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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崽爸護媳婦兒

2022-06-26 作者:香酥慄

 這年頭, 彩票站還是很稀奇的。

 畢竟,這東西攏共也沒出來幾年,據說最早的時候,好像是八七年, 不過雖說是這樣, 他們沈城可不是八七年就有了。剛出來的新東西, 一般都在大城市,他們這邊也是去年才有的第一家彩票站, 據說人來人往, 生意很好。

 不過因為比較遠,容家人倒是都沒有買過, 容家棟去看過一次熱鬧, 買了一注, 沒中獎, 回來沒敢提。一張彩票兩塊錢呢,都能買一大塊肉了,要是讓他媽知道,保不齊要罵人的哦。

 這次開在家門口,他也沒啥興趣, 不過他雖然沒興趣, 其他人倒是很有興趣, 畢竟這種以小博大的事情, 聽起來就讓人覺得興奮,總之,那邊人來人往真是不少的。

 大人們都好奇的新事物, 自然也影響了小孩子們, 對小朋友們來說, 那是好神秘的東西。

 就連他們幼稚園,都有小朋友在討論呢。小葵花班的其他小朋友都不怎麼放在心裡,大家“見多識廣”,再怎麼也不至於讓這點事兒給震驚了,但是吧,小雪寶很好奇呀。

 小幼崽就是對所有事情都抱有十二萬分的好奇心。

 蔣寒發現了,說:“雪寶,你是不是對彩票好奇呀?”

 雪寶誠實的點頭,她的小手兒抓著自己的小衣服,說:“想看看。”

 她不是要買,她是好奇。

 蔣寒點頭,說:“那我們去看看。”

 雪寶:“啊?”

 她驚訝的不知道怎麼是好,小腳兒點著地,說:“我們真的能去嗎?”

 那裡不是大人去的地方嗎?

 小孩子也可以的嗎?

 蔣寒笑了:“我們只是看一看而已。”

 雪寶立刻就笑了,重重的嗯了一聲,說:“我就看一眼。”

 “那不然咧,你還想看多少?”

 雪寶笑:“看兩眼。”

 “放學大家一起去。”他們小葵花班,一個都不能少,就算是看熱鬧,也要集體出動噠。

 雪寶:“好哇。”

 “雪寶,要一起去廁所嗎?”

 雪寶立刻大聲:“要!”

 孔甜甜雪寶幾個女孩子手拉手一起走出教室。

 小喬微微蹙眉,說:“這麼小的小朋友去彩票站,不是很合適的吧?”

 他看向了蔣寒,語氣裡有些不贊同。

 蔣寒:“她不去,才一直好奇,去看一眼知道怎麼回事兒,就不好奇了。再說,咱們也不買,就是看一眼熱鬧而已。”

 這話倒是也不假。

 雖然蔣寒原本的職業是個律師,但是這貨分析小孩兒一分析一個準兒。他們都自愧不如。

 小喬:“那倒是也對。”

 蔣寒看著小喬的黑眼圈,說:“你沒睡好?這都趕上大熊貓了。”

 小喬趴在桌上,說:“我昨晚夢到上輩子了,後來一直沒睡。”

 蔣寒一愣,隨即拉過椅子坐在他的身邊,說:“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這段時間,小孩子們除了每天在一起活動,單獨時間的時候,他們也在小區裡溜達。雖說上輩子沒有甚麼線索了。但是重來一次,他們卻擁有了最大的一個線索。

 那就是長相,他們都記得那個人的長相。

 按理說,當時他們很小,其實不怎麼能記得清,但是那場事件太可怕了,以至於讓他們刻骨銘心。那個人的臉,也是印在他們的心裡,所以他們能夠重生,在全無證據的情況下,他們只能認臉。

 不過,至今快兩個月了,也沒有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蔣寒:“咱們別洩氣,幹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小喬:“這我知道的。”

 洩氣?

 他們就不知道洩氣兩個字怎麼寫。

 洩氣是怎麼都不會洩氣的,但是夢到不好的事情,總是心情不好的。

 不過小喬很快打起精神,他手指輕輕點著桌面,說:“聽說了嗎?”

 蔣寒:“食品廠?”

 小喬點頭。

 這真算是蝴蝶效應了,上輩子沒有這件事兒的,但是這輩子有了。冷不丁一看跟他們沒甚麼關係,但是如果尋找這件事兒的源頭,那竟然還是有一些的。一切,都是從他們開始擼鐵絲開始,不過只因為聽說塑膠花廠會故意扔鐵絲就覺得自己也可以監守自盜,而且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這樣的人,今天不做錯事,明天也不好說的。

 蔣寒:“人要是想走歪路,一點點小小的線頭兒都會讓人蠢蠢欲動。”

 這樣的人,他見的多了。

 崔風湊過來,說:“食品廠老路?他是提前進去了。”

 大家驚訝的看他,別看喬一鳴職位相當高,但是他一開始就起點高,沒再基層待過,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不過他不知道,崔風知道啊。

 崔·百事通·風:“九五年食品廠倒閉,他下了崗,他們夫妻都是食品廠的,日子過不下去,就持刀搶劫,當時判了七年。我後來不是做了片警嗎?本轄區內有案底的,我心裡都有數兒的。”

 停頓一下,他說:“其實早一點也未必不是好事兒,也許這次的教訓足夠,就不至於再有搶劫的事兒了。”

 他們都不認識這個人,也稱不上多熟悉,所以自然不說更多了。

 他們會關注這件事兒,多少還是因為跟容叔叔有那麼一丟丟關係,但是也只限於擔心容叔叔被騙,既然現在都已經徹底解決了,自然不用擔心更多了。

 “容叔叔還真是有點東西。”蔣寒感慨了一句。

 熊寶抬頭,說:“那當然,我容叔本來就厲害,以前……那是心氣兒散了。”這個以前,是指上輩子。

 這輩子沒那個事兒,容叔叔會發展的很好的。

 熊寶不是啥有錢人,更不是啥成功人士,但是他這種社會人,閱歷總歸是比其他人多的。他是看的出的,他容叔叔跟他爸是不一樣的男人。容家棟這人能撐起來事兒。

 他爸那傢伙,就只能給人打下手讓人家告訴他該幹甚麼不該幹甚麼。

 但凡是讓他自己來搞,哦豁,不用說了,就跟塑膠花廠的廢品一樣,搞個細碎。

 不過,熊寶一點也不意外呢,他爸就是這樣的啊。

 他也沒比他爸強多少。

 不過,這輩子他會努力一些的,不要上輩子那樣,他伸出胳膊,又開始呼呼喝喝。

 蔣寒:“你早上出門沒吃藥?”

 熊寶:“……你咋還侮辱人?”

 蔣寒意味深長:“那你幹啥突然就開始發瘋?”

 熊寶不服氣了:“我這怎麼就是發瘋?我這分明是練功,吼吼哈嘿,看出來了嗎?練功!說不定將來我還能成個武打明星。小如,你看我資質咋樣?”

 姜如凝幽幽的看他一眼,說:“不咋樣。”

 哦豁,這話真是傷人心。

 不過,熊寶很快的就說:“那我可以開一家武館,我可以教人打拳,應該也是可以的。”

 蔣寒上上下下掃著熊寶,好半天,說:“我看也不行。”

 說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熊寶:“……你們這就過分了!”

 這兩個人,聯手欺負他。

 委屈巴巴一隻熊。

 雪寶進門,疑惑:“怎麼啦?”

 她好奇的眨巴大眼睛:“熊寶你不高興嗎?”

 熊寶趕緊拉住他的小夥伴可愛雪問:“你覺得,我將來能不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雪寶歪著頭看著熊寶,熊寶被看的氣虛,結巴:“能、能不能?”

 雪寶這個時候開口,她小臉蛋兒抬的高高的,說:“熊寶,你要有勇氣呀,你現在連勇氣都沒有!”

 熊寶:“對,我要有勇氣!”

 雪寶笑了出來,說:“那熊寶一定有。”

 熊寶:好感動!

 他被四歲小孩兒安慰啦。

 “我會更加努力的。”熊寶叫囂。

 雪寶眼睛笑成小月亮,嗯了一聲,熊寶嘿嘿嘿。

 倆人正說話呢,就看到小林老師過來了,而上課鈴聲也隨著老師的到來響起,雪寶立刻乖乖坐好,不得不說,因為大家芯子都是成年人,自控能力更好,所以這些小事兒從來不用操心,小雪寶在大家的影響下,也是漸漸的做事情變得很有條理了不少。

 小孩子,就是互相影響的。

 林秀婉來到講臺,看著大家微笑,說:“小朋友們,今天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大家。”

 雪寶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了林老師。

 林秀婉笑容更燦爛:“夏天已經到啦,這個週六周天,幼兒園組織小朋友們兩天一夜夏日清涼遊。地點是崢島,小朋友們開不開心?”

 “開心~”小孩子們的童音響起,小雪寶,最大聲。

 她激動的小辮子晃盪,小腳丫更是噠噠個不停。

 林秀婉:“這一次夏日清涼遊,依舊是由廠裡全程贊助,也就是說,小朋友們甚麼也不用帶。現在,我給報名表發給小朋友們,小朋友們拿回家,爸爸媽媽同意的,就在表格上簽字,不同意的,明天把名字報給老師。”

 “好~”

 這樣的好事兒,哪裡有不同意的?

 這個時候小葵花班的小朋友們也感慨,要不說為甚麼大家都想做工人,進入一個好廠子呢?那是因為八十年代還有九十年代初,一個好的廠子能帶來的附加優勢太多了。

 像是他們吧,就因為廠子效益不錯,作為廠辦幼兒園,就能得到很多的優待。

 上學沒費用,園服白給送,吃飯有補貼,廠裡還會給他們贊助一些生活用品和學習用品,像是他們午睡的小枕頭小被子,還有用起來的小水壺,那是都不花錢的。

 他們效益好的廠子,只有這麼一個幼兒園,那自然是很優待。附近的機械廠小學雖然也叫機械廠小學,但是事實上跟幼兒園性質完全不同。幼兒園是廠辦,小學那是正規的。

 廠領導為了臉面好看,幼兒園的待遇都會很好。

 當然了,市裡也不是他們廠子獨一份兒這麼幹,效益不錯的,都這麼搞著,說出去廠領導也是體面的,大家互相攀比。

 而像是出去旅遊,就是廠裡的另一個政策了,他們這個政策一直都是有的,這個時候不像是幾年後、十幾年後、幾十年後,學校生怕擔責任,是能不組織這種外宿的活動就不組織。這個時候,他們還不少呢。

 不僅不少,還敢去海邊,真是膽子大大的。

 他們幼稚園一個班級怎麼也有二十來個小孩,配合上小科的老師,基本上兩個老師管二十來個孩子,就這,學校也是敢的。當然,也沒出甚麼事兒,所以這個習慣也就一直延續下來了。

 還是那句話,不是他們一個廠子這麼幹,是好多個廠幼兒園都這麼幹。

 不過,上輩子這件事兒在明年兒童節出事之後一刀切了。

 因為這個,廠領導還有幼兒園院長全都背了大處分。從此再也沒有這樣的待遇,也沒有人再提這種事兒了。

 當然,現在還是好好的,小朋友們都不記得了,但是林秀婉記得,上輩子也有這個活動的,夏日清涼遊,就是去崢島的海邊玩。其實他們省內,江海市才是最好的,沙灘好風景好景點多,但是江海相對比較遠,車程就要好多個小時了,遠不如崢島,崢島不是島,而是一個城市。他是一個縣級市,距離他們車程兩個半小時多一些,這個遠近,正適合。

 林秀婉琢磨起來該給孩子們帶甚麼,小孩子們也嘰嘰喳喳開了。

 雪寶蹬了蹬前邊的椅子,孔甜甜立刻回頭:“怎麼啦?”

 雪寶小小聲:“你會去的哦?”

 孔甜甜笑了,說:“我當然去啊。”

 她知道雪寶為甚麼這麼問,雖然她已經是重來一次,真正小孩子的時光很久遠了,但是她是記得的,以前還沒上幼兒園的時候,他們三家都住在同一棟樓,加上住在對面熊寶,他們四個才是常在一起玩兒的小孩兒。

 至於元寶,這個小孩兒真小時候都不像小孩兒了,他喜歡看書,他爸是廠裡的副總工程師,他媽媽也是大學畢業,機關小領導,他打小兒就展露了跟別的小孩兒不一樣的智商。

 所以他學習是多於玩耍的。

 熊寶他們四個,才是經常一起玩兒呢,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上幼兒園,他們出門都是要一起花錢的。所以孔甜甜的爸媽總是不讓女兒參加的,也不會給女兒錢。

 甜寶小小的時候就有點小自卑,即便是大家都不要她花錢買甚麼,小不點也不參加的。想到這裡,甜寶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麼她長大的事情,她反而記得不是那麼清楚,可是小時候這些,倒是深深印在了腦海裡。

 她堅定的跟小雪寶說:“我去的,這一次,以後每一次,我都參加。”

 雪寶笑了起來,小臉兒滿滿都是歡喜,開心的說:“那,我們一起坐。”

 甜寶:“好的呀,我最喜歡跟雪寶坐在一起了,肯定很多小朋友搶著跟雪寶坐一起呢。”

 雪寶晃盪小腳腳,喜滋滋:“大家都坐在一起。”

 她想了想,糯唧唧的補充:“我要穿我的花仙子裙子。”

 孔甜甜點頭:“好啊,雪寶肯定是咱們幼兒園最靚的崽。”

 雪寶驕傲挺胸,點頭:“那是肯定的呀,因為我是花仙子呀。”

 孔甜甜:“噗!”

 大家豎著耳朵聽他們談話,這時也跟著笑了起來,雪寶抿著小嘴兒,翹腳腳,就是很開心啦。

 蔣寒舉手,林秀婉:“小寒你來說。”

 蔣寒:“我們這次是包吃包住的對嗎?”

 林秀婉:“對,包吃包住。”

 蔣寒認真:“那我們能申請拿班費買一點小零食嗎?”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了林秀婉,雪寶的眼睛格外的明亮,簡直都要發出“biubiubiu”零食光波了。

 林秀婉笑了,說:“行,那需要多少?”

 她自己想了一下,問:“一百塊可以嗎?”

 小朋友們呦吼了一聲,說:“夠了夠了,很夠了。”

 這相當於一個大人一半兒的工資了,那肯定是夠的啊。現在購買力剛剛的。大家高興的不行,林秀婉也翹著嘴角,心情不錯。雖然大家都重來了,但是小孩子還真是小孩子啊,就算是再怎麼叫囂自己是大人,也是帶著孩子氣的呢。

 果然,沒有人可以抵抗身體的影響呀。

 林秀婉笑:“那我們週五晚上一起去買?”

 “好!”

 “我們也太幸福了吧?”

 “對呀對呀。”

 明明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但是想到可以有小零食吃,竟然有點高興,羞恥又開心,嚶。

 小雪寶最開心惹,她彷彿屁股上有小釘子,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小辮子晃盪的一甩一甩的,眼睛彎彎像是一彎小月亮。她覺得上幼兒園好好哦,她最喜歡上幼兒園啦。

 林秀婉任由小朋友們討論了一會兒,笑著說:“那現在,咱們可以上課了嗎?”

 小傢伙們點頭:“可以~”

 話音拉的長長的,林秀婉笑了,說:“好,我們今天學的是:小馬過河……”

 小朋友們很快的學習起來,但是同樣想要“學習”的陶麗華卻沒有找到學習的機會,她說要學點功夫,可是沈城現在可沒有學功夫的地方。

 少年宮那種課程比較多的也沒有。

 基本上,都是學樂器,學外語,學舞蹈。

 小孩子都沒有學武術的地方,大人就更沒有了。

 容家棟和陶麗華打聽了幾天都沒有找到,陶麗華有點小失落。其實本來吧,她也只是因為家裡錢多了,心裡不踏實才想學點功夫,但是這一問起來就有點上心了,只可惜,真沒有。

 也許大城市有,但是他們這邊,少得很呢。

 陶麗華有點失落,容家棟則是勸她:“既然沒有這個,我們問問有沒有其他的?”

 陶麗華問:“甚麼其他的?”

 容家棟:“既然想學東西,你學甚麼都不吃虧的,對吧?現在是實在沒有教武術的,但是我看外面有教一些旁的,你找一樣喜歡的學一學?”

 陶麗華蹙眉:“我再想一想吧。”

 其他的,她能學甚麼?

 外面現在教的廚藝那些,她都不想學的,她過去做了太多年了,夠夠兒的。

 其實跟那種家庭婦女來比,陶麗華這才哪兒到哪兒的,但是因為心裡是厭惡的,所以即便是十幾年也足夠她厭惡起來不高興。她與容家棟說:“我不喜歡那些傳統的。”

 她想了想,說:“不知道有沒有教財務的。”

 容家棟驚訝的看著媳婦兒,陶麗華說:“如果能學這個,我想學。”

 他們廠子的財務哦,不要太牛氣,特別是會計,就連廠裡的領導都要供著呢,陶麗華就想學一學,也許以後能轉個崗呢。

 容家棟上下打量他媳婦兒,說:“哎,我發現你這人挺有志氣的啊。”

 陶麗華嗔道:“你都這麼厲害了,我當然也要提升自己啊。”

 容家棟笑了:“我哪兒厲害?”

 陶麗華帶著幾分嬌意瞪他一眼,說:“你很煩人哎。”

 容家棟可不相信這話呢,他笑著說:“我看不是吧?你分明很喜歡我。”

 陶麗華笑了出來,挽住了容家棟的胳膊,說:“我才沒。”

 口是心非,說的就是這種人了。

 她分明好明顯的嘛。

 兩人手挽手一同逛街,這兩個人,都翹班了呢。

 哦,準確說,是請假,在週三的下午,夫妻兩個都請假了,為的自然是出來多打聽一下,不過轉了一大圈,夫妻兩個才認命的感慨,果然沈城沒甚麼人教武術。

 陶麗華做個俠女保護自家財產的夢想,破滅啦。

 不過,雖然這個破滅了,但是別的也未必哦。

 也許,她可以學一學財務。

 “小妹。”一聲女聲響起,陶麗華聽到這聲音,回頭看了過去,她原本的笑臉收了收,打招呼說:“大姐。”神態很冷淡。

 陶麗華的大姐叫陶麗娟,陶麗娟抿抿嘴,說:“這不是上班時間嗎?你怎麼在街上瞎溜達?你婆家好不容易給你找了一個正式的工作,你為甚麼不珍惜?如果被開除怎麼辦?還這樣挽著男人,真是不成體統。”

 她看向了陶麗華身邊的容家棟,帶著幾分愧疚,說:“妹夫,都是我們老陶家沒有教好女兒。我這當姐姐的,給你賠罪了。”

 這話真是說的人目瞪口呆,但凡有幾分腦子都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

 容家棟蹙眉說:“陶大姐,你這話說的真有意思,我跟我媳婦兒請假出來有你甚麼事兒啊?用的著你在這兒教育我媳婦兒?還假模假式的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有意思嗎?咱們誰不知道誰的啊。我真是慶幸我媳婦兒沒有被你們老陶家好好教導,要真是教導成你們這個樣兒,我才是要哭了呢。”

 陶麗華揚起了嘴角。

 容家棟可不是好性兒的人,當著他的面欺負他媳婦兒,是把他當電線杆子了嗎?

 他從來不叫一句大姐,基本上都要加一個姓,這個女人,當不起“大姐”這個稱呼。

 她可以是陶家那個寶貝兒子的大姐,但是絕對不是他媳婦兒的大姐。

 他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惹得陶麗娟臉色立刻變了,她原本就有些刻薄的臉色皺在一起,更是不好看了。其實她倒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了個姑娘,看起來十八十九的樣子,不會更大。

 那姑娘是陶麗娟的繼女,當初陶家貪圖彩禮,把陶麗娟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五歲的鰥夫,性格暴躁,那人帶著三個女兒,上一個老婆就是生孩子生沒了的。她嫁過去就是做繼母,當時還是小孩兒的陶麗華勸她大姐“逃跑”。

 陶麗娟不僅沒跑,還把她出賣給了父母,結果陶麗華當時捱了她媽一頓揍,燒火棍子都打斷了,她小小的人兒瘸了大半月沒人給治,還是陶麗華堂伯父一家看不下去了,出了錢給小麗華看病,才好起來。陶麗娟心甘情願的嫁了,為了生兒子,已經生三個了,第三個總算是拼來了兒子,就是小品裡的超生游擊隊。

 因為家裡孩子太多,這家子從富裕人家變成了這個城市裡最困難的那種家庭。

 從小到大,陶家人就說陶麗華這死丫頭生了反骨,不像陶家人。

 陶麗娟被妹夫當著繼女的面兒懟了,尷尬的滿臉通紅,但是她覺得這不怪妹夫,肯定是小妹背地裡挑撥過,她深吸一口氣,說:“妹夫,我家的事兒,你不懂。”

 容家棟譏諷的笑:“正常人都不懂,就腦子有毛病的才懂。”

 他這人記仇,記得自己媳婦兒小時候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還差點瘸了的事兒。

 所以別人都不理解陶麗華為甚麼跟孃家關係那麼差,但是容家棟是理解的,他媳婦兒遭老了罪了。

 他語氣不是很好,直白的說:“陶大姐,我媳婦兒自從嫁人之後,可是每個月都給養老錢的。這也算是報答她從小被養大的恩情了,至於其他的關係,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往一起扯,真是沒多好,特別是你,這姐妹之間相處是看個緣分的,有些人不做人,就不要別人對她掏心掏肺了,我更是當不得你一句妹夫,往後你看見我就當沒看見,可別妹夫妹夫的。我受不起。哦對,我媳婦兒也受不起您的那一句小妹。沒看誰家的大姐害自己小妹的,現在還在這兒充甚麼大,我媳婦兒顧及著體面不好說,我可不管那些的。”

 陶麗華輕輕的勾起了嘴角,握住了她男人的手。

 他一直都很保護她。

 她抬眼,與容家棟四目相對,容家棟對她露出一個笑臉兒,陶麗華輕聲:“大姐,你有著教訓我的那個時間,趕緊把你家小子超聲的罰款交了吧。”

 陶麗娟沒讓容家棟氣死,倒是讓陶麗華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覺得妹夫就是著了這個狐狸精的道兒,其實人是個好的,是她小妹人不行。

 她呵斥:“你怎麼跟我說話的,長姐如母……”

 “大姐,我給你體面,你就不要再說了,你說這四個字,不覺得丟臉嗎?你算是甚麼長姐。”陶麗華很嘲諷的開口:“我不想在大街上跟你吵,你樂意丟人,就自己站在這兒吧。”

 “你……”

 陶麗華拉了拉她男人,說:“我們走。”

 她瞪了陶麗娟身邊的姑娘一眼,拉住她男人就走。

 果然被她大姐教過的姑娘腦子都不好,她還在呢。這人死盯著她男人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呵呵!

 陶麗華拉著她男人一同離開,容家棟還很不忿,難得跟媳婦兒出來二人時光,竟然碰到這麼不識趣兒的人,別看他是個男人,但是他也頂頂看不上陶家大姐這種女人。

 雖然可能在她心裡男人就是天,即便是對她惡言相向,但是因為一個“男”,她就能夠找些藉口容忍,甚至不會說甚麼不好聽的話。可是就男人來說,也真就未必看得起這種女人。有一些女人雖然倔強硬氣敢拼,但是反倒是讓人高看一眼。

 容家棟自己讀到初中,但是他大姐可是個大學生,他是很欣賞自強自立有本事的女人的,陶大姐這種,他真是多看一眼都覺得膈應。

 他拉著媳婦兒說:“以後看見你大姐,你就要兇一點,不然就會吃虧的。我看她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陶麗華輕聲笑了出來,說:“我知道的。”

 容家棟睨她:“你知道甚麼知道,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的。”

 他輕輕的攬著陶麗華,說:“我曉得你不樂意跟你大姐起衝突,但是也不能騎在頭上拉屎,這種人你不兇一點,她就能冒出來膈應人。”

 陶麗華看著容家棟認真的臉,若有似無的笑了笑,隨即停下腳步,認真說:“如果是我自己,我懶得跟她掰扯,我會繞著走;如果我想吵架,就會迎頭而上,絕對不是任人欺負的人。我在孃家可是敢動菜刀的,我剛才之所以不開口……”

 她停頓了一下,輕聲笑,臉上多了幾分柔情,輕聲細語:“因為你跟我在一起啊,我知道你會為我出頭的,我喜歡看你為我出頭。從小到大,我都是不重要的,沒人在意我。但是在你身邊,我是被偏愛的,我喜歡看你維護我的樣子……”

 容家棟看著他媳婦兒,低聲笑了,說:“那看來往後我得做的更多了。”

 陶麗華也笑容滿面,陶麗娟的出現沒有影響夫妻兩個的感情,反而讓他們更膩歪了一點,陶麗華:“你呀,長了一張招蜂引蝶的臉,你看人家姑娘看你都看呆了。”

 容家棟這才委屈呢,他說:“如果以後在遇見這樣看我的,我就收錢。”

 陶麗華:“噗!”

 容家棟:“我最喜歡我媳婦兒了,我才看不上別人。”

 陶麗華:“嘖。”

 雖然發出怪聲,但是陶麗華還是滿目笑意,說:“我們去給你買一件老頭衫吧,我看到你那件軍綠色的颳了一個洞。”

 他一般出門跑車都是一件軍綠一件藏藍一件灰色,三件輪換著穿,這次去冰城穿的就是軍綠那件,忙忙碌碌的不知道怎麼的就颳了。

 “不用,稍微縫補一下一樣穿。”容家棟說:“我出門跑車的時候穿不了甚麼好東西。”

 他其實是個很樂意打扮的傢伙,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這真是沒必要,跑車穿不得好東西,再好的東西,也得玩完。他說:“能穿就行,你當我出去能穿甚麼好的?”

 他感慨道:“有時候一宿宿的沒有住宿的地方都是在車裡湊合的。”

 陶麗華:“可是……”

 容家棟笑了:“沒有甚麼的,我都不介意你擔心甚麼。”

 陶麗華:“那好吧。”

 雖然決定不買了,但是兩人還是一起走進百貨大樓,來都來了。

 容家棟興致勃勃:“我們去看童裝吧,給我們雪寶買新衣服。”

 陶麗華趕緊拉住她男人,認真的說:“你可拉倒哈,咱們家雪寶的衣服比我們夫妻兩個都要多了,還給她買那麼多幹甚麼?明年就不一定能穿了。”

 雖然十分疼自家閨女,但是陶麗華可不覺得容家棟這個方式對。

 她說:“小孩子會長個兒的,咱們要買也明年,成不?”

 容家棟糾結:“可是那麼多好看的小裙子都在等待雪寶……”

 陶麗華:“……”

 她幽幽:“你咋不說那麼多好看的在等我?”

 容家棟笑了:“你喜歡咱們就買啊,咱家可是你管錢啊。”

 他可不是對媳婦兒摳門的人。

 陶麗華眼看這個人過日子一點都不算計,哼了一聲,說:“你啊,可給我消停點,果然這男人就是不能管錢,就是胡來,不許買!”

 容家棟摸摸鼻子,覺得自己還蠻委屈的呢。

 他想給媳婦兒閨女買好看的小裙子有錯嗎?根本沒有的。

 “哦對了,隔壁的房子降價了,我們要不要問問?”陶麗華突然想起這茬兒,她還是對隔壁的房子很有興趣的。

 容家棟搖頭,說:“現在才降到五百五,還有得降呢,我們著甚麼急?甚麼時候降到四百再說。”

 陶麗華驚訝,說:“去年那個房子都賣四百五……”

 容家棟:“是啊,去年那個四百五,可是人家最後總價零頭都抹掉了,還送了全套的傢俱沒有搬走。但是你看隔壁,就周家,他們家怎麼可能這麼做,估摸著最後不把牆皮薅走都是他家人品好了,既然這樣,那肯定是要繼續降價的啊。再說,著急的是他們家,又不是咱們。”

 隔壁老周家的房子,張口要價七百,無人問津,一路從七百到六八百,六百五……一路下滑,現在不到兩週,降到五百五,人人聽了都搖頭,要說打聽一下看看房?

 那壓根兒沒人。

 陶麗華:“那行,聽你的,他們家是甚麼時候走啊。”

 容家棟:“降得這麼快,我估計肯定是近期吧。”

 “如果咱們廠子分房子就好了,我們也不用研究這買房子的事兒了。”陶麗華感慨。

 容家棟點頭,他說:“可是廠子不幹,我們有甚麼辦法,只能扛著了。”

 容家棟和陶麗華就等著分房,可是等了好幾年也沒個說法。

 不過就算是分房,容家棟也覺得陶麗華想要買隔壁房子的想法沒有錯。他們家就算是分房,買隔壁也是合適的。他都想過了,把隔壁的門不用了封上,然後給兩個房子之間的非承重牆扒開,那麼兩個房子打通,就是一個大戶型了。

 他們現在這個房子房本兒是六十多不到七十平方米,但其實七十多,因為陽臺十來平都是贈送,他們包了陽臺。如果可以打通,那麼實際面積的一百四五十平。

 這可頂頂住的舒服了,雖說家裡現在也能住的開,但是容家棟覺得大一點也有大一點的好,孩子也能活動開呢。就像是那個外國電視劇那樣,給閨女也隔出一個書房,一個活動區域,那可真是不錯了。

 而且吧,兩個房間兩個廁所,早上大家也不用搶廁所了,哦,還可以搞一個浴缸。

 如果廠子再分房子,他們可以留給閨女以後做嫁妝,所以仔細想想買了隔壁的房子真的不吃虧。你看,這房子還沒買,他就已經開始琢磨起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了。

 容家棟琢磨這些,沒留心發現他們夫妻兩個走到了兒童服裝的區域,容家棟挑眉看著媳婦兒,說:“你不是說不給閨女買?”

 陶麗華覺得這男人啊,就是心粗,她說:“我是不買啊,我過來看一看有甚麼合適的,萌寶是八月末的生日,我們得買一個生日禮物給她啊。”

 雪寶都恨不能抱著她的花仙子同款新裙子睡覺了。

 他們接了人家那麼貴重的禮物,總歸不能不回禮吧。

 陶麗華收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推辭,那是因為她跟田杏的關係夠,小雪寶和小萌寶也是好朋友,所以她真是一句多餘的都沒說就收下了,可是,這回禮總歸不能不上心的。

 人家親手做的小裙子,她總是要更加上心一百倍的。

 “人家送衣服,我們就不好送衣服了,我看一看小皮鞋。”

 容家棟笑:“著甚麼急,還有段日子呢。”

 “總要看一看的。”陶麗華看著東西,說:“看來看去,小皮鞋價格差不多,最合適。”

 容家棟:“不急的。”

 他說:“反正她是八月末的生日,我們可以等快到日子再來看,說不定有新款式。如果中間我有出差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去別的城市看一看。”

 陶麗華:“也對哦。”

 陶麗華側眸看他:“你最近還能出差?”

 容家棟:“不知道,我這不就隨口一說,如果能咱們就在外地看看,如果不能也沒關係。”

 陶麗華嗯了一聲,轉身沒言語。

 容家棟笑了,伸手捅一捅她,說:“怎麼,又擔心我啦?”

 陶麗華:“知道還問。”

 容家棟:“嘿嘿。我樂意聽啊。”

 他一本正經:“就跟你的樂意看我為你出頭一樣,我也樂意聽你說關心我。”

 陶麗華笑了出來,伸手挽住了他,嬌嗔說:“我不關心你還能關心誰?”

 “那倒是。”容家棟得意洋洋,“我……”

 “容家棟。”

 容家棟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是個一身工作服的男人,他驚訝的挑挑眉,很快認出來,立刻滿目笑意:“陳昇?怎麼是你啊!”

 他立刻介紹:“這是你嫂子,叫嫂子就行,這是我初中同學陳昇。哎,陳昇,好些年沒見了吧?”

 陳昇點頭:“嗯,七八年了,至少七八年了。”

 他客氣的跟陶麗華打了一個招呼,隨即說:“你現在混的挺不錯啊。”

 一個人過的如何從精氣神兒和外表就能看出來了,容家棟笑了:“還成,你呢?”

 陳昇苦笑一下,說:“我不行,我們廠子要倒閉了,這不,我來市裡就是想託人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調到其他的單位。”

 容家棟驚訝:“你們單位要倒閉?”

 陳昇點頭:“是啊,我們廠子,有可能是第一批完蛋的。”

 容家棟和陶麗華對視一眼,心裡多了幾分不安……

 陳昇:“對了容家棟,你一貫都是在市裡頭這一片兒混,認識商業局的人不?”

 容家棟攤手:“認識啥商業局啊,我在機械廠就是個司機,還是運貨的司機,又不是給領導開車,自己廠子領導都拍不上馬屁呢,上哪兒認識商業局的啊。”

 陳昇:“那倒也是,是我病急亂投醫。”

 他們都是一樣年紀的,工作沒幾年,真認識不上甚麼領導。

 容家棟好奇:“那你們廠子黃了,人怎麼安置?”

 陳昇:“自己能找到門路的,肯定是要自己走了,自己找不到門路的,最後廠子賣了之後會被分流出去,不過肯定別想去甚麼效益好的廠子了。這分到效益不好的廠子,以後能不能第二次遇到廠子倒閉……誰知道呢。”

 容家棟沒得別的能說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真心的說:“趕緊想辦法吧。”

 陳昇:“我曉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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