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去做些事。”琴酒說。
小綿羊江萊心裡一愣, 他沒想到琴酒會突然開口!
最合理的可能,是琴酒知道小綿羊冰酒是隱藏BOSS陣營,因此隨手幫忙掩護來維持陣營平衡。如果是這樣, 那麼對方是怎麼知道冰酒的派系陣營的?
小綿羊江萊表面上依然滴水不漏, 謹慎起見, 面對琴酒的話語, 他既沒有解釋,也沒有順著往下說, 只是眨巴黝黑的眼眸, 維持小綿羊的專屬俏皮笑容。
這樣的姿態,方便應對以後的情形。如果以後琴酒拿這件事情為要挾之類的,他自己可以說“當時不開口解釋的原因,是覺得琴酒大哥這麼說肯定有他的意義,自己不能反駁”,而不是承認“那時自己的確去做別的事情,琴酒幫忙解圍”。
——保持警惕、時刻小心總沒錯。
琴酒在組織的位置當然比赤井秀一要高, 更何況他貌似還掌握一部分項圈許可權。聽見琴酒這麼開口,赤井秀一便也沒再追問小綿羊冰酒具體做了甚麼, 只是說:“注意郵件。”
“好的咩!”小綿羊江萊滿口應答, 提了提自己剛從儲物櫃拿出的電腦包, 歡快點頭,“下次一定注意!”
那位先生當然也沒有炸死波本的意思,派對方來此也只是試探。他給波本和萊伊均發過訊息,說離開前先會合。因此,在等到小綿羊冰酒歸來之時, 赤井秀一再度給安室透發訊息, 說準備離開。
自然融入人群、又悄無聲息從中抽身而出的金髮男人, 很快便找過來。見到一側的琴酒,他眼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安室透確實沒想到琴酒竟然也會來!只是一個簡單資料交接任務,他們那邊需要三個人嗎?
心裡滑過思緒,安室透並未露出甚麼,只是保持完美微笑道:“真是熱鬧。”
他的視線好似無意地掃過赤井秀一的高領襯衣,對方脖頸處只隱約顯露一點黑色項圈剪影。
小綿羊江萊並未表現出和安室透的熟識,只象徵性喊了句“波本”,然後轉頭道:“我們要走了咩?”
“走。”琴酒惜字如金,他邁開長腿,黑色的風衣衣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你負責監控清理,冰酒。”
“好的,沒問題咩。”小綿羊江萊聲音清脆。他掏出手機,動作迅速熟練開始進行收尾工作。
他們一行人並未同時走出,而是故意錯開前後,分別離開此地。因為此次任務並不是聯合的任務執行,外出後也無需重新集合。直接各回各處即可。
小綿羊江萊在走出這片第三區之時,特意放緩腳步在周圍繞路幾圈,豎起耳朵聆聽遙遠處的動靜——依舊是混亂中的平和,沒有突然來襲的轟然爆\炸聲響。
他這才放下心來,確信天田一字娛樂會所裡面的炸\彈都已經被安全拆除。
小綿羊江萊收回視線。
只是……恐怕萊伊要受點罪了。單獨交給他的這項任務失敗,那位先生絕對不會對赤井秀一手軟——從項圈安上電擊功能起,就意味著這並不只是個擺設。
不知道黑赤回去後會怎麼彙報。他會提到琴酒以及自己的事情嗎?
當然,江萊心裡確信,就算黑赤真的將自己的疑點上報,琴酒也能夠順利從中抽身而出。
琴酒可以說,自己確實安排冰酒在地下一層進行實時調查和探測,結合網上資料構造新的結構圖,用於以後的情報交接。至於冰酒是否真的如同自己所安排的去做,就不清楚了,畢竟監控一向是冰酒清理。
——這樣來看,大家都給自己留有迴旋的餘地啊。
江萊沉思片刻,而後翹了翹唇角。
但不管怎樣,拿到解藥資料的自己這邊,確實是先行一大步了!
=
諸伏景光和黑澤昭還都沒有回家,家中空無一人。
江萊首先將自己得到的解藥資料複製到自己的電腦上,以防萬一,又用手機備份一次,大體瀏覽與簡單整理完畢後,將其收歸在一個資料夾中。
等諸伏景光回來,就把這些東西交給公安研究所。
江萊心裡想著。
這麼久以來,藉助從小宮山悠那裡拿來的藥物,公安研究所對於解藥的研究也有所進展,此時再加上這個珍貴的資料,相信一定能夠突破難關,順利製造出翻盤的解藥!
撥出一口氣,江萊洗洗手,先剝了個橘子給自己吃,作為中場休息。而後才重新坐直身子,開啟手機,打算從上帝視角獲取新情報。
漫畫裡,在小綿羊和安室透說完那些話以後,後面意外地沒有插入過去回憶的片段,而是描繪出未來的某個圖景,同樣使用了某種虛幻的濾鏡效果。
插入的未來圖景中,安室透找到弘樹曾經的小學老師,詢問他關於弘樹及渡邊蔚來的事情。這麼多年過去,帶過一批又一批的孩子,小學老師也幾乎記不清曾經有弘樹這個孩子,不過,提起電腦,她又隱約回想起來。
『啊,是的,有個身體不太好、但很會用電腦的孩子。』小學老師說道,『他幾乎沒有朋友。不過我依稀記得……某天放學時、大概是放學時,有個小朋友和他聊天,我不記得模樣了。』
『第二天弘樹看起來開心許多,他好像和我說過,他交到了新朋友,雖然並不在這附近居住,但他們可以在網上聊天。』
插入的部分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一幕又轉回天田一字娛樂會所。
看到這裡的江萊神情微頓,他摩挲著手機。
從漫畫中可以看出,這個幼馴染更多的並不是線下的陪伴,而是線上的陪伴啊。那可操作性和隱蔽性就更強了。
澤田弘樹的親人早已去世,而弘樹自己也早早出國,現在恐怕也已經去世。關於他的幼馴染渡邊蔚來的訊息,更是鮮少人知,即使有心人想要尋找,也幾乎搜不到甚麼資料。
這對打算小綿羊馬甲死遁的江萊來說,是個好訊息。就算三次意志不補充不存在的記憶,也不用擔心之後被人扒出甚麼,發現不對勁。
儘管如此,江萊依然希望三次意志這次可以給澤田弘樹、或者說諾亞方舟增添甚麼回憶。這樣,對方曾經短暫的人生路里,就不算是孤單一人了。
【嗚嗚,怪不得小綿羊這麼愛小錢錢,怪不得他會和柯南平次說那樣的話,原來是為了救他的朋友弘樹,為了一起上學……】
【想要攢夠買下公司的錢很難吧。而且就算攢夠錢,買公司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再加上,按照安室透的回憶來看,弘樹大機率已經死了。(悲.jpg)】
【啊啊樓上一刀刀戳在小綿羊上啊!!不過確實……小綿羊走在一條永遠不會成功,也不會有結果的孤單之路上,到達盡頭之時就是墮入深淵之時。或許永遠不知道真相,永遠這樣歡快會更好吧。】
【嗚嗚嗚嗚我爆哭!!刀子戳的不是小綿羊,更是我的心啊嗚嗚!抱住蓬鬆柔軟小綿羊一頓狂rua】
【透子,透子真的太好了,他打算陪著小綿羊去美國啊!!家人們,透羊我磕拉了啊!!】
【安室透想象中的未來穿校服的小綿羊好好看!就那種,櫻花盛開、陽光正好、微風柔軟之時,帶著燦爛青春氣息的少年回眸一笑,嗚嗚太絕美了——】
【嘶……我、我想說,這個“等一切結束後”,還有想象的朦朧畫面,總覺得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小小聲)像是犧牲在黎明前、未來皆是幻影的角色。】
【??!】
【啊啊樓上的樓上你閉嘴!!啊啊啊我不聽!!】
終於有人看出刀子前奏了。江萊摸摸下巴。犧牲在黎明前的小綿羊啊。
——每一場鬥爭都伴隨著犧牲,總有為了光明普照大地、而甘願犧牲於黎明前最黑暗時刻的人。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沒有未來,但卻給千千萬萬的人帶來了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江萊垂下眼眸。
他手指翻動,繼續往後看去。
接下來的內容,便是宮野明美的部分了。這次漫畫沒有再半遮半掩,直接主線大放送,將宮野明美、上田花梨子和解藥資料的情報全線丟擲。
【啊是姐姐!!姐姐真的還活著!!】
【甚麼甚麼,解藥資料拿到了?!原來隱藏陣營還有這麼多默默守護與支援的人,嗚嗚莫名想哭】
論壇裡炸開鍋,關於主線的帖子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在總的討論樓裡,後面的內容也幾乎全是圍繞這個。江萊大體掃過,這些東西不能只靠大腦記憶,江萊打算先將有用的訊息梳理標記出來,等著之後再細細回顧整理。
而後,他退出論壇,翻找到《組織日常》,打算看看這裡面是否有甚麼補充內容。
非常巧,就在江萊點開的時刻,它恰好更新了一章。題目略微有幾分奇怪,叫做【之前某天發生的事】。
……竟然不是實時更新最新動態嗎。江萊心想。是要相應的補充甚麼過去的內容?
江萊點開最新一章,在瞥見上面出現的人影之時,身形便猛地一頓!
漫畫上,身穿校服的銀髮小少年停住腳步,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人。
眼前同樣銀色長髮的男人穿著一席黑色風衣,夕陽西下拉長他的剪影,一路延伸到小少年腳下。
『你果然還是這個樣子。』琴酒睥睨著黑澤昭,說道。
『你不早就知道麼?沒甚麼意外的吧。』
銀髮男人嗤笑一聲,嗓音低啞:『穿校服背書包的樣子真是違和,蠢透了。當一輩子的小學生,玩過家家?』
『不關你的事。』黑澤昭面無表情回覆,他抬腳繼續往前走,又在路過琴酒前停住腳步。
『哦,對了。』銀髮小少年側過臉,說,『冰酒是我這邊的,稍微照顧一下。』黑澤昭拖長尾音,注視著和自己八分相像的面孔,唇角微翹吐出後半句,『……弟弟。』
江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