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最近一段時間經常去茶社,原因是潤潤那邊時不時找藉口約他過去,有時候說新上了菜品,讓他過去品嚐,有時候說欣賞了好茶,讓他過去嚐鮮。
周辰在沈絲蘊這邊屢屢碰壁,自信心喪失的階段,突然有個長相和條件各方面都不錯的女孩子這麼熱情,換做任何男人都難以拒絕。
所以沈絲蘊最近清淨了不少,這天回到家,聽見客廳有說話聲,探頭一瞧,周辰和父親正在客廳裡下棋。
沈絲蘊挑了挑眉梢,慢條斯理脫下來外套,徑直便樓上去。
沒多久周辰跟上來,沈絲蘊的房門敞著,他走到門口,就看沈絲蘊躺在臥室沙發上,閉目養神。
忙碌了一天,她有些疲倦。
感覺到有人上來,才抬了抬頭,瞄到男人的鞋子,就猜到是周辰。
她把眼睛又閉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笑吟吟問:“今天甚麼風把你吹來了,潤潤老闆那邊沒有甚麼好東西招待你了?”
沈絲蘊突然這麼說,讓周辰很是尷尬,他本以為沈絲蘊不知道這個事的,沒想到沈絲蘊不僅知道,而且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了他。
周辰尷尬的咳嗽兩聲,才解釋說:“我跟她只是朋友,她讓我過去,我也不好拒絕。”
沈絲蘊扯了扯嘴角,“就不想繼續發展一下?”
周辰瞧著沈絲蘊這個語氣,抿了嘴沉默了。
他其實更想看到沈絲蘊吃味,而不是像現在一副無所謂的口氣,甚至還勸他繼續發展。
周辰沒說甚麼,轉身走開,到二樓陽臺外面抽菸。
周辰煙癮並不大,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喜歡來一根。
一根菸剛抽完,沙發上躺著的沈絲蘊跟出來,身上多了一件披肩,她走到周辰旁邊坐下,盯著周辰放在桌子上的香菸盒片刻,探手拿過來,給自己點燃了一根。
香菸在寒風中輕輕點燃,周辰看過來一眼,只是說:“女孩子少碰這些東西。”
沈絲蘊卻笑了,“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少婦。”
說罷就把香菸送到紅唇,慢悠悠抽了一口。
繼續笑,笑容莫名其妙的性/感。
周辰看著這樣的沈絲蘊,好半晌才轉開視線,“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甚麼事?”
“程深之對你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沈絲蘊掀起來眼皮子,看他,不否認也不肯定。
周辰繼續說:“他帶你做過的事,畢竟是第一次做,讓你印象很深刻,所以我但凡重複了他做過的事,都會讓你想起他。”
比如直升機看夜景,瞬間就勾起了沈絲蘊深藏心底的回憶,他忙前忙後陪了一天,不僅沒甚麼用處,反而還讓她懷念了一把。
想到這個,他沒頭沒尾的又說:“程深之這鳥人也挺陰險。”
一個是指他被耍,帶著沈絲蘊去坐直升機,另外一個是程深之把他調到自己投資的公司,羞辱他。
也讓周辰明白一個事情,至少在寧北,他想比過程深之,有點兒難。
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沈絲蘊哪裡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把沒有抽幾口的香菸按掉,笑著安慰周辰:“突然說這個做甚麼啊,我不想跟你瞎扯,一個呢,是考慮到兩家父輩的關係,另外一個,我實在沒精力花在高情上,畢竟我一把年紀了,就算要談戀愛,也想找個歲數大的,閱盡千帆想要安分守己過日子的,跟你這種小年輕耗不起。”
“比你年輕幾歲就代表不安分守己,不想好好過日子了?年輕也是罪?”
沈絲蘊撲哧笑了,突然站起來,走到周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秋天都要過去了,再這麼傷春悲秋可就不應景了。”
說罷就瀟灑的離去,朝臥室走。
周辰沒再跟上來。
這夜沈絲蘊卻意外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黑夜中睜開眼睛,望著另一半空著的床,突然感覺有些寂寞。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看了許久才又閉上眼睛睡了。
沈絲蘊以前也是經常一個人獨守空房,不過那個時候心靈有寄託,婚姻給予她的,更多的時候是心靈寄託。
這還是自打決定離婚以後,沈絲蘊第一次覺得寂寞。
大概是接觸的人群不同,做沈太太的時候,沈絲蘊就聽說過很多豪門裡的風流韻事,聽過好多個表面看上去光鮮亮麗的太太們,背地裡以淚洗面的故事。
沈絲蘊想了想,還算慶幸,程深之倒沒有犯過原則性的問題。
否則這段婚姻帶給她的傷害,就是不可估量的。
他真的有所改變,就真的那麼不可原諒??畢竟也算是自己千辛萬苦□□出來的,白白便宜給下家?
想到這裡,沈絲蘊被自己的想法驚醒了,沈絲蘊趕緊轉了個身,強迫自己從這種情緒中抽離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程深之的電話突然打過來。
沈絲蘊拿起來瞧了瞧,沒有接。
本來還有些失眠的,看到程深之的電話,睡意反而來了,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就睡了。
這段時間沈絲蘊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男人不是用來愛的,是用來作的,你不愛他的時候,反而是他最愛你的時候。
所以沈絲蘊很清楚,自己不接他的電話,難受的肯定是他。
人只有在難受的時候,痛的時候,才會想著改變自己,反思自己。
不建立在痛苦上的改變,都是不長記性的。
*
程深之這通電話不僅緩解了沈絲蘊的深閨寂寞症,還讓她睡了個好覺。
一夜無夢,第二天起來精神抖擻。
才拿起來手機,程深之昨夜打了三通電話。
每隔一小時一通,最後一通電話是凌晨兩點多打來的。
想必是一夜沒睡好。
想到程深之可能一夜沒睡,沈絲蘊胃口大好,一掃這幾日工作的疲倦,哼著小曲下了樓。
沈適見沈絲蘊今天心情那麼好,還以為有甚麼好事。
吃早餐的時候湊過來,碰了碰她的手臂,“是不是又有甚麼賺錢的門路了?”
沈絲蘊眨了眨眼,不解的問:“為甚麼這麼問?”
沈適說:“看你心情不錯。”
沈絲蘊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有嗎?”
沈適點頭,“有。”
沈絲蘊看著弟弟篤定的眼神,不由得陷入沉思,突然沒甚麼心情吃早餐,拿上包就出門了。
最近劉學凱負責工作室的事,沈絲蘊便不怎麼插手了,一心一意跟李曼合作餐飲的事。
程深之那邊的專案,沈絲蘊有心情就問問,沒心情連問都不問。
因為她知道就算自己渾水摸魚,不管不問,該有的錢一分錢不了她的,以程深之目前的心態,是求著她合作,儘管她沒有任何合作價值。
經過這幾天商量,還是決定做私房菜,在寧北打造第二家久未烊這樣的高檔餐廳。
李曼出資,沈絲蘊負責跑證。
她從工商局出來,直奔上次喝咖啡的咖啡館。
李曼已經到了一會兒,這幾天風吹日曬,李曼看上去黑了一些,本就不太白的膚色,看上去就有些蒼老。
兩人談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沈絲蘊托腮,“手續出了一些問題,想請工商局的老許吃飯,不過這人是個老油條,不太好對付。”
李曼湊過來,給她支招,“你可以喊上程深之一起吃飯啊,他不賣給你面子,肯定賣給程深之面子,我聽說他倆關係還不錯。”
沈絲蘊掀起來眼皮子,“你怎麼比我都瞭解程深之,我這個前妻是不是做得太不合格?”
李曼還記著前幾天的事,“哪有,還是你合格,處處維護著程深之,你怎麼說他壞都行,別人說一句立馬就不開心。”
沈絲蘊慢慢攪動著咖啡,聽李曼又提這個事,就怔了怔,緩了緩才疑惑的問:“是啊,那你說為甚麼會這樣?真像你說的……夫妻就是夫妻,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李曼見多了是是非非,看人看事還是挺精準的,說話也是一針見血,撥雲見霧:“有兩種可能,這一呢,夫妻和男女朋友可不一樣,談戀愛分手了,一轉頭誰還記得誰,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離婚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在心裡始終是個特別的存在,至於這二嘛……”
沈絲蘊瞧過來:“繼續說。”
李曼便笑了笑,“這第二種可能就得問問你自己了,問問你自己是真放下了,還是餘情未了。”
沈絲蘊眨了眨眼皮子,很果斷的否認了第二種,“我早就放下了。”
李曼撇了撇嘴,“是嗎?”
沈絲蘊點頭,“當然是了。”
李曼又問:“那假設程深之明天就死,你難受不難受?”
沈絲蘊突然被問住了,停下了攪動咖啡的手,慢慢抬起來眼皮子。
李曼見她不回答,重複問:“難受不難受?”
沈絲蘊沉默的看著她,看了數秒才淡淡一笑,端起來咖啡喝兩口。
“無聊,我下午還有得忙,不跟你在這磨洋工了。”
她拿了包就站起來,走兩步才想起來甚麼,又轉過身囑咐李曼:“我讓程深之牽線搭橋,請老許吃飯的時候,你也一同去。”
說罷就推門出了咖啡館。
程深之最近全然忘記了女導師的囑咐,昨夜又開始主動聯絡沈絲蘊。
某人知道後火冒三丈,心裡一番天人交戰,已經被搞的沒有了脾氣,她對程深之說:“程總,你這樣做就算複合了,也是低位複合,以後被拿捏的死死的,很窩囊的,你受得了?”
程深之坦言,“受得了。”
某人閉了嘴,“那您就當我甚麼也沒說,繼續去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