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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的禁制

2022-06-19 作者:青花燃

 顏喬喬拎著裙襬奔過山道。

 遠遠看到那片燃著火紅赤霞株的臺地, 顏喬喬感覺胸腔中的那顆心臟也燒了起來,火辣辣地奔騰跳躍。

 上一次見到顏青,已是八年前的大婚宴。那日, 顏喬喬滿心惦記著失蹤的孟安晴,想要問一問大哥有沒有孟安晴的訊息,卻始終找不到機會, 還惹得韓崢十分不快。

 夜間韓崢不停地問她, 區區一個孟安晴, 當真值得她不顧自己一生一次的大婚?嫁給他,是否讓她不甘不願?

 次日, 韓崢客客氣氣請走顏青,只讓她站在小山坡上目送青州車隊離去。

 回到王府後,他給她端來好大一碗避子湯, 盯著她一口一口灌下去。從此,那便成了陪伴她整整八年的常備湯藥。

 避子湯又黑又苦又澀,至今舌尖上仍縈繞著那股味道。

 顏喬喬甩了甩腦袋, 將那些陰暗潮溼的回憶驅逐出境。

 她拎著裙襬,飛速奔過一條條鵝卵石山道, 跑到大喘氣時, 終於遠遠看見了自己的庭院門。

 庭院對面有棵赤霞株, 沒她院子裡那株長得好,勝在枝幹粗壯, 方便乘涼。花枝裡時不時飄下幾片火紅的花瓣,地上密密鋪了一層霞色。

 灼豔豔的花瓣間,一身青色浮光袍子的顏青顯得特別斯文俊秀、玉樹臨風。

 當然顏喬喬知道溫潤外表只是假象,顏青的性子……比較一言難盡。

 顏青對面站著細細瘦瘦的孟安晴。

 “大哥!”

 顏喬喬三步並兩步撲上前去,顏青回頭的瞬間, “嘭”一下被她砸了個滿懷。

 對於顏喬喬來說,得知大哥和爹爹的死訊,自己藏在被窩和浴桶中偷偷無聲痛哭只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

 此刻忽然見到活人,自然是悲喜交織,淚如泉湧。

 眼淚鼻水想也不想便往顏青身上抹。

 “搞甚麼搞甚麼,丟人不啦。”顏青用兩根手指抵住她的腦門,將她往外推,“起開,敢弄髒我十七兩八錢銀子買的湖光錦我跟你急!”

 顏喬喬:“……”是她親親的大哥沒錯了。

 “嗚哇——”

 身側另一個人哭得更大聲。

 顏喬喬:“?”

 她退開幾步,眼一抬,先是看到顏青那張斯文公子的假面皮,視線轉動,便看到孟安晴站在一旁,哭成個大花臉。

 顏喬喬當場就急了:“你又為了小賤人氣哭阿晴!你就不能檢點一點?”

 話一出口便知道不太對,顏青此時還不認識蘇悠月呢。

 只不過前世那些舊賬堆積在心頭,今日又親身經歷了蘇悠月的拙劣陷害,實在是摁不住心頭的火氣——這就像夜間夢見情郎有了別的相好,醒來之後雖知是自己的夢,卻忍不住要逮著情郎遷怒一番。

 顏喬喬氣咻咻瞪著自家大哥。

 她原以為他要炸毛和她急,不料顏青卻悠悠把一對眉毛挑成了拱橋,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誒嘿,你說對了,可不就是因為一個小賤人。”

 顏喬喬:“???”直覺不太妙。

 “呵呵,”顏青冷笑兩聲,“有個小賤人寫信要我查顏文溪,哎喲,這一查,還真查著顏文溪有鬼了!”

 顏喬喬心頭一跳,抿緊唇角,直直盯住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變得很急。

 這一刻甚至顧不上吐槽那個魔性十足的“哎喲”。

 因為她知道,顏文溪這人沒事則已,有事必是大事——前世韓崢害死父兄之後,便是扶植顏文溪上位。

 顏青卻不繼續往下說了,他抬腳邁著八字步佯作要走:“呵呵你就混著吧,哪日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銀錢!”

 顏喬喬無比心累頭疼。

 樹下的孟安晴也不頂事,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半句囫圇話都說不清爽。

 “喬……喬,我,我不……沒、沒……”

 顏喬喬憂鬱地看著顏青背影。

 只見顏青踱出三丈,腳一拐,繞個圈走向她的院子。

 “還愣?”他用眼角斜著她,吊起嗓子怪聲嘲諷,“嫌不夠出名是吧,不然明天讓整個京陵流傳一下咱家的家醜唄?”

 “……”

 顏喬喬挽住哭得快要斷氣的孟安晴,同顏青一道來到自己的庭院門前。

 崑山院的住所獨人獨院,每間庭院都設有禁制,外人無法擅闖。

 客人到訪,只能搖動傳訊鈴鐺請主人開門。

 主人則是透過事先設定的門禁密匙開啟庭院。

 顏喬喬抬手扶上黑沉沉的檀木禁制鎖,手掌陷落,手指在內壁的禁木之上輕車熟路地畫下一朵簡筆小花。

 等待院門開啟的時間裡,她又憶起了一幕過往。

 那時韓崢主動把他位於青松臺的庭院門禁告訴了她,然後問她討要她的門禁密匙。

 他說她身子太虛了,好幾次睡暈過去,他搖鈴搖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她都不曾聽見。他向她保證,說無事絕不會隨便闖她院子,平日來看她定會先搖鈴。他還說,崑山院幾對未婚小夫妻都知道對方的門禁密匙,除了他。

 顏喬喬不太情願,但那個時候實在是神思渾噩,對甚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也沒有氣力計較爭辯。她懶得聽他一直說,便把密匙告訴了他。

 得知門禁圖案後,韓崢曾若無其事地問她,這朵簡筆小花是個甚麼花,彷彿似曾相識。

 她說只是隨手一畫——花朵不是都長得差不多嗎。

 韓崢不置可否,後面曾隱晦地向她提過幾次,說圖案過於簡單,要不要找監院換一個更復雜些的密匙。她若嫌麻煩,他可以代她辦妥。

 再後來,密匙就換成了他們大西州的銅風鈴形狀。顏喬喬時常畫錯,令禁制誤鎖,然後一個人怔怔站在庭院門口失神小半日。

 “咔。”

 禁制啟動,院門虛開。顏喬喬抬手推門,心中浮起一陣花瓣翻飛般的悲喜。

 她闔好門,領著顏青與孟安晴越過庭院下的赤霞花株,踏上木廊,先後進入主屋。

 挪來三把椅子,放在黑木舊案旁邊:“坐下說。”

 顏青大馬金刀落坐,手一揚,將薄薄一沓信箋甩到桌面上,開門見山道:“來來來,請你欣賞一下甚麼叫做白眼狼!這些,便是我在顏文溪那裡找到的好東西!”

 顏喬喬心頭微跳,探出的指尖有些發顫。

 她不會忘記,身邊可是潛伏了一個與林天罡密謀加害她的人。

 孟安晴抽噎不止,一直在搖頭:“我沒、沒有……真不是我寫的信,我沒有給顏文溪寄信……”

 顏喬喬抿唇,取過信箋垂目去看。

 匆匆掃上幾眼,只覺濃若實質的惡意撲面而來,燻得胸間隱隱作嘔。

 信箋上,滿目筆鋒錯亂,稍有些顛倒躁狂。滿滿的惡毒恨意直指顏喬喬父親,順帶詛咒顏喬喬與顏青不得好死。

 信中說顏青是個無能的廢物,生性懦弱,鼠目寸光好大喜功,平日慣會裝腔作勢,遇上正事便是銀樣蠟-槍-頭。

 而數次提及顏喬喬,皆是批判她水性楊花、勾三搭四,與崑山院的男同窗曖-昧不清,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齷齪事。

 就在日期最近的那封信中,寫信之人得意又興奮地提及,在她的謀劃下,顏喬喬很快就要委身於最廢物最噁心的漠北王次子,紈絝林天罡。

 除此之外,信中連連質問顏文溪為何又打了勝仗又加了官,是否忘記家仇,是否要替敵人賣命一生,做南山老狗膝下的好狗?

 顏喬喬怔怔放下手中的信件,腦袋發沉,雙眼微微發花。

 她想起跳蓮池那日,林天罡曾這樣說起那個替他下藥之人——“我不知道她是誰,但知道她恨毒你……你知道你身邊的人巴不得你去死嗎?”

 看著攤滿案桌的惡意,顏喬喬大致也能猜到此人寫給林天罡的密信中都說了些甚麼。

 她抿住唇,沒理會坐在一旁抽噎搖頭的孟安晴和滿嘴陰陽怪氣畫外音的顏青,重新掂起幾張信箋來細看。

 信中提到的“百足溝”,便是孟安晴父親戰死的地方。寫信之人將那一戰的失誤歸咎於南山王剛愎自用,急功冒進,不顧部下死活。

 “顏文溪的親人也戰死在百足溝?”顏喬喬問。

 顏青點頭道:“對,全家只活他一個。與孟安晴的情況如出一轍。”

 提及戰死的將士,顏青難得有了點正形。

 顏喬喬凝眉,緩緩點頭。

 顏青抬手敲了敲桌面,冷笑道:“顏文溪招認了,說自己與孟安晴同病相憐,孟安晴離開青州之前曾私下與他見過面,說會不定期給他寫信,為免被發現,不需要他回覆,只要知道彼此仍在為復仇而努力即可。”

 顏喬喬抿唇看著面前的信箋。

 除孟安晴之外,當真是再找不出第二個嫌疑人。信中涉及的青州舊事、浮誇描述的顏喬喬日常行動細節,委實不是旁人能夠仿冒。

 “再說這筆跡。”顏青拎起一張信箋抖了幾下,“可不就是孟安晴的字,只是刻意寫凌亂了些?還有,我已帶著孟安晴的畫像詢問過驛信館,數名夥計指認她便是給顏文溪寄信之人。而每次寄信日期均是朔月日——正是你們書院休沐之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沒有……”孟安晴翻來覆去只會說這幾句。

 顏青笑著抬袖捲起案桌上的信箋,往孟安晴身上一擲:“愛招不招,就你乾的這缺德事,坦白也沒得從寬。吃裡扒外的東西,我看你給林天罡當小老婆倒是正合適。”

 顏喬喬見顏青笑得和煦,便知道他是動了真怒。

 她與顏青雖然相互嫌棄,說不上三句話必定得埋汰對方,但要真讓林天罡糟蹋了她,顏青必定是要提刀砍人的——前世孟安晴拎劍要斬韓崢的作派,正是把顏青學了個十成十。

 一聽這話,孟安晴徹底煞白了臉,也不辯了,只呆呆地坐著,兩隻眼睛沒了神。

 “大哥!”顏喬喬道,“事情還未有定論,別這樣說。”

 顏青冷笑連連:“你是不是要在腦子裡挖個坑、裝了水、養點魚謀生?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你還袒護孟安晴!敢不敢有點是非觀了?”

 顏喬喬輕輕打了個寒顫。

 這一幕,何其眼熟。

 前世孟安晴被送走的時候可不就是這樣麼。父兄大發雷霆,證據確鑿,辯解毫無意義。

 “別的事倒也罷了,她害你啊顏喬喬,你要不是運氣好——”顏青憋了下,吞回過分難聽的話,恨鐵不成鋼道,“她要整死你啊!你是當世活菩薩麼!要不要大哥給你塑幾座金身像賺香火錢啊?”

 “阿晴還沒認呢。”顏喬喬皺眉沉吟。

 顏青氣樂了,樂得直拍桌,一面拍桌,一面翹起大拇指,抑揚頓挫道:“很好,很好,將來回青州,讓阿爹給你封個官做,專門出去給人審案啊,哎喲——保準是個青天大老爺!絕不放過一個好人,絕不冤枉一個壞人,啊!(一聲)”

 顏喬喬:“……您老幹脆到街口說書賣藝得了。”

 她一直就想不明白,就顏青這種陰陽怪氣的傢伙,話又多,嘴又毒,居然還有挺多小姑娘喜歡——真就只看臉了。

 默了默,顏喬喬道:“阿晴膽子小,嘴又笨,遇到事情,一急就不會說話。你別逼她,容她緩一下,說清楚。”

 聽到這話,孟安晴就像迴光返照一般,失神的眼珠一點一點泛起了細弱的光亮。

 顏青緩緩蹙緊了眉毛,狐疑道:“聽你這語氣,是不是還發生過甚麼事?”

 那可就太多了啊。顏喬喬嘆息。

 她十分了解父兄的性情,倘若像在殿下面前那樣直言自己重生的事,效果只會適得其反——顏青必定二話不說,將她今日所說的話全部打個包,上書四個大字,病得不輕。

 如果拉上殿下為她作證的話,顏青又會添上四個字,天亡大夏。

 “阿晴平日都與我在一起,”顏喬喬道,“她若當真那麼恨我,我不可能全無感覺。”

 顏青一聽就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不是我看不起你啊顏喬喬,你就是塊木頭!哎,漆個金身直接能擺廟裡供著吃香灰。”

 顏喬喬:“……”

 眼前的證據確實全部指向孟安晴。

 但如今知道事有蹊蹺,顏喬喬自然便會多留一個心眼。

 “是是是,”她心很累,“我普渡眾生行了吧,能不能讓阿晴說句話?”

 顏青勾起唇角,彎起眼睛,笑得要多假有多假,抬起一條胳膊並著手指揚了揚:“請,請啊。”

 孟安晴憋了一會兒,細聲細氣憋出幾個字:“我真的沒有。”

 白皙的面龐漲得通紅,又憋出一句:“我可以,以死證明我沒有。”

 顏青扯唇,在他開口之前,顏喬喬及時盯了他一眼。

 他微笑著擺了個縫上嘴巴的手勢。

 顏喬喬見孟安晴再憋不出話來,便和聲道:“阿晴這人,每次說謊耳朵必定變紅,很好認的,夫子都習慣了觀察她的耳朵來分辨我有沒有做壞事。”

 扯一扯院中閒事,幫助孟安晴放鬆心神。

 顏青眼角直抽:“……你倒挺自豪哈?”

 孟安晴聲音低低:“我也管不住耳朵發紅。”

 顏喬喬見她面色緩了些,像是能正常說話了,便問道:“在阿晴心中,是如何看待父親、大哥與我?”

 孟安晴捏緊雙手,很認真地說道:“王爺收留了我,對我恩重如山,在王府,我衣食無憂,誰也不敢欺負我,我過得很好。在我心中,王爺就像一座大山,讓我敬重仰望。”

 她望向顏喬喬:“喬喬最護短,總是幫親不幫理,我做了壞事她都幫我兜著,對我最好……”

 她的語氣很真摯,臉上有感激、有崇拜、有喜歡,並無一絲惡意。

 顏喬喬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就是債多不愁。”

 “而世子……”孟安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世子他是一個好人。”

 顏喬喬:“……”

 顏青:“……”

 二人望向孟安晴的耳朵,發現那對尖尖的白耳朵慢慢紅成了兩隻熟蝦。

 顏青抬手指著自己鼻子:“耳朵紅是撒謊——所以我不是好人?”

 顏喬喬摸了摸鼻尖:“咳。”

 她知道孟安晴心悅顏青,讓她當著正主的面評價對方,著實是有些為難小姑娘。

 也正是因為如此,顏喬喬很難相信,信中那些尖酸刻薄、帶著滿滿惡意去詆譭顏青的說辭出自孟安晴之手。

 孟安晴是當真喜歡顏青的。

 顏青敲著桌面思忖片刻,眯起雙眼,陰惻惻地靠近了些,壓著嗓音問:“你平日,就不思念戰死的父親,病逝的母親?想到他們時,不會想起是阿爹派你爹爹去的百足溝?”

 “戰場上每日都要犧牲許多將士,不是爹爹也是別人。”孟安晴抿了抿唇,臉色顯出些慚愧,“其實我早就已經不會時常思念父母了。在王府的時候過得很好,來到崑山院也有許多好朋友,而且課業也多……”

 失去親人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也不能怪小姑娘沒心沒肺。

 耳朵並未變紅。

 顏喬喬猶豫了一會兒,彎起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緩聲問道:“其實有件事,我想了好些日子也想不明白,阿晴能否為我答疑解惑?”

 孟安晴點頭:“嗯嗯!”

 “我在崑山院,便只有你們三個好友。”顏喬喬道,“先前院長來尋人,你們使勁將我與大公子往一處湊的事……”

 孟安晴不眨眼地看著她:“嗯嗯?”

 顏喬喬偷偷清了下嗓子,正色道:“蔣七八煽風點火,是因為她的未婚夫移情秦妙有,她一心想要秦妙有吃癟,所以拼命搓合大公子與別人。龍靈蘭心悅韓崢,將我和大公子湊一塊,也算是排除掉一個勁敵。她們各有各的目的,而你。”

 顏喬喬問:“你明知道諸侯王女與大公子絕無可能,為何也那般開心地搓合慫恿?”

 這事她已納悶了好一陣子。

 蔣、龍各有目的,孟安晴卻著實是沒有道理。

 孟安晴眼神微微有一點發慫,瞄了顏青一眼,為難地壓低聲線道:“……喬喬,真要當著世子的面說這個?”

 “?”顏喬喬奇道,“為何不行?”

 孟安晴眨了眨眼睛,猶豫了一會兒,弱弱道:“因為我知道喬喬喜歡大公子啊。既然喬喬喜歡,我當然要兩肋插刀。”

 顏青:“?!”

 顏喬喬:“!!”

 外頭分明風和日麗,顏喬喬卻聽見雷電劈進庭院的聲音。

 “顏、喬、喬?”顏青咬牙切齒,目露殺機。

 顏喬喬:“我沒有阿晴你別瞎說。”

 顏青緩緩笑開:“來來,孟安晴,你不要怕,大膽說出你的證據!”

 提起這個,孟安晴立刻雙眼彎彎,露出了謎一般的微笑,掰著手指頭對顏青說道:“喬喬明明最怕苦,卻非要吃那個又苦又涼的玉堇膏;明明從青松臺回來更近,卻一定要過清涼臺;每次只要有人提起大公子,喬喬一定會豎起耳朵尖;喬喬最討厭旁人說她和別的男子有關,卻不介意我們開她和大公子玩笑;還有還有,喬喬的門禁密匙,也是木槿花!”

 顏喬喬大驚失色:“我的門禁密匙就只是尋常的路邊花——不是,你怎麼知道我的門禁密匙?”

 “因為你有時候會把它畫在課業本上啊。”孟安晴答得理直氣壯,“雖然你塗得快,奈何我離你近。”

 顏喬喬:“……”

 顏青單手扶額,另一隻手顫巍巍指著顏喬喬:“你……你!你真是離經叛道,膽大包天!那位是你能想的?你不如插對翅膀飛上天?”

 孟安晴趕緊點頭邀功:“有翅膀有翅膀,我縫的!”

 顏青暴躁掀桌:“你閉嘴!”

 “大哥你聽我解釋……”顏喬喬生無可戀,“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真的!”

 顏青露出虛偽至極的微笑:“呵!呵!”

 孟安晴眼睛彎彎,笑得像位老母親:“嘿,嘿。”

 顏喬喬:“……”

 她就知道,說實話根本無人相信。

 於是她果斷禍水東引:“所以大哥相信寫信之人並非阿晴嗎?”

 孟安晴:“……”瞬間團成鵪鶉。

 顏青:“……”一口氣忽然不上不下。

 顏喬喬迅速轉移話題:“我想問問大哥,倘若寫信之人當真是阿晴,你與阿爹打算如何處置?”

 “你這不是全須全尾麼。”顏青涼涼道,“賞她個碗,再賞根竹竿,打出王府要飯去。”

 顏喬喬疑惑地皺起眉頭。

 倘若寫信之人是孟安晴……

 對顏喬喬下手未遂,只是趕出王府。那為何前世孟安晴對蘇悠月下手未遂,卻要被逐出青州,流放千里?

 再偏心蘇悠月,也不至於偏到這步田地。

 那件事,當真是越想越不對勁。

 顏喬喬搖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先行打住。

 趁著顏青還未邂逅蘇悠月,她決定先給他上個眼藥,別又娶那個禍害回家。

 “今日我遇到個女子。”顏喬喬道,“我與她無冤無仇,她卻摸到我旁邊,噗通一聲跳下蓮池。”

 顏青呲牙微笑,輕輕快速鼓掌:“小妹當真是思緒連貫,條理清晰,層次分明。”

 這是諷刺她把話題從天涯扯到了海角。

 顏喬喬只當他沒長嘴,繼續說道:“撈起來之後,她一會兒說我沒推她,一會兒又說我推了她,反反覆覆,黏黏糊糊,支支吾吾,就不肯說句痛快話。最終被人揭穿,她終於承認我沒碰她,是她自己喜歡那池子才跳的。”

 孟安晴遲疑皺眉:“是秦妙有嗎?她素日也沒這麼噁心人啊。”

 顏喬喬哂道:“和此女相比,秦妙有簡直堪稱眉清目秀。此人名叫蘇悠月,他日若是遇到,記得離這種腦子不清楚的人遠一些。”

 “嗯嗯!”孟安晴鄭重點頭。

 顏青皮笑肉不笑:“話題轉得挺溜。”

 顏喬喬:“……我真的在說正事。還有,大哥你可曾聽過一味奇毒,名叫赤紅之母?倘若不曾聽說,待你回青州時記得向父親打探一下,然後寫信告訴我,切記切記。”

 雖然的確有轉移話題之意,但也並不盡然。

 前世,在蘇悠月杯盞中發現的毒-藥便是赤紅之母。

 所有證據都指向孟安晴,孟安晴百口莫辯,只一直傻乎乎地搖頭,說自己沒做過。

 蘇悠月並沒有吃那盞酒,父親卻因此大發雷霆。

 顏喬喬從未見過父親那般暴怒。

 她與顏青當時都嚇了好大一跳,夜裡,顏青去尋父親說話,書房亮了整整一夜燈。次日,顏青的臉色也變得十分奇怪,再不許顏喬喬多問半個字。而“赤紅之母”這個名字,一夜間變得諱莫如深,周遭再無人提及。

 前世顏喬喬有心想查,卻被韓崢帶離青州,此事至死成謎。

 如今見著顏青,顏喬喬當真是滿腹問題想要找到答案——今生的顏青不可能知道前世真相,便只能從每一處證據著手。

 顏青樂了:“小妹,你殫精竭慮轉移話題的表演,比十萬大山中任何一隻猴兒都像模像樣。”

 顏喬喬嘆息:“……反正,你都記著就成。”

 “我可真是太容易被你糊弄?敢和那位傳緋聞,可把你出息壞了!”顏青揪住顏喬喬後脖頸,皮笑肉不笑,“別想扯東扯西,身為兄長沒管教好小妹,只能押到清涼臺,親自向少皇殿下負荊請罪。”

 顏喬喬:“……?!”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個文名,原本那個名字和內容感覺不太搭嘎。

 瑾兒的重點畢竟不是黑化.

 這章伏筆和線索太多,我已經盡力修理了(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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