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光金亮亮, 雄雞唱三唱……”
一大早,小夥伴們唱著歌一起上學,聲音清脆。
家裡的大人也各有各的忙碌, 上班的上班,收拾的收拾。容家棟騎車送媳婦兒上班,遠遠的就看到蘇建業載著田杏在前頭, 他加快的蹬了幾下車子, 哧溜兒著超過了蘇建業, 得意的衝他們夫妻揚了揚下巴, 打了一個響指, 說:“老蘇,你不行啊。”
說完,加快蹬著車子, 嗖嗖嗖的, 車子速度快了許多,陶麗華嚇的趕緊摟住容家棟的腰,卻又笑的厲害。
田杏捶著她男人蘇建業的背,說:“你追他們啊!咱們不能認輸。”
蘇建業:“……”
田杏繼續捶:“你快追啊,追上他們, 讓他嘚瑟!”
蘇建業哦了一聲, 趕緊加快了蹬車的動作,不過容家棟都竄出老遠了, 蘇建業壓根沒追上, 就看人家一溜煙兒,拐進了廠辦。容家棟更得意了, 頭髮梢兒都透著喜悅, 遠遠的大聲:“嘿, 沒追上。”
蘇建業的臉轟一下子就紅了。
容家棟也不管他怎麼想,轉身靠在腳踏車的前擺上,嬉皮笑臉:“媳婦兒,下班我來接你啊,你今天不能加班了吧?”
“呃……估計能拖一點,不過應該不會像昨晚那麼晚,你遲半個小時再來吧。”
陶麗華平時工作不忙的,但是她之前請了五天假,倒是攢了一些活兒。其實廠辦的活兒沒有分工這麼明顯的,但是陶麗華接容奶奶班的時候,人人都曉得她小學都沒讀完,生怕她啥也不會還得拖自己後腿,所以好幾個人找領導堅定要分工明確。
這不,廠辦就給各自的工作做了詳細分工,一人負責一攤兒。後來大家覺得廠辦這點活兒要求真是不高,跟學歷也沒太大的關係,一個個又想混在一起了。畢竟這樣才好摸魚偷懶嘛。
只是他們想的倒是挺好,但是陶麗華卻不是好欺負的。這事兒不僅沒成,好幾個跳得高的還都捱了批評。
這時大家才反應過來,陶麗華這人吧,小事兒或許不會跟你計較,但是大事兒上是能鬧個天翻地覆的。她要是沒有心機,也嫁不成容家棟啊。
不過這事兒的好處就是,個人的活兒是個人的,誰也別想倚老賣老,更別想仗勢欺人。當然啦,不好的地方也是有的,你看這次不就是?
陶麗華出門好幾天,攢了活回來就要加班。
但是她請了五天假,頂多加班兩天,陶麗華覺得也沒啥的,她攏了攏頭髮,說:“我上去了,你如果有空,別忘了去給照片洗了。”他們這次出門,拍了足足三卷膠捲,早早洗出來,也能給大姑姐寄過去,大毛二毛可是要著急的。
容家棟:“行,我今天就去。”
他們車隊不出差的時候,活兒是很鬆散的。
容家棟應了媳婦兒的話,左右看看沒人,飛吻一個,騎車走人。
陶麗華嬌嗔笑罵:“討厭。”
容家棟嘿嘿嘿,真討厭還是打情罵俏,他們心裡都門清兒啦。
容家棟送了陶麗華,心情不錯,騎著車去單位,他幾乎是卡著點到,溜達著回到了辦公室。機械廠的車隊跟市裡的運輸隊自然是沒法兒比,但是他們車隊也有二十來個人了。
他們車隊的辦公室是一個大套間,裡頭是隊長的辦公室,外頭就是大家辦公的。別看聽起來擠擠巴巴的,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他們這邊還是很空曠的。
誰讓他們都是跑車的呢,難能有人湊齊了的時候。
“家棟啊,你這一大早怎麼就出汗了?”車隊的老王已經再看看報紙喝茶了,乍一見到他額頭都是汗珠兒,疑惑的看一眼外面,“這天兒早上也沒這麼熱啊。”
容家棟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得意的說:“我送完我媳婦兒時間有點來不及,就猛蹬了一會兒。”
他們車隊和廠辦不在一處,中間擱了點距離,騎車十來分鐘。
老王:“???”
他更很詫異了:“你家不是有兩臺腳踏車?壞了嗎?”
容家棟看著老王,笑了出來,說:“王叔啊,您看您,這就不懂了吧?我們要是各自騎一輛車各走各的,那有甚麼意思啊?這樣你送送我,我送送你,多加深感情啊。王叔,不是我說你哈,做男人,不能太木的,你整天呼呼喝喝的一點也不體貼,嬸子會不喜歡你的,你得學學你侄子我啊。”
老王嘴角抽搐:“……”
好半響,拍了容家棟一下,說:“你個臭小子,少給我胡說八道。”
話是這麼說不假,屋裡的幾個人倒是都笑了出來,其中一個小李泛著酸說:“王叔,咱們可不能全聽他的,女人哪裡能慣著?他家跟一般人家可不一樣,他們夫妻感情深,出去跑車,他都一點也不快活的……“
容家棟掃了小李一眼,知道這人每次出車都要找個甚麼洗頭房,紅房子白房子的,他只跟小李跑了一次,就再也不一起了。他呵的冷笑一聲,說:“你們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大家都是老爺們,還真是被突然問過這種話,一時間倒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還是老王年紀大了,又跟容爺爺熟,笑著說:“你這小子倒是長得人模狗樣兒的,像那麼回事兒。”
聽了這話,容家棟微笑,他找了一把椅子,站在了上面,居高臨下的睨著大家,說:“我這麼英俊瀟灑,長得那是一等一的好,我幹啥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我長得這麼好,我幹啥要花錢出去找女人?憑啥啊!這不是讓那些女人佔便宜?他們配得上我嗎?我多虧啊,人財兩失。我這人甚麼都吃,就是不吃虧。想佔我的便宜?門兒都沒有!”
他義正言辭一說,周圍陷入了迷之沉默。
哎不是……這事兒是這麼盤的嗎?
容家棟掃了小李一眼,說:“再說了,那些女人迎來送往的,誰知道有沒有病,有病傳染上了,嘔……”
容家棟做了一個想吐的表情,說:“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辛苦跑車掙的錢都不夠看病的。”
他們車隊是機械廠自己的,機械廠是大廠,雖說車間女的不多,但是附屬的一些單位都是不少家屬的,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不管有沒有賊心,很多人還是沒有賊膽兒的,也就是口嗨一下。
像是市裡的車隊,就不同了,那邊亂多了,據說每到一地兒就要找那不正經的地兒。他們車隊小李是從那邊調過來的,所以人就比較不著調。其他人倒是都沒。
容家棟倒不是成心的嚇唬大家,他孃的他們都在一個辦公室裡,他就是單純的怕哪個傻逼在外頭染了病回來在傳染給他們這些好人,雖說他們也不怎麼親近,但是要是不小心碰了水杯啥也傳染呢?要是一起吃飯筷子碰著筷子了呢?
就因為這,他現在都不會在這邊放水杯了。
容家棟可以說是十分謹小慎微了,他發表完演講,從椅子上跳下來,嘿嘿一笑,誰:“當然啦,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還是我們夫妻相親相愛,我最愛的就是我媳婦兒,別的人在我眼裡都是死魚眼珠子。”
“咳咳咳!”老王噴了。
其他人也沒忍住,表情扭曲了一下。
小李:“……你可真行。”
容家棟斜眼抖腿:“咋?你們嫉妒我們夫妻感情好?嘿嘿,嫉妒也沒用啊,我媳婦兒,可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大家默默的對視一眼,紛紛轉身,該幹啥幹啥去,鬼才理這個嘚瑟鬼。
林山走的最快,倒是他們隊長老陳叫:“林山,你來一下。”
林山:“嗯。”
自從昨天知道他下一波又要跟容家棟一起的時候他就腦殼子疼,現在越發覺得頭頂昏暗了,人是個好人,但是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呢。林山去了辦公室。
容家棟坐了下來,老王:“……那個板凳,你自己踩過的。”
容家棟:“對哦。”
老王:“……所以,你為啥要站在板凳上說呢?”
容家棟理直氣壯:“不是顯得我慷慨激昂嗎?”
老王:“咳咳咳咳。”
小李:“……”媽的智障。
容家棟呵呵笑,湊過去:“王叔,你整天看報紙,都看出啥了啊?給我講講?”
“你不會自己看?”
容家棟俊臉一下子垮下來了,哎呦一聲,說:“我最不愛看這種東西了,上學的時候最煩的就是語文。”
這麼一說,好幾個人點頭:“那是,特別是作文,我兩天能憋出三個字兒。”
容家棟:“作文我倒是可以,反正就是胡咧咧唄,我在行的。我就是不喜歡那些甚麼閱讀理解啊,組詞造句兒啊的。”
他對自己倒是挺有避暑的,還知道自己能咧咧呢。
大家都笑了出來。
容家棟自個兒不愛看讀書看報,但是倒是挺樂意聽別人講一講的,他說:“王叔,報上有甚麼大新聞嗎?”
老王:“最近的訊息就是南方那邊要成立深圳證券交易所了,過幾天就要掛牌了。”
容家棟呲牙,說:“這個咱們可不會玩兒。”
老王點頭,說:“這種東西真是不懂,不過我看報紙說,上海的證券交易所,現在正是紅火,好些人賺了錢呢。估摸著深圳這邊掛牌,也會不錯的。”
“這股票是個啥啊?”
“我們哪裡懂?”
別說是他們呢,讀書人都不懂呢,這東西聽著就不是他們玩得來的。
老王:“跟咱沒啥關係,就是聽個熱鬧。”
容家棟點頭,說:“是啊。”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容家棟卻還是有點別的想法的,不是說就是要去炒股,他可不幹那投機的事兒。人貴有自知之明,他自己有幾把刷子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這要是倒騰個東西還行,股票那種東西,他吃不消。
他想的是,現在發展的這樣快,他能幹點甚麼。
“家棟,你是不是過幾天跟林山一起跑黑省啊?”車隊的許傑湊到了容家棟身邊。
容家棟點頭,說:“嗯,對的。”
“你給我買兩編織袋榛子唄?”
容家棟:“行啊,碰到了我就買,碰不著別怨我哈。”
“別介兒啊,家棟啊,你可得幫我啊,我這要的急呢。”
容家棟:“你買那麼多榛子幹啥啊?”
“我媳婦兒有了,她說吃點堅果對孩子好,我這要照顧她也不敢跑外地,只能麻煩你了。”這玩意兒本地不是沒有賣,但是價錢不算很便宜了,而且想買大量的也沒有。
容家棟一聽,笑著恭喜,說:“行啊,我看在弟妹的面兒上肯定給你買回來。”
許傑:“好好,我就知道你最仗義了,中午我請你吃飯。”
容家棟:“別急,等我買回來吧。”
他笑著說:“我可不客氣哈。”
許傑:“行啊。”
容家棟笑了,心裡琢磨開,許傑的媳婦兒是市醫院的大夫,她都說好,肯定是好的。既然吃了好,那麼他也必須多買點啊,他家沒有孕婦也不代表不能吃吧?他們家老的老,小的小,他媳婦兒打小過的不好,身體素質也一般,也該補一補的啊。
買,必須買,他家也得買。
“哎,我出去一趟哈,老大來了幫我應付點,說我拉肚子……”去洗照片去。
許傑:“……你能不能換個理由?你這肚子拉的也太頻繁了,但凡偷溜兒就是拉肚子……”
容家棟:“沒事兒,總用一個理由,用的多了就像是真的了。”
“……”並不是!
容家棟當然知道並不是,但是反正甚麼理由都是一樣的,倒是不如就可著一個理由來唄。
容家棟這班上的,只要不出差,就蠻輕鬆的。相比於他,家裡其他人倒是都挺忙的了呢。
陶麗華是請假後遺症,要處理一些瑣事;而容爺爺容奶奶就是去秧歌隊了,容奶奶成功的將秧歌隊一分為二,成功上位機械廠第二秧歌隊隊長,然而……伴奏人手不夠用,容爺爺作為老伴兒,必須全力撐自家老太太啊。
這不,他帶著自己的二胡去給老伴兒伴奏了。
再說了,他也不僅僅只會二胡的,嗩吶也行啊。他當年在後勤,搞文藝可不差的。
這老兩口,瞬間煥發了職業第二春,勢要跟一隊侯翠鳳同志掙個第一。
老年人敲鑼打鼓你爭我奪,小孩兒倒是不受影響呢,雪寶樂呵呵的去找姜如凝,樂顛顛的告密:“小如小如,我跟你說我,我奶奶要跟你奶奶比賽啦。”
姜如凝撐著下巴看她,笑眯眯:“那你回家可要多鼓勵你奶奶哦,我奶奶可是很厲害的。”
雪寶立刻挺胸,下巴揚的高高的,氣勢十足,可像她爸啦。唯一不同就是,雪寶沒有站在椅子上。
雪寶聲音脆脆的:“我奶奶也很厲害的,才不會認輸!”
姜如凝笑了,嗯了一聲,伸手牽住小雪寶的爪爪,說:“那,不管哪個奶奶贏了,我們都要做好朋友。”
雪寶剛才還像是要戰鬥的小公雞一樣,立刻又變成了溫順的小兔兔,她翹著嘴角,嗯嗯兩聲,糯唧唧的:“那當然呀,這叫、這叫……”
她用力想了想,說:“這叫公平競爭。”
姜如凝笑了,說:“對啊。”
上輩子也有這茬兒的,別看她們老太太爭的厲害,平時裡一副勢同水火的樣子,但是幾個月後國慶全市搞“國慶活動”,兩幫老太太可是很快的摒棄前嫌,一致對外了。
嗯,平日裡是互掐的。
但是,有外來勢力的時候,兩幫老太太立刻抱團兒。
笑話,他們可都是機械廠老職工,再怎麼也得一致對外。
再後來,容奶奶垮了,她奶奶也再也沒有去秧歌隊。
姜如凝看著面前的小雪寶,突然說:“不如,我們班也成立個演出隊吧?”
雪寶:“啊?”
她眨巴大眼睛,說:“我們班也成立?”
她看一看,他們班只有少少的幾個小女生啊。
雪寶:“人少……”
姜如凝笑了:“男生女生都參加。”
幾個小男娃兒聽了,啊了一聲,露出幾分為難。他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學跳舞幹啥?
姜如凝看出了他們的意思,說:“演出隊也不一定都是跳舞啊,就是我們班成立一個向日葵小班表演隊,可以學跳舞可以唱歌也可以學樂器,如果有甚麼活動,我們就可以一起參加啦。”
雪寶一聽,立刻贊同的拍巴掌,說:“好好好。”
她高高的舉起小爪爪,說:“我同意。”
這小丫頭,是完全忘記在大姑家的時候,堅定的拒絕都不想學任何東西,要玩耍了。
現在就是另外一個樣兒了。
蔣寒:“我也同意。”
雪寶同意,他就同意好了。
其他人也沒拒絕,反正大不了就學個吹笛子唄?
蔣寒習慣甚麼事情都要仔細籌謀一下,他說:“那我們安排起來,是找個老師還是……”
他看向了姜如凝,姜如凝:“我來教。”
她掃視一圈,問:“有意見嗎?”
雪寶糯唧唧的翹著粉嘟嘟小嘴兒,說:“沒有噠。”
其他人看著姜如凝,都覺得心裡有點苦。
這就要扒拉一下他們班的人員構成了,首先是雪寶,這是個真小孩兒,不算的。
除了雪寶,其他十七個人,除了姜如凝,沒有從事藝術工作的。
來,掰扯一下。
雖然自從重生以來一直沒有掰扯過,但是這人員配置,真的沒啥看起來有藝術細胞的。
第一個是王偉,人稱小王,重生前是某機關單位大領導的司機,老實本分安靜一人,他不開口,你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十分十分沒有存在感。
第二個是蔣寒,人稱小寒,別看他年輕,但是重生前已經是國內排行前幾的律所合夥人,好幾家大公司的法律顧問,最擅長打商業官司。
第三個是喬一寧,人稱小喬,本省公安廳的一位處長,罪犯剋星;
第四個是熊燦爛,人稱熊寶,重生前是個混混,雖然整天染了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彷彿一個老殺馬特,但是不會唱歌不會跳舞不會樂器。嫉惡如仇。
第五個是白彥,人稱小白,現在是個慢悠悠吃吃吃不停的小孩兒,但是重生前已經官居省委秘書處大秘。
第六個蘇萌,人稱萌寶,國內知名服裝設計師,她的工作室是很多圈內女明星的私房衣櫥,價錢堪比一線國際大牌。
第七個是孔甜甜,人稱甜寶,唯一的家庭主婦。
第八個是崔雨,人稱小雨,大學畢業之後因為動遷有錢,開了一家美容院做老闆。
第九個崔風,人稱小風,崔雨的雙胞胎哥哥,無所不知的知名片警兒。
第十個是元澤,人稱元寶,跳級無數次,博士後,國內某研究所的專家。
第十一個是江景佳,人稱小佳,市醫院外科大手。
第十二個、十三個王少傑和孫元,兩個人都是警察叔叔,分別在市局不同的處。江湖人稱小杰小元。
第十四個是陶樂盈,市局法醫,人稱小桃子。
第十五個是陳寧寧,人稱寧寶,戶籍警。
第十六個是嚴宣,人稱宣寶,市局法政。
第十七個是姜如凝,人稱小如,北舞畢業,當紅女明星。
以上這些人稱,都是雪寶對小夥伴們的稱呼啦。
但是就衝他們重生前這個工作,就知道除了作為女演員的姜如凝,其他人真的都跟甚麼表演不搭邊兒了。倒是姜如凝,她是實打實的北舞畢業,因為暑假去橫店玩兒陰差陽錯被看中,參演了作品出道,一炮而紅進入了娛樂圈。
“就咱們這些人,還能表演?表演警察抓小偷嗎?”
大家紛紛點頭:“對啊。”
姜如凝:“怎麼不能啦?小孩子表演,可愛就可以了,難道還指望多麼專業?”
蔣寒:“也是的。”
他笑了,說:“雖然一起做頭花掙錢挺好的,但是總歸不長久。”
雪寶睜大眼問:“為甚麼不長久呀?”
蔣寒:“等我們有錢了,就不用掙錢了啊,掙錢是大人的事兒,我們小朋友找點小朋友自己的活動,一起唱歌跳舞學樂器不是挺好的?也不一定非要學會,一起玩兒就很好啊。”
雪寶軟乎乎的笑,說:“也對哦。”
“可不是。”
大家這才明白為甚麼姜如凝提出這個主意,確實,他們也不能所有的活動都是幹活兒掙錢吧?小小年紀,這樣也不怎麼好的,他們都是大人,心裡有數兒,可是雪寶還是小孩子呢。
她應該有可愛的童年。
而不是隻有錢錢錢,這對小孩子不好的。
雪寶大眼睛明亮:“我爺爺會二胡,他還會嗩吶,我可以找我爺爺教我們。”
雪寶激動的原地點腳腳,恨不能現在就回家找爺爺來呢。
“不急不急,雖然要成立表演隊,我們也要先做頭花啊。”
雪寶:“對哦。”
她對手指:“可是,我們有很多頭花了呀。”
蔣寒:“不夠的,我們是打算拿到四心市場批發的。”
雪寶歪歪頭,不是很懂了,不過,她相信小寒。
小寒是天底下會賺錢第一名。
蔣寒:“我們再做兩週,然後統一拿過去。”
雪寶:“好。”
雖然雪寶不懂,但還是一本正經的點頭,說:“你做得對,就聽你的啦。”
蔣寒笑了出來。
其他同學:“心機狗。”
他竟然偷偷的博得雪寶的崇拜,真是一隻大大的心機狗。
蔣寒挑眉微笑,說:“咱們第一茬兒賣過了之後,如果賣得好;那麼肯定就有人跟風,咱們就得換樣子了,好在我們有蘇萌。”
他看向蘇萌,發現她在發呆,他問:“蘇萌,你怎麼了?”
蘇萌這時一下子回神兒,說:“哦,沒事兒。”
她看向了孔甜甜,說:“甜寶,我們一起上廁所吧。”
孔甜甜:“啊?哦。”
雪寶:“我也想去。”
她立刻跑過去,一手牽住一個,說:“我們一起去吧。”
蘇萌猶豫了一下,說:“好呀。”
三小隻一起出了門,蔣寒:“蘇萌怎麼怪怪的?”
熊寶撐著下巴看著三個小女娃兒一起去廁所,不太理解女孩子為甚麼要有手拉手一起上廁所的習慣啊。這個時候就覺得自己不是女孩子真不好,搶不到牽手,還不能一起手拉手去廁所。
他也想跟雪寶一直在一起啊。
“問你呢?”蔣寒又問了一句。
熊寶:“我怎麼知道?大概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不愉快吧。”
蔣寒黑了臉:“你說的那是成年女性,她是四歲小女娃兒,你能不能靠譜點?”
熊寶:“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眼神閃了閃,沒言語。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一點點,不過,他不想說啊。
雖然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但是他不該這樣說人家家裡的事情,這點節操還是有的。
他伸了一個懶腰站起來,說:“有沒有人要去廁所?”
“你一個男孩子,上廁所就自己去唄?”
熊寶不樂意了,說:“我就想跟人一起去,不行嗎?”
行,當然行!
但是,大家都不跟你一起去啊。
熊寶哼哼:“是我看錯你們了,竟然不跟我一起去廁所,太過分了。”
他立刻就去拽元寶:“走走走,咱們一起。”
元寶:“不!”
熊寶拽著他不撒手:“我們天天一起上學放學,連一個廁所你都不跟我一起,你太不仗義了。”
元寶:“你放手。”
“一起一起。”
元寶就這麼被熊寶苦哈哈的拽出去,他的仗義也不在陪兄弟上茅房啊!
太慘了,他沒有熊寶有勁兒。
真是一隻熊。
熊寶拽著元寶去茅房,剛出來,就看到蘇萌竟然等在廁所門口,熊寶:“怎麼你自己?雪寶呢?”
蘇萌:“她跟甜寶先回去了。”
她本來是想問甜寶的,但是雪寶在,她索性就找上了看似第二個知情的人。
她直接一個“女王眼神兒”扔給了元寶,說:“你自己先走,我跟熊寶說兩句話。”
元寶:“哦哦哦。”
他太慘了啊,他本來就不想上廁所,竟然還被嫌棄了。
嗚嗚。
元寶傷心失落的往回奔。
蘇萌看向了熊寶,說:“我爸爸怎麼了?”
熊寶:“啊?”
他的眼神兒,開始飄了。
蘇萌:“咱們不止一次一起出生入死的關係了,你還要瞞我?有甚麼是你和甜寶知道,我不知道的?”
雖然當時沒有發現,但是回家之後。蘇萌就覺得看到她爸爸那一瞬間,甜寶和熊寶的表情都有點怪。說不好的怪。
蘇萌認真:“有甚麼你儘管跟我說,就算知道了,我也會裝作不知道的。”
熊寶為難的撓了撓小光頭,說:“哎不是,你真的想知道?”
蘇萌:“廢話,既然能下定決心來問,我就是一定要知道的。”她已經猶豫一天了。
“即便是知道了會難過?”
蘇萌一驚,不過,想也知道,這樣的結果不奇怪啊。
她咬咬牙,說:“對,我要知道。”
熊寶:“你爸有外遇。”
蘇萌一愣,緊緊的咬住了嘴唇,說:“你……怎麼知道?”
熊寶:“我是長大之後知道的,那個時候我也沒甚麼正八經的工作,時間最多了,有時候也會去看一些廠子裡的老人兒。聽他們說的,說是別看你爸媽現在恩愛,當年差點離婚了。我就好奇多問了一嘴,結果才知道,就在咱們遇險之前那段日子,你爸媽正在鬧離婚,原因就是你爸有外遇了。誰曾想,我們幼稚園的車子出事兒了,我們都差點死掉,你爸媽嚇壞了,從此片刻不離你。他們也決定不離婚了,摒棄前嫌,做一對恩愛夫妻,好好照顧你。”
蘇萌晃了晃,熊寶趕緊扶住她,擔心的問:“你沒事兒吧?”
蘇萌苦笑一下,說:“沒事,我只是太震驚了。”
她一直都覺得他爸媽是天底下最恩愛的夫妻,他們家也是最和睦的家庭,從來不吵架,爸媽更是從不紅臉一次。對於她,也是有求必應,她小時候因為雪寶的事情有些內向,不怎麼跟小朋友們玩,自己一個人在家玩布娃娃,不知道剪了多少好料子給她的娃娃做衣服。他爸媽從來不怪她一句。
這也是為啥她回來還敢剪窗簾的原因,她潛意識裡就覺得爸媽都是允許她做任何事情的。
但是沒想到,其實小時候有些事兒,跟想的不一樣。
“你真的沒事兒?你這臉都白成甚麼樣了?”
熊寶擔心的問她:“你這一點也不像沒事。”
蘇萌:“我得想想這件事兒……”
熊寶:“你爸爸還是很愛你的。”要不然,上輩子也不能果斷的斷了那段感情,回歸家庭。
蘇萌抬頭:“我知道,我知道他愛我,但是我一下子不能接受我尊敬愛戴的父親是一個這樣的人。”
她紅了眼眶,說:“他回家還騙我和媽媽,簡直就像是一個虛偽的偽君子。”
熊寶:“我不會安慰人,但是,人總是要堅強的。你看我,過的還不如你,但是現在不是一樣很堅強?我們能重來就是天大的機緣了。”
蘇萌:“我知道。”
她輕聲笑:“難得聽你安慰人。”
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熊寶:“哎呦我去,你可別笑了,怪嚇人的。我雖然有著放蕩不羈的外表,但是心裡倍兒清楚的好嗎?”
蘇萌深吸一口氣,說:“嗯,我們回去吧。”
熊寶:“也是,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回走,就見好幾個小腦袋趴在窗戶上看他們,雪寶的小羊角辮好明顯呢,熊寶瞬間黑線,無語說:“他們這是幹啥?”
蘇萌:“……”
兩個人回到教室,雪寶已經回到自己位置上啦,大眼睛瞄呀瞄,喝了一聲,說:“熊寶你給萌寶氣哭了。”
她譴責的看著小夥伴,說:“你怎麼能欺負萌寶呢。”
熊寶:“啊!我比竇娥還冤。”
雪寶:“竇娥是誰?你還欺負竇娥了?”
熊寶:“……沒文化真可怕。”
雪寶:“你說我!”
她控訴著大聲:“你說我沒文化!”
熊寶:“不是……”
雪寶:“就是!”
她叉腰腰,說:“你怎麼可以醬紫。”
說完了,又覺得不能跟他糾纏,趕緊拉住蘇萌的手,說:“萌寶不要難過,我是跟你一夥兒的。他欺負你,我們去找小林老師;我們還可以去找熊叔叔,熊叔叔是好叔叔,會教訓他的。”
熊寶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們,說:“你們不至於這麼冷酷無情吧?我真的好委屈啊。”
蘇萌眼看熊寶就要被汙衊為欺負她的大壞蛋了,她立刻解釋:“不是的,雪寶,你誤會了。熊寶沒有欺負我。”
雪寶不怎麼相信呢,狐疑的小眼神兒飄呀飄,就是很懷疑啦。
“真的沒有的。”萌寶將腦袋靠在雪寶的肩膀,說:“熊寶是個好人。”
熊燦爛:“你看,你看看。我就說我沒有欺負人吧?萌寶都說我是好人了。”
崔雨小聲:“一般被髮好人卡的,都是求而不得的男二。”
熊寶:“……”
“行了,既然今天萌寶不舒服,我們就早點散了吧。”
雪寶:“好的呀,萌寶,我們一起回家。”
蘇萌:“嗯,好。”
她沒有甚麼心思做頭花了。
大家收拾手包一起回家,蔣寒突然開口:“蘇萌,有麻煩跟我們說。”
蘇萌突然就笑了出來,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說:“如果有需要,我會找你們商量的。”
雪寶歪著頭,小臉兒嘟嘟,說:“我們都能安慰萌寶。”
蘇萌看著小孩子童真的笑臉,心裡想,真小孩就是比較簡單呀,哪裡知道大人心裡很多事兒呢。她努力的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副可愛的樣子。
她可是看了上千集名偵探柯南的人。
看多了高中生裝小孩兒,她也不是不行啊。
就算沒有姜如凝的演技,她也得繃住!
她得先看看目前的情況,雖然到明年的六月已經鬧離婚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是現在,她爸倒是沒露出甚麼,她還是想知道她爸這邊怎麼回事兒的。她得調查一下。
雪寶:“萌寶,你攥拳頭幹甚麼呀?”
蘇萌:“我再給自己打氣。”
雪寶迷茫的看著小夥伴,蘇萌笑了笑,說:“走,回家!”
幾個小孩兒揹著小書包一起往家走,雪寶調皮的踢著小石頭,說:“你們看,我能踢得遠遠的,就跟踢足球一樣。”
甜寶好生安撫小丫頭,說:“雪寶乖乖,我們不踢石頭呀。要是不小心踢到人身上,就要捱揍啦,外人揍我們可不是爸爸媽媽揍人哦,會使勁兒,使大勁兒的。”
雪寶一聽,立刻縮回小腳丫,說:“那我不這麼幹啦。”
甜寶:“嗯,你乖。”
雪寶嘟嘟嘴,說:“甜寶啊,你的語氣好像我媽媽和我奶奶啊。”
孔甜甜:“我就那麼老嗎?”
雪寶無辜的笑,小手兒對在一起點點:“有點點啦。”
孔甜甜:“嗚嗚……”
她趕緊拉住孔甜甜,說:“甜寶別難過,不像不像。”
嗚嗚,她不是好孩子,她說謊了。
她會不會長長鼻子啊。
雪寶好擔心呀,小小人兒都要憂愁了。
“我沒有難過,雪寶不要擔心。”孔甜甜看著小傢伙兒五官都要緊急集合了,趕緊說:“我就是假裝不高興逗你玩兒,其實才沒有不高興,你說我像媽媽和奶奶,就是說明我成熟懂事兒,成熟懂事也沒啥不好,懂事兒還是個好詞兒,你說對不對?”
雪寶歪著頭看著孔甜甜,有點懂,又沒有懂。
孔甜甜拍拍雪寶的書包:“好啦,不想這些!”
雪寶:“好。”
幾個小孩兒一起走,雪寶很快又大眼睛轉起來,小臉蛋兒湊到蘇萌眼前,說:“萌寶,你今天為甚麼不高興啊。”
她都看到了,萌寶和熊寶說悄悄話,說完了,萌寶就不高興了。
小眼神兒瞥向熊寶。
熊寶大喊:“我冤枉!”
元寶幽幽:“這是你強拉我上廁所的懲罰。”
蘇萌輕聲笑,再多的失望與難過也緩過來了,她趕緊說:“真的不關熊寶的事兒,我就是被沙子眯眼了。”
雪寶:“沙子?”
她大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有……沙子?”
蘇萌認真點頭,說:“有的,我上廁所那會兒有。”
雪寶:不怎麼相信啦。
蘇萌微笑:“你看我鼻子長長了嗎?”
雪寶湊近看了一眼,還好認真呢,看完了搖頭:“沒有哇。”
蘇萌認真:“我沒有長鼻子,那就說明我沒有胡說八道撒謊。”
雪寶一下子被鎮住了,隨即點頭:“也是哦,你說得對。”
其他的小朋友:“……”
你造嗎?
小雪寶,你被騙了。
小傢伙兒,你被這個心機的女人騙了!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