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休息過後,各組嘉賓要匯合了。
不同組的情況肯定不一樣,有動手能力強些的過得好點,自然也有過得不好的,湊一起時吐苦水分享體驗,落差感就出來了,這也是節目的看點之一。節目組刻意把不會幹活的段清歌和楚凡湊在一塊,就是這個用意,預估他倆完不成任務,得餓著肚子,要是能吵起來就更好了。
撕,撕得響些!
吵,讓暴風雨來得猛烈!
節目組連提到他倆的文案都想好了。
兩個對生活品質很有追求的城市小公主和小王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佼佼者。
然而……
知道楚凡在生理期一聲不吭地下田把任務全做完,還給他做了美味飯菜後,小王子段清歌感動得眼淚往肚裡流,看外面太陽猛烈,集合地點在村頭,便跟老爺子借了把大傘,給她打傘。
在借傘那會,主持人問他這麼獻殷勤,是不是對漂亮小姐姐心動了?
“還真不是,”
段清歌一臉坦蕩,坦蕩之中又挾帶著一絲茫然:“我媽去加拿大養老了,我在國內發展,沒啥機會見著她,以前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疏忽了對她的照顧和陪伴,所以看到女孩子就想多照顧照顧,沒別的想法。”
他美化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其實也不是哪個女孩他都想多照顧的。
段清歌沒敢說,看見楚凡蒼白的臉色時,那代入感和心疼就猛地襲上心頭,明明平時他連給家中兩老打電話都很敷衍,這會卻跟刷到抖音感人影片BGM一播就熱淚盈眶想當孝子賢孫似的。
人有一種很特別的找補心理,如果陰差陽錯地對一個人產生偏見,後面解開誤會後就會想加倍地對對方好,消弭心中錯怪了人家的負罪感。
那聲媽叫得迷之真情實感。
段清歌也暗下決心,拍完綜藝回去後,給家裡打電話要勤快些了。
楚凡的一頓飯深深地觸動他。
嗯,他以後得對親媽好點。
走在前頭的楚凡,並不知道便宜鵝子的心理活動,她在緩慢地捋理系統傳輸給她的原文劇情——沒辦法,她穿習慣的種田世界節奏慢,有大把時間整理劇情,爽文世界不一樣,大夥時間很趕的。
在原書劇情中,《農家生活》是一個引線,炮灰女配並不知道,自己心愛的未婚未男主早已找到了他的白月光女主,對女主多加觀察下,順藤摸瓜出真假千金的事。為了保護女主,他按兵不動繼續查明真相,同時派出自己公司底下的封時朝從旁保駕護航,保護還沒被楚家認回來的女主角沈璃歌。
女配對封時朝好,好得被他的粉絲狂罵,是因為知道他是未婚夫的人,想讓顧大少開心,彆扭地表現善意。
女配啥都不會,被養得嬌氣,經常有令人智熄的操作……
但對未婚夫確實是真心的。
顧大少不蠢,但楚凡覺得他這麼糟蹋人的真心,也很該被回爐教育。
楚凡回顧了一下劇情,疑惑:【男主角讓封時朝保護女主,甚麼也不讓她做,那是保護嗎?那不是搶盡她的鏡頭?這叫對她好?】自小在農村長大的真千金女主,明明可以在節目上好好表現的。
系統:【2015年前男主對女主角好的方式是這樣的。】
楚凡恍然:【原來是時代的眼淚。】
……
在二人前往集合地點時,其他分配到較近些的嘉賓已經在村長家坐好,圍在一塊兒聊天訴苦了。
“累,太累了,累得我三魂不見了七魄。”
短髮少女趙吱在地墊上一坐,猛灌涼水。
她隊友是個三十歲的男演員宋明思,經常演動作片,體力好長得老成,坐在她旁邊跟老父親帶小姑娘似的,見狀便勸道:“別喝這麼急,小心嗆到。”
彷佛言出法隨,他話音剛落,趙吱就捂住嘴咳嗽起來,咳得小臉通紅。
宋明思嘆氣給她拿來抽紙。
有攝像師打趣他倆是父女組合。
趙吱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一邊用紙巾擦嘴一邊說:“幸好有明思叔帶著我,他下田太有經驗了,滿滿的安全感。”
宋明思以一部知青下鄉的電視劇《北風下鄉》為大眾所熟知,這時憨厚一笑:“都是些小事。”
他不像隊友那麼活潑,沉默地在地上一坐,像座山。
趙吱坐不住,喉嚨緩過勁來後就開始搭訕。
另一組男女是沈璃歌和封時朝。
封時朝的女友粉有點兇,她不敢主動搭話,就向同樣是女孩的沈璃歌搭話:“你體力一定很好,臉不紅氣不喘的,太優雅了,不像我幹一點活就狼狽得想當場去世。”
沈璃歌聞言,立刻漲紅了臉,含糊地否認了。
趙吱當她是剛出道不久,臉皮薄又謙虛,沒追問下去,轉而興致盎然地把話題轉到還沒來到的人身上:“他倆怎麼那麼慢——也是,和大小姐一隊,清河要辛苦點了。”
“大小姐?”沈璃歌好奇。
“這……能說嗎?”趙吱猶豫了一下“不過這也不是秘密,楚凡家裡很有錢,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你想想啊,我們普通城市人幹農活都費勁了,何況大小姐呢。”
聽到這句大小姐,封時朝嗤地冷笑。
甚麼大小姐,很快就不是了。
不過是一個被養成繡花枕頭的假貨。
隱約感覺到話裡對另一個女生的惡意,沈璃歌不接話了。
這時候的沈璃歌,還沒被楚家認回去,自小在農村裡和奶奶相依為命,性格善良純樸。她不瞭解楚凡,只在進村時坐過同一輛大巴,那時候楚凡戴著遮光眼罩在睡美容覺,一頭水紅長髮尤其惹眼。
沈璃歌對網路不熱衷,也不知道楚凡在網上被罵成甚麼樣子。
【廢物富二代】、【挫廢】、【綠茶婊】、【不要臉走後門】、【水性楊花】……種種難聽的字眼,構成了許多人對楚凡的刻板印象。
在她眼裡,楚凡就是個神秘的美女前輩。
她苦惱的是另一件事。
她因為在農村裡長大,經紀人覺得她有優勢,可以在《明星農家生活》上好好表現,刷一把存在感,才幫她牽線搭橋的。問題是,和她一組的封時朝,甚麼都不讓她幹!就跟她搶活!她也沒得罪他呀……
所以剛才趙吱誇她體力好,她才尷尬得臉紅。
她啥也沒幹,肯定不流汗了。
話說回來,就節目組分的那點活,如果封時朝不跟她搶,兩人平分的話,以沈璃歌的體力,做起來也不會多麼辛苦。
她想不明白。
在她疑惑的時候,趙吱仍在刷存在感。
“我運氣好分配到神隊友,明思叔太強了,啥都會。要是把大小姐分到和我一組,我恐怕當場降格成丫鬟,而且我脾氣也不怎麼樣,同一組不幹活當甩手掌櫃小仙女的話,我也會生氣噠!……算了不說了,把舞臺交給真正受苦的。”
趙吱眼尖,看到段清河推門進來,立刻閉嘴不說了。
楚家有錢,指縫間隨便漏點就能給獨生女安排不錯的資源,但不會為她出頭請水軍壓新聞,楚大小姐本人對流言蜚語也是一副who fug care的冷漠態度,背後說說她是可以的。要是當面對她叭叭叭,她也不會顧忌在上甚麼節目,直接能跟人吵起來。
“受苦的來了。”封時朝難得笑了一下。
……
楚凡的聽力很好,趙吱說的話,她遠遠就聽見了。
系統:【宿主生氣了嗎?想打臉了嗎?】
她沒生氣。
她只感到熟悉的安全感。
楚凡:【原來爽文世界的丑角,跟我種田世界的也差不多嘛!這感覺,就好像我剛從泥屋裡醒來,走出客廳就聽到二嫂在說我嬌氣不會幹活似的。】
系統:【……趙吱是女愛豆,不是你鄉下里大字不識的二嫂子。】
楚凡卻覺得沒有分別。
舞臺換了,對手沒換,令人甚是安心。
系統問她預備怎麼打臉。
楚凡有點苦惱。
她在快穿局培訓時,學過搞基建學過種田養娃,就是沒學過打臉。
種田文當然也有打臉橋段,但一般是培育出了產量翻倍的作物、做小生意做出成績讓之前提出分家的嫂子們嫉妒得紅了眼,以及兒子爭氣中舉代娘逆襲。不像她那爽文專業戶同事,打起臉來很有章法,打A的臉能順帶下了B的面子,再奪走C的寶物,一氣呵成,一炮三響。
可是,爽文不會給她細水長流的醞釀時間。
說打,就得打。
她也沒有爭氣的娃和萌寵……
回憶的後果,就是她走神了。
她走神,她旁邊的段清河沒走神。
母愛光環的影響尚未消褪,被罪惡感催化後,更加強烈了——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別說媽,甭管客觀來說趙吱說了個啥,在段清河情感上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媽被說了,他媽被冤枉了!
再偏過頭一看,楚凡都難過得說不出話了(走神了)。
段清河壓著火氣,火氣在心胸間轉了個圈:“聊甚麼啊?聊隊友?那我可太多能說的了。”
眾人以為他被楚大小姐使喚得受不了,要不給面子的撕破臉了。
鏡頭也對準了他和旁邊百口莫辯的楚凡(持續走神),給出一個特寫。
趙吱也笑:
“那你說嘛!我們聽著,不過要先預備吃飯,我們快餓死了。”
他們沒人會燒火做飯,只能透過完成額外任務,換取在村長家等開飯的報酬。
沈璃歌本來是會做的,封時朝阻止了她。
上節目前經紀人讓她聽前輩的話,儘量求有功,但最重要不能有過,封時朝比她紅,粉絲也多,她便聽話了。
“反正我不餓,那你聽好了,”火氣升到臉上成了輕狂的笑,段清河拉著楚凡一道坐下,慢聲說:“本來楚凡身體不舒服,休息了一會,休息好之後就將所有任務全做了,我攔都攔不住,還給我做了特別好吃的飯菜,把我吃撐了……你剛才說她是甚麼來著?小仙女?”
段清河輕輕的一點頭:“確實,楚凡就是我的神仙隊友。”
……
段清河一通猛說,跟被買通了的水軍似的,把眾人說傻了。
沈璃歌對楚凡沒有先入為主的成見,對這段內容是信了個十足,沒有半點懷疑。
另外兩人,包括現場沒跟著楚凡一組的工作人員……
都覺得段清河在胡扯!
特別是封時朝,他的目光狐疑地在兩人之間穿梭了一下,想起來楚凡除了廢物以外的另一個標籤——綠茶婊,再看看段清河吹完一通後,望回去求表揚的邀功神色,立刻就懂了。
媽的,狗男女。
封時朝氣得暗自咬牙,雖然顧大哥囑咐他要在綜藝裡照顧好另一個女人,但既然楚凡明面上是顧大哥的未婚妻,就該跟其他異性保持距離。
而這時,被想象成奸│夫的那位有何想法呢?
段清河覺得,自己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段清河:“我這麼誇你,你沒點表示嗎?”
楚凡回過神來,看他笑出了小虎牙的模樣,差點就上手摸摸頭了,幸而她在抬手的剎那想起來眼前人是另一個明星,不是分配給她的便宜兒子,於是她抬起來的手拐了個彎,拿起茶几上的橘子三兩下剝好了遞給他:“說得好,會說話就多說點。”
“哎!”
段清河接過橘子,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真甜,媽對他真好。
……不對,這不是他媽。
算了,反正在腦子裡想又不說出來,媽就媽吧。
系統通報:
【恭喜宿主完成《壞女人三十六計之離間計》反派女配成就,挑撥男角色為自己出頭(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