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絲蘊也不過是一時衝動, 事後就把這事給忘了，誰知次日，有一個陌生人加她微信。
沈絲蘊以前的微信是禁止陌生人新增的, 最近因為和劉學凱做網路，就把設定開啟了。
她點開對方的朋友圈, 對方最近三個月內沒發表甚麼動態。
她沒多想, 點了同意。
半小時後，對方發來訊息。
【是絲蘊姐嗎？】
沈絲蘊狐疑：【哪位？】
對方答：【我是前兩日跟你一起吃飯, 喝醉酒被你送回家的人。】
沈絲蘊挑眉，【你怎麼有我聯絡方式？】
當晚加微信的時候, 沈絲蘊就意識到了貓膩，男士挨個加了她們幾位女孩子的微信，但是女孩之間並沒有相互新增, 不像普通交朋友應該有的樣子。
對方這才自我介紹：【我叫莫凡，聯絡方式是我問齊銘哥要的, 那晚謝謝你。】
沈絲蘊繼續挑眉, 齊銘哥？
叫的可真熱情, 你口中這位齊銘哥, 那晚可是眼看著你羊入虎口。
沈絲蘊不知道這孩子是真單純, 還是裝單純。
她雖然也沒有多少社會閱歷，可從小從父親那邊耳濡目染, 又見識過程深之商人精明的一面, 所以把人與人之間的很多事, 看得很透徹。
雖然救了莫凡，但是不代表兩人是朋友。
她對陌生人，防備心很強。
於是態度敷衍的應付：【嗯，談不上謝, 舉手之勞。】
莫凡表示：【如果不是姐姐，我可能就吃虧了。】
沈絲蘊笑：【麻煩在姐姐面前加個“小”，我年紀大了，比較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莫凡說：【我們都是同齡的，姐姐說的哪裡話……】
沈絲蘊笑了一下，心裡又想，這姑娘可真會說話，不過名眼神都看得出來，她比莫凡大幾歲。
女人到了一定年齡，氣質和談吐是藏不住歲數的。
男人都喜歡年幼無知好騙的。
她沒有繼續跟莫凡閒扯，開啟電腦忙工作。
下午才抽出來時間看手機，莫凡發了好幾條訊息。
本來沈絲蘊只是猜測那晚是個炮局，沒想到在莫凡這裡得到證實。
莫凡說她第二天酒醒，打電話質問了鄭海，一開始鄭海自然是抵死不承認，莫凡指責鄭海欺負自己不懂人情世故，鄭海才說，你不懂人情世故可以跟沈絲蘊學習，這人是個精明的主。
沈絲蘊看到這裡扯了扯嘴角，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她呢。
隨後莫凡又在訊息裡說，鄭海在寧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沈絲蘊此番為她得罪了鄭海，自己心裡很過意不去，同時擔心沈絲蘊今後工作上會被為難，為了表示歉意，她想請沈絲蘊吃個飯。
沈絲蘊對寧北生意圈的人並不怎麼熟悉，所以別說鄭海，就連齊銘都不認識。
看完莫凡的訊息，沈絲蘊於是發訊息問劉學凱。
【你認識鄭海麼？】
劉學凱：【認識，怎麼了姐姐？】
沈絲蘊繼續問：【他很厲害？做甚麼的？】
劉學凱介紹：【在寧北有些人脈，做教育的。】
沈絲蘊想了想，【政界的？】
劉學凱：【這個還真不清楚，這人神神秘秘的，喜歡故弄玄虛。怎麼了？】
沈絲蘊沒有隱瞞他：【不小心把這人得罪了，沒事吧？】
劉學凱深吸一口氣，【我的姐！！！】
沈絲蘊看到訊息，撲哧笑了。
她盯著電腦，不由地托腮。
這幾天一直堅信自己的春天要到了，難不成這春天還沒來，就因為莫凡的事，鄭海真會跟她過不去？
前思後想，想的腦殼痛，沈絲蘊搖搖頭。
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就不信這個鄭海隻手遮天。
想明白之後，安心許多，給莫凡回訊息：【吃飯就不必了，幫你也就是一時興起，我也不是甚麼好人，別給我戴高帽子。】
於是關閉對話方塊，合上電腦。
沈絲蘊最近半個月忙的腳不沾地，實在好久沒有放鬆。
這幾日天氣不好，她以前就有鎖骨關節炎的毛病，是小時候孃胎裡帶的，多少年了，不能勞累，一勞累準犯病。
隱隱作痛了幾天，她都沒時間處理，今天實在耐不住，找出來家裡的醫藥箱，還真有母親給她備著的風溼止痛膏。
沈絲蘊取了兩貼，對著鏡子貼上，一股子濃烈嗆鼻的氣味襲來。
她有氣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剛休息不到兩分鐘，手機響了，沈絲蘊啟開眼皮子看去。
猶豫三秒，艱難起身，拿起手機。
吳霧打來的，聽聲音心情好似不爽，對她說：“今晚去酒吧？”
沈絲蘊嘆氣，“天天去酒吧，你沒正事幹了？”
吳霧言簡意賅：“失戀了，想喝酒。”
沈絲蘊笑問：“怎麼，小男友把你甩了？”
誰知吳霧透露的訊息比她想象的更加勁爆，“小男友早就是過去式了，他現在對我百依百順，沒甚麼挑戰性，我今天傷心，是為了跟我一起打遊戲那個。”
“哦，”沈絲蘊見怪不怪，“就認識一年沒見面那個？”
“不啊，”吳霧嘆氣，“這個認識三年了。”
沈絲蘊哽了一下，差點被口水噎死，抿嘴沉默兩秒。
“你他孃的，”沈絲蘊忍不住罵她，“這又是哪個？你到底有幾條魚？”
吳霧尷尬一笑，“只是最後一條了。”
“滾。”
沈絲蘊雖然嘴上罵她，可自己閨蜜心情不好，天塌下來也得陪，於是推了晚上的事，開車去接吳霧。
接上她，兩人往酒吧的方向去。
作為過來人，如今一心想搞錢的沈絲蘊忍不住勸她：“喝酒可以，蹦迪也可以，可是你今天為這個男人傷心，明天為那個男人傷心，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吳霧尷尬笑笑。
沈絲蘊握著方向盤看她一眼，“你想做海王，也得有海王的高度，人家海王都不動心不動情，你沒那個高度，還想吃人家這口飯，活該你難受！”
吳霧委屈的看她一眼，撇撇嘴不說話。
說話間到酒吧，還是經常過來，銷售總監叫王浩的那家酒吧。
沈絲蘊一段時間沒過來，王浩在前臺看見她很欣喜，這欣喜裡面，當然更多是因為她還頂著程深之老婆的頭銜。
現在程深之對離婚的事避而不談，沈絲蘊一開始還忍無可忍，天天逼他，這段時間工作忙碌，有事情做，也沒那麼多閒散時間跟他死磕。
不過程深之就像他嘴上答應的那樣，每個月的零花錢給的很準時。
沈絲蘊也懶得再跟他吵架。
這次沒有掛程深之的賬，因為酒吧改了新規矩，想喝程深之存在這裡的好酒沒問題，只是需要手機驗證碼。
沈絲蘊自然不可能厚著臉皮去問程深之要。
兩人走到卡座，沈絲蘊一坐下就表明態度，“今天過來完全是陪你，你盡情喝，我不想喝太多。”
吳霧有些掃興，“為甚麼？”
沈絲蘊揚起笑臉，抱著手臂說：“喝多了影響明天的工作，我最近比較忙。”
吳霧“切”了一聲，對沈絲蘊現在一心工作的態度很不屑。
不大會兒王浩過來敬她們酒，吳霧覺得這樣的沈絲蘊實在無趣，衝王浩勾勾手指。
王浩附耳過來，吳霧壞笑著吩咐：“沈小姐還端著，有些掃興，你安排幾個姑娘過來陪我們家沈小姐喝幾杯。”
吳霧還記得上次沈絲蘊喝大，說自己的終極願望是找幾個漂亮姑娘，左擁右抱，喂她喝花酒。
吳霧今天大發慈悲，滿足沈絲蘊的這個願望。
吳霧如果說找幾個小哥哥過來陪喝酒，給王浩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造次，畢竟這關係到程總帽子的問題。
吳霧讓找姑娘，簡直小菜一碟。
不大會兒，就看見一排姑娘有說有笑的徑直朝沈絲蘊過來，沈絲蘊還來不及反應，她們就分成兩排，坐到沈絲蘊左右兩邊。
沈絲蘊托腮的手拿下來，不明就裡的去看吳霧。
“她們是？”
吳霧撒謊，“我朋友啊。”
沈絲蘊哭笑不得，哪來的這麼多在夜店工作的小姐妹？
來不及再問，她們端起酒杯就開始敬酒，洋酒儘管攙了綠茶，後勁兒仍舊很大，才兩圈，沈絲蘊就忘了自己剛剛說明天還要工作的話，被其中一個個子高挑，目測得有一米七以上，面板白皙的女孩子牽住手腕，帶著她往舞池的方向走。
沈絲蘊朝吳霧轉過臉，笑容有些尷尬。
吳霧擺擺手，沈絲蘊看懂她的口型。
她說：去玩吧，今天換個別的玩法，盡興就好，別管那麼多。
*
程深之從那日在潤佳茶社見過沈絲蘊，兩人就再沒碰面的機會，她最近不知在忙甚麼，棋牌室那邊見不到人影，就連茶社那邊也不去了。
以前程深之很瞭解沈絲蘊，自己不需要刻意關注，就能摸清她一言一行背後的想法。
現在程深之發現，沈絲蘊變化很大，自己搞不清她的動向，連她最近在忙甚麼，壓根都不知道。
這晚有人在微信上找他。
【哥，我們酒吧最近剛上了幾個套餐，要不要看看？】
發訊息這人是發小孫尚德的堂弟，親堂弟，叫孫免。
最近剛在程深之常去的那家酒吧做了銷售，所以經常發訊息騷擾他。
程深之不勝其擾，搖頭笑了笑，看在孫尚德的面子，回覆他：【這樣吧，我今晚有應酬，應酬完如果他們想去酒吧，我就安排他們過去。】
孫免剛到酒吧不足一個月，還沒有開過單，上面壓下來的任務是月銷售三萬，所以才厚著臉皮一直騷擾自己堂哥和程深之。
在程深之這邊得到回覆，瞬間鬆口氣，知道程深之但凡過來，自己這個月的任務就能一單完成。
不管程深之能不能過來，孫免都先準備著，請了半個小時的假，到附近商超拿了幾盒上等的好煙，等著程深之。
晚上十一點多，程深之的應酬結束，看出客人臉上意猶未盡的意思，對他們笑笑。
“這個時間也沒甚麼娛樂，你們是想到酒吧放鬆一下，還是去洗浴會所做個按摩松筋骨？”
他們一合計，打定商量換個地方繼續喝酒。
程深之這邊提前給孫免發訊息，【你安排好，十五分鐘後我們過去。】
收到訊息的時候，孫免剛從商超出來。
眼睛立馬亮了，【哥，你要是確定過來的話，我就到前臺給您登記了。】
程深之回他：【嗯，確定。】
孫免高興的跳腳，剛才買菸的時候就有預感，今晚這錢不會白花。
他回到酒吧，對前臺的同事招手，“等會兒要來一個貴客，給我預留個好位置。”
同事抬起眼皮子，“確定能來？”
孫免誇下海口，“不僅來，這才還是專門過來消費的。”
對同事吹噓完，群裡有人起鬨，說今晚有富婆要帶姑娘出臺。
孫免看了一眼，一心只有程深之要過來的事，沒心思吃瓜。
他等了不足十五分鐘，程深之就過來了，孫免帶著客人進了酒吧卡座，程深之在外面抽菸，沒跟進來。
孫免把人安排好，到外面去找程深之聊天。
走到跟前先給程深之遞香菸。
“哥，別抽你那個了，嚐嚐這個牌子的煙。”
程深之垂眸一瞧，勾起嘴角笑了。
“看見你準備的煙，有些燙手。”
大家都是聰明人，孫免被戳穿，不自在的撓撓頭，訕笑。
程深之掀眼皮子看他，“甚麼價位的套餐，你說說吧。”
孫免也不客氣，推了一款最貴的。
程深之沒有猶豫，直接示意孫免帶他到前臺刷卡。
這邊把卡刷了，才接過去孫免的準備的煙。
進門前調侃了句：“弟弟，下次不用給我準備香菸，抽你準備的香菸有點兒費錢。”
說完不等孫免反應，嘴角噙著笑進了酒吧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