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柔頓住, 定定的望著江裴星。
江裴星知道了些甚麼?
沈時柔還以為,江裴星突然找她,是想向她討要那筆錢。
但她沒想過, 江裴星竟然會知道她和戚雁的事。
沈時柔決定裝糊塗,“江姐姐, 你在說甚麼, 我怎麼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用瞞著我。”江裴星注視著沈時柔, 目光灼灼:“戚雁跟我說了。”
江裴星問得有些艱難, “她到底……答應了你甚麼?”
有甚麼東西, 是能令沈時柔自願答應,再也不見她的。
把江裴星臉上的嚴肅神情收入眼底,沈時柔意識到, 江裴星好像只知道她和戚雁有甚麼約定,卻不清楚具體內容。
這就好辦了。
瞬間, 沈時柔的心底已經有了定奪。
沈時柔道:“這只是我和戚雁之間的事, 姐姐一定要問嗎?”
江裴星沉默了, 她雖沒回答, 卻也表明了自己的堅定態度。
沈時柔長嘆一聲,像是陷入回憶, “我搬出別墅, 找不到住處時, 是戚雁答應了收留我,讓我住在她的房子裡。”
“唯一的條件,就不能再和姐姐有來往。”沈時柔欲言又止:“我答應了她。”
這話半真半假, 卻足以讓江裴星相信。
只因這是沈時柔親口說出的。
“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沈時柔道:“這樣對誰都好。”
沈時柔將手腕掙脫。
見江裴星沒有反應,任由自己甩開,沈時柔鬆了口氣。
江裴星信了她的話就好。
像是想躲著江裴星, 沈時柔這回連“再見”都沒說,便倉促的要轉身離開。
“等等。”
江裴星叫住了沈時柔。
夜晚靜謐,除了偶爾的風聲,再聽不見別的動靜。在這樣的情景下,江裴星的嗓音格外清晰。
但沈時柔卻彷彿沒聽見,頭也不回的繼續朝前走。
這回,沈時柔沒被拉住。
她以為是自己矇混過關了,還沒來得及慶幸,便看見江裴星竟然追到了她面前。
江裴星正色道:“不會耽誤你很久。”
沈時柔只能停下腳步,“姐姐還想說甚麼?”
趕緊說,說完了方便她開溜。
“等著我。”江裴星竟然又折回了停著車的方向。
她拉開車門,彎著腰,從座椅上拿出了一個檔案袋。
江裴星走到沈時柔面前,將檔案袋緩緩開啟。
沈時柔盯著江裴星,有些搞不清江裴星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我不知道戚雁答應了你甚麼。”江裴星道:“但是我有的,我都能拿出手——”
沈時柔睜大了眼,神色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在燈光的照耀下,她看清了江裴星從檔案袋拿出的東西。
一本紅色的房產證。
陸陸續續,還有幾份白紙黑字的合同。
對她拿出的東西,江裴星只是輕描淡寫的揭過,“這些是我在江家擁有的全部資產。”
到最後,江裴星拿出的是一份協議書。
是沈時柔和她解除婚約的協議書。
“我沒有在上面簽過字。”江裴星道:“所以,那些都不作數。”
在沈時柔驚詫的目光中,江裴星將這本協議書撕碎,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江裴星停頓了一下,沈時柔在她的臉上看出了幾分黯然:“你放心,我說這些,不是想強求你回來。”
沈時柔看見江裴星又翻出了一張身份證,還有她的戶口本。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江裴星道:“我的全部東西,都可以交給你。”
沈時柔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許久,她才抬頭,像是聽懂了江裴星的意思。
沈時柔後退幾步,“江姐姐,你在說甚麼……”
沈時柔都忍不住懷疑,江裴星是不是喝多了,才意識不清醒的開始胡言亂語。
可她沒在江裴星身上聞到一點酒味。
“你點一下頭,我就帶你走。”江裴星道:“我們領證。”
太荒謬了。
曾經對她百般牴觸,覺得她對江家家產圖謀不軌的人,現在竟然主動把江家的值錢物品,都送到了她面前。
江裴星像是很想上前,卻又怕嚇到沈時柔,最終只能頓在原地。
江裴星清冽的嗓音,似乎了也放輕了幾分,“沈時柔,我想娶你。”
如果不是還當著江裴星的面,沈時柔恐怕會忍不住,要掐自己一把。
眼前的江裴星不是幻覺吧?
沈時柔皺了下眉。
她怎麼可能會答應江裴星?
江裴星緊握著手中的資料夾,神色不明。
許久,沈時柔說了一聲“抱歉”。短短兩個字過後,再也沒有了後文。
沈時柔的答案始終沒有變過。從她搬出江家別墅,面對江裴星的一次次挽留,她再沒有點頭同意。
一聲抱歉,令江裴星繃緊了全身。
她攥著資料夾,越發用力,連指尖都發白,沒了血色。
江裴星勾起唇,笑了一下,“是我唐突了。”
這是沈時柔第二次看見江裴星笑。
第一次,是她們拍婚紗照時,沈時柔說江裴星笑著好看,江裴星笑了。
第二次,江裴星明明是在笑,神情卻帶著幾分哀傷。
沈時柔避開了江裴星的目光。
她順著回去的路,繼續向前走。與江裴星擦肩而過時,沈時柔道:“住院的錢,我會退還到姐姐你的卡里。”
江裴星斂眸,原來沈時柔已經知道了。
“不必了。”江裴星道:“那是我欠你的。”
沈時柔對她的好,她欠了太多。一筆錢罷了,能算得了甚麼。
江裴星靜靜的走回了車旁,就像她說的一樣,她並沒有打算強迫沈時柔做甚麼。
沈時柔沒忍住,回了一下頭。
路燈下,江裴星的背影被拉長了幾分。只是一個背影,卻也顯得失魂落魄。
沈時柔搖搖頭,回了家。
關上房門,她倚在床邊,忽然又想起陸晏薇擺在桌上的那個相框。
她翻出自己拍下的照片,在手機上搜了搜,那一行她完全看不懂的法文。
看著翻譯出的話,沈時柔愣住了。
“你不是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心。”
……
再接著,沈時柔發現,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江裴星像是從她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一般。
就連那輛整天跟在她身後的賓利,也連帶著江裴星,一起不見了。
彷彿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沈時柔的心底輕鬆了些。
江裴星要是改變主意了也好,她們互不打擾,她不會耽誤江裴星的事業,江裴星也不會再出甚麼差錯,影響她離開。
沈時柔沒有打聽江裴星的情況,只是又繼續過起了自己的平靜生活。
三十天的時間,在沈時柔的期盼中,中一點點度過。
某天,管家告訴沈時柔,因為工作原因,戚雁需要出差一趟。
按照管家的說法,一週以內,戚雁都不會回來。
戚雁不在,沈時柔更加肆無忌憚,直接在陸晏薇家留宿了一整夜。
第二天,沈時柔又照常去到了陸晏薇家。
按照沈時柔自己的想法,是在陸晏薇住滿六天,等戚雁快回來了,她再離開也不遲。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的深夜,沈時柔便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出差中的戚雁打的。
沈時柔不慌不忙的接起,心底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付戚雁。
戚雁問:“你不在家?”
聽語氣,好像是已經認定了。
沈時柔倒不覺得奇怪,她只當戚雁是先打了一通電話回家,從管家那裡得知了她沒回去。
“嗯。”沈時柔道:“我出了下門,晚些時候回去。”
“你忙你的吧。”沈時柔道:“我掛電話了。”
沈時柔正要把電話掛掉,另一頭的戚雁卻道:“記得回來,我在家等你。”
沈時柔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她“嗯”了一聲,隨後反應過來,“你剛剛說甚麼?”
戚雁重複了一遍,“我等你。”
沈時柔一頭霧水,“你不是在出差嗎?”
“我提前回來了。”
沈時柔結束通話了電話,呆住了。
不是說出差一星期,戚雁怎麼就回來了?
她只能對陸晏薇道:“晏薇,我臨時有事,今天恐怕不能留宿了。”
陸晏薇沒多說甚麼,只是把沈時柔送到了門口,見天氣不好,又塞給了沈時柔一把雨傘。
下了計程車,沈時柔剛開啟門,一道窈窕的身影便迎面而來,摟住了她的腰。
沈時柔被戚雁的舉動嚇了一跳。
戚雁的動作不重,摟得卻很緊。
還沒等到沈時柔問發生了甚麼事,沈時柔便聽見戚雁低聲道:“別走,留下來。”
沈時柔有些莫名其妙,“我沒走。”
她只是在陸晏薇家住了一晚,戚雁怎麼這麼大反應?
戚雁還是摟著她,又默唸了一遍“別走”。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在這個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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