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可能是人販子, 而且我就是警察。”
“那你出示一下警察證件我看看。”
“哪有人休假日常出門會攜帶警察證件的啊!”
“哪有真警察會在這個時候主動地不停強調自己是警察啊!”
黑澤昭回來便看見一副混亂的局面:松田陣平正在擺手解釋著甚麼,身穿綠色小恐龍套裝的江萊眼圈發紅,還在抽抽嗒嗒, 隨著吸氣呼氣的動作微微發著抖。他正處在保安和松田陣平的中間,懨懨地如同枯萎的草苗。
黑澤昭:“……”
幾乎不需要多長時間反應,黑澤昭便能明白現場這是發生了甚麼——都說了要注意, 結果還是把變小的江萊欺負哭了嗎!
而且看起來還引起甚麼誤會了。
黑澤昭臉色黑了黑,他邁步走過去, 直接抱起在抽噎的黑髮小少年,將其圈在懷中。
松田陣平&保安:“?!”
看到黑澤昭的出現,松田陣平在剛剛的愣神後撥出, 在黑澤昭默默譴責的目光中、他略帶心虛的咳嗽一聲道:“咳、是我自己沒注意好開玩笑的度,結果把他弄哭了。“
保安並沒有放鬆下警惕, 因為面前突然出現的銀髮青年沉著一張臉, 渾身上下瀰漫著冰冷的氣勢, 看起來更有自帶的惡人氣質。
保安表示:我是不會向罪惡屈服的!
他狐疑地繼續問道:“你們認識?甚麼關係?”
“嗯,認識。”黑澤昭點頭應了, 他張張口、江萊縮水後再叫哥哥、在外人面前就會顯得很奇怪了, 於是他只是簡單概括道,“是家人。我們三個。”
“家人?”保安上下打量著他們。
剛來的這個一頭順滑的銀髮、外加特殊的灰綠色眼眸,無論哪裡都和小男孩不相像。而剛才那個欺負哭小孩的、雖然是黑色的頭髮,但卻是非常難遇見的顯眼自來卷。他們兩個和這個小男孩看起來完全沒有親屬關係的樣子!
松田陣平單手揣兜, 他注意到保安打量的視線, 於是又開口補充了幾句:“我們髮色瞳色各異, 因為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保安:突然補充聽起來更古怪了啊!
保安面色不變, 繼續問道:“那麼他的爸爸媽媽呢?我想還是要聯絡一下父母。”
“父母……”松田陣平略一停頓, “在很遠的地方。總之現在見不到, 也聯絡不上。”
保安:這豈不是愈加可疑了嗎!
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按下了報警鍵,準備聯絡警察來處理後續。此時此刻,他只需要在警察到來前、把他們拖住就可以。
於是,保安開始了他的極限拉扯大戰,和這兩位可疑人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企圖從中挖掘出他們的言語漏洞。
準備轉回爆處、但還未轉回的萩原研二,目前仍屬於搜查一課,今天恰好也是他出警,收到“疑似拐賣兒童”這樣的訊息後,他便迅速到達了目的地現場。
隨後他便在報警現場迎面見到了他熟悉的幼馴染,還有樓上的黑澤昭,以及一個被抱著的、似乎處於風暴中心的黑髮小男孩。
萩原研二:“?”
保安看到警察到來之時,迅速指向他的幼馴染松田陣平,大喊道:“可疑人士就是這個人,還有旁邊那個!大庭廣眾之下想要拐賣兒童、而且總覺得像是甚麼變態!”
萩原研二:“……!?”
喂喂、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小陣平終於決定以身試法來考驗警視廳的執行能力了嗎?
“都說了不是人販子也不是變態了,我也是警察啊!”松田陣平咬牙繼續翻身上的證件,終於確信今天出門並沒有攜帶,“喂、hagi,幫我作證一下,我可不是甚麼壞人!”
黑澤昭抬眸冷靜道:“雖然不是人販子,但是我確實同意把松田帶走去教育一番,讓他知道怎麼照顧孩子。”
“等等黑澤……怎麼你也!”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他看向正趴在黑澤昭懷中的小男孩,又轉向松田陣平,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還是請跟我走一趟吧。”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不然現場局勢會更加混亂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繼續在這個人流量密集的地方聚集、實在是容易引發新的誤會,更何況看這架勢、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於是萩原研二決定先帶他們離開這裡。
等他們坐到警車上,萩原研二才回眸問道:“好了,說吧,所以到底發生了甚麼?”他的目光挪到穿著小恐龍套裝的黑髮男孩身上,對方一直在黑澤昭的懷中,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孩子的小手還無意識地攥住黑澤昭的一縷銀髮,淚水流淌過的痕跡已經差不多消失了,他現在只是安靜地沉睡,清淺的吐息著。
坐在後座的黑澤昭調整姿勢,半彎腰將江萊抱到座位上,改為仰躺的姿勢,讓其枕著自己的大腿。那縷被輕握在對方手中的一縷銀髮也自然滑出,並沒有撕扯的痛感。
松田陣平也脫下自己的外衫,搭在沉睡的江萊身上。還特意掖了掖邊角,不露縫隙。
注意到孩子睡著的萩原研二壓低了嗓音,說道:“需要調一下車裡的空調嗎?”
“現在這個溫度差不多。”黑澤昭聲音平靜回覆。
“唔……這個孩子看起來有一點眼熟,”半長髮的男人停頓一秒,“是小江萊的甚麼親戚嗎?總不會是小江萊本人吧?”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然後看見後座上的兩人都如同慢速電影一般,默默回望、緩緩點頭。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真的是小江萊嗎?”
——江萊怎麼變得這麼小了啊!
兩人將逆生長的情況簡單向萩原研二說明,半長髮的男人這才露出恍悟的神情:“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小陣平真的打算以身試法了呢。”
“……甚麼啊,hagi,不要再開我的玩笑了。”
“確實,玩笑還是要適度開哦~”
松田陣平撓撓頭,再度長呼一口氣,嘆息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沒想到小江萊會直接哭出來。”
“要給人家戴粉色大蝴蝶結,還揚言要把黑照留存併發給無數親朋好友看,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出的小孩,就只能無助地掉眼淚了吧。”黑澤昭面無表情說道,“現在他的心性可也是縮水了的。“
“……所以說我其實只是開玩笑,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壞——好吧,下次會注意的。”
萩原研二下垂眼帶著笑意:“說實話,你們兩個的氣質還真是蠻有惡人感的,再加上落淚的小孩,怪不得會被群眾報警。”他的視線再度瞥向沉睡的江萊,神情微怔,“咦?小江萊是不是又變小了一點?”
黑澤昭和松田陣平聞言、迅速將目光放回江萊身上。
原本差不多剛剛好的綠色小恐龍套裝,此時似乎又大了一個號!
松田陣平將外衫拿開,看見江萊的小手不再露在袖子外面。裡面的小孩如同睡在殼子裡一般,安詳平靜地做著美夢。
“這是變回多大了……四五歲?”松田陣平看了眼旁邊的購物袋,“還好剛才也考慮到這一方面,循序漸進買了幾件更小一點的衣服。”
親眼見證逆生長效果的萩原研二表情驚愕:“竟然真的如此逆生長、一天天變小啊,不會最後變成嬰兒之類的吧?”
“應該不會,在此之前他就變回來了。”
眾人輕聲說著話,黑髮小孩微微動了動身子,似乎要睡醒、結束這個短眠了。在上下眼皮小幅度開合後,他終於睜開了雙眼。
表情還帶著幾分空白與茫然,小江萊看著眼前的人,吞吐著開口:“你們是、誰啊……?”用的是中國話。
眾人俱是一愣,幾乎立刻發覺對方說的不是日語。萩原研二下意識回應:“江萊?你說甚麼?”
“爸爸媽媽呢……現在是在哪裡?”小男孩看起來帶著幾分緊張,他聽不懂對面那人的話語。
松田陣平:“……等等、這是甚麼情況,說好的不會影響記憶呢!現在看起來像是記憶也倒退回小時候了啊!”
——語言不通的障礙出現了!
松田陣平:想要一分鐘速成漢語學習.jpg
黑澤昭眼眸裡也滑過驚訝:“這、難道是因為縮水的年齡太小了嗎?所以就真的也影響到記憶了?”
萩原研二在這段時間已經掏出手機,調至語音翻譯介面,首先利用翻譯軟體安撫道:【我們是你爸爸媽媽的日本朋友,他們今天有事,所以我們來照顧你,現在這裡是日本風情文化街。】
“嗯……”小江萊遲疑片刻,最終還是乖巧點頭道,“那、好的。”
【別擔心,他們下班就會來接你的。有甚麼想吃的零食嗎?】
機翻語言其實比較機械化,但是小江萊能夠大體理解,他搖搖頭、軟聲說:“……沒、沒有要吃的東西。”
他看起來還是有些緊張,沒有完全放鬆的樣子。
松田陣平覺得和對方用母語交流更能利於安撫他,只是張張口、卻只能憋出一句最簡單的漢語:“……你好。”
松田陣平:……可惡、為甚麼到頭來我只會這一句啊!!
聽到松田陣平的問好,小江萊微微歪頭,水潤的棕眸回望向他,認真而又有禮貌地回覆:“你好。”
松田陣平心頭微跳、下意識又回覆了一句:“啊、你好。”
小江萊:“你好?”
只會一句的松田陣平:……這就搜尋其他漢字的讀法,模仿發音其他的話進行交流!(松田線上學中文.jpg)
黑澤昭頓了頓,抬起臉和萩原研二對視說道:“總之先開車,再去研究所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