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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薦軒轅,美麗傷痕

2022-06-19 作者:紅拂

 我好想見希偉,撥通了他的手機號碼無人接聽,我冷笑著。自己真的好傻,現在希偉跟怡盈應該在火鍋店吃飯吧!

 夜悄悄地來臨了,周圍很安靜,只聽見外面雪花飄落的聲音。我的頭靠在床邊,上下眼皮在不停地打架。我閉上眼睛迷糊了一會兒,睡夢中好像有人在摸我的頭,吳林已經醒來了。我高興地叫起來:“醫生!醫生……”吳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多,醫生早下班了。

 值夜班的護士聽到我的喊聲,很快走進來,幫吳林檢查了一遍,我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呆子,都怪你啦!害我好幾天都沒睡好。”吳林像吃了蜜一樣,看著我傻笑。我的臉紅紅的,以為吳林病傻了,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正常,於是我又使勁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瘋啦,咬我幹嘛!”終於逼到他開口說話了。“誰讓你不說話,像個活死人,把我嚇得一陣兒一陣兒的,早知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他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誰在我床前哭得昏天暗地,好像聽見有人說她愛我。”“呸呸呸,就你那半斤八兩的樣兒,整個一花心大蘿蔔,誰會稀罕,少臭美了吧你!”“真的不稀罕?”“真的不稀罕!”

 “那我現在就咬舌自盡。”“沒種,還男子漢呢你,像個小媳婦兒。”“那你做我媳婦兒吧!”“俗,我可是要當狀元夫人的。”

 他沉默了一陣,很久才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難道在你心裡希偉的位置真的沒有人可以取代嗎?”我站起身,手機在不停地響,是希偉打來的,看得出來,吳林有點失望,我關掉了手機,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現在不把問題澄清,以後都會傷心。“是的!”我的回答很乾脆。

 “可是希偉有怡盈,你們不會有結果的。”我笑了,“可是的事情很多,正如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希偉,而我只喜歡那一個,至於我喜歡希偉是我的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你不也一樣,晉雅喜歡你,而你完全不在乎。”“那……雲峰呢?”“你又想錯了,我跟雲峰只是好朋友,我為他傷心,是因為他為我付出了很多,他可以默默無聞地守護者我一個人,他可以對別的女生視而不見,可是你呢?到處拈花惹草,有沒有想過凌如跟晉雅的感受。”“不,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論財力晉雅很有錢,論相貌凌如是校花,我算得了甚麼呢?”“你是我喜歡的小魔女。”我淡淡地笑著,或許他的話是對我的尊嚴莫大的安慰。

 我走到窗前,外面的月色很美,只是隔著玻璃一切都是那麼朦朧,就像人們對於唐詩的評價一樣美意朦朧,只在黑夜不在白天。我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一箭穿心的圖案,這或許就是我對愛情莫大的諷刺與嘲笑,在玻璃上滋生的美麗謊言。

 睡意皆無,我又想起雲峰送給我的童話。當時怎麼就那麼笨,把它全部燒掉了呢?如果再任性一點,怡盈早就該破相了,希偉也會恨死我的。好在有吳林,沒有闖下大禍,可憐了我的書,連屍首都沒有剩下,枉費了這麼好的夜色。

 天矇矇亮的時候,吳林的手機響了,晉雅說她在車站,讓吳林去接她。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是不可能去的。我拿了一把傘,冒著風雪踉踉蹌蹌地來到車站。晉雅在站臺上四處張望著,小臉凍得通紅。

 “霄姐,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吳林呢?”原來她對這裡的情況還一無所知,不過這樣也好,少一個人傷心。既然已經錯了,那就讓謊言延續到底吧!我努力裝出一副見到她很開心的樣子。“吳林那個懶蟲還在睡覺呢?”她笑了笑,“是嗎?”接過她的行李,我的心沉甸甸的,不敢正面看她。讓我對別人撒謊,是比讓我死還難受的事,不忍心去隱瞞甚麼,卻又迫不得已。

 天吶!我的心裡好苦,愛一個人是痛苦,被人愛是辛苦,不管是愛還是被愛同樣要吃苦。希偉你到底在哪裡,為甚麼在我最需要最脆弱的時候,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可以強迫自己徹底的放棄,卻沒有辦法讓自己完全忘記。老媽說的對,愛要拿得起放得下,太懦弱了,只有自己嘗苦果的份兒。紫鏡說過她的愛情箴言:不要苦果,只看結果。既然天不遂人願,那就只有讓一切隨緣。

 我跟晉雅打的到了吳林家的酒店,梅姨在門口迎接我們。晉雅在樓上轉了一圈兒,也沒有見吳林的影子。梅姨說:“瞞也不是個辦法,晉雅遲早會知道的。”“我知道,可是……”梅姨的眼睛溼潤了,我不好意思再說甚麼。顧慮太多,事情就會越來越麻煩。但我可以體諒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可是一想到晉雅我的心就有一種莫名其妙地痛。我開始懷疑,我跟晉雅是否是孿生姐妹。沒有理由讓我阻止晉雅去救吳林。

 中午的時候,思嘉,飄絮,吳海,宇雷都來到了酒店,我沒有讓他們叫希偉跟怡盈。凌如倒挺勤快,在醫院照顧吳林。我們五個正商量著怎樣去救吳林,梅姨就從醫院打來了電話,吳林的病又發作了,吐了很多血,醫生說下午五點的時候,必須動手術,但是還沒有找到匹配的心臟。

 我看了一下表,已經來不及了。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要想找到一個匹配的心臟,簡直是大海撈針,難如登天,可是吳林的生命卻危在旦夕。思嘉說:“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告訴晉雅的。”吳海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向沉穩紳士的他,現在竟然也沉不住氣。

 飄絮問我:“為甚麼不讓晉雅知道?”宇雷也焦急地衝我吼:“你到底在顧慮甚麼!”我甚麼也沒說,只是很平靜地看著窗外,心裡一片空白。牆上的時鐘在一點一點地走動,思嘉很無助地看著我說:“凌霄,你變了,以前雖然你很愛鬧,也很任性,可是你不會像現在這樣冷血無情,你像一個噬血的惡魔,在等著吳林的血一點一滴地流乾。”

 我淡淡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四點鐘。“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失望,如果我回不來,請把這個手機交給晉雅。”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順手拿起一把傘向醫院跑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老天也在哭泣,讓風雪跟我作伴。我遲疑了好久都沒有推開病房那扇門。化驗室的門全天開放,我直奔化驗室,讓醫生給我檢查身體,等到化驗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拿著化驗單無奈地搖著頭,看到上面那些字,我的眼前彷彿是有許許多多的小螞蟻在紙上爬行。

 醫生說:“小姐,很抱歉,你的血巧板早已經被損壞,儘量不要讓自己流血,如果做手術,不只為病人一個人擔心你的生命也有危險。”我搖著醫生的胳膊:“這不可能的,我做過一次手術的。”醫生安慰我說:“從檢查結果來看,你不可能做過手術。”

 化驗單被我撕得粉碎,晉雅,希偉跟怡盈也趕到了化驗室,晉雅擁抱了我一下,“霄姐,這裡交給我吧!”希偉跟怡盈向我點了點頭。我擦乾眼淚去病房看吳林,梅姨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我無能為力,只有祈求上天保佑晉雅,吳林平安無事。離手術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思嘉他們才趕到醫院。飄絮把我叫到外面,我問她:“發生甚麼事了,怎麼這麼晚了才來?”飄絮說:“遲到還不是為了找你。”“找我!……找我幹嘛?”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說:“你妹打來電話,說你媽在工地的模型上摔了下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叫你趕緊回去。”“我媽……你確信沒有聽錯。”她點了點頭。我覺得自己收到了一個炸彈,炸得我眼淚在濺,炸得我的心成為碎片。

 走進病房的時候,吳林即將被送進手術室,他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思嘉說:“凌霄,你先走吧,這裡有我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坐在火車山想了很多很多的事,老媽的身影,老媽的音容笑貌,包括每一個幸福的瞬間,在我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閃現,接著是跟老媽吵架的情景,每次都是吵完不到五分鐘,我就去哄老媽,直到她哭笑不得原諒我為止。那些快樂的讓我們掉眼淚的時光悄然離開,我在異地思念著老媽,她在家裡牽掛著我。歸心似箭,沒有一刻的停留。

 我狂奔到醫院的時候,那一席白布已經遮住了老媽的容顏,只留下醫生的一句“節哀順變”,老爸捶胸頓足地嘆息著:“如果我及時攔住她,不讓她去那裡幹活,她就不會走的這麼早,都是我不好……”凌蕊跟凌力在一旁不停地哭。

 我的心像死掉了一般沉寂,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就算是跟老媽永別,我也要見她最後一面。”我用手指掀起白布,摸著老媽的臉,她真的是老了,面板有點鬆弛了,兩鬢也出現了白髮,兩隻眼睛還是那麼有神,連死了都沒有閉上。凌蕊說:“老媽之所以沒閉上眼睛,就是盼著你回來,見她最後一面。”我用手遮住了老媽的眼睛,讓她永遠安息。

 可是我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老媽,你醒來,我們繼續吵架,我會聽你的話的,我會很乖的,我寧願你打我罵我,求求你醒過來……你說過的,要看著我上大學,找工作,結婚生子的,你甚麼都沒有辦到,怎麼可以騙我呢?我在很小的時候,你就告訴我做人要誠實,一旦說出口,就一定要做到。你不可以扔下我們的……”

 凌如抱著我,我們哭成一團,她說:“在老媽走的時候,她讓我們告訴你,希偉是個很好的人,不要等到失去以後,才去後悔。”我努力地點著頭,心裡不停地吶喊著,老媽,希偉有怡盈的,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證明他們的愛有多麼堅貞而已。我只能站在遠處看他們微笑,我是你心中的唯一,卻是他們心中的多餘。我確定我愛的是希偉,愛得讓我無法自拔,愛得讓我痛不欲生。

 老媽,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你說,可是你聽不到。如果我的愛沒有表白的權利,我願意葬愛,讓那些寫滿愛的日記陪著老媽進墳墓。老媽,你聽到了嗎?我想你,我愛你。我活得真的很累,在妹妹,弟弟面前我得裝出一副很成熟的樣子。

 在整個葬禮完成的過程中,沒有人看見我掉一滴眼淚,老媽說的對,一個人活在世上只能靠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讓自己再去掉眼淚,有人說女人是弱者,可是在我的心裡老媽是堅強的,這就是母愛無私,博大。讓你覺得老媽嬌小的身體為你撐起一片天空。

 出乎意料的是,在種種的打擊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做到應付自如。二十歲,隱秘著苦澀。天空中飄著雪花,老媽的墳墓披了一層潔白的外衣。在一個寧靜的早晨,我悄悄地起床,冒著風雪去看老媽,雙膝跪在雪地裡,哭得昏天暗地,在別人面前我堅強地不露痕跡,可是在老媽面前,我還是那麼地脆弱,風雪飄飄,情意蕭蕭,愛我所愛,做我該做,此生此世此刻盡情地揮灑我的眼淚。

 “老媽,我多想再讓你教我唱一支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愛,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叔叔,嬸嬸,還有小姑都來了,老爸為我盛好了一碗飯放在桌上,凌力早已去上學了。我悶聲悶氣地吃飯,老爸好像在跟叔叔他們商量著甚麼,房間裡傳來妹妹的哭泣聲。小姑衝著妹妹吼道:“是讓你嫁人,又不是讓你上吊,幹嘛哭喪著臉!”妹妹一個勁兒地哭著:“不……不……”嬸嬸的嗓門本來就尖,她又加大了分貝,整個房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聲音:“你就是不行也得行!”

 我一下子火了,在嬸嬸的臉上甩了一個耳光,叔叔見狀,也給了我一巴掌,老爸仍在抽他的煙。我從沒見過老爸這麼脆弱過,平時只要老爸在家,根本就沒有他們指手畫腳的份兒,今天當著老爸的面,叔叔竟然敢打我,奶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用手指著嬸嬸吼道:“你他媽以後要是再敢打我們家的壞主意,我把你們全都給收拾了。”嬸嬸氣的直哆嗦,小姑說:“凌霄,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怎麼著,就想翻天,真是女大不中留。”“你他媽別跟我一會兒白臉兒,一會兒黑臉兒的,女大不中留這句話應該我送給您吧!別忘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家的閒事你最好少管!”

 老爸走到我面前,用他那寬大的巴掌給了我一個耳光,“如果不是為了你跟凌力上學,我也不會做著這樣的決定,凌蕊才十八歲,誰捨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像做交易一樣嫁出去!”

 我一下子蒙了,成就一個人就要犧牲很多人,如果我的榮耀是用老媽的生命跟凌蕊的幸福換來的,我寧願不要。凌蕊從房間裡走出來,她的眼睛哭得紅紅的,“姐,你不要再說了,他們有很多人,你只有一個人,從小到大註定了犧牲的那個人是我。”

 我哭了,她為我付出的太多了,我不能再對不起她。我看著老爸無奈的雙眼,“以後我不會再要你一分錢,也不要見到你。”老爸吼道:“滾!以後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我頭也不回地邁出了大門,心裡滿是委屈,老爸竟然衝我發這麼大的火。雪下的這麼大,路上只有我一個行人,我感覺到自己手上好像沾滿了鮮血。為甚麼我的快樂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還有吳林,我該怎麼樣去面對他,才能不會傷害他,我的心裡好矛盾。

 失魂落魄地去了學校,沒有去酒店看梅姨,也不知道吳林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思嘉進了宿舍,看到我坐在床上發呆,問我甚麼時候來的,我說:“剛來一會兒,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怎麼到宿舍來了。”“嗨,別提了,希偉昨晚發酒瘋,折騰了我們一宿,今天很累,就沒去上課。”

 “那怡盈幹嘛去了?”“自從吳林手術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她,看樣子大概是跟希偉分手了吧。”我冷冷地說了一句:“分了好,分了少煩惱。”思嘉用眼睛瞪著我,甚麼也沒說,就去睡覺了。

 我從宿舍走出來,正好遇到晉雅。“霄姐,這些天你去哪兒了?”那個家字在我嘴裡攪了半天難以吐出來,我似乎感覺到自己眼裡閃著淚花,既不想去提起,卻又觸動了那根弦。人的神經真是敏感,每次離開家都像是一場遊戲,極富悲劇色彩。惆悵的心,傷感的人,迷離幻境裡遊蕩的魂,痛就痛到心徹底碎,愛就愛到只有一個人無怨無悔地醉,讓所有的一切都達到極致。“極致”這兩個字不知不覺從我口中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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