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傾苒伸出去的手落了個空,動作定格在那兒,看著沈雲曦的目光又冷又怨毒。
過了幾秒,她咬著牙收拾好情緒,跟了上去。
進了門,她在沈雲曦身側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雲曦的手,仔細解釋道:
“其實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離婚的,路易斯他是個變態!我對路易斯處處防備,還有江離派來的保鏢保護我,他沒法直接對我下手,就想綁架你來要挾我――從我在機場奮不顧身地救了你開始,他便以為你是我的好朋友,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敢情她就是命中註定有一劫,不被陳玉菲撞,就得被路易斯這個瘋子劃一刀唄。
沈雲曦自認倒黴。
她看著洛傾苒掛了淚痕的臉,柔聲說:“洛小姐,你別自責了,是那個路易斯太瘋。”
洛傾苒還在那兒低著頭抹眼淚:“說到底是我識人不清,嫁了個魔鬼,沒想到還連累你遭受無妄之災。”
沈雲曦有點無措了,她不擅長安慰人,尤其是不算很熟悉的人,於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江離。
江離自然而然地把目光移到別處,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算了,這種鋼鐵直男,他不說冷場的話就不錯,哪裡能指望他出面安慰?
沈雲曦硬著頭皮,一邊拍著洛傾苒的背,安撫她的情緒,一邊在心裡直犯嘀咕。
明明洛傾苒說是來道歉道歉解釋的,結果她哭哭啼啼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那個人是她。
沈雲曦心裡難免有點憋屈,後來聽著洛傾苒哭訴她的婚姻有多失敗多傷人的時候,她連同情的表情都擺不出來了,就木著一張臉附和。
最後,洛傾苒像是哭夠了,終於抬起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懇求般地看著雲曦。
“沈小姐,我不想讓家族知曉我的婚姻狀況,你可以幫我保密嗎?”
沈雲曦麻木地想,我都幫你保密好長一段時間了。
她點點頭讓洛傾苒放心,洛傾苒立即破涕為笑,感激地握了握雲曦的手。
沈雲曦有點心累,她總覺得今天的位置互換了,受傷受驚嚇的是她,結果是她安慰了洛傾苒半天。
這個時候江離站了起來,直白道:“苒姐,雲曦受了傷,又受了驚嚇,醫生說要好好休息。你們今天不如就聊到這裡。”
他又毫不避諱地下逐客令了。
洛傾苒心裡一氣,想了個理由:“沈小姐不舒服,我就留下來照顧她吧,都是女孩子更方便。何況你平時養尊處優的,吃穿還要被人伺候,哪裡能照顧得好沈小姐。”
江離偏頭看雲曦,問她:“你覺得我照顧你不方便麼?”
沈雲曦真是要被江離氣死,她要是說方便豈不是顯得她一點都不在意男女有別?她要是說不方便,那估計洛傾苒就得留下來。
她更不想麻煩洛傾苒來照顧她,她覺得不自在。
她進退兩難之際,江離那個狗東西還在火上澆油,“我這幾天把你照顧得不夠好麼?委屈你了麼?”
沈雲曦恨不得跳起來一巴掌拍暈他,讓他閉嘴。
江離看她滿臉為難不知道說話,終於大發慈悲給了她條生路。
“你要是說我照顧得不好,我立即給你找最好的護工來,把你當老佛爺伺候。”
沈雲曦眼前一亮,立即對洛傾苒說:“洛小姐怎麼能勞煩您?江離做不好的,就讓護工來做的,我沒事的。”
洛傾苒又露出那幅深深愧疚的表情來:“畢竟你出事,都是因我而起。”
“沒有沒有,都是路易斯發瘋,你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沈雲曦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洛傾苒要是再矯情磨嘰,她真要發瘋了。
說到發瘋,她忽然靈光一閃,一手按著自己太陽穴,另一隻手朝江離伸了過去。
“我頭暈,快扶我去床上躺會兒。”
江離一眼看穿她那點小把戲,眉梢輕挑,“真把自己當老佛爺了?”
沈雲曦偷偷白他一眼,又弱弱地說:“我昨天額頭磕在椅子後背上,磕的也挺重的,說不定腦震盪。”
江離繼續拆臺:“醫生說了,你也就是前額鼓了個包。”
沈雲曦不屈不撓地給自己找毛病:“那我就是腿腳可能哪裡有問題,我今天起床差點不會走路。”
“那是因為你躺了太久。”
沈雲曦:“……”
她覺得要不然還是把洛傾苒留下算了,江離簡直是槓精成形,早晚把她氣死。
果然昨天他很擔心她的模樣一定是她的錯覺,至於他喜歡她甚麼的更是無稽之談,是她飄了。
被晾在一旁的洛傾苒坐在沙發裡,看著兩人的背影,衣角都快被她扯壞了。
江離雖然一直在和沈雲曦鬥嘴,但他該扶的扶,該送她進房間的送。
她原本以為江離這輩子和溫柔兩個字都不會有交集。
可他看沈雲曦的每一個眼神,做出的每一個動作,就連每句話的語氣都讓她覺得溫柔似水。
是真的很喜歡吧?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能江離和沈雲曦都沒意識到,她作為一個旁觀者看的清清楚楚,也慪氣慪得明明白白。
洛傾苒懶得自討無趣,拿包起身走了,出門沒多久,就接到了電話。
她看了一眼來電,忽然消了,快活地接通,電話那頭路易斯陰狠兇悍的聲音就砸進她耳朵裡。
“賤人!你算計我!”
洛傾苒輕蔑地冷笑:“是你太蠢,又瘋又蠢!”
路易斯暴怒地大吼大叫,然後又突然地安靜下來,陰測測地說。
“你就不怕我告訴江離,是你拿我當刀子使――你騙我說只要我幫你解決一個女人,就跟我回東歐。你是算準這個女人是江離的軟肋,讓江離對付我。”
洛傾苒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愉悅:“你以為江離會信?我大可以說是你反咬一口,想帶我走罷了。何況,你現在廢了雙腿,那裡可能也廢了吧,金家會將偌大的家業交給一個瘸子?還是會交給一個可能根本沒法再孕育後代的人?你有時間威脅我,不如先想想怎麼保住你手裡的權力和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