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被戳中最大的痛處,又開始發瘋,在那邊破口大罵,伴隨著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洛傾苒想象著他瘋癲的模樣,心裡的不快慢慢消散了一點。
路易斯大概是砸完了手邊能砸的東西,他安靜了一點,咬著牙惡狠狠地說。
“你別太得意,我的女人死都要死在我床上,總有一天,我要你回頭乖乖跪下,舔我鞋底。”
洛傾苒“嗤”地一聲笑了,嘲諷拉滿:“瘸子沒法走路,還要穿鞋麼?
“砰”地一聲,路易斯砸了電話,通話結束。
洛傾苒志得意滿地撩了撩頭髮,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別墅,那點志得意又消失了。
沈雲曦,這次算你命大!我們來日方長!
…………
從新月別墅到城西公館,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大概是昨天受了驚嚇的緣故,她精神不佳,懶得折騰,就留宿在了新月別墅。
還是熟悉的客臥,她閉上眼睛躺下,眼前就浮現出路易斯笑意陰森的模樣。
變態這種玩意是真能給別人留下心理陰影。
沈雲曦恨恨地罵,翻了個身,緊緊閉著眼睛,努力抹去腦海裡路易斯的聲音和笑容。
自我催眠的工作不知道進行了多久,她才勉強有了睡意。
意識昏沉之際,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她渾身一顫,彷彿置身在車裡,一頭撞上前座的後背。
眼前一黑,路易斯已經摸到她身邊來,冰涼噁心的手探進她衣服下襬,沈雲曦尖叫一聲,掙扎著醒來。
眼前還是漆黑的,她揪著被子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門忽然被推開,啪嗒一聲,房間的水晶燈就亮了。
她抬頭,看到江離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別怕,沒事了。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沈雲曦貼著他的胸膛,又溫暖又安定,靜靜地出了一會兒神,她慢慢閉上眼睛,輕輕的聲音在寒夜裡涼意刺骨。
“為甚麼路易斯偏偏盯上我?他真的只是誤以為我是洛小姐的好朋友?”
江離抱著她的手鬆了松,輕柔地在她後背撫了撫,一派波瀾不驚的平靜。
“我知道。我已經讓人盯著苒姐了。”
沈雲曦滯了一下,然後從他懷裡退出來,仰臉看著他。
“我沒有說她壞話的意思,也無意離間你們之間的情義,何況她還奮不顧身地救過我,我很感激她。但是這是太蹊蹺了,我忍不住有懷疑。我希望是我胡思亂想。”
“你的懷疑很合理。”
江離黑眸清冷,又有些涼薄的嘲諷,“這些事或多或少和她有關聯,不能因為她救過你,就武斷地抹除她的所有嫌疑。”
沈雲曦看著他冷漠的神情,忽然覺得她從前誤以為洛傾苒就是他的白月光,簡直太可笑了。
“在你的記憶中,洛小姐是甚麼樣的?”
“高貴驕傲。”
江離言簡意賅地給出描述,沈雲曦皺起眉,“我說的不是這種膚淺片面的印象,大多千金小姐都是高貴驕傲的吧。我是說更深刻的。”
江離一時沒說話,安靜地看著她,沈雲曦都快被他看得不自在的時候,他才輕描淡寫地出聲。
“她和你不一樣,她臉上那張面具修煉多年,完美無瑕,一個出身優渥的大家閨秀該有的模樣她都有。至於面具背後的,她辛苦隱藏,怎麼會輕易示人?”
這大概也是江離對她疏離客氣的原因。
哪怕她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救過江離,江離記得這份救命之恩,對她的請求幾乎不會拒絕,但他不會因為這份恩情衍生出其他感情。
沈雲曦聽完這幾句話,對江離和洛傾苒之間的關係才終於有了清晰的認知。
她想想自己前段時間因為洛傾苒要回來了,偷偷摸摸地想著給她讓位置,不免對自己有些無語,還有點心虛。
她低著頭,心裡那點小九九全寫在臉上。
江離看著她,薄唇牽扯出一點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你為甚麼會以為苒姐是甚麼亂七八糟的白月光?”
沈雲曦被他戳破心思,耳根一下子就熱了,瞪著眼睛立即否認:“不是我以為的,是大家都那麼說。”
江離忽然抓住她的手指,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她的,又一本正經地說,“三人成虎,謠言可畏。造謠的人固然無聊,相信謠言的人更是沒腦子。”
沈雲曦“……”
他拐彎抹角地說她沒腦子!
他唰地從他掌心裡抽出手指,冷冷地哼:“是不是謠言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白月光這種東西別人說起來浪漫,放在當事人身上就沒那麼美妙了,所謂白月光說白了不就是沒追到手的嘛!”
“我知道讓你承認自己也有追不到的姑娘,實在有損你的驕傲和尊嚴。所以我能理解你為甚麼抵死不承認。”
沈雲曦說完,就伸手推他,趕他出去,“我累了,要睡覺。”
江離不僅沒出去,還順手關了燈,在她身邊躺了下來,理直氣壯的姿態。
沈雲曦不可置信地瞪他,抬腳踹他小腿,江離伸出手,攬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按倒。
然後把她轉了個身,面朝著自己,“我陪著你,你把臉埋在我懷裡,像鴕鳥一樣,就不會做噩夢了。”
沈雲曦本來還想罵他無賴流氓,聽了這話,她愣了一下。
好半晌才在他胸前悶聲悶氣地說:“你是從甚麼騙小孩的童話故事裡聽來的這個說法?”
江離抱著她,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雙眸愜意地閉著,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大概這個無厘頭的說法其實還是有點作用的,因為沈雲曦竟然真的漸漸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動了下,江離也隨著她動了下,然後好像低頭在她髮間親了下。
沈雲曦像踩在雲朵上,飄飄浮浮的,她含糊不清地問:“江離,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靜了片刻,江離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臉,捏了一把她的臉,帶著低低的笑,感覺像是嘲笑。
“臉皮還挺厚。”
沈雲曦也跟著笑了一下,放任自己在鋪天蓋地的睡意裡把“兩情相悅”換成了“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