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自從沈絲蘊接手, 一直算順風順水，直到這天劉學凱匆忙打來電話，說網站被查封了。
當時沈絲蘊正在家裡陪來找母親玩的幾位太太在院子的涼亭下面喝咖啡。
這幾個太太雖然都是全職太太, 平常不問事, 不過家裡的老公個個在北寧都有些人脈關係。
沈絲蘊年近三十才想做點生意, 自然很明白一個道理,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有後門的鳥兒有大蟲吃。
她接了電話, 先安撫劉學凱的情緒，耐著性子把咖啡喝完, 來不及換衣服, 就對幾位太太以及繼母撒謊，“我一個好友要生, 給我打電話，我去醫院看看。”
女人生孩子自然是大事, 她們聽了表現的比沈絲蘊還著急，催她趕緊過去。
好像這孩子懷的是沈絲蘊的似的。
繼母送沈絲蘊上車, 關切了句：“你也不要著急，那裡有醫生護士, 你也忙不上甚麼忙, 頂多過去加油打氣。”
沈絲蘊點點頭，聽母親又問：“甚麼朋友啊？”
沈絲蘊張口就來：“你不認識，吳霧。”
繼母聽罷擰眉，這名字有些熟悉啊。
不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沈絲蘊說她不認識，她也就沒有多想。
目送沈絲蘊離開，她轉身回去, 在院子裡遇到正要出門的沈適。
剛才沈絲蘊腳步匆匆的一幕被沈適瞧見，沈適便問母親：“她走這麼急，做甚麼去了？”
就聽母親說：“她朋友吳霧。”
沈適一聽吳霧，掀起來眼皮子，“吳霧怎麼了？”
母親隨口說：“要生了。”
沈適反應好久，眨眨眼睛，“甚麼時候懷上的？”
*
沈絲蘊到工作室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
劉學凱在外面走廊抽菸，瞧見她過來，把香菸掐了。
整個工作室其實就有兩個員工，一個給劉學凱打下手，還有一個管內勤的。
哦，還有一個財務，外聘的。
也就每月初對賬或是工作室有一些個財務問題的時候，才會露面。
不過相比以前劉學凱自己做，已經正規了許多。
兩人靜靜看對方半晌，沈絲蘊先說：“到辦公室再說。”
沈絲蘊從一開始就知道，做生意不會是那麼容易的事，父親年輕的時候，走過不少彎路，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摸爬滾打，栽了無數個跟頭才一步步闖出來的。
再拿姐姐沈絲雲來說，想當初久未烊剛開業，長達兩年處於虧損狀態，第三年才盈虧持平。
所以面臨如今的變動，沈絲蘊心態還算平和。
聽劉學凱講完前因後果，沈絲蘊心中才有個大概。
她對劉學凱笑：“最近這段時間也挺忙的，既然暫時被封，那就借這個時間好好休息吧。”
劉學凱聽罷自嘲一笑，“姐，你能休息我休息不起。”
沈絲蘊抬起眼。
聽面前年輕的男人嘆氣，“我還要養家餬口，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們。”
“羨慕我甚麼？”
“瀟灑。”
瀟灑？
沈絲蘊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
劉學凱繼續說：“如果不需要養家餬口，我肯定先買個保時捷開一開。”
沈絲蘊本來想說，我前夫車庫還真有一輛保時捷，仍著沒人開，如果你喜歡，借你玩幾天。
可是面對如此努力生活的劉學凱，這樣的玩笑沈絲蘊說不出口，覺得是侮辱他。
兩人靜靜的抽完一支菸，沈絲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男人的頭頂，“要不然我們註冊個公司，這樣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
劉學凱抬起頭，一時拿不定注意。
沈絲蘊語氣輕鬆的說：“你做法人，我做監理？”
劉學凱不懂，“法人和監理，有甚麼區別？”
沈絲蘊逗他，“你做了法人，以後公司一旦出事，找你承擔法律責任。”
劉學凱嚥唾沫，沈絲蘊撲哧笑了，拿上包朝外面走，走到劉學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離開。
到門口劉學凱在身後問：“姐，你幹嘛去？”
“請齊銘吃飯啊。”
沈絲蘊轉頭瞥他一眼，輕笑起來，“你不是猜測鄭海在整我們，我覺得你猜的沒錯。”
*
鄭海第一次跟沈絲蘊吃飯，晚上就被攪局，回去以後給齊銘打電話。
就問齊銘了一個問題：“你從哪認識的這麼一個姑娘，做事這麼囂張？”
齊銘只是笑了笑，替沈絲蘊向他道歉。
鄭海並不給齊銘這個面子，把電話掛了。
齊銘並不否認，一開始對沈絲蘊的好感。僅限於相貌，不過接觸下來，發現這女人言談不俗，舉止更不俗。
沈絲蘊這種女人的美妙之處，是鄭海理解不了的。
因為在齊銘看來，鄭海就是個好的俗人。
齊銘並不知道沈絲蘊是奔著鄭海來的，電話裡聽沈絲蘊邀請他吃飯，求之不得，於是把晚上的事情都推了，爽快答應。
沈絲蘊雖說請吃飯，卻沒有選擇太高檔的地方。
選了一家隨處可見的韓式烤肉店。
齊銘過來接她，沈絲蘊這次碰面倒是特地選了一件好看的衣服，並且好好捯飭了一番妝容。
繫上安全帶，她故意在齊銘面前裝窮，“太高檔的餐廳我消費不起，所以到地方你不要嫌寒酸。”
齊銘聽罷笑了。
曖昧不明的說了一句：“在哪吃飯並不重要，主要的是和誰吃飯。”
沈絲蘊沒接話茬，轉頭去看窗外。
沉吟一陣，直奔主題：“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這麼窮？”
齊銘握著方向盤看過來，這才問：“為甚麼？”
沈絲蘊湊近他，抬了手托腮，眼巴巴的看著他，“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齊銘面對這樣的沈絲蘊，有些吃不準，擰眉思索，認真搖頭。
“這事跟我有關係？”
沈絲蘊不客氣的說：“跟你沒關係，但跟你表哥有關係，你倆穿一條褲子，誰知道跟你有沒有關係，不過你可以回去問問他，有沒有這回事，免得我冤枉好人。”
最後兩個字，沈絲蘊故意說得陰陽怪氣。
齊銘是個聰明人，當即便明白了甚麼。不需要問，也心裡也有了答案。
抿下唇，今晚吃飯的興頭消散了一些。
“所以沈姑娘請我吃飯，原來是為了這個……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絲蘊卻說：“我也想有別的請你吃飯的理由，可你這個表哥總讓我焦頭爛額，每次我對你有點好印象，他就出來攪局，真不知道他是想撮合我倆，還是想逗你。”
這是沈絲蘊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麼露骨直白，她心裡對鄭海存著氣，對齊銘自然也沒甚麼好臉色。
左右也是仗著齊銘對她有好感。
這個時候不耍小性子，難不成等人家好感沒了，再耍小性子？
齊銘臉色頓時冷了，目視前方不再說話。
沈絲蘊點到為止，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雖然齊銘心情不悅，可晚上吃烤肉的時候，還是把沈絲蘊照顧的很周到。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親自挽起袖子烤肉，不斷夾菜往她盤子裡續。
女人在被男人追求的階段，往往是最享受的。
飯桌上兩人沒再聊鄭海為難她這事，話題不多，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趣事。
中途齊銘出去上洗手間，沈絲蘊靜靜吃菜，親眼目睹他從洗手間出來，路過前臺，把賬單結了。
她沒有過去阻攔。
對齊銘的這個舉動也沒有特別驚訝。
他買了單回來，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才笑著說：“說好了我請你。”
“下次吧。”
他整理袖口。
沈絲蘊挑了挑眉，沒再說甚麼。
今晚吃的有些飽，沈絲蘊提議到烤肉店馬路對面的小湖邊散步。
迎面人來人往，晚上遛彎的中老年人居多。
這幾天回溫，天氣適宜，路燈下襬了幾桌麻將。
回去路上，齊銘忽然轉頭，主動提鄭海：“我回去幫你問問。”
沈絲蘊沒想到齊銘這麼好說話，本來還以為他要藉著這個事，為難為難她。
突然升起來一絲好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齊銘覺察到，笑了，“我有你想得那麼壞？”
沈絲蘊搖搖頭，沉默半晌才問：“說實話，你和鄭海，以前是不是經常玩那種套路，套路女孩子？”
齊銘緊了緊下巴，面對如此犀利的問題，有些猶豫。
最後還是選擇坦誠，“不多，不過確實有過。”
他看向沈絲蘊，“你不要覺得那些女孩子就單純，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圖。”
沈絲蘊哭笑不得，“只要跟你們吃飯，就是有所圖有所需？”
“那倒不是，”齊銘趕緊解釋，“所以那晚我很尊重你。”
“那是因為我沒喝酒。”
“你喝了酒，我也不會碰你。”
“呸。”
沈絲蘊壓根不信。
車廂安靜很久，齊銘沒有過多解釋。
他知道自己說甚麼，沈絲蘊都不信。
沈絲蘊自然不相信，打了個呵欠，慵懶的看窗外。
對方好幾次拿眼睛掃向她，她完全當做不知道。
直到沈絲蘊到家，要推車門下來的時候，齊銘忽然說：“我年紀不小了，想收心了……你呢？”
說完一瞬不瞬盯著她。
這問題有些嚴肅，沈絲蘊被問的有些尷尬。
兩人的關係還沒好到這個程度，一男人突然說自己想收心，讓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沈絲蘊有些招架不住。
她沉默了會兒，“我不想收心，我才開始玩，還沒玩夠。”
齊銘怔了一下，“你想怎麼玩？”
沈絲蘊看著遠處的街燈，抿嘴笑了。
“可以吹牛嗎？”
“你隨意。”
“我想談戀愛，一個月一換的那種。”
齊銘擰眉許久。
“一個月一換，”他上下打量沈絲蘊，“你這小身板，受的住嗎？”
作者有話要說：二非：今天才發現昨天寫的沒更出去，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