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柔察覺出了古怪。
偶遇江裴星, 一次是巧合，但不可能次次是巧合。
除非……
沈時柔面色複雜，“江姐姐, 你在跟著我，對嗎？”
被沈時柔質問著, 江裴星低下了頭。
她避開了沈時柔的目光, “抱歉。”
算是間接向沈時柔承認了她的行為。
沈時柔倒不是想責問江裴星。
只是覺得江裴星這樣的舉動, 有些一言難盡。她已經態度明確的拒絕了江裴星, 江裴星卻還不肯死心。
有點難辦。
“姐姐, 你不要這樣。”沈時柔道：“我們真的不合適。”
江裴星選擇性的避開了這個話題，“晚上的風大。”
“我送你回旅館。”江裴星頓了片刻，目光黯然了些許：“再幫你聯絡陸晏薇。”
沈時柔看了一眼江裴星。
連她住哪, 和誰一併來的都知道，看來江裴星真的是跟了她一路。
沈時柔思考起了自己的處境。
身上沒手機, 天也黑了, 還不知道能否找到回旅館的路。
跟著江裴星, 總會比繼續留在這裡安全一些。
權衡利弊一番, 沈時柔答應了下來，“那就麻煩姐姐了。”
但她也不忘與江裴星劃清界限, “不過, 在姐姐把我送到旅館後, 請記得離開。”
“不要跟著我了。”沈時柔道：“去哪裡都是我的自由，就算是姐姐，也沒有權利干涉。”
江裴星走在了沈時柔前面, 保持著幾個身位的距離。
她的腳步一頓，保持著沉默，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見。
走到半路, 沈時柔打了個噴嚏。
江裴星迴頭，脫下了她的外套。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江裴星捧著外套，默默遞給了沈時柔。
和二人在度假村，海邊散步時的場景不一樣。
這一次，江裴星態度端正，更沒有半點嫌棄沈時柔的意思。
時過境遷，江裴星是變了。
但沈時柔也不是以前的沈時柔了。
想起二人如今的關係，沈時柔搖了搖頭，“不用，姐姐自己穿著吧。”
她的語氣非常果斷，像是在表態。無聲的提醒江裴星，她們之間，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會有。
江裴星攥著外套，垂下了手。
她沒有穿回外套，而是就這樣將外套一直握在了手裡，若無其事的繼續走在雪地中。
像是要等到沈時柔收下為止。
沈時柔看見了，心底卻沒甚麼波動。
這是江裴星自發性的決定，江裴星穿不穿那件外套，都是江裴星的事，與她沒甚麼關係。
沈時柔乾脆挪開了視線，裝作沒有留意到江裴星的小動作。
江裴星的清冷嗓音響起，“你和陸晏薇……”
說到這，像是有所顧慮，她的話中斷了。
沈時柔不知道江裴星究竟想說甚麼。
隔了幾分鐘，她也沒能等到江裴星後半段話的內容。
江裴星不想說，沈時柔也不想問。
在這一方面，二人像是達成了共識，不約而同的保持著沉默。
雪地中，僅剩下二人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由江裴星帶路，沈時柔總算走出了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她的視野中出現了房子的輪廓，不再是漫山遍野的雪。
沈時柔望見了一棟眼熟的建築物。
是她住的旅館。
沈時柔道：“姐姐，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機。”
沈時柔藉手機能做甚麼？
無非是聯絡陸晏薇。
江裴星心知肚明，卻還是把自己的手機給了沈時柔。
沈時柔打了一通電話給陸晏薇。
電話一接通，沈時柔就道：“晏薇，是我。”
陸晏薇辨認出了沈時柔的聲音。
即便隔著手機，沈時柔卻也能從陸晏薇的嗓音中，聽出一陣焦急。
陸晏薇問沈時柔在哪。
沈時柔道：“我回旅館了。”
和陸晏薇簡單的溝通了幾句，陸晏薇表示立刻就會趕回旅館，與沈時柔碰面。
結束通話電話，沈時柔把手機還給江裴星。
沈時柔道：“姐姐，到這裡就可以了。”
她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都是趕江裴星離開的意思。
江裴星聽懂了。
她深邃的雙眸凝視著沈時柔，像是想說甚麼。
出於禮貌，沈時柔朝江裴星說了一句“再見”。
見沈時柔要離開，江裴星終於按捺不住，她道：“你和陸晏薇……”
“你們在一起了嗎？”
江裴星將心底的猜測說了出來，但她的神情，卻沒有因此而輕鬆半點。
她在緊張。
江裴星害怕，會從沈時柔這裡得到，那個她最不想聽的答案。
沈時柔沒有馬上回答。
對於胡攪蠻纏的江裴星，一句簡短的“是”，無疑是最好的回答。
但沈時柔猶豫了。
在沈時柔心底，陸晏薇早已是她的朋友了。
她既然不準備答應陸晏薇的追求，再這樣利用陸晏薇……
沈時柔道：“沒有。”
在沈時柔說出了這句話之後，江裴星顯而易見的卸下了幾分忐忑神情。
至少在江裴星看來，只要沈時柔還沒和陸晏薇在一起，她就還有機會。
儘管那是渺茫到，近乎為零的機會。
沈時柔轉身，向旅館走去，留下了原地的江裴星。
“再見。”是江裴星說給沈時柔的。
沈時柔聽見了。
她頭也不回的走著，與江裴星的距離越拉越遠。
至始至終，沈時柔留給江裴星的都只有一個背影。
但江裴星卻站在原地，面對著沈時柔離開的方向，沒有挪動半步。
一直到沈時柔徹底淡出她的視線，消失在白色的雪地裡，江裴星才收回了目光。
江裴星掃了一眼手中的外套。
即便到分別，沈時柔都沒有接受的東西。
江裴星的眸底掠過一抹低落之色。
……
沈時柔剛踏進旅館，陸晏薇就也一併回到了旅館。
但和沈時柔不同，陸晏薇呼吸急促，像是經過了劇烈的奔跑。
陸晏薇的呼吸還沒平穩下來，就輕輕的反握住了沈時柔的手。
她將沈時柔拉到自己面前，目光來回在沈時柔身上掃蕩，細緻的檢查著沈時柔是否安然無恙。
沈時柔道：“我沒事。”
“嗯。”陸晏薇雖沒反駁沈時柔的話，卻也未停止自己的動作。
摸到沈時柔的手，陸晏薇蹙起眉，“你的手好涼。”
沈時柔道：“哪有，是你太緊張了……”
沈時柔話還沒完，陸晏薇已經環著她的肩，抱住了她。
沈時柔被陸晏薇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陸晏薇靠在沈時柔肩旁，嗓音悶悶的：“我應該拉著你的，否則你也不會……”
“我又不是小朋友。”沈時柔輕輕的拍了拍陸晏薇的後背，像是在安慰陸晏薇：“再說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沈時柔道：“晏薇，旅館裡還有人。”
她在提醒陸晏薇鬆開她。
陸晏薇動作一頓，收回了摟在沈時柔肩膀的雙手。
等到陸晏薇抬頭，沈時柔才注意到，陸晏薇的眼眶竟然紅了。
“我打你的電話，你沒接，我還以為你遇到了危險。”陸晏薇垂著頭：“讓你走散了，對不起。”
沈時柔怔住了。
她沒想到陸晏薇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看起來比她還要慌亂。
沈時柔只好再三向陸晏薇確保，自己真的沒甚麼事。
只是這一次，就連坐電梯上樓，陸晏薇都要牽著沈時柔，好像她一不注意，沈時柔就又會與她走散般。
在雪地裡還說得過去。
可在範圍受限的旅館中，就顯得有些多此一舉。
但一想起陸晏薇紅著眼眶，自責不已的模樣，沈時柔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躊躇了會兒，還是妥協了下來。
回到房間，沈時柔翻出手機，才發現裡面竟多出了十幾條未接來電。
難怪陸晏薇這麼緊張。
應該是真的以為她遇到了甚麼危險。
……
回去的路上，人潮湧動，沈時柔想了想，主動握住了陸晏薇的手。
陸晏薇的目光落在二人牽著的手上，有幾分詫異。
沈時柔對陸晏薇道：“這次我牽好你了。”
詫異過後，陸晏薇彎起眸，“好。”
陸晏薇道：“我不會再讓時柔和我走散。”
離開了雪山，二人回到X市，已經是隔天的早上。
沈時柔被陸晏薇送到了戚雁家的樓下。
庭院處的大門是用的指紋鎖。
沈時柔開了鎖，剛要走進去，陸晏薇就喊住了沈時柔。
沈時柔扭過身，用眼神詢問陸晏薇。
陸晏薇替沈時柔理了理衣服，又摸了下沈時柔的頭，“沒甚麼，只是有點捨不得你。”
沈時柔向她揮揮手，以示道別。
陸晏薇道：“嗯，改天見。”
和陸晏薇分別後，沈時柔進了屋。
門一開啟，她就望見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戚雁。
戚雁睨了沈時柔一眼。
她意味不明的道：“親愛的，你和你的‘朋友’又是牽手，又是摸頭。”
“關係好像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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