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法子?”曹福一聽也來了精神頭,趕忙湊近王秀,想要一探究竟。
王秀這邊偷偷瞧了一眼還在擦洗的長樂,揪著曹福的袖子把他拉出了未央宮,順帶著把門也給帶上了大半。
“你這神神叨叨甚麼?”曹福有些不明所以,王秀弄得神神秘秘的,他也越發好奇是甚麼法子了。
在這宮裡難不成真的有可以一步飛黃騰達的法子?八成是王秀瞧著自己憨厚逗著玩的。
“你別急啊,你覺得裡面那位模樣如何?”王秀往四周瞧了幾眼,未央宮的這條宮道平日裡並不會有甚麼人,所以他放下了心,膽子也壯了起來。
“裡面的不是長樂嗎?他的確長得好看,我要是有這樣的長相,興許貴人就青睞我了。”曹福嘀咕道,說來他從小種莊稼,幹農活,面板也黝黑得很,不像這宮裡的小太監生得細皮嫩肉,一般貴人都喜歡順眼的,像他這種倒是一點也不沾邊。
王秀見曹福如此羨慕長樂,心裡卻是不屑,模樣生得好又如何,不懂得把握向上爬的機會,還不是要被派來這淒冷的未央宮。
王秀平時鬼點子多,他這樣一提長樂,曹福便猜出這法子肯定和長樂有關。
“王秀,你該不會把主意打到長樂身上了吧。”曹福張大了嘴巴,眼睛都瞪圓了。
王秀神秘的笑笑,在曹福耳邊悄聲道:“你說要是咱們把長樂送給皇后娘娘身邊的領事大太監,那位公公若是開心了,會不會被提拔咱們?”
王秀打的就是這樣一個主意,長樂生得這樣模樣,若為女子身定然是個禍害,就算是身為男子,還是個太監,但也不是一件好事。
聽聞皇后娘娘身邊的那位張公公最是喜歡白淨的小太監,有一些想出頭的小太監攀附,張公公也照單全收,應了他們的請求。
王秀自己是不願意做這等賣身的事情,但若是讓別人來做,自己收下這個人情,他倒是十分樂意。
不過這件事得拉上別人,曹福力氣大,若中途出了甚麼意外,還是可以制服住一個瘦弱的小太監的,長樂那到時候只有乖乖順從的份。
這等損人的法子被王秀輕飄飄的說出來了,曹福雖然覺得陰損,但這的確是個好法子,若是能攀上張公公,說不準還能去皇后娘娘宮裡伺候,也不用受氣了。
只是卻要犧牲長樂,長樂定然是不願意的,所以王秀找他來肯定是要用一些下作的法子。
王秀見曹福的神色掙扎,可是最後卻咬著牙點頭了,答應與他狼狽為奸。
反正他二人和長樂也沒有甚麼交情,要怪也只能怪長樂生了這樣一副皮囊卻不擅加利用,便只能淪為他人的工具了。
計劃具體如何實施,王秀拉著曹福小聲的說了起來。
長樂此刻並不知道危險正悄悄向他靠近,他擦完臉之後,發現自己的胸襟都溼了一大片,忽然想起還有方巾包著的槐花,趕緊從胸口掏出來。
三朵槐花整整齊齊的擺著,上面沾了一些水,但是因為離了根有些時候,已經有要枯萎的跡象了,長樂看著槐花,卻又想起了在後殿遇到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纓兒,可是長樂卻在看到槐花的時候想到了她。
也不知下次見面是何時,長樂隱隱有些期待,也打算把這幾朵槐花做成乾花,長久的儲存下去。
若是可以,他想把製成後的乾花送給纓兒,說來他也沒甚麼財物,值錢的東西也都被其他人搶走了,也不知道纓兒會不會嫌棄。
終於有件事情稍微掩蓋了他的自卑,長樂無比期待著下次的相遇。
方姑姑帶著陳皇后的囑託出了宮,直奔陳家。
說來陳家原本就功高震主,加上陳皇后又在後宮囂張跋扈,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惡名,若是又尚了公主,可就真的就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現任的陳家家主身任光祿大夫,是陳皇后一母同胞的弟弟,娶了琅琊王氏的女兒,卻只生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還在三歲的時候磕破頭變成了一個傻子。
陳父這些年只守著王氏,沒有納一妾,對待陳越也並沒有因為他痴傻而少半分的疼愛。
陳越也是王氏的心頭寶,他雖然痴傻,但是正常的生活卻可以自理,原本是打算娶個小門小戶的姑娘,能延續香火,日常照顧他便好,卻沒想到宮裡的娘娘想讓陳越尚公主。
長公主是何等的性子王氏能不知道?王氏在知道這個訊息後當即差點昏了過去,若不是操著世家命婦的儀態,她都想撒潑打滾回絕了。
就算是王公貴族都不一定能降服那位長公主,別提自己痴傻的兒子了,若尚了公主,定然只有被受欺負的份,可是陳皇后心意已決,陳父又一慣聽從這個姐姐的話。
聽聞陳皇后身邊的方姑姑來了,還給陳越帶了禮物,陳父帶著王氏一同迎接方姑姑入了正廳。
方姑姑一見王氏紅腫的雙眼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她面上帶著笑,“夫人莫不是已經知道了越公子的好事將近,這就喜極而泣了?夫人放寬心吧,長公主可是個最好不過的姑娘了,定不會委屈越公子的。”
方姑姑看了陳父一眼,含笑暗指:“說不定屆時皇后娘娘還得尊稱老爺一聲國丈呢。”
方姑姑這話說得大膽,可這是陳家,自然能放肆一些,何況陳皇后自入宮後就沒掩藏過自己的野心,陳父也知道,王氏自然也知道。
“夫人應開心些呢,說來皇后娘娘掛念著越公子,還為他準備了些補品,不知越公子在何處?”
王氏本想說陳越病了,可是陳父卻朝著她搖搖頭,王氏只能拿著帕子抹抹眼角的淚,咬牙道:“越兒正在後院玩耍呢。”
“母親!母親!越兒來了!”一個藍色的身影忽然闖入了正廳,陳越邁著步子直接跑到了王氏的面前,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聽說皇后姑母派人來看我了,越兒立馬不玩了,咦?母親,您怎麼哭了?”
王氏剛想說話,卻被方姑姑打斷了。
“越公子,夫人這是在為您高興,皇后娘娘掛念越公子許久了,特來命老奴接公子入宮。”
陳越睜著眼睛看了半響方姑姑,卻勉強認出了她,“皇后姑母讓我入宮?越兒真的可以進皇宮玩嗎?”
方姑姑點了點頭,“是的,越公子,今日便可以入宮。”
陳越高興的直拍手,嘴裡歡呼著,可是卻發現大廳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他東望望西望望,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忍不住用手撥弄著嘴唇,小聲道:“你們怎麼都看著我?”
“老爺和夫人都在為越公子高興呢,我們走吧,越公子。”
方姑姑此來就是為了接陳越入宮。
陳越抓住王氏的說,懵懂的眼睛裡滿是認真,“母親,我去宮裡玩啦,你不要再哭了,應該為越兒高興才對!”
“宮裡的人會照顧好越公子的。”方姑姑不想再繼續拖延了,她帶來的人上前簇擁著陳越,把他從王氏的身邊拉走了。
陳越沒有回頭看,他蹦蹦跳跳的,一點也不懂入宮的意思,只當是玩樂,所以格外開心。
下人扶著陳越上了馬車,方姑姑看了一眼端坐在馬車裡的陳越,不得不說,陳越的長相在紫禁城中的一眾世家子弟中都是出挑的,若是不動不說話,全然看不出是個痴傻的,容貌儀態挑不出錯。
偏偏傻了,倒是怪可惜的,若是個聰明的,說不定這皇位還輪不到如今的宋家人來坐。
陳越坐在馬車裡,拍了拍身下軟和的墊子,心滿意足的躺在上面,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陳越入宮的訊息傳入了宋纓的耳朵裡,這倒是讓她驚歎陳皇后的速度,生怕周成帝隨時駕崩,拼命為自己尋以後的出路。
“長公主,陳公子已經在皇后娘娘的鳳霞宮住下了,皇后娘娘應該不日就會為長公主引薦。”吉祥一邊為宋纓斟茶,一邊不露痕跡的打探著她的態度。
“吉祥,你知道的事情怪多的,不知你何時做了鳳霞宮的領事太監,成了第二個張忠?”宋纓抬起鳳眸,瞧了一眼吉祥,沒有接他遞來的茶水,語氣淡淡。
吉祥嚇到手裡的茶盞都拿不穩了,他最是清楚長公主的語氣越是冷靜,暗藏之下的事情就越發嚴重。
長公主這是在說他操心過頭了,還是為陳皇后操的心。
吉祥心道自己慘了,卻還是捏著嗓子乾笑道:“奴才還是和張忠有些不同的。”
“奴才沒有收乾兒子的習慣,再說奴才一心為主,時刻把長公主的終身大事放在心上,一刻也不敢懈怠。”
吉祥的確懂得變通,這種時候也不能讓他驚慌失色露出馬腳,可惜這樣的人卻被陳皇后派來做長夜宮的領事太監了。
鳳霞宮的領事太監張忠,草包廢物罷了。
“這長夜宮,看來還是吉祥你對本宮最為忠心。”宋纓側頭看著吉祥,也不知是讚揚還是諷刺。
“忠心於長公主,是本分之事。“吉祥的手指已經被滾燙的茶水燙紅了,他把茶盞放到案前,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奴才聽聞這陳公子長得是玉樹臨風,也不知道合不合長公主的心意。”
“若是不喜也無妨,長公主不妨說說中意何樣的男子,奴才也好去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