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江萊第一次上豪華遊輪了, 不過,對於生活圈簡單又狹窄、任務集中於東京和附近城市的小綿羊冰酒來說,大概是第一次正式上船。也正是因為小綿羊冰酒的不熟悉, 組織才會把這最後的絞殺刑場設在這裡吧。
小綿羊江萊按照次序規規矩矩排隊上船, 面上露出新奇的神情四處張望著,並拿手機環繞四周拍照,表現得的確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少年。
然後他低頭開始敲擊手機, 在相親相愛一家人中傳送訊息。
【#江錦鯉萊#:我上船啦, 這是上船位置周圍的環境佈置(圖片)(圖片)(圖片)】
江萊拍照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偽裝第一次來這裡的歡快少年, 另一方面,是為了將此地的實時照片發到家庭群, 方面他們討論與推測可能的狙殺地點。
【#常年出差的墨鏡#:嘖,組織的狙殺大概不會等到最後下船時,因為那時候人員走動太隨機,又密集。等會你轉到另一邊再拍些照片, 江萊。】
【#景光大貓貓#:記得再檢查一下你的護具有沒有甚麼問題, 還有應對墜海後的那些小裝置, 要提前放在身上。】
【#好好學習的小昭#:等你回家,江萊哥哥。】
【#江錦鯉萊#:好滴, 別擔心(比個OK)】
他臉上揚起幾分笑容,而後收起手機, 加快腳步跟上前方的赤井秀一。
“你剛才在做甚麼?”赤井秀一瞥了小綿羊江萊一眼。
小綿羊江萊很乾脆地回答:“聊天咩。”
聊天?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和誰聊?”他注意到剛才對方拍照的動作,下意識提起警惕和分析之心。
“這個也要管咩。”小綿羊江萊歪頭,而後又接上,“是和我最好的朋友聊!我和他說我來乘坐超級——大的遊輪了。”他特意在形容詞那裡拖長聲音。
棕色發少年一蹦一跳往前走, 姿態活潑。
朋友麼……這樣的相處, 應該不是組織的人?赤井秀一在心裡默默記下。
江萊並不在意赤井秀一會往甚麼方面想、以及是否會告知那位先生。
因為現在的澤田弘樹已經去世了, 留下的只有人工智慧諾亞方舟,就算組織想要清理乾淨小綿羊冰酒這邊的人,所盯上的也是掌握諾亞方舟的辛德勒。
說不定能借組織的手把那個遠在美國的人渣養父清理掉。江萊目光看向前方。就算組織沒有出手,他希望恢復記憶後的赤井秀一還能夠記得這件事情,順著這條線調查一番,將真相揭露、罪犯繩之於法。
至於摸過去會不會發現疑點,江萊也不擔心。無論諾亞方舟是否增加不存在記憶,都不要緊。
增加的話,就是表面上自然展開的這個劇本。如果沒有增加,可以理解為弘樹意志的植入並不完全,而小綿羊早就知道好友死去卻不願接受現實,於是自己按照弘樹的性格編了個智慧系統,假裝弘樹還活著,每天和對方聊天。
反正都是悲劇,差不多。
這次任務依然是情報交易,小綿羊冰酒依然是負責情報提供和後續清理。為了方便,這次赤井秀一和小綿羊冰酒在一個房間。
是遊輪上層的房間,有窗戶,屋內十分明亮。
小綿羊江萊在屋裡簡單一收拾,按照赤井秀一的要求把相關資料蒐集而出、發給赤井後,就藉著“第一次來遊輪好奇心超級旺盛想要四處遊覽”的姿態出門而去。
他打算繼續在甲板四周拍照,探查和分析最後可能的狙殺地點。
赤井秀一沒甚麼阻攔的意思,只是提醒小綿羊冰酒注意手機郵件,隨時進行遠端輔助。
“放心,這次一定記得看郵件咩!”小綿羊江萊笑道。
這艘慢行的豪華遊輪設施非常完善和豐富,甲板上人來人往。陽光傾灑有些微熱,涼爽的海風吹散不少煩躁,小綿羊江萊穿梭在人群中,圍繞整個甲板轉了一圈。
豪華遊輪最特別的地方在北面位置,那裡有一處的築起比其他地方要略高的臺子,叫【天與海的穿梭梯臺】。這個方形的小梯臺只有兩側有抓手,正前方沒有護欄——是專門為了拍照而設定的一處位置。因為存在危險性,所以旁邊一直有安保人員,並且限制開放時間。
小綿羊江萊在這裡停住腳步。
……這倒是個不錯的終結之處。江萊心中想。沒有護欄,中彈後墜海的可能性大大增強了!
這可比自己到時候特意調整身形,想方設法從護欄摔下要自然得多。
組織是不是也知道這艘遊輪的特色,所以特意選擇了這次的航行?江萊摸摸下巴。畢竟對組織來說,狙殺後物件直接墜海也是最方便的屍體處理方式,可以避免一些後續麻煩。
很好,思路一拍即合,雙方都非常滿意!江萊不禁在心中鼓掌。不知道到時候組織會以甚麼理由讓自己到那個位置去,是黑赤來誘導麼?
如果對方不提,那就自己主動提出離開前去那裡拍張照好了。
江萊:沒有機會,也要給敵人創造機會(?)
思路理順過後的江萊表示非常滿意,他轉過身,眼眸恰好掃見不遠處的金髮深面板男人,對方戴著一頂休閒遮陽帽,似乎正在附近尋找甚麼。
安室透?對方竟然也在這艘遊輪之上嗎?
江萊略微有幾分詫異,在他目光未收回之時,對方就已經敏銳感知到視線,並向這裡看去。
見到小綿羊江萊,安室透動作也停頓片刻。但是他並沒有走過來,而是自然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邁步。
——組織成員在外並不一定會彼此相認,這涉及到任務進展、成員安全等多種原因。再加上臥底安全起見,除私下場合,波本和冰酒在組織裡並沒有表現出相熟的態度。
安室透在這艘船的原因,是和毛利一家一起受邀來參加一場偵探破案遊戲。他看見小綿羊冰酒的時刻,便猜測出對方是在執行組織任務。
甲板上人多眼雜,兩人不適合會面聊天。或許下船後再聊是個不錯的選擇。
安室透晃動著手中的偵探遊戲提示卡片,繼續維持著搜找船上線索的姿態,一路走到前方拐彎處,才不經意間側眸,換了個角度遙遙瞥向棕發少年。
小綿羊冰酒神情明快,帶著好奇拿手機四處拍照。精力旺盛的他似乎永不疲倦,躍動幾步又來到甲板邊緣的圍欄處。
棕發少年手撐在白色的欄杆上,海風揚起紮起的捲髮小馬尾。他眺望遠方,面對海天一線的交界處露出燦爛的笑。分不清到底是粼粼波光更耀眼,還是少年無拘無束的笑容更耀眼。
——也許是後者。
對方看起來很喜歡大海,或者說、遊輪?是第一次乘坐遊輪嗎?安室透的唇角微微翹了翹。等以後和他一起去美國找朋友的時候,或許可以乘飛機而去,坐輪船而回,正好讓渡邊在回來的海上放鬆一下心情。
少年心性比天與海更遼闊。
安室透收回視線,邁步轉過拐角。
=
江萊在甲板探查完後,又到遊輪的上層建築轉了轉,尋找可能的其他地點,最後發現還是甲板那個沒有護欄的位置最佳。
他將在【天與海的穿梭梯臺】四周拍的幾張照片、發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中,說明自己的猜測和意圖。
他們也認為比起其他地方,這裡是個合適的墜海地點,並且很可能組織也是如此想法。
簡單又聊了幾句,江萊再度瞥了眼郵箱,確定赤井並未給他發訊息後,才收起手機。
這場航行是下午開始的,為了早點趕往約定好的地點,中午江萊只象徵性啃了塊全麥麵包。後半個下午,江萊在給赤井秀一打包完訊息後,便一直在走路探查遊輪,此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該去吃完飯了。江萊揉揉肚子,感到幾分飢餓。
赤井秀一和他當然不會約好一起吃晚飯。江萊自己前往豪華遊輪的餐廳,準備享用晚餐。
這裡的自助餐廳美食非常豐盛,小綿羊江萊端著淺咖色的托盤,將感興趣的小菜碟放到托盤中。他最後逛到甜品區。
甜美醇厚的煉乳小蛋糕一直是餐後甜點的搶手品,看到臺子上還留有一個的時候,江萊眼前一亮,立刻伸手。
恰在此時,另側也恰好伸出一隻手,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江萊抬頭,和身邊的傢伙對視,見到彼此,兩人俱是驚訝了一瞬。
“是你!”服部平次驚愕道。顯然,他還記得當時在大阪和柯南一起遇見的小綿羊。
沒想到服部平次竟然也在這裡?小綿羊江萊在心裡挑眉。那柯南是不是也在?再加上安室透……船上是有甚麼偵探活動吧。
推測出現狀,小綿羊江萊臉上依舊保持俏皮笑容,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搶走桌臺上的小蛋糕!
“……等等!”服部平次下意識阻止。
和葉喜歡吃小蛋糕,服部平次特意來拿的。沒想到這最後一個煉乳小蛋糕就這麼被眼前的人搶走了……
“高中生不要吃太多甜食,會變笨咩,學業和考試可怎麼辦?”小綿羊江萊嬉笑著說,而後將煉乳小蛋糕放到自己的托盤中,一本正經道,“我替你吃。不用謝,要是想表達感謝,可以給我直接轉賬咩。”
服部平次抽抽眼角,他不禁又回想起當初在大阪超市被“打劫”搜刮一空的時候。
因為除了小綿羊冰酒以外,從未和黑衣組織真正接觸過,所以服部平次其實對組織並沒有太大的畏懼感。
再加上,上次小綿羊冰酒的操作,看似是威脅,其實換個角度也是隱晦的提醒和保護,所以服部平次並不覺得眼前的人是個多麼狠惡的人。
面對小綿羊江萊的調侃,服部平次瞥了下小綿羊江萊的托盤,半月眼說:“你這裡面的甜食可比我要多得多,而且明明你也是高中生的年紀吧。”
“我是天才,不怕變笨。”小綿羊江萊自信頷首,嗓音清脆。
服部平次卻挑眉:“所以果然是在上高中嗎?”這個情報倒是可以告訴工藤。
他注視著面前的棕發少年。
“肯定會上的,一定咩。”小綿羊江萊撇撇嘴,垂眸時輕聲吐出後半句,“……我要和弘樹一起上學。”
江萊是故意說出的名字,他希望他們能夠記住這個線索,等一切結束後關注一下。
他想,再加上名偵探們的能力,最後一定能解開辛德勒的真面目,送這個傢伙進監獄吧。
服部平次聽見對方的回答,迅速記住對方後半句模糊提到的名字,同時腦海中下意識分析:會上的……?意思是,現在因為一些原因不能上嗎?
大阪名偵探的心沉了沉,他張張口想要說甚麼。
然而,棕發少年看起來並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他邁步離開,順手又從平次的托盤裡拿走巧克力小蛋糕:“這個我要了,算是陪你聊天一點小小小報酬咩~”尾音上揚。
服部平次:“?”陪我聊天的報酬?
服部平次:“!”怎麼又拿蛋糕!換個別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