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看見蘇晚晚,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我叫凱柏莉,凱柏莉·卡曼。”
蘇晚晚已經反應過來,揉著頭髮困惑地歪頭看她,確定自己記憶裡確實沒有這樣一個人,只好茫然地點頭:“你好,我是安琪拉·布朗,請問你找誰?”
凱柏莉深吸一口氣,目光凝望著跟自己年紀一般大的女孩兒:“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你是一年前180航班墜機事件中三位倖存者之一。”
客廳裡,簡單洗漱了一下的蘇晚晚披散著頭髮,給凱柏莉端上一杯紅茶,自己也捧著加糖紅茶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落座:“你是說,你剛經歷了前幾天二十三號公路車禍,然後還在車禍發生前出現了預知?”
凱柏莉點頭,放下剛端到手上的茶杯,弓著背雙手交握捏在身前,神態有些緊繃:“是的,我救了一些人,但是我知道,有東西在逼近我們。”
說到這裡,她眼神閃爍,舔了舔嘴唇,抬眸重新懇切地凝視著蘇晚晚:“我是說,我的朋友查到了180航班墜機事件的詳細資料,知道在你們身上,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所以我想,你們能幫幫我們嗎?”
蘇晚晚明白對方為甚麼要來找她了,可是這也讓她有些為難:“你這個情況確實跟艾利克斯很像,但是我很抱歉,其實從頭到尾我都不太瞭解其中發生了甚麼,因為艾利克斯的預知裡始終沒有明明白白出現我。”
凱柏莉注視著她,確定對方沒有撒謊也不是故意敷衍迴避,低頭吐出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抱歉,可是,你知道的,我現在很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晚晚表示很同情,但是無能為力。
凱柏莉見狀,只能詢問蘇晚晚是否能帶她去找另外兩人:“我來之前按照地址找過去,他們好像都沒在家。”
事實上,凱柏莉想要求助的第一人選當然是同樣預知到災難的艾利克斯,然而找過去後布朗寧先生卻表示兒子跟朋友出去玩了。
艾利克斯跟克萊爾是戀人,凱柏莉同時也得知了克萊爾同樣不在家,於是懷著試一試的心情,找來了布朗家。
來之前凱柏莉並不抱多大希望,畢竟資料上安琪拉·布朗已經結婚並搬離布朗家,新的家庭住址並沒有登記上。
誰知恰好開門的就是安琪拉·布朗本人。
這給了凱柏莉希望。
蘇晚晚沒有一口答應,而是有一點猶豫:“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是你也應該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我雖然自己沒有遭遇過那種一不小心就死掉的危險,卻親眼看見了三位同學的死亡......”
凱柏莉有些激動,捏緊了拳頭,語氣也變得有些情緒化地打斷道:“可是我們這裡有很多人,很多需要拯救的人命!”
蘇晚晚蹙眉,不太明白為甚麼對方要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這樣的話,難道那些人的生死都理所當然地過渡到她以及艾利克斯、克萊爾身上了嗎?只因為他們是180航班墜機事故的倖存者?
說不清是甚麼道理,就是心裡有些不舒服。不過稍微想想,面臨隨時會到來的死亡,情緒失控似乎也並不是很難理解。
所以蘇晚晚壓下冒頭的情緒,耐心道:“我知道,不過我確實不太瞭解。至於帶你去找艾利克斯他們,我不能直接答應,但我可以幫你打電話詢問他們的意向。”
自己沒遭遇過,可蘇晚晚作為旁觀者也很明白當初艾利克斯跟克萊爾能活下來是怎樣危險艱難,她總不能因為同情一群陌生人就自作主張地帶人過去,讓艾利克斯跟克萊爾再次被糾纏進這種事裡。
幫或不幫,全看艾利克斯跟克萊爾商量後的決定,蘇晚晚作為朋友,既不會慷他人之慨,也不會刻意隱瞞。
凱柏莉雖然對蘇晚晚從頭到尾都太過平靜,缺少同情心的不痛不癢的反應略有微詞,但也知道能聯絡上艾利克斯是最好的,因此抿緊唇角,無聲地點頭同意了。
蘇晚晚自然感覺得到,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起身找來手機給克萊爾撥電話。
電話那邊,在旅館裡還沒起床的克萊爾接到電話,聽蘇晚晚說有個跟艾利克斯類似的二十三號公路車禍倖存者想要見他們,瞭解一些關於逃離死亡追殺的事。
克萊爾對此也有遲疑。現在平靜的生活來之不易,且她跟艾利克斯也交流過,兩人都有死亡依舊距離自己不遠的感覺。
自從死裡逃生後,艾利克斯似乎失去了預知的能力。對此兩人都沒覺得有甚麼可遺憾的,甚至為此感到慶幸。
有時候,預知死亡,也並不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
“等一等,我跟艾利克斯商量一下。”
克萊爾同情凱柏莉等人,但也害怕暫時逃離死亡追殺的兩人再次介入其中,是否會惹惱死神,或者讓暫時遺忘他們二人的死神再次將他們寫上新的死亡名單上。
沒人不怕死。
克萊爾承認自己並不是甚麼孤膽英雄,她只是個想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度過每一天的普通人。
“當然,這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如果現在不能下決定,我可以讓卡曼小姐先回去等訊息。”蘇晚晚理解地說。
聽到這番話,凱柏莉坐不住了,起身走到蘇晚晚身邊,手抬了又放下,欲言又止地轉了兩圈,顯然想自己直接跟電話對面的人說話,卻又擔心觸怒對方直接被結束通話電話。
這是目前她唯一能求助的物件,凱柏莉再焦急也只能強迫自己忍耐。
終於,大概幾分鐘後,克萊爾嘆了口氣,讓蘇晚晚把人帶到附近的一家甜品咖啡店裡。
那是蘇晚晚結婚搬走前她們倆經常相約碰頭的地方。
之後的事,蘇晚晚沒能繼續參與。一來,她確實從頭到尾都是暈暈乎乎的,連自己當時到底有沒有上“死亡名單”都不確定。
轉個角度來說,就算她當時在上面,基本上也屬於稀裡糊塗躺贏的鹹魚一條,對凱柏莉基本沒甚麼作用。
二來,想要湊熱鬧的蘇晚晚剛擺開吃瓜的架勢,就被塔納託斯一通電話傳喚走了,說是工作臨時有變,要提前回來,讓她去機場接機。
吵架的時候槓歸槓,辛苦工作掙錢養家的老公要回來了,該去接還是要去接的,蘇晚晚接到傳喚就顛顛兒地跑了。
甜品咖啡廳裡。
因為蘇晚晚離開時過度歡快輕鬆的情緒,讓現場氣氛紊亂了一陣子。
很快,克萊爾乾咳兩聲,掌握主動權:“我們可以把我們當時的經歷以及做法告訴你。”
扭頭看了眼男朋友,艾利克斯點頭,並提議:“另外,停屍房那位先生,或許卡曼小姐也值得去見一見。”
雖然這樣的幫助並不能讓凱柏莉滿足,但有好過沒有,在瞭解了“注意觀察提示”以及“打破死亡順序”亮點後,又在克萊爾與艾利克斯的帶領下,前往停屍房見到了黑人威廉姆。
趁著黑心老闆不在家,回祖傳家業這邊幹活的威廉姆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凱柏莉,最終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記住,只有新的生命可以打敗死神。”
半路上一起來的伯格警察追問到底是甚麼意思,威廉姆似是而非地說了幾句,就帶著“天機不可洩露”的神態走開了。
四人無法,只能離開。
墓穴似的半圓拱門裡,光線照射不到的角落,威廉姆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弧度誇張的笑。
雖然知道對某個黑心老闆而言這樣的小麻煩不痛不癢,可至少他能偷偷爽一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