是能中獎的嗎?”
老闆噗嗤一聲:“嗯,能中。”他要是知道能中獎,自己就買了,還用告訴別人?但是逗小孩兒嘛,可以的。
雪寶立刻甜滋滋的,小嘴兒都合不上了。
“那、那最大能中多少錢啊?”
“這個獎最大的是二十萬呢。”
雪寶:“哇哦!”
只會數到一百的小孩兒立刻扒拉手指頭,不知道二十萬是多少,但是,她又問:“是很多個很多個一百嗎?”
“對啊。”
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林秀婉在一旁補充:“如果沒中,你就有二十個大石頭糖沒有了……”
雪寶:“啊!”
是呀,兩塊錢能買二十個大舌頭糖。
雪寶剛才還激動的小臉兒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沒事沒事,雪寶別擔心,我們一定能中獎。”
“對對對。”
超自信的一群崽。
周圍買彩票的人都跟著樂呵,林秀婉也不多說甚麼了,只說:“這是你們大家一起買的,放在誰那兒?”
蔣寒:“放老師那裡吧。”
“行,老師為你們保管。”
時間不早了,小孩子們也不喜歡彩票站裡的煙味兒,林秀婉很快的領著小豆丁分隊離開。林秀婉把他們分別送回家,好在都在廠區內,也不是特別遠,等林秀婉回到家,就聞到自家已經開火的油煙味兒了。
她輕聲笑:“你做甚麼好吃的了?”
季鐵林回頭笑:“煎魚,你今天回來晚了。”
林秀婉:“嗯,我去洗照片了。”
她含笑:“今天菜色挺豐盛的啊。”
季鐵林微笑:“我爸媽寄過來的。除了這個鹹魚,還有一些粉條和蘑菇幹。”
林秀婉挑眉,季鐵林家也在本省,不過不是本市,車程四個來小時。
老人家一般可不捨得寄東西,他們寧願每年過來的時候大包小卷的,自己累一點也要把郵寄的費用省下來,今年沒有來,倒是寄來了。
林秀婉過去扒拉了一下東西,說:“不少啊,我就喜歡吃咱老家的粉條,做的比沈城好。”
季鐵林得意:“那也不看看是誰老家。”
他心情相當不錯的樣子,林秀婉好奇:“你今天好像格外高興哎。”
季鐵林看著兒子去看電視了,說:“爸媽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他們掙到錢了。”
他們沒有去那個甚麼不靠譜的外商專案混日子,反倒是聽了季鐵林的搞起了野生的草藥,這不,這是真真兒嚐到了甜頭,收入相當不錯。
林秀婉:“那就好,能掙到錢總是好的。”
季鐵林:“當然掙錢了,我爸說,幹這個一個多月,頂上平時小半年的收入了。”
自家兄弟姐妹過得好,季鐵林心裡也高興。
他說:“我哥哥姐姐都參與進來了。”說起這個,難免帶笑:“他們為了不被人發現,還把東西曬在了房頂上。”
林秀婉:“……”
她對那邊村子大部分人都沒甚麼好感,這時也說:“多瞞一天是一天,野生的東西就那麼多。”
“對。”
季鐵林也是這個意思,他說:“這個我曉得,我提點過他們,他們心裡門清兒。”
這種你能摘我也能摘的東西,肯定是要儘量的瞞著,一直到瞞不下去那天吧。
夫妻兩個在廚房忙碌就快了,晚飯的飯桌上,小季淮問:“哥哥姐姐他們今年是不來玩了嗎?”
季鐵林:“不來了,你表哥表姐在家都能忙著家裡掙錢了,當然不來。”
農村生活可不像是他們城裡這麼輕鬆,小孩子多少也要幫家裡做點事情的。
現在這個活兒也不耽誤小孩兒做,就算他們不上山,在家也能幫著簡單拾掇個飯菜。家裡自然不能讓他們出來玩兒。
小季淮哎呀嘆息一聲,說:“唉,我就只能跟小豆丁玩了。”
小夥伴裡,因為他總惹事兒,很多家長都不讓小孩兒跟他一起玩,他只能向下發展,小葵花班……那些個傢伙整天學著大人,沒意思。
只有雪寶把他當老大!
季鐵林睨他:“有人一起玩就不錯了,你哥哥姐姐都要為家裡做事了。”
小季淮扁扁嘴,理直氣壯:“因為我還小啊,等我像他們那麼大,我也能為家裡做事情了。”
當爹的笑:“那我可等著你。”
小孩兒哼了一聲,吃完了放下碗筷——“咚咚咚”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小季淮來到門口惦著腳尖看門:“誰呀?”
他一開門,就看到肉嘟嘟小臉兒的雪寶,立刻笑了起來:“雪寶,怎麼是你呀?快進來!”
剛想她,她就來啦。
小雪寶揚著小臉兒笑眯眯:“我跟我爸爸媽媽一起來的。”
容家棟提著水果登門,讓林秀婉夫妻都有點懵,不過林秀婉倒是趕緊笑著把人迎了進去。
陶麗華看著人家飯桌還沒撤,說:“我就說晚一點,結果還是早了……”
林秀婉:“哪兒啊,不早,我都吃完了的。”
她笑著說:“等著,我給你泡茶,喝點茉莉花茶吧?”
幾人寒暄著坐下,林秀婉:“小淮,你領著雪寶玩兒。”
小淮:“好。”
他看看電視,大風車結束了,小淮:“我們會房間玩撲克牌比大小,好不好?”
雪寶立刻點頭:“好。”
她軟軟糯糯的抿著小嘴兒,十分好奇,他家都沒有人跟她玩這個呀,小雪寶問:“小淮哥哥,這個怎麼玩呀。”
小季淮:“可簡單了,走。”
兩隻小崽崽回到房間,小季淮往門口探了探頭,確認大人沒關注他們,他小聲說:“你等著,我給你找好東西。”
雪寶懵懵懂懂的看著小淮哥哥,不解的很,小季淮:“嘿嘿嘿,我有好吃的。”
他掀開自己的褥子,又繼續向下,小傢伙兒:“來,幫我扶著點。”
雪寶:“哦哦哦。”
她不知道小淮哥哥要幹啥,但是小雪寶都是很快的加入。
小朋友就是要幫助小朋友的。
兩個小孩兒湊在一起,小雪寶幫著小季淮扶著床墊子,就看這小哥哥伸手在床墊子下面掏呀掏,掏出一個小袋子。
雪寶不懂就問:“小淮哥哥,這是甚麼呀?”
小淮:“放下放下。”
兩人給床墊子放下,小淮趴在床上,把小袋子開啟,說:“喏,給你一顆。”
雪寶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驚的看著小季淮哥哥,說:“是糖呀。”
小淮哥哥給她的,是桃紅色塑膠包裝紙的糖塊兒,雪寶吃過的,這個糖,不同的顏色就是不同的味道,這種顏色,是草莓味道的。外層的塑膠糖紙抹平了,可以對著天空看,天空都會變成粉色的哦。
她吞嚥一下口水,說:“真的給我嗎?”
小淮點頭,睨著她:“我好吧?”
雪寶大聲:“好!”
小季淮趕緊捂住眼前小豆丁的嘴,氣急敗壞:“你小點聲,不要讓大人聽見。”
小雪寶被捂住小嘴兒,大眼睛眨巴眨巴,點頭,小小聲的哦了一下。
她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小季淮,說:“小淮哥哥,你怎麼有這個呀?”
小季淮驕傲的挺胸,說:“還不是攢下來的?每次爸爸媽媽心情好給我買糖的時候,我悄悄的攢一顆兩顆,這是我的小金庫。”
雪寶:“哇哦。”
她對手指:“小金庫啊,小金庫不是都是錢嗎?”
小季淮:“我們這種貧窮的小孩兒,還管錢還是糖?”
雪寶一聽,點頭:“對哦。”
小淮哥哥說的有點道理。
“你如果拿錢去小賣部買東西,買的多了,胖嬸會告訴媽媽。”
雪寶立刻附和點頭,她每次買大舌頭糖,都會被告狀,小姑娘點頭更重了。
“所以啊,錢對我們小孩子來說不重要,重要是有存貨。”
雪寶:“小淮哥哥你好精明。”
小淮得意的笑,說:“那是當然,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個小傻蛋啊!我跟你講,我們小孩兒,也得有自己的謀算。”
雪寶:“哦哦哦!”
她聽得好認真,大眼睛卻黏在糖塊兒上。
小淮:“吃吧吃吧,真是小孩兒。”
雪寶立刻甜甜的笑,說:“謝謝小淮哥哥,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小淮翹尾巴:“如果不是你,我還不拿出來呢。”
雪寶高興的小呆毛翹翹,她嘴甜:“我最喜歡小淮哥哥了。”
小淮滿意的笑,覺得這個“小弟”,很懂事兒啊。
兩人趕緊一人剝了一塊糖放在嘴裡,小淮把剩下的糖塊兒又再次藏起來,說:“來,玩撲克。”
雪寶:“好!”
她湊過去,說:“我沒有玩過的,我們家不玩撲克。”
她晃盪小辮子,說:“好玩嗎?”
小淮:“好玩啊,我來教你,你識數兒吧?”
雪寶小眉毛一皺,大聲:“當然!我會!”
她才不是甚麼也不懂的小孩子,她會很多的。
兩個小孩兒含著糖塊兒,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很快的就開開始了……
林秀婉不放心小孩子,把門開了一道縫兒偷偷的往裡看,見兩個小孩子確實在玩兒撲克牌,放心起來,不怕別的,就怕拆家。
她兒子和哈士奇,其實也不差多少了。
林秀婉出來,聽到容家棟打聽酒廠那些事兒,季鐵林蹙眉,說:“這個我都是真的知道,但是你搞這個不耽誤工作嗎?要是讓廠裡知道多不好?”
未必會開除,但是肯定不好聽。
“現在有個正式的工作多難啊,你們車隊更好了,何必呢。”
容家棟還沒開口,就看到林秀婉開口了。
“我不這麼想。”林秀婉站在了沙發邊,主動說:“我反倒是覺得,多想一點出路沒有甚麼錯。容家棟的想法很對。”
她坐了下來,斟酌一下想著怎麼把未來的發展潛移默化的灌輸給大家,眼見其他三個人都看自己,林秀婉想了想,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看服裝廠食品廠生意不如一年,被那些私營企業衝擊就曉得,其實沒有甚麼是一成不變的。”
“可是他們被衝擊也沒影響甚麼,市裡唯一一家黃了的企業,工人也分流了。”
林秀婉:“因為這才剛開始,所以他們可以被分流,如果大面積不行呢?人往哪兒分?”
“不會的吧。”季鐵林可不相信,真的能到這個地步:“咱們可是國企。”
“國企又怎麼樣,如果效益一直十分不好,就算是國企,也不會任由這樣下去的。十個企業幫助一個企業,怎麼都能緩過來。但是如果一個企業幫十個企業呢。還會幫嗎?哪個企業也不能給自己拖死的。”
季鐵林看著媳婦兒,倒是不知道他媳婦兒想的這麼悲觀。
他說:“可是現在很好……”
“現在確實好,但是我們得居安思危。”
倒是成了他們夫妻兩個的辯論場。
容家棟和陶麗華面面相覷,一時間有點懵。
不過很快的,容家棟說:“也不至於這麼嚇人吧?”
說到底,真正的土著是不能想象下崗這件事兒的。所以真的下崗浪潮衝擊過來的時候,大家才會一團懵,毫無抵抗力。
“你們想,咱們就來說服裝廠,你看咱們沈城的服裝廠,他們生產的量是不是在減少,可是你看市場上的服裝少了嗎?一點也沒少,南方那邊廠子過來的服裝,還是緊俏貨。南方那邊過來的,有款式特別的,有價格便宜的,你想找哪一種都有。還有又便宜款式又新的。咱們服裝廠能頂住一年,能頂住兩年三年五年嗎?我們再看塑膠花廠,現在工資都開不出來了吧。聽說從這個月開始他們工資都要發一半兒了。我不是懷疑甚麼唱衰甚麼,但是我們透過看別人,也得換位思考。”
林秀婉難得說這麼多大道理,聽得季鐵林發呆,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家媳婦兒這麼能說會道。
最關鍵是,還說的有點道理,雖然他心裡還是覺得沒可能,但是卻又認可他媳婦兒那句話“居安思危”,多想一點,其實沒錯。
他說:“我還是覺得國企不至於走到那個嚇人的地步,全國多少呢。”
林秀婉:“那從小到大,政策怎麼變化你也不是沒感受過吧。當然我也不是說現在就說工人的工作要完蛋,但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抓住是挺好的。你幫一幫麗華夫妻倆。”
不管啥事兒都還不是一下子能說好的,她相信隨著社會的發展,她慢慢的多說,他們總是會懂。
容家棟:“林老師你真不愧是做老師的啊,太能說了。”
陶麗華在一旁點頭。
林秀婉輕聲笑:“也還好吧?”
季鐵林倒是沒言語,反而是沉思起來,想甚麼倒是不知道。
不過沒一會兒,他說:“我認識酒廠的銷售員,我來聯絡,價格甚麼的不好說,我幫你把人約出來,咱們再往細緻了談。那個人我曉得的,還是好說話的。”
容家棟點頭:“那我就多謝你了老季,你可是給我解決大問題了,不然我都不曉得找誰。”
季鐵林睨他:“你還能不曉得?就憑你那三寸不爛之舌,總會成功的。”
容家棟哈哈笑,也說:“是啊,確實有可能行,但是時間不等人啊。”
季鐵林:“你做歸做,還是多注意一點。你家剛買了房子本來就顯眼。”
容家棟笑著說:“這個我曉得,老季你還不知道我?我就是個老實人,我做事兒肯定沉得住。”
季鐵林:“……”
你對自己,毫無避暑。
這人竟然還覺得自己是老實人了。
“老季,你說現在酒廠是個為甚麼情形?他們那邊……”容家棟雖然對這個行當不熟悉,但是各個廠子,不管幹啥的大體模式倒是差不多的。
季鐵林:“據我所知……”
兩人嘮起這個,陶麗華和林秀婉也說起家長裡短。
陶麗華是很感謝林秀婉的,人家對他家閨女格外照顧,當媽的總是開心的。這比她自己遇到甚麼好事兒還更令人開心呢。
林陶二人也聊的不錯,林秀婉聽說陶麗華報名去學財務,豎起大拇指:“厲害。”
陶麗華其實不知道自己學了這個有沒有用,但是看到林秀婉這樣贊成,她也輕聲笑了出來,說:“我其實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
“學了東西總是自己的,學不會就繼續學唄,趁著現在年輕學了不吃虧的。”林秀婉這話是說到陶麗華的心裡了,她使勁兒點頭,爽利的說:“我就是這麼想的啊,多學點不差,一旦有轉崗的機會也能換個重要的位置。”
林秀婉:“……”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有志氣的人。不過林秀婉也知道機械廠其實沒啥大發展,別看距離他不行還有很多年,但其實啊,這廠子小效益是一點點不行了的。而且越往後效益不好,晉升反而越難了。
當然她也沒打擊人家的積極性,反而是說:“對了,你家買房子啦,裝修都設計好了嗎?”
陶麗華:“我們大概考慮過了,實際的還得等周家搬走之後。”
林秀婉點頭,提到周家,她說:“他們出去未見得是一件好事兒。”
她這麼說,陶麗華點頭,說:“是啊,他家周凡一看就不頂事兒。”
陶麗華是猜測,但是林秀婉可不是了。
作為一個重生黨,她是真正知道周家的結果的。周凡帶他爸媽一起出國,老兩口雖然六十多,但是身體硬朗,又能做家務又能帶孩子。周凡夫妻當然樂意,不過後來……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奧運會的時候,周凡回國看奧運會,把父母帶了回來,就像是甩包袱一樣,把人丟下了。美其名曰,他養老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家裡幾個姐妹了。
老兩口八十多啥也不能做了,被兒子拋棄,還真是去吸血閨女,鬧了好大一場,甚至打起了官司。
所以對於他們這樣拎不清的老人,林秀婉毫無好感,她說:“別看他們現在樂的歡,有他們難的時候。”
陶麗華笑,說:“林姐,不知道為甚麼,每次你說話的時候,我都有種你不是在猜測,而是再斷言的感覺。”
林秀婉驚訝:“有嗎?”
陶麗華點頭:“有的。你給我的感覺,說的好像是真的一樣。”
林秀婉笑了,說:“如果我說的是真的,那我就要預言我們都會過的特別好。”
陶麗華輕聲笑,說:“那借你吉言。”
林秀婉開玩笑:“我要是這麼厲害,可要去夜市兒擺個攤子了,掙點錢。”
陶麗華差點笑噴了,容家棟側眸看他媳婦兒,見他媳婦兒心情好,笑的燦爛,也跟著笑,不過表情卻故作哀怨,說:“媳婦兒,你對著我都沒笑的這麼燦爛,我要吃醋了。”
陶麗華瞪了他一眼,說:“你少胡說。”
容家棟:“怎麼就是胡說啊,我可要嫉妒了。”
一旁的季鐵林:“……”人人都叫他季醋罈子,他現在才是覺得自己賊委屈,他可不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他已經算是不吃醋了好伐。
不知道這人怎麼還有臉開他的玩笑。
季鐵林的表情太明顯,容家棟理直氣壯:“這不是一回事兒。”
陶麗華臉色微微紅了幾分,伸腳蹬他一下。
“你煩人哦。”
“你才不煩我,你明明很喜歡我。”
容家棟這人真是厚臉皮,多膩歪的話都能說的出來,陶麗華臉色更紅了,說:“你這樣我下次可不跟你一起出門了。”
容家棟立刻:“我多嘴,閉嘴!”
他做了給嘴巴一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季鐵林和林秀婉可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對夫妻跟活寶似的。
林秀婉:“你們夫妻感情可真好啊。”
這個時候感覺到她丈夫的視線,她抬了抬下巴,說:“好在我們夫妻感情也甜如蜜,不然還不被你們比下去了?”
季鐵林沒想到他媳婦兒這麼說,也高興的眉眼都是笑。
他說:“對啊,我們也不能比你們比下去吧?”
幾個大人開玩笑,就聽嘎吱一聲,房門開了,一個小孩兒揉著眼睛出來,說:“媽媽,九點多了。”
林秀婉抬頭看了一眼時鐘,點頭:“嗯,九點多了,你困了吧,你跟雪寶妹妹一起先睡一會兒。”
小季淮搖頭,說:“我們是都困了,但是不睡覺……”
同樣耷拉眼皮兒的小女娃也揉著眼睛,跟在小哥哥身後,小辮子歪歪的,糯唧唧附和:“不睡覺。”
林秀婉笑:“不睡覺做甚麼?”
陶麗華起身,給她男人使個眼色準備告辭了。
不過,兩個小孩兒可沒想睡哦,小季淮:“九點多,彩票票。”
小季淮:“我們今天買了彩票啊。”
九點多,他要看開獎。
季鐵林:“你領他買彩票了?”
他媳婦兒不是一般都不搞這個的嗎?
林秀婉:“不是我買的,是我們班所有小朋友一起買的,小淮加入他們了。”
季鐵林:“你們班這般小豆丁可真行。”
容家棟招招手,說:“雪寶來爸爸這兒,爸爸抱你。”
雪寶困得直揉眼睛,但是還是糯唧唧的說:“老闆,彩票店的老闆說,這是一張中獎的彩票,我要看。”
很執著。
季鐵林笑著起身開了電視,說:“行,咱們看!”
小季淮也依偎在了爸爸的懷裡,他說:“我們中獎了就買糖吃。”
雪寶回味了一下自己剛才吃糖的好滋味兒,點頭說:“嗯嗯。”
幾個大人苦笑不得,但是還是坐在了一起,小季淮:“媽媽。彩票。”
林秀婉有點不好意思,她領著人家孩子買彩票,都沒告訴人家父母,總歸有點不好。
不過既然都已經買了,那就買了吧。
她倒是看得開,說:“小孩子們想要試一試,我就領著他們用班費買了一張,知道了怎麼回事兒,小傢伙們以後就不感興趣了。”
陶麗華點頭:“也是,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其實啊,買一次就曉得了。”
他們播到了福利彩票的頻道,還沒開始的,但是快了,已經開始廣告了。
容家棟接過彩票看了一眼這個數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十來個數字,光是個位就有三個了,大大小小,從機率上來講這張彩票中獎的可能性也太低了。
“福利……”他們的時間掐的剛剛好,這剛沒一會兒,廣告就結束了,電視很快進入開獎環節,大圓球機器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雪寶抿著小嘴兒,好緊繃好緊張好著急呢。
她輕聲:“中獎之後怎麼花呢。”
容家棟摸摸閨女的頭,說:“給雪寶買小裙子。”
雪寶哇哦一聲,眼睛亮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有點蔫噠了。
小姑娘,困了呀。
她今天中午午睡的很少的。
就在大家的見證下,第一個球掉了出來……“1,第一個數字是1。”
雪寶一下子就精神了,搖晃爸爸的手腕,說:“這是我選的,我選的1,果然有……”
容家棟含笑:“你真厲害啊。”
雪寶撒嬌的搖晃,開心的很:“我選的好對。”
“第二個數字是18。”
小淮立刻也激動:“這是我選的。”
容家棟:“行啊,你們選的竟然都在,我看你們不錯……”
他低頭看了一眼彩票,很快的,第三個“6”開出來了。
容家棟:“臥槽。”
他感慨:“你們這個命中的機率還是很高的啊。”
只不過這話剛說完,容家棟就有點驚訝了,因為緊跟著出來的,彩票上依然有。
容家棟:“……”
季鐵林也探頭看了一眼,他說:“這些小傢伙兒該不會真的中……臥槽。”
新的數字,還有!
“這是怎麼選的來著?”
“三十二選七。”
第五個,又對。
第六個,還對。
這下子,所有人都緊緊的盯住了電視,陷入了謎一樣的沉默,等待最後一個數字。
小季淮一下子抓住雪寶的手,說:“我們要中獎了……”
容家棟:“只差一個數字了……”
“還差幾?”季鐵林感覺自己的聲音都顫抖了,要知道,大獎是二十萬啊。
二十萬,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
大家都緊緊的盯著電視,容家棟說:“還差一個三十二。”
這注彩票,數字真是絕了。
亂七八糟。
然而……“最後一個數字,三十二,最後一個數字是三十二!”
“哇哦!”
“啊啊啊!”
這下子,對著電視的兩家人,大大小小都叫出來了。
小雪寶激動的問:“是中獎了嗎?我們是中獎了嗎?”
容家棟點頭:“對對對,你們中獎了,臥槽,真是想不到,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他覺得,腦子都嗡嗡的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林秀婉都叫了出來。
不過叫完了,林秀婉趕緊說:“這是所有小孩子一起買的,明天我要給大家開班會,所有家長一起去領獎。一個也不能少。”
季鐵林激動的捂著心口窩,說:“我知道,但是還是激動……”
再得知中獎那麼一瞬間,他確實立刻就想據為己有。
但是很快的,他就清醒過來。
他太清楚他媳婦兒是甚麼人。
而他,似乎也做不到。
容家棟抱著閨女,搖晃了兩下,說:“閨女啊,中獎了,你們中獎了哦。”
小雪寶萌萌呆呆的,大聲問:“那能給我買糖嗎?”
不管中了多少錢,她都沒有概念,她的概念就是能不能給她買糖吃。
容家棟:“買買買。”
陶麗華:“媽呀,家棟,你掐我一下,我怎麼覺得我在做夢……”
她一貫都是不相信這種東西的啊。
但是,現在竟然告訴她,他們家雪寶中獎了?
容家棟掐了陶麗華一把,陶麗華:“啊,好疼。”
不過她叫完了疼,倒是笑的厲害,說:“真好。”
“那能不好嗎?你曉得頭獎多少錢嗎?二十萬……二十萬啊。”容家棟也是有點家底兒的,但是這白來的錢和自己辛苦掙的,感覺就不一樣啊。
他問:“你們班多少個小孩兒?”
雪寶:“十八。”
容家棟:“加上林老師和小季淮是二十個人……你們二十個人分二十萬,一人一萬塊錢!”
林秀婉:“不是這麼算的……”
她看著這激動的夫妻倆還有她男人,說:“小孩兒一起買的,我自然不能算。”
季鐵林看了媳婦兒一眼,嘴動了動,最終沒說啥。
雪寶大聲:“不是,才不是不算,林老師就是我們一起的,我們買的時候,把十九改成二十了呀。林老師就是我們的一員。”
小姑娘不懂分錢的事兒,但是她就是知道,林老師是跟他們一起的。
他們當時是從十九,改成二十的,正是因為這樣改了,倒是讓他們斬獲了大獎。小姑娘碎碎念,反正她知道,不是十九改成二十,就不會中獎。
小季淮也大聲:“對呀,如果不是十九改成二十,就不能中大獎了。”
兩個小孩兒堅持,倒是讓大人都笑了。
林秀婉覺得心裡暖暖的。
林秀婉一頓,又說:“這個再說,就算我們中了二十萬,還有百分之二十的稅金呢。”
她含笑:“實際到手是十六萬。”
從三十年後回來,看著十六萬真是不算太多,但是其他人激動的心情,林秀婉也懂。她說:“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小朋友知道。”
雪寶:“肯定有!”
她說:“我們大家都是第一次買呀,一定會跟我和小淮哥哥一樣,守著電視機的。”
林秀婉挑挑眉,心說這可不一定哦。
他們跟你們兩個,就是不一樣的。
不過,林秀婉突然就覺得,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或許,老天爺是補償他們小葵花班的小朋友,不然怎麼就中獎了呢。而怎麼就那麼巧,大家在一起選的這個奇奇怪怪的組合,就中了大獎。
上輩子,可沒有這樣的事兒。
她笑著說:“真好。”
容家棟:“林老師,彩票在這兒,你收起來,明天……”
季鐵林打斷他:“別明天了。”
他苦笑一下,說:“我這一宿也睡不著啊,我去挨家找一下他們吧。咱們今晚就坐一塊兒說道一下這個事兒。早日把獎領了,把錢分了。不然這彩票放在我們手裡,我們也緊張的。”
容家棟:“……”
還真是。
雪寶:“晚上,不回家睡覺了嗎?”
她轉頭問媽媽。
陶麗華也激動著呢。
她拍著小閨女,說:“回家,媽媽送你回家,你回家睡覺覺。”
小孩子不能不睡覺。
不過小雪寶立刻問:“那媽媽呢?”
陶麗華心道我哪兒睡得著啊,她堅定:“媽媽也跟你一起睡。”
雪寶:“哦?”
她有點小懷疑,媽媽看起來好精神啊,不像是要睡覺的樣子。
不過,雪寶相信媽媽。
她張開小胳膊讓媽媽抱,說:“雪寶乖,睡覺覺~”
她靠在媽媽的懷裡,說:“給我買糖糖。”
陶麗華:“不買!”
雪寶瞪圓了眼:“啊???!!!”
陶麗華說:“今天天都黑了,商店關門了,今天不買,不過媽媽明天給你買,慶祝一下雪寶中獎。”
她抱著女兒輕輕搖晃了一下,說:“你爸都答應你了,媽媽當然會給你買。”
雪寶立刻揚起笑容,小姑娘小嘴兒翹的高高的,重重的嗯,說:“太好啦。”
可不是,太好了嗎?
他們誰能想到啊,真的中獎了。
而此時的彩票站,彩票站老闆接過電話,整個人都有點懵,呆若木雞。
“怎麼了?”
“你這開彩票站的不中獎還懵逼啊?”
“你……”
彩票站還有幾個不著急回家的。
“啊啊啊啊!!!!”彩票站老闆爆發出激烈的大吼聲,說:“媽呀,我們彩票站,開出一注一等獎!”
“甚麼!”
“我的天……”
“誰啊……”
“你記得誰買的嗎?”
老闆哭喪著臉,搖頭:“不記得啊,傍晚是買彩票的高峰期。媽呀,我的彩票站,開出一等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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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寶:是我是我就是我。
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