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帶著幾分複雜的心情回到原位, 提起笑容和眾人如常打招呼後,放下托盤拉走柯南。
“怎麼了?”江戶川柯南的表情有些驚訝。
“……”服部平次撥出一口氣,壓低嗓音說, “我剛剛,又遇到那個有口癖的少年了。”
柯南只反應了一秒:“那個棕色發的組織成員!?”
“對, 我還和他簡單聊了幾句。”服部平次撓撓頭, 將剛才與小綿羊江萊交流的話語複述給柯南, 最後總結道,“實話實說,我覺得這個少年不太像窮兇極惡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騙進那個組織的。”他聳聳肩。
隨著服部平次的敘述, 柯南的表情也慢慢嚴肅起來, 陷入思考:“真的是高中生年紀麼……難道那個棕發的少年面孔就是他本來的樣子?”
弘樹並不是個少見的名字, 隨隨便便上網一搜,就能找到不少同名的人。而他們並不清楚棕發少年口中的【弘樹】究竟是怎樣的人, 說不定是根本不會在網上可以搜到的普通人的一份子。
他說要和弘樹一起上學。難道那位弘樹發生了甚麼嗎?所以現在才和棕發少年一樣, 都沒有上學。
關於棕發少年本人的情報太少,柯南決定先把關注點放在另個方面:“組織的人為甚麼會到這艘遊輪……”
話音未落,餐廳另一側傳來驚恐的尖叫, 將眾人的注意力一瞬間吸引而去!
角落處, 一位扎著髒辮的高大男人僵硬地倒在地上, 周圍是摔落的餐盤碎片和食物殘餘。他旁邊座位上的棕發少年表情驚愕, 手裡拿起的小蛋糕默默放回了原處。
小綿羊江萊:這也太巧了吧, 受害者竟在我身邊!
船上的安保人員和聚集起來的偵探都來得飛快, 雖然小綿羊江萊的作案嫌疑非常小, 但是作為當時離受害人最近的角色, 依然要被召集起來談話。
小綿羊江萊:沒想到有朝一日, 我竟然也能入圍兇手三選一!
在偵探們詢問監控問題時,餐廳管理者用手帕不停擦汗,低聲說著:“監控剛剛似乎出了點問題……都是黑屏,系統完全打不開……技術人員說修理起來非常困難,有很大機率不能修復……”他支支吾吾解釋著。
手機傳來新郵件的震動提示,江萊低頭看了眼,赤井秀一又給他派發了幾個新的任務。他快速敲擊回覆:【收到】,停頓幾秒,又補了個【有點事情,稍等一下咩】。
赤井秀一冷漠回覆:【30分鐘。】
江萊看見如他所料的回信,隱秘地笑了笑。
環顧四周的偵探熟人(柯南、服部還有安室透),又瞥了眼另兩位嫌疑人,小綿羊江萊拍乾淨手上的蛋糕渣,俏皮笑道:“系統壞了嗎?或許我可以幫點忙咩。”他的話語帶著隨意的自信。
最後再刷一把印象分,希望他們對自己印象足夠深刻,記得小綿羊會電腦這個資訊,然後將【弘樹】身份也往網路相關方面聯想。小綿羊江萊心裡思索。
至於他出手的理由——當然是因為赤井秀一安排任務並且規定期限啊。為了儘快完成任務,得先把眼前這個麻煩解決。
棕發少年眨巴眨巴眼睛,說:“放心,我只負責修復系統開機,不動裡面的監控內容,你們的技術人員也可以盯著我。早搞定早點放我走咩,我還有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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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系統是人故意破壞的,但是手段對於小綿羊冰酒來說非常低階,只是將病毒植入而已。他順順利利修補漏洞,消殺病毒,監控系統成功開機,在開機後為了避嫌,他便沒有再操作。
因為及時,裡面的內容還未被病毒完全破壞,技術人員搜找到餐廳的監控,順利從中發現之前的記錄。偵探們根據半完整的監控影片,結合之前的線索,速度飛快揪出兇手。
搞定嫌疑,也搞定赤井安排給自己的任務,小綿羊江萊沒有再和柯南他們接觸,徑直回到房間。
過於頻繁的接觸反而讓人生疑,這樣自然的少許資訊透露反而更加真實。等柯南和諾亞方舟的弘樹接觸時,應該就能聯想到甚麼了吧。
晚間之時,一天的勞累結束,小綿羊江萊舒舒服服坐在自己床上,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聊天,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靈活敲擊著。
赤井秀一簡單洗漱完畢,從洗手間走出。他瞥了眼一直坐在床上敲手機的棕發少年,眉頭微皺:“你還在和你的那位朋友聊天?”他當然還記得今天上船之時小綿羊冰酒所說過的資訊。
“對咩,我在和弘樹說今天第一次上游輪的事情,不過只透露了一點點。”小綿羊江萊興致盎然,他沒有抬頭,依然在和對面聊天,“我要留有懸念,等下船後再告訴他全部的內容咩!”
弘樹。赤井秀一記住這個名字,他收回視線:“該你去洗漱了。”他淡淡道,“十五分鐘後熄燈。”
“哎?竟然管得這麼嚴咩,明明現在還很早。”小綿羊江萊嘴上吐槽,還是下床蹬上拖鞋,嗒嗒嗒飛快小跑到洗手間去洗漱。
赤井秀一走到自己的床邊,他垂眸,在手機上傳送訊息:
【交易任務已完成。明日將配合執行絞殺叛徒的行動。】
他墨綠的眼眸瞥了眼小綿羊冰酒扔在床上的手機,黑屏的手機看不見其下是怎樣的聊天內容。不過赤井秀一併不關心。
——無論是幼稚的日常對話,還是叛徒的訊息傳送,都已經進入終末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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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後的屋內非常安靜,隱約能聽到一點外面的海浪聲響。窗簾早已拉攏,但月光依然柔柔地浸潤簾布,從細小的縫隙中擠入,流淌於靠窗少年的被褥之上。
“萊伊。”黑暗中,小綿羊冰酒突然開口,他小聲問,“你還醒著嗎?”
“……”赤井秀一當然還沒有入睡,但他也沒有回答。
另側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大概是棕發少年在床上翻身幾次。
“竟然失眠了咩,是因為第一次乘坐遊輪?”雖然赤井秀一併沒有回覆,但小綿羊冰酒還是自言自語說著,“不知道弘樹有沒有乘坐過遊輪……我覺得船會稍微有一點晃,但不會非常暈。”
“我現在已經攢了好多好多錢了咩。”小綿羊冰酒說到這裡,突然一頓,而後聲音帶著俏皮笑意道,“其中有你的很大支援啊,FBI先生。”
【FBI】的字眼,讓赤井秀一的心臟瞬間漏停一拍,儘管那位先生訓練過他很多次,但他依然會對這個詞有下意識的反應,並會感到幾分鼓動的頭疼。
赤井秀一應該對此起疑的。但是對於這些現象的敏銳審察和懷疑本能,都被大腦裡刻入的【服從】指令強硬壓下。
對這個詞有反應,大概是因為刻骨的恨意。赤井秀一想。因為FBI是組織的敵人,而且是讓自己犯下重大錯誤的原因。
他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打碎的鏡面般,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粘合在一起。但是那位先生說過,如果有人以FBI稱呼自己,那麼這個人就是組織的敵人——不過冰酒確實是叛徒,並且明天就要被處決了。
在棕發少年說出那個稱呼後,赤井秀一周遭的氣勢陡然一冷,而小綿羊冰酒依然毫無知覺地繼續往下說。
“但是,也不算詐騙咩……不對,根本就不是詐騙咩!”小綿羊冰酒嘟嘟囔囔著,語速飛快強調,“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正經交易!”
“安靜。”赤井秀一冷淡開口,終於說出第一句話。
“哎?你真的沒睡!”小綿羊江萊尾音上揚,感知到赤井秀一散發的冷意,又撇撇嘴,“幹嘛突然生氣咩。難不成你真的還記掛著那些小錢錢?”
赤井秀一沒回復,他印象裡沒有這些內容。
“工作上的原因,可以找FBI總部報銷吧。”棕發少年還在繼續說著。
赤井秀一不想再聽,特別是對方再次提起這個詞,於是乾脆冷硬地打斷他:“沒有。”
“甚麼沒有?”小綿羊江萊用手肘撐著半趴起來,嘻嘻開玩笑道,“是我根本沒有從你那裡交易撈錢的意思?”
赤井秀一嗓音平靜:“對。”
聽到這樣的回覆,小綿羊冰酒的笑聲反而突兀中止,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播音器。
棕發少年沉默兩秒,又重新露出笑臉說:“不還錢,你以後也不會舉報我詐騙咩?話說你真的不記得我們……”
赤井秀一唰地睜開墨綠眼眸,席捲起一層凌冽的氣勢。他平淡道:“說夠了嗎?”他的記憶裡沒有小綿羊冰酒所提到的這些東西。
略顯青澀的軟糯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屋中雖然黑暗,但適應後也能看見彼此。
小綿羊冰酒的視線在赤井秀一脖頸的黑色項圈上停留幾秒,垂下頭,低聲默默叨唸了一句:“錢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忘嗎……”
赤井秀一閉上眼睛,沒有理他。
小綿羊冰酒抿了抿唇角,再度躺下,撲騰著將被子蓋好,而後才仰面躺平。
房間裡重新陷入長久的安靜。
屋外的海浪聲越來越大,也或許是因為遊輪裡越來越靜。無論是大海還是船隻,都在月光的懷裡輕輕搖晃,安然進入遙遠的彼夢鄉。
赤井秀一合攏雙眸,讓自己逐漸進入淺睡眠的休息狀態。在入睡之前,他聽見靠窗一側再度傳來少年低低的聲音:
“……萊伊是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