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如的語氣徹底噁心到了長樂, 讓他第一次有了掄起拳頭打人的衝動,若非張素如人多勢眾,直接將他的雙臂鉗制住了, 他真的很想揍一頓這個可惡的傢伙。
敬敏太妃的佛珠都掉到了地上, 可是她卻沒有第一時間吩咐人撿起來,而是盯著長樂的臉。
那張臉與她記憶中的一個人足足有五六分的相似,在此之前, 敬敏太妃絕對不會想到會有人與他生得簡直如出一轍, 這也喚醒了她腦海裡被塵封了許多年的一段記憶。
“顧...”敬敏太妃想要喚出聲,卻被張素如打斷了。
他鬆開長樂的頭髮, 依舊保持著笑容,卻有那麼幾分滲人, 對著他帶來的那些人吩咐,“還不快把人帶回鳳霞宮, 皇后娘娘可等著呢。”
長樂硬是被帶走了, 就在敬敏太妃的跟前, 她想要阻止卻也沒有法子, 畢竟鳳霞宮那位是如今的後宮之主,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太妃。
張素如不光把人帶走了,臨走前還說了戳敬敏太妃心窩子的話。
“太妃如此識相, 咱家回去一定會好好稟報給皇后娘娘的,只是這等子目中無人的奴才是從太妃的寶華殿裡出來的, 不得不看出太妃太過疏於管教下人了。”
張素如一朝得勢就變得如此囂張, 可卻也知道該對著誰囂張,畢竟這也是陳皇后所授意的。
所有與那個女人有關的人,陳皇后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也幸得敬敏太妃這些年夾緊了尾巴做人, 整日禮佛,這才從眾人的視線裡慢慢消失,若不然早就被陳皇后收拾了。
張素如說完就走了,可是敬敏太妃卻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就算是寶華殿的宮人聽到張素如如此放肆的話,也忍不住被挑起了幾分怒氣,可是敬敏太妃滿身心只想著,剛剛那個太監究竟和顧家有甚麼關係。
顧家人在當年早就死絕了,如今出現一個與當年的顧將軍如此相似的人,到底是巧合還是真的另有淵源。
敬敏太妃連忙抓住身旁貼身大宮女的胳膊,大宮女靜兒以為太妃是被氣到了,面色才如今不對勁,剛想出聲寬慰,就聽到太妃急促的聲音。
“快,快去查查剛剛被帶走的那個小太監究竟是甚麼來歷,他在何地出生,家中父母,還有為何入宮,統統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靜兒被太妃的神色驚到了,太妃這些年都不曾有過著急的時刻,對任何事情都像是失去了興趣,如今卻如此緊張一個小太監,倒真是稀奇。
“是,太妃莫急,奴婢這就去查。”靜兒也忙道。
這個小太監被陳皇后如此大張旗鼓的抓了回去,怕是犯了不小的事,敬敏太妃深知自己並沒有底氣能和陳皇后正面對上,但是就算是有幾分猜測,她也要保住那個孩子。
可在這皇宮之中能與陳皇后抗衡的,也只有皇太女宋纓了,唯今之計,也只能去尋她了,敬敏一想到宋纓想來是厭惡顧家的人,若她去尋求宋纓的幫助,定然不能透露出半分關於顧家的事,但是若是不和盤托出,也不知宋纓會不會幫她。
敬敏太妃有些猶豫,但是不得不前去長夜宮。
宋纓此刻就在長夜宮,她才回來未多久,鞋襪也不出所料的溼透了,方才才在意眠的伺候下換了新的,意眠一邊嘮叨一邊給了她一個手爐。
宋纓也不知為何自己忽然有些怕冷了,以前也時常在冰天雪地裡習武的,身子更是比一般人要強健,生病對於她來說更是少見的事情,可是偏僻這次冒雪回來,她卻覺得眼睛有些發酸,頭也有些暈。
意眠催促宋纓進了被窩,幫她掖了掖被角,就不許宋纓下床了,專門搬了個凳子盯著她喝下薑湯後好好休息。
宋纓喝了一口薑湯,這味道實在不好喝,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意眠看了只覺得心疼,卻還是犟嘴道:“早就讓殿下注意身子了,眼下可知道甚麼是苦甚麼是甜了吧。”
宋纓將薑湯塞回到意眠的手裡,回味了一下道,“不是苦也不是甜,是辣。”
意眠見薑湯還剩了大半,便又想推回去,叫宋纓好好喝完。
這時候敬敏太妃卻忽然進來了,她似乎有很急的事情,未經通報便帶人闖了進來,外面的侍衛念著她是宮中的老人,也不敢用力阻攔,就真的被她闖進來了。
意眠看到敬敏太妃,也有些驚奇,這敬敏太妃是禮佛的人,最是知禮了,到底是甚麼樣的事情能讓她如此衝動。
“求殿下幫幫臣妾。”敬敏太妃一看到宋纓,便跪了下去。
敬敏太妃與宋纓的生母是閨閣時候的好友,交情不淺,還在宋纓幼時曾經幫過她,所以宋纓很是尊敬太妃,真心將她當作了自己的長輩。
宋纓便起了身,命意眠將太妃扶起來,但是她卻堅持不起來。
意眠看向宋纓,宋纓便詢問道,“太妃這般是為何,到底出了甚麼事?不妨說給孤聽聽,若是孤能夠幫得上忙,自然會相幫。”
敬敏太妃見宋纓的臉色有些蒼白,再看到桌子傷冒著熱氣的薑湯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一想到陳皇后的手段,她就不得不說出來麻煩宋纓了。
“陳皇后派人擅闖寶華殿,不光如此,還將寶華殿的一個小太監帶走了,臣妾向底下的人打聽了,陳皇后說那小太監衝撞了她,但是這個小太監平常最是乖巧不過,臣妾一向信佛,就怕陳皇后亂用刑,要了那小太監的命,這可就犯下一個殺戒了,還請殿下幫幫臣妾,向陳皇后討個公道。”
“皇后娘娘派人闖入太妃的寶華殿,擾了太妃的清淨這件事是不對,但是太妃也是太過仁慈了,就為了一個小太監就求到殿下的跟前了,殿下剛剛冒著風雪回來,這時候可經不住再出去受凍。”意眠聽完來龍去脈之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意眠,不可對太妃無禮。”宋纓喝止道。
意眠撇撇嘴巴,覺得自己說得沒錯,到底是甚麼樣的小太監值得皇太女親自去向陳皇后親自討要?太妃這也太過小題大做了一點,皇太女的身子難道還比不上她寶華殿的一個太監嗎。
敬敏太妃也覺得自己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是若人要是真的跟顧家有關係,最後卻被陳皇后折磨死,那豈不是會是她這一生都無法挽回的過錯。
所以她便咬咬牙道,“臣妾是真的不想看無辜的人被皇后害死,還請殿下幫幫臣妾。”
宋纓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對於敬敏太妃的請求,她自然會應允,就看在她生母的份上也會相幫。
宋纓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而後親自下床扶起敬敏太妃,“這種小事就不必太妃親自來跑一趟,只需要告訴孤一聲就夠了,意眠,派人拿著孤的令牌去皇后宮裡要人,若是皇后不給,強搶也無妨。”
“是,殿下。”既然宋纓都發話了,意眠只好應道。
見宋纓答應了這件事,敬敏太妃心底裡的石頭也落了大半,陳皇后無論如何也不會拂了宋纓的臉面,畢竟她若是想要做太后還得倚仗著宋纓。
“太好了,長樂終於有救了。”海棠也被敬敏太妃帶來了長夜宮,見宋纓答應救人,她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她雖說得小聲,卻還是落入了宋纓的耳朵裡。
宋纓目光如炬,看向海棠,沉聲問道:“你說甚麼?被抓走的太監是叫長樂?”
海棠被宋纓的眼神嚇到了,磕磕巴巴的說道:“是,是的。”
長樂又被抓進了鳳霞宮,這回可不是方姑姑再負責了,而是張素如這個沒心肝的傢伙,他雖和長樂是同時進宮,但也是慣了的沒臉沒皮,為了上位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當初之所以幫長樂逃過張忠的魔爪也是考慮鞏固自身的地位,不想讓長樂分了寵。
而之後張素如可沒少對長樂做一些噁心的事情,這廝也生了一張好皮囊,雖然比不上長樂,但是他能說會道,那張嘴不知哄過多少人。
只有長樂自己知道他命格有異的傳言其中大半都是張素如搞的鬼,曾經有一個宮女見他可憐,便給了他兩塊薄餅,但是張素如之後就去接近了那個宮女,之後沒多久就發現那個宮女無故慘死,長樂一看便都是張素如搞的鬼,只是就算是有了證據,上面的人也都站在張素如這邊,反而最後還將他打了一頓。
之後這樣的事情出了好幾次,有時候是張素如親自動手,有時候是他挑撥誣陷,借貴人的手去傷害願意和他親近的人。
可偏偏他尋不到把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畫地圈起來,拒絕再和人交流,也不敢再奢求朋友,長樂曾天真的以為,這樣喪心病狂的張素如也就不會再繼續害人了。
張素如一看見長樂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就覺得止不住的渾身暢快,他就喜歡看長樂想殺了他卻沒有膽子的模樣,懦弱的人這一輩子都只配被他踩在腳底下。
多虧了張素如在各宮裡的人脈,這才讓他終於順藤摸瓜又找到了長樂,恰好得知皇后娘娘也對他感興趣,乾脆就正大光明的把人抓了回來。
陳皇后抓長樂,就是為了逼宋纓乖乖就範,也為了驗證宋纓是不是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也且看她到底能為這個小太監做到何種境地。
陳皇后將人丟給了張素如全權處置,說只要別把人不小心弄死了就行,張素如自然心領神會,他素來可是最討厭長樂的這張臉,如今長樂好不容易落到了他的手裡,也得好好整治一番。
長樂從這鳳霞宮逃出來還沒多久,身上的傷現在還沒全好,如今又入了狼窩,而且還是張素如的手上,他也知道自己這次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上次有方姑姑將他放了出去,這次張素如只會慢慢的折磨他。
長樂被丟到一間破敗的牢房裡,這次地上就連能夠踩著的乾草也沒有,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吐了多少血,意識也已經慢慢模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裡,但是他還是緊緊死撐著一口氣。
他整個人也跟上次一樣被吊了起來,雙手被捆在一起無法動彈,腳也離了地面,只有微暗的燭火綽綽搖曳著,卻映照著他的面色越發慘白。
長樂的胸口處忽然有一個東西掉落在地上,他意識到這是甚麼之後,也忍不住焦急起來,可惜他現在就連自由行動都做不到,也談不上能撿起來。
張素如撿起地上的帕子,看到上面用上好的金線繡了一個纓字,他冷哼一聲,又拿鞭子在長樂身上狠狠抽了一下,長樂緊咬著牙關,硬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沒想到你這狗奴才居然私藏了皇太女的帕子,還真是痴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想想自個兒配不配。”張素如捏住長樂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面上掛著嘲諷的笑容,刺痛了長樂的眼睛。
下一刻張素如卻換了一副嘴臉,他有些痴戀的摸著長樂的臉,“你這副樣子倒是細皮嫩肉的,倒不如別想皇太女了,不如從此就跟著我,我也能求皇后娘娘放你一馬,從此你就專門伺候我,也不用擔心被欺負了,如何?”
長樂看著他手中捏著的帕子,聽到張素如說出這等子話之後,對著他的臉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素如,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別以為我不知道這種話你對多少個人說過。”長樂抬起眼,他的唇角都是刻出來的鮮血,襯托得他的臉更加沒有血色,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喘著氣對張素如說。
“你這個混蛋!你殺了那麼多人,你會得到報應的!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素如最喜歡看長樂憤怒的樣子,畢竟這在他眼裡是無能的狂吠罷了,如今長樂淪為階下囚,而自己是鳳霞宮的領事太監,這就證明他沒有錯。
“呵呵,報應?皇后娘娘已經把你交給我處置了,你說我們兩個之中誰會先死呢?”張素如把匕首在長樂的臉上比劃了幾下,不得不說,他十分嫉妒這張臉,也想毀了這張臉。
“你就算投奔了皇太女又如何,她還不是嫌棄你低賤,把你趕了出來?你不妨猜一猜,我這樣一刀下去,皇太女會不會來得及救你呢,畢竟你也只能靠這張臉來勾人了。”
張素如拿著匕首,猙獰的笑著,用了力氣朝著長樂的臉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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