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叔叔被錘了一頓, 小雪寶咯咯咯笑的厲害。
她不是幸災樂禍哦,她是感受到了正義的光芒,小姑娘揚著下巴, 小豬一樣哼哼,她才不是小胖墩吶。
一群人往回走, 剛到樓下, 就看到樓下亂糟糟的擺著鍋碗瓢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雪寶疑惑的歪歪頭, 說:“他們再玩扮家家酒嗎?”
陶麗華:“不是的呀,是鄰居奶奶在賣東西。”
雪寶大眼睛眨了眨, 又看這些東西, 疑惑更明顯了。
當爹媽的最瞭解自家崽, 曉得小雪寶眼神裡的含義, 她是好奇怪, 為甚麼要賣舊東西。陶麗華解釋:“鄰居奶奶他們要搬家了,東西帶不走,當然要賣掉呀。”
雪寶長長的哦了一聲,點點頭, 表示自己懂了。
大家沒甚麼要買的, 也沒停留,直接上樓,雪寶走到門口,跟小朋友再見,還沒敲門呢,房門就被開啟了。容爺爺滿臉都是笑容:“雪寶回來啦, 爺爺在家都想你了。”
雪寶大聲:“爺爺, 我也想你啦。”
她邁著小短腿兒, 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門,說:“爺爺,爺爺,我有事情跟你說。”
小雪寶上前牽住了爺爺的手,容爺爺納悶兒的很,好奇的問:“雪寶有甚麼事情要跟爺爺說啊?”
小雪寶:“大事!”
她牽著爺爺來到沙發,爬到了沙發上,正視爺爺的眼睛,十分十分慎重說:“爺爺,我想跟你學二胡。”
容爺爺一愣,說:“你想學二胡?”
雪寶點頭:“想學的。”
她奶聲奶氣的說:“好多小朋友都有才藝,我沒有,雪寶也要學。”
雪寶不要做一個落後的小孩兒,她要學的。
小姑娘認認真真的:“雪寶以後出去玩,也可以帶二胡表演。”
就像小如帶了口琴一樣,她也要帶二胡。
容爺爺一怔,笑了起來,說:“好,好好好,雪寶想學甚麼都可以,爺爺都能教你。”
雪寶立刻翹起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噢耶了一聲,蹦躂起來,說:“爺爺最好啦。”
容奶奶正在做晚飯呢。看到小傢伙兒這個樣兒,也上杆子說:“雪寶啊,奶也能教你扭秧歌。”
雪寶小臉蛋兒一下子糾結起來:“啊這……”
扭秧歌啊,她不怎麼想學哎。
雖然年紀小,但是小雪寶有自己的審美呀,她覺得扭秧歌不好看,小雪寶為難的看著奶奶,不曉得怎麼拒絕才好。小姑娘還沒開口,容家棟就為自己女兒解圍了,他吐槽:“唉我去,媽呀,你可拉倒吧,小孩兒家家的學那玩意兒幹啥?既不可愛也不能表演,更不能鍛鍊體型,有啥用啊。真想學跳舞,肯定也是學個甚麼小天鵝,你這水鴨子都不像。”
容奶奶:“呸!容家棟你個小王八蛋,你說誰水鴨子?俺們跳的怎麼就不好了?你還嫌棄上了?如果跳的不好我們能去表演?你個沒有眼光的。真是氣死我了,看我不收拾你。”
鍋鏟子眼看就要打到容家棟了,容家棟火速竄開:“哎不是,媽,你怎麼這麼暴躁啊。我也沒有說你跳的不好的意思,我這不就是說小雪寶不適合嗎?你咋還能因為我說了實話打人?您對您親兒子下手可真黑啊。你忘了嗎,你最愛的孩子就是我啊。”
容奶奶呵呵冷笑,說:“八百年前的老黃曆了,現在你狗屁不是。”
喏,變心的就是這麼快。
容家棟:“嗚嗚嗚。”
雪寶大眼睛忽閃忽閃,隨即叉腰腰,說:“奶奶現在最喜歡的是我。”
容奶奶:“對嘍,現在最喜歡的是小雪寶啊。”
小姑娘露出得意的笑容。
容家棟立刻表現出自己的難過,哀嚎著倒在沙發上,雪寶趕緊上前抱住爸爸撒嬌:“爸爸不要傷心,雪寶喜歡你呀。”
容家棟:“不愧是我閨女啊。”
雪寶笑了出來,似乎想到甚麼,小姑娘立刻去翻書包,找出兩個壓的扁扁的小蛋糕,說:“爸爸媽媽一個,爺爺奶奶一個。”
正好夠分呢。
容家棟高興:“我閨女真好。”
一家子歡歡喜喜的吃晚飯,容奶奶問:“雪寶在外面好玩不?”
雪寶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好玩的,我們一起堆城堡了,用了一天時間。”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很鄭重:“一天呢,大城堡。”
容家棟誇張:“哎呀,爸爸都沒有看到。”
雪寶立刻笑眯眯:“能的啊,能看到,林老師給我們拍合影了。”
小姑娘想起當時的情況,陷入了短暫的小回憶……
雪寶穿著小泳衣,直接坐在沙灘上,她身邊都是小夥伴,大家一起堆大城堡,那種超大的,比她的腦袋還大好多。老師說,這個城堡不是小城堡,是大城堡。
大城堡,別人都沒有。
她拍著城堡的牆壁,為他添磚添瓦,小淮哥哥則是在修飾窗戶,他們的大城堡,有個田字格窗戶,大城堡好大,別的班的小朋友都來看。
小淮哥哥大叫:“誰也不許擠,不許!”
雪寶也跟著嚷嚷:“不許不許!”
“誰也不能破壞大城堡!”小淮又叫。
雪寶立刻附和:“對鴨對鴨。”
孔甜甜:“林老師,林老師……我們要跟大城堡合照。”
“對哇,可以合照哦。”
雪寶激動起來,立刻一咕嚕爬起來,抹了一把自己的小臉蛋兒,小臉蛋兒上蹭上了沙子,不過小姑娘一點也不在意,對著林秀婉露出燦爛的笑容,嚷嚷:“拍照拍照。”
林秀婉看她這個狼狽的小模樣兒,在看他其他人,也沒有好很多,都是渾身沙子,傻乎乎的一隻只。
她惡趣味的笑了起來,也不提醒大家收拾,說:“好的啊,那大家快來一起,大家都過來。”
小葵花班的小朋友們湊到一起,大家圍著的大城堡,站在一起,矮墩墩的一個個小娃娃掐著腰,好囂張的樣子,在林秀婉的“茄子”中,小孩子們一個個都露出了小白牙。
想到這裡,雪寶嘿嘿嘿笑了起來,說:“我們拍了好多照片……”
容家棟挑眉,雪寶更得意啦,說:“只有我們班有,別的班都沒有,我們小林老師說,會給我們每個人都洗一張的,不要錢。”
她簡直牛氣的不要不要的,哼哼著得意洋洋:“因為我們班有班費,別的班都沒有,但是我們班有班費。”
雪寶想到這裡,高興的小腿兒用力晃了好幾下,格外的開心:“我們有錢!”
容家棟誇張:“這麼好啊,那你們真是好厲害呢。”
雪寶抿著小嘴兒笑,說:“是呀,老師說我們辛苦掙錢,也要用在我們身上,我們可以花。”
容家人心裡都暗暗點頭,林秀婉這個人,真是相當可以了。
“你們林老師人很好。”
雪寶點頭:“對呀,林老師還抱我睡覺覺,大家都搶著跟我一起坐,因為我可愛。”
陶麗華笑:“你還挺自信。”
雪寶開開心心的又大口的塞了一口飯,小臉蛋兒像是小倉鼠,小姑娘說:“是呀,我們還玩過家家了,小淮哥哥演我丈夫,不過我們還沒開始,他就惹怒了林老師,林老師揍他。“
小姑娘小臉兒紅了一下,說:“我怕也捱揍,不講義氣,立刻拋棄他了,氣得他要離婚……”
“噗!”容爺爺一口飯噴了出來。
容奶奶白他:“你也太髒了。”
容爺爺委屈,這怨他嗎?
小雪寶:“不過小淮哥哥很大肚的,原諒我啦,還跟我一起堆城堡。”
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陶麗華輕聲笑,說:“大肚,不是小肚肚這個肚哦。”
雪寶疑惑:“那是哪個肚?”
陶麗華微笑:“等媽媽寫給你看……”
雪寶眼神飄忽,說:“那,那倒是也不用。”
她不想學,好累噠。
小姑娘晃盪小辮子,立刻又認真乾飯。
不過很快的,小姑娘忍不住又嘰嘰喳喳:“小如帶了口琴,給我們吹、吹……”她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友誼地久天長。”
容爺爺趕緊的:“爺爺教你拉二胡,下次你們活動,你帶著二胡,你也表演。”
雪寶高興的小屁股翹翹:“好哇好哇。”
她開心的說:“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如答應我,說她要教我口琴。”
容家棟微笑得意:“我閨女果然很像我,不管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受歡迎。”
陶麗華含笑看著他,容家棟:“怎麼?我可不是吹牛。”
陶麗華長長的哦了一聲,轉頭看閨女,說:“雪寶啊,咱們家買房了。”
雪寶:“咦???”
小姑娘納悶的看著媽媽。
陶麗華:“隔壁,我們把隔壁買下來了,過幾天就可以重新安排人裝潢了,以後我們家就變得更大了。”
雪寶瞪大眼,不敢相信的樣子,陶麗華:“以後,雪寶可以玩耍的地方更大了,你也可以邀請小朋友們來玩。”
雪寶眼睛更明亮,說:“好哇好哇。”
她急切的問:“那我們家要變成甚麼樣子呀?”
“媽媽現在也說不好啊,但是肯定是會變得很大很大的。”
雪寶想一想變得很大,自己可以招呼小朋友們來玩,開心的笑了出來,說:“真好哇。”
陶麗華:“可不是。”
別看小雪寶才離開家兩天,但是這兩天感覺有好多話要說呢,家裡有大事,小雪寶也迫不及待的跟大人們講自己出去玩兒的大快樂。
一家子七嘴八舌。
不過他們不知道,別人家倒是因為他們家目瞪口呆了。
蘇萌看著她媽媽,驚訝的叫:“雪寶他們家買房啦!!!”
蘇萌媽媽點頭:“對呀,買房了。”
她看著閨女震驚臉,失笑:“你至於吃驚成這樣嗎?”
蘇萌:“……”
怎麼不吃驚呢,這又是上輩子沒有的事兒了。
只要是沒有,那總是令人震驚的。
不過可以說,這也是連鎖反應了,小蝴蝶持續震動,震動到雪寶家裡買了房。
如果沒有他們撿鐵絲,可能就沒有帶動小崽子們群體撿鐵絲;沒有小崽子們群體撿鐵絲,就不會傳出甚麼謠言;沒有傳出甚麼謠言,食品廠老陸就不會監守自盜;沒有監守自盜,就不會有食品廠桃酥糖超標;沒有食品廠事件,就沒有攤派職工事件;而沒有攤派職工,就沒有容家慧回孃家求助;沒有容家慧回孃家求助,就沒有容家棟賣東西;沒有賣東西掙了錢,就沒有往回捎山貨賺錢;沒有賺錢,就沒有買房……
算起來好像全無關係,但是仔細一想,哪裡沒有關係呢。
這,分明很有關係啊。
不過,買房是對的。
特別特別對。
別說,房價一定會漲。
就不說這個,作為重生黨,他們也是知道在這裡買房子,是多麼的合適。就在十八年後,也就是零九年的時候,他們家屬院老小區這邊動遷了,當時已經不是早期胡亂拆遷和後期剋制拆遷的時候。
當時拆遷是很合適的,像是他們小區是一平換一平八。
也就是原來一百平的面積,能換一百八十平。
所以現在買房子是絕對很正確的,既能改變住的環境,同時還是一筆相當合適的“投資”。
“嘿,你這孩子想甚麼呢?怎麼發呆了?”
蘇萌抬頭:“沒想甚麼,我就是想,現在買房子很合適。”
田杏睨她:“小孩兒家家的知道甚麼,其實要我說,就沒有那個必要的。反正廠裡總是會蓋樓分房子的。”
蘇萌:“……”
是啊,會蓋。
明年就會啟動,但是還沒開始蓋房子,他們出了事,領導捱了處分,蓋家屬樓擱置。
再後來,是又到了三年,才正式啟動,蓋了家屬樓。
家屬樓確實會蓋,但是也不耽誤買房啊。
她覺得她媽媽的觀念不對。
田杏:“你當錢少嗎?兩萬六呢,這錢可花可不花的,真沒必要花。”
蘇萌:“……”
現在房子是四百一平,但是零九年動遷那一年,已經四五千了。
要說起來,真的買房子投資,他們沈城其實也不是很好的。哦不,不是不好,其實算是很差了。現在這個九一年的時候,除了一些大城市,很多城市房價其實不差太多。
但是十幾年,二十幾年後房價就差的大了。
像是蘇萌大學是在上海讀的,江浙滬那邊人比較多。她有個同學是杭州人,家裡也是九幾年買的房,一平也就是四五百,跟他們這個城市差不多。但是在他們穿越之前,那裡的房價已經三萬多奔著四萬去了。
但是他們沈城,也就是她穿越的那一年,據她爸媽的話,房價也才七八千。
是的,七八千。
好一點的地方,九千一萬。
那種一萬多的真不多。
這些年,長得就跟烏龜爬一樣。
蘇萌一想起來這個就無言以對。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他們沈城國企多,發展還是很好的,但是隨著下崗熱潮開始,他們就慢慢的掉隊了。城市發展也不如南方了……
“你這孩子怎麼又發呆了?”
蘇萌抬頭,語重心長:“媽媽啊,其實房子該買還是要買的。”
田杏:“去,小孩子懂個屁。”
蘇萌:“……”
她深吸一口氣,不過很快的,又鬆了這口氣,她是小孩子,說話是沒有甚麼說服力的。
而且,她媽媽就算相信她也沒用,他家沒有那麼多錢。
很多人總是說如果可以重回幾十年前,一定要買房,那個時候房子多便宜,其實……大家都忘了,這個時候工資也低。他們覺得便宜的房價,依舊是讓人買不起的。
蘇萌幽幽嘆息。
田杏:“你這孩子今天怎麼了?怎麼人家買個房,你還嘆息個不停了。”
蘇萌:“沒啥!”
她左右看看,問:“媽,我爸呢?”
最近她爸都在家,突然不在家,倒是讓人挺不習慣的。
田杏:“誰知道又跑哪兒了,這兩天回來的都特別晚,說是有事兒。”
蘇萌蹙緊了眉頭,田杏看著女兒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輕輕的撫平了女兒的眉頭,說:“小孩子家家不用想那麼多,大人的事兒,你不懂的。”
她雖然嘴上說著離婚,但是心裡是有點猶豫的。
除了對丈夫還有一些眷戀和念想,也有女兒的緣故,她不想女兒再一個破碎的家庭長大,她不想女兒受到歧視。
“媽,如果爸爸對不起你,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怕你們離婚的。”蘇萌認真。
“你這孩子,又說這種話……”小小年紀,人小鬼大。
田杏輕聲:“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懂。”
蘇萌:“小孩子也懂的,你們離婚了,也是我的爸爸和媽媽,這總不會變的。我不想媽媽為了我委曲求全,一輩子不開心。反正……你們沒離婚,爸爸也是總出差不在家,也都是媽媽照顧我。”
田杏沉默下來,好半天,說:“那你不怕小朋友笑話你嗎?”
她的小夥伴,可沒有父母離婚的。
蘇萌挺胸:“不怕,因為大家不會的。如果外面的人敢欺負我,我們小葵花班的小朋友們會幫我去揍人的。”
這一點,蘇萌深信不疑。
田杏:“……呦,你們班這關係不錯啊。”
蘇萌驕傲的很:“對呀,我們的關係,是鐵打的。”
算起來,可是共同遭遇生死兩次了。
田杏笑了出來,輕輕拍拍女兒的背,說:“好了,媽媽弄晚飯,咱們吃飯。”
她反倒是不提這個了。
蘇萌眨眨眼,說:“吃完飯,我要去找甜寶一下。”
田杏調侃:“行,你又跟甜寶最好啦?你不是最喜歡雪寶嗎?”
“雖最喜歡雪寶啊,我們都最喜歡雪寶,我找甜寶商量點事兒。”
田杏:“……搞不懂你們小孩子,隨你吧。”
蘇萌:“嘿嘿。”
小朋友們在外面住了兩天,回來都得到了家長的關照,每個都一樣的呢。
這總是在家裡可能也就那樣,但是偶爾不在家再回來,那可就不一樣了,絕對的“香菜餑餑”。
不過這個晚上,小葵花班的小朋友們心情就複雜多了,誰讓,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歹徒呢。
頗有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他們在廠裡沒找到,但是在外面反而是遇見了。
這個晚上,註定睡得很不安穩了。
不過也有例外啦。
雪寶就是個小例外,她對此一無所知,睡得好好。
一大早起來嘰嘰喳喳,還在說昨天前天玩了甚麼,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活潑的緊。
容奶奶依舊是去送幾個小孩兒上學,容爺爺這是叮囑:“雪寶放學回來,就跟爺爺學二胡啊。”
雪寶響亮:“好。”
她要學!
小姑娘一大早看到自己的小夥伴,呀了一聲,說:“你們……你們怎麼都沒睡好嗎?”
大大的黑眼圈,像是大熊貓。
大家苦笑一下,孔甜甜撒謊說:“我們可能是在外面玩的太高興了,回來反倒是睡不著了。”
雪寶眨眨眼,不很懂。
她就睡得很好。
小姑娘跟著大家一起去學校,像是一隻撒歡兒的小狗子。
她高高興興的跟小夥伴們分享:“我家買房子了哦。”
這個大家都知道啦,廠區的訊息一貫都跟長了的翅膀一樣,傳的飛快。
“恭喜恭喜!”
“那雪寶以後就可以住大房子了。”
雪寶笑容大大的:“以後我家大大的,你們要來玩,我媽媽說可以邀請小朋友們來玩。”
“好哦。”
小朋友們開開心心,一起牽著小手手進教室,容奶奶馬不停蹄去秧歌隊,她也是很忙碌一個老太太。今天去過戶,容奶奶倒是不著急跟著了,反正有她沒她都成。
而容家棟他們辦的也很快。
雙方一手拿房本一手交錢,順順利利。
容爺爺可真是沒想到,自家還能在買得起房,他拿著房本,摩挲著心裡格外的激動。他跟兒子唸叨:“咱家怎麼裝潢?”
容家棟:“按照咱們原來說的那樣,給他們那邊的門封上,直接做成牆壁。然後給這面牆敲掉一半兒,我問過了,這面牆竟然不是承重牆,這樣就更好了,咱們做成圓弧形的拱門,然後重新刮大白鋪地板。”
容爺爺點頭:“這樣不錯。”
容家棟笑著繼續說:“那邊的衛生間,我打算給全部拆了,全部貼上瓷磚,靠牆做一個浴缸,旁邊放一個馬桶,就可以了。廚房就不用了,咱家用不上兩個廚房,給那個廚房拆掉,客廳的面積都大很多……”
容家棟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打算,容爺爺頻頻點頭,覺得兒子的想法很不錯。
兩人回家還專門畫了圖,做了一些標註,爺倆兒都興致勃勃。
容爺爺對房子的改變也是有些想法的,父子倆商量著來,不過他們倒是有點猶豫,裝修的時候怎麼辦,他們肯定是要統一裝修的,但是裝潢肯定就沒有地方住,要租房的。
這就有點麻煩了。
當然也可以分成兩個階段,裝這邊住那邊,裝那邊住這邊。
但是吧,這又不太妥當了。
畢竟,房子是要打通的。
而且這樣肯定沒有一下子處理省事兒。
最後還是容家棟拍了板,說:“既然搞起來就一下子搞定,到時候我們租個地方住。”
算一算他們這邊的活其實十天半個月就能搞定,再加上放一放氣味兒和透透幹,一個月足夠了。其實短租比長租更難找地方,不過,容家棟覺得只要用心也不是找不到。
容爺爺:“咱們裝修,你家裡的錢……”
容家棟:“家裡自然要多盯著一點的。”
雖說一般找人裝潢不會出甚麼事情,但是也不能不留心的。容家棟嬉皮笑臉:“到時候就要多麻煩爸了。”
容爺爺嗤了一聲。
容家棟:“我去換個衣服上班。”
上午雖然請假了,但是下午總是要過去一趟的,他看看自己汗淋淋的衣服,進了屋。
不跑車的時候,他可是體面的很,簡直車隊一枝草,從來都是體體面面。
用老王他們的話就是“燒包”,有點嘚瑟。
容家棟換上襯衫,順手拿起褲子……“咦?”
他愣了一下,趕緊把褲子拿出來,這一摸兜,裡面有三千五。
他短暫的微怔立刻就想起來。這是領雪寶出門發的那筆大財,當時那條蛇,賣了三千五。
雖說當時買衣服和吃飯也用了錢,但是他兜裡本身是有錢的,自然沒有動這個錢。一直踹在褲兜裡,都是把這茬兒給忘了。要說起來三千五不少了,相當於他一年的工資還多呢。
他連這個都忘記了,也真是條件比以前好了。
不過仔細想一想忘記也不奇怪,他賣了蛇就出差了,而後又是桃酥的事情,這些都是緊趕著來的大事兒,可不是就把這三千五忘了?這突然找到錢,真是興奮。雖然明明還是本來就有的,但是還是有種白來的錯覺。
他把錢放進抽屜,吹著口哨出門。
容爺爺:“這又嘚瑟甚麼?”
容家棟笑:“在褲兜裡找到錢了。”
容爺爺:“……你那腦子,平時裝的是大糞?”
錢都能忘了,這是多蠢?
容家棟:“……”
他感慨:“爸,你出門可別說你是有文化的人,就你這個素質,這麼說丟人啊。”
容爺爺的柺杖直接就揮過來了,容家棟一躲,竄出了門,哈哈大笑。
他早有準備!!!
當兒子的,就是了解親爹。
他跑出了門,又探頭說:“老爺子,走走走,咱們出去吃飯。”
容爺爺呵呵冷笑,容家棟:“你不走我可自己走了,我打算去叫上我媳婦兒還有我媽,一起出去吃點好的慶祝一下。一來慶祝買房子,二來,嘿嘿,我可是找到錢了。”
容爺爺冷臉:“不叫我們雪寶?”
容家棟笑了:“就咱,不帶她了。”
容爺爺:“你個壞東西。”
容家棟:就委屈。
他這不是想著,閨女在學校一樣能好好吃飯睡午覺嗎?何必折騰這麼一趟,但是很顯然,他爹不這麼想。
容爺爺堅定:“去叫上雪寶。”
容家棟:“行行行。”
既然買房子是個大事兒,那自然是要叫上雪寶了。
小雪寶這可是第一次出去吃午飯呢,聽說爸爸要帶她出去吃飯,小丫頭眼睛瞪的圓圓的,不可置信。她以為哦,來了幼兒園之後,一天都不許出去的。
原來還能出去吃午飯的嗎?
小姑娘不懂了,但是還是很快噠噠噠任由林老師牽著小手手,一起出校門。
她的小嘴兒抿的緊緊的,但是微微上翹的嘴角可是說明了一切。
她很高興。
“爸爸一早就想著你了,今天帶雪寶去吃好吃的。”
雪寶仰著頭問:“為甚麼呀。”
容家棟:“你還記得上次賣蛇不?”
雪寶當然記得,她牢牢地記得,小姑娘用力點頭。
容家棟:“咱們家賺了這筆錢,還沒有單獨請大功臣雪寶吃個飯呀,所以今天一起出去吃個飯慶祝一下。”
雪白一下子就笑出來,蹦蹦跳:“那可太好了。”
不過哦,小姑娘也問:“那之前不是吃了大白鵝嗎?”
容家棟理所當然的說:“是啊,但是那次是為雪寶報仇啊,這次才是慶祝。”
雪寶哦了一聲懂了,更開心了,她很喜歡下飯店的。
容爺爺看著樂顛顛的小女娃兒,瞅了兒子一眼,沒拆穿這個狗東西。
容家棟挑挑眉,去廠辦叫上了他媳婦兒,雪寶圍著媽媽轉悠,說:“媽媽、媽媽這次是因為我哦。”
陶麗華聽到賣蛇,也是愣了一下才笑出來,她也是真的忘了,事情都趕在一起了。這不,容家一家子又去接了容奶奶,這才奔著飯店去了。
鍋包肉可是必點的,夏天裡香菜涼粉也是必點的。
老闆笑著問:“今天有鮮海蜇,要一個涼拌麼?”
鮮海蜇跟幹海蜇和海蜇頭可不一樣,那是要運氣好才能碰上的。他們去江海倒是吃了,但是沈城不臨海,這種新鮮東西很少的,價格也不便宜。
他涼拌起來跟涼粉差不多,但是價格卻有涼粉的十倍了。
涼粉是牛毛菜熬的,海蜇可是正經海貨。
容家棟:“要一個吧,多放蒜多放香菜。”
老闆:“好嘞。那涼粉還要嗎?”
容家棟笑了:“也還要的。”
夏天裡冷盤多一點有甚麼呢。
他說:“再要一個乾燒小嘴魚,一個腰果蝦仁,再來……再來一個芸豆土豆燉排骨好了。”
個頂個,都是硬菜。
還是那句話,內陸城市,這海貨就格外貴。
雪寶只聽著爸爸點菜,小小人兒就不斷吞口水,她趴在桌子上,聽著爸爸說:“這頓飯,可是雪寶請我們的。”
雪寶抿著小嘴兒,笑眯眯,大聲宣佈:“下一次我還抓蛇。”
容家棟:“……”
容爺爺:“不用不用,我們雪寶不用再抓。咱家有錢的。”
說完了瞪了兒子一眼,就你多嘴。
雪寶不懂了,認真問:“還有人嫌錢多嗎?”
啊這……
這句話問的家裡人有點小懵。
是哦,好像也沒有人嫌錢多吧。
但是!
陶麗華趕緊說:“可是媽媽怕我們雪寶受傷呀,蛇其實是沒有關係的,但是有的蛇有毒,我們雪寶小小的又不知道甚麼蛇有毒,一旦被咬了就麻煩了,你說對不對?”
其實小孩子都是無所畏懼的,沒有受到傷害,都不怕甚麼。
大人或許覺得蛇很可怕,但是小孩子其實沒有那麼怕。
有時候正是家長一驚一乍的大驚小怪,才引得小不點也受到影響怕了起來。陶麗華也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小傢伙兒,但是該說的總是要說的。真的碰到毒蛇,就得不償失了。
她說:“媽媽這麼大的人,都分不出一條蛇有沒有毒。”
雪寶想了想,說:“可是有毒不是能賣很多錢嗎?”
雖然事情過去好久了,但是小傢伙兒小小的心裡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就是因為是毒蛇,才賣到了很多錢。
“是啊,毒蛇值錢,但是它也是會咬人的,雪寶上一次就是運氣好,才沒有受傷。媽媽不想雪寶在處在危險當中的。你忘了嗎?爸爸嚇的還趕緊領你去看醫生?”
雪寶想到白大褂,粉嘟嘟的小臉蛋兒多了幾分的戒備。
她,最最最最不喜歡的,就是穿白大褂的大夫。
他們會拿起針筒扎小孩,特別疼。
還騙小孩兒一點也不疼!
嗚嗚!
雪寶咬著小嘴唇,好堅定:“那雪寶不抓蛇了,爸爸媽媽掙錢吧。”
一家子都鬆了一口氣,容家棟帶著笑說:“好,爸爸掙錢。”
說完話,就開始上菜了。
不年不節的週一工作日,客人沒有那麼多,上菜自然也快。
率先上來的就是腰果蝦仁和兩道冷盤,陶麗華用勺子挖了一勺腰果蝦仁放在雪寶的碟子裡,小姑娘立刻揮舞小勺子,大口的吃了起來,心滿意足:“真好吃。”
她這小孩,從小就喜歡吃蝦子。
小傢伙兒大口吃了兩口,抬頭說:“這個果果蝦仁,比雞蛋蝦仁好吃。”
她原本最愛的是雞蛋蝦仁,但是吃了果果蝦仁之後,就覺得雞蛋蝦仁不如這個了。
“腰果蝦仁。”
雪寶:“哦,腰果蝦仁。”
她扭了一下自己的小肥腰,說:“是腰腰的腰。”
大人們憋著笑說:“對。”
雪寶又吸溜一口涼粉,糯唧唧的:“涼粉也好吃,飯店的飯菜就是好吃。”
陶麗華笑了,說:“你表現好的話,以後我們經常來。”
小姑娘眼睛一亮,鄭重的點頭,滿嘴菜,唔噥噥的說:“好。”
別看小姑娘答應的好好的,但是她已經沒留心媽媽說甚麼了,因為緊跟著又上來新菜了呀。小傢伙兒開始啃肉肉,鍋包肉甜滋滋的,可得小孩子的喜歡了。
小姑娘大口吃飯,覺得飯店是天下第一好的地方。
容奶奶也感慨:“你說這鍋包肉,咱家就做不出飯店這個味道。”
容家棟:“你放油少啊,這是要大油炸一下的,就您做菜那個……咳咳,咳咳咳。”
他老孃凌厲的一個眼神兒看過來,容家棟立刻就閉嘴了。
不得不說,因為容家棟嘴欠兒,容奶奶和陶麗華的婆媳矛盾都少了,好些個時候,容奶奶針對的都是自家嘴賤的兒子。容家棟低頭瘋狂吃菜……
小雪寶在外面吃飯吃的很歡實,這個時候身在幼兒園的林秀婉都覺得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爺都給他們機會商量正事兒呢。怎麼就那麼巧,雪寶今天出去了。
午睡時間,他們也不需要睡覺了。
其實大家狀態都不是很好,昨天碰到那個人,讓大家都沒有睡好。
但是現在午睡時間,一樣是不想睡的。
林秀婉關好了門,率先開口:“我今天上午在園長哪兒探了探口風,咱們這次春遊的地點是廠辦公室於主任安排的。至於於主任為甚麼選了那裡,幼兒園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覺得這個地方不錯。”
她又補充:“這個老闆叫祝偉民,是崢島市人,這次過去春遊,園長也是在那頭兒才第一次見到他,他沒有來過咱們幼兒園。”
她現在知道的訊息就是這麼多。
蔣寒:“我回家問了我爸,我爸說,這次幼兒園旅遊的地點,是於主任力排眾議安排的。原來定的是農家樂,我們太小了,海邊畢竟不那麼安全,廠裡也有這樣的考量。但是於主任堅持,最後選了這裡。”
他爸爸是廠銷售科的一把手,也是他們班這些小朋友裡,家長最能幹的了。
他爸爸更是林秀婉丈夫季鐵林的上級。
正是因此,他才沒有去小呂老師的班級,而來了這個班級。要不然啊,小呂老師那個人是恨不能把所有領導家的孩子都掐在自己手裡的。
也是因為蔣寒的爸爸有能耐,所以反而知道的更多一點。
“於主任力排眾議堅定支援,總有個原因吧?”小喬問了起來。
蔣寒:“這個就不知道了,這不是大事兒,於主任堅持其他人不會跟他為難的。好像說他是甚麼領導的親戚。”
小朋友們一個個都蹙起了眉頭。
他們都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好的也就是個小班長,訊息自然更不靈通了。
小喬想了想,說:“那我們要把這兩個人都列入關注的重點。”
這個時候就覺得,小小的身子真是負擔啊。
如果他們是大人,就能立刻調查了,但是因為是小孩子,去崢島都費勁呢。
唯一的大人是林秀婉,可是這是九十年代,又不像後世那樣方便。
可就算一千個一萬個不方便,小喬也還是很快捋順一下,說:“既然我們找到了這個人,對他就有防備了。我們分幾個步驟,首先第一個,我們得能自保,這是最難的。除了跑步,大家準備彈弓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他昨晚就考慮的,小孩子搞別的家長都要不樂意的,這要是拿把刀,家長都能發飆,但是彈弓倒是說得過去。
他們小嘛,可以玩。
這也是受容叔叔啟發,他們後期聽過容家棟講古,說是他早年跑長途車上除了放著刀,也放著大彈弓防身。
“可以。”
“其次,我們儘量在廠區打聽一下於主任的各種事情,看看他是為甚麼選擇了那個祝壞蛋的海灘。也許事情就與這個有關。老人一般訊息廣,我們多動起來。”
“可以。”
“最後,我們找機會去崢島,再多打聽祝壞蛋這個人,林老師你不能自己去,你帶我。我比你有經驗。”
林秀婉:“可以。”
她深吸一口氣,說:“我們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小喬:“對,我們不用慌。有些人之所以能做壞事是因為大家沒有防備。但是有了防備,就不一樣了。”
眾人點頭。
當他們有了防備,壞人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