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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2022-06-18 作者:非木非石

 沈絲蘊沒想到打個牌還能碰到程深之, 男人一直看著她,目光還帶著那麼一絲深情,沈絲蘊轉開眼, 有些尷尬。

 她攤了攤手, 打破僵局:“這麼巧,程總也過來打牌啊?”

 程總?

 程深之不太適應這個稱呼, 儘管以前兩人也沒有甚麼愛稱, 但起碼沒有這麼生疏。

 他低手把香菸摁滅,等火星燃盡,捏了捏手指,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官方了……”

 “……”

 說話官方?

 他不說自己還沒意識到。

 主要現在情況尷尬,叫老公?也就結婚一開始的時候叫過, 時間過去太久, 現在想想都覺得陌生。

 叫前夫哥?這似乎又太早,而且哪有當著前夫的面稱呼“前夫哥”的,免得別人不知道兩人還有過一段。

 所以程深之這個問題, 沈絲蘊只能用沉默回答。

 她一沉默,氣氛就更微妙了。

 只能尷尬的扣手指, 用胳膊肘往李曼離開的方向點,“跟朋友過來打牌,還在等我, 那我先過去了。”

 程深之以前雖然不怎麼關心沈絲蘊, 但對經常和她出來玩的朋友也算是瞭如指掌, 而剛才過去的那個朋友, 程深之壓根沒有聽她提起過, 也沒見過。

 頓時覺得對沈絲蘊的情況陌生了不少, 忍不住問:“甚麼朋友?經常過來打牌?”

 沈絲蘊撓了撓後腦勺, 沒有回答後面一個問題,只回了前面一個,“打牌認識的朋友啊,最近一起合作,所以碰面的機會多。”

 合作?

 甚麼合作?

 程深之看著她,合作一般是生意上的用詞,她現在有甚麼合作?

 程深之還在思索,沈絲蘊就告辭:“程總自便,我得回去了。”

 說著側身繞過他,腳步輕盈的朝另外一個方向走。

 程深之盯著女人的背影,遲疑三秒,在背後喊她:“等一等。”

 沈絲蘊停住腳,轉身狐疑的看他。

 “程總還有事?”

 男人慾言又止,最後也只是說:“沒事。”

 她笑了一下,“程總不趕緊回去打牌?沒人催啊,我這邊等會兒可要催了……”

 程深之點了點頭,沒話找話,“今天手氣不好,去不去都行,去了也輸錢。”

 沈絲蘊詫異,“程總這麼會打牌,也輸錢啊?”

 程深之轉頭去看別處。

 “嗯,心情不好。”

 沈絲蘊轉了轉眼珠,不知道應該安慰一句,還是當做沒聽見。

 這個時候男人卻有些反常,跟她說一些她覺得不相干的事——

 “都被老胡看出來了,老胡是我以前的一個合作伙伴……問我怎麼回事,我說跟老婆鬧了一些矛盾,結果還被嘲笑了。”

 “……”

 這下沈絲蘊徹底不知道接甚麼了,看著程深之抿了抿嘴唇,思索良久才笑:“原來是因為這個輸錢啊,那敢情好,以後你跟誰打牌,我就叫上另外三個,跟他們想贏程總的錢很簡單,程總心情不好就會輸錢,我能讓你心情不好,他們負責贏錢,到時候贏的錢我們五五開。”

 她幽默了這麼一把,誰知道程深之也跟著笑了,嘆口氣,兩人之間難得沒吵架,他說:“這樣多麻煩,你負責讓我心情好不就好了,我贏了錢都算你的。”

 沈絲蘊咧了咧嘴,徹底接不下去了。

 幸好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沈絲蘊看一眼,是兩條系統推送的新聞。

 她清理掉,卻對男人說:“哎呀,不能聊了,李姐催我趕緊回去,我得走了,李姐打起來牌可是六親不認的。”

 說罷就踩著高跟鞋揚手而去,不再給程深之任何挽留的機會。

 男人站在走廊旁,目送沈絲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轉身回了棋牌室。

 沈絲蘊進了房間,剛坐定,李曼就抬起眼,往她這邊瞅,“剛才那男人誰啊,看起來英俊瀟灑,沒想到你還有這豔福?”

 李曼一邊摸牌,一邊笑著打趣。

 沈絲蘊幾分鐘沒過來,李曼可等不得,早就叫了棋牌室的服務員過來配手。

 這一局剛開始,沈絲蘊一時半刻輪不到上桌。

 她走到裡面拿了一本雜誌,站在原地低著頭隨意翻看,漫不經心說:“英俊瀟灑?真的假的?”

 李曼又看過來,笑吟吟說:“可不英俊瀟灑嘛,我一看這麼帥,肯定趕緊撤,還以為你等下跟人家走呢,誰成想你又回來了,我看那人對你有意思,怎麼,看不上?”

 李曼除了比打牌,偶爾也喜歡八卦,不過一般都是八卦熟人的新聞,能這麼八卦沈絲蘊,說明能把她當外人。

 沈絲蘊被逗笑,回憶了一下剛才程深之的樣子,一副愁容,一看就知道手氣不好,輸了大錢了,照這個架勢,可不能破產,畢竟她還沒有分到錢。

 說起來程深之的容貌,想當年也確實是個英俊瀟灑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讓她這麼死心塌地。

 不過相處久了,多少就審美疲勞了,現在雖然在印象裡,知道他比尋常人出眾,但看習慣了,也就沒多大感覺了。

 再加上,瀟灑不瀟灑先不提,英俊不英俊,這個需要感情加持。

 喜歡的時候,怎麼都英俊,不喜歡的時候,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感覺了。

 她搖了搖頭,對李曼說:“你好像挺喜歡的,要不我介紹給你?”

 李曼哈哈一笑,笑得那叫一個爽朗,“介紹沒問題啊,關鍵人家對我有沒有意思,”說到這打出去一張牌,在桌子上清脆利落,又說,“到底誰啊?”

 沈絲蘊沒有隱瞞,湊近她低語:“沒誰,我前夫。”

 李曼聽到“前夫”兩個字,轉過頭驚訝的看她,前幾天才剛知道她已婚,今天又聽她說前夫。

 這新聞傳播速度可真夠慢的。

 不過看沈絲蘊的表情,又不像在開玩笑。

 沈絲蘊長的漂亮,李曼第一眼就知道,不僅漂亮,氣質也不錯,眉宇之間和沈絲雲有一些相似之處。

 不過沈絲雲大幾歲,說話做事更沉穩,帶著一些老練,李曼和沈絲雲的關係其實挺一般的,沒想到沈絲雲還有個漂亮妹妹。

 一家子基因好,不羨慕也不行。

 她盯著沈絲蘊打量了幾眼,都忘了摸牌,沈絲蘊提醒她的時候,才回過神兒。

 點評了一句:“郎才女貌,挺好的啊,為了下一代也得忍住不離婚啊。”

 這是玩笑話,沈絲蘊聽完笑了笑,繼續翻書看。

 書翻兩頁,沈絲蘊就停住了。

 提起來下一代,沈絲蘊其實也不是沒想過,她喜歡程深之,按照以前那個腦殘程度,肯定會想給他生一個孩子。

 尤其是第一年。

 不過程深之對這事一直比較淡,他總是很忙,忙起來掛不到影子,一個月裡頭,要麼是久旱逢不到甘霖,錯過最佳備孕時期,要麼就是洪澇災害,質量反而不佳。

 到後來,沈絲蘊在他這邊得到的不滿意多了,自己漸漸就開始刻意避孕了。

 其實從那個時候,潛意識就覺得不合適了。

 只是優柔寡斷,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偶爾下定決心,又被他三言兩語幾句好話哄開心。

 可就是這麼一來一往的,才把沈絲蘊一顆真心給磋磨的傷透了。

 不怕一直傷害,就怕給你希望,又讓你失望,讓你失望了,又給你希望。

 反反覆覆,換作誰都會累……

 這一把結束,服務員被沈絲蘊替換下來,她心情出奇的好,手氣自然也順。

 李曼雖然說讓沈絲蘊陪著打牌打一週,可不過也是隨口一說,哪有這麼霸道的道理。

 這才第五天,沈絲蘊熬到凌晨三點就精力不濟了。

 同樣熬不住的還有李曼,揮了揮手,和沈絲蘊耳語,“過了今晚,我得休息幾天,再這麼熬下去,心臟都要廢掉了。”

 沈絲蘊打了個呵欠,“別啊,說好的一週。”

 李曼擺手,“過幾天吧,過幾天再繼續,這次可真是過了癮了。”

 說是過了癮,那也早晨五點才結束。

 沈絲蘊把李曼送走,只覺得精疲力盡,脖頸陣陣發酸,她揉捏著脖頸朝停車位走。

 剛走到一半,就看見程深之的車子。

 車窗緊閉,燈也關著。

 忍不住挑眉。

 這人也挺能熬的嘛,不知道打牌有意思在哪裡,要不是為了認識幾個生意人,給她錢,她都不受這個罪。

 搖了搖頭,解鎖自己的車子。

 拉開門上車,打著呵欠開車離開。

 沈絲蘊這邊剛走不到一分鐘,原本關著燈,裡面漆黑的車子就亮了,車窗落下來,露出男人帶著幾絲倦怠的臉龐。

 他等沈絲蘊離開,才握著方向盤離開。

 *

 第二天晚上,從北京來了幾個朋友,專程過來找程深之。

 下午下飛機,劉助力去接的,程深之開完會,帶著助力小蘇到朋友下榻的酒店接人。

 晚飯安排在宴都酒店,距離酒店有一段距離。

 這夜程深之喝的不多,只叫了兩瓶洋酒,他藉口最近胃不好,淺淺嘗了幾口。

 宴都酒店的菜不錯,不過這還是程深之第二次過來,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是三年前。

 三年前來的原因,是因為婚禮設宴是在宴都酒店辦的。

 那個時候程深之由於公司一年一次的總結大會很忙,幸好母親比較細心,由她一手操辦,不過因為這個事,結婚的時候還出現一個小紕漏,那就是禮服做小了。

 不過沈絲蘊沒說甚麼,距離婚禮還有幾天,就咬著牙不吃飯,餓瘦了幾斤。

 新婚之夜的時候,小腰細的不盈一握。

 程深之沒想到僅僅是和朋友喝酒,他就又聯想到那麼多。

 因為沒怎麼喝酒,吃飯的時間就比往常快不少。

 吃過飯才九點鐘,時間尚早,沒有這麼早就打發朋友回去休息的道理。

 劉助力也想到這一點,結了帳從外面進來,問程深之接下來還用不用安排。

 往常自然是選個高檔的場所,換地方繼續喝酒聊天,不過今晚程深之卻一反常態,要去打牌。

 去哪裡打牌呢,竟然還選了個距離下榻酒店和吃飯地方都不近的位置。

 劉助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

 看到程深之點頭,撓了撓頭,趕緊安排人去取車。

 一行四人到棋牌室,程深之選了個正對門的位置,心不在焉,自然又是連輸。

 中途去了一趟衛生間,許久才回來,服務員給配手了兩把。

 等程深之回來,玩了又沒有三把,又藉口出去抽菸,這一出去,又是一個多小時才回來。

 本來大家玩的還算起興,被程深之這麼一搞,就有些無奈。

 直到程深之第三次要出去的時候,被朋友一把拉住,“你小子,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們?”

 程深之看一眼被握住的手臂,否認:“沒甚麼事。”

 對方自然是不信,“沒甚麼事你一直出去,外面有美女啊,這麼吸引你?”

 程深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今晚確實心猿意馬,很是沒禮貌,他望了一眼門外。

 遲疑良久才又坐下。

 “只不過想出去抽根菸。”

 朋友“切”了一聲,“抽菸在這裡抽,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講究。”

 另一個朋友附和:“抽根菸也不是不可以等你,不過你這一出去吧,就不是抽根菸那麼簡單,你是出去抽了一盒煙吧?”

 程深之興致不佳,但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只能笑笑。

 “打牌,那不抽了。”

 三人這才滿意。

 程深之雖然打牌,但很少徹夜打牌,每次都是凌晨一兩點鐘便結束,這一次自然也沒有例外。

 讓劉助力把他們送回去,程深之留在棋牌室門口卻沒有直接走。

 小蘇在車裡等著,他則靜靜的站在門口抽菸。

 抽第一根菸的時候,小蘇下來催,“程總,咱們也走吧,天不早了。”

 程深之往身後棋牌室看一眼,點頭:“馬上走。”

 說著馬上走,卻沒有動身,拿出來香菸抽第二根。

 小蘇在車裡困得不行,又來催第二次。

 男人給的答案仍舊是“馬上走”。

 只是等第二根菸結束,他雖然沒有連著抽第三根,卻也沒有立即上車。

 走到樹蔭下面的路燈處,來回踱了半天步。

 大概有十分鐘那麼久,望著漆黑的,泛著一點點光亮的天空,幽幽的嘆了口氣。

 念想絕了,才慢吞吞抬腳朝車這邊走。

 然後上車,關上車門。

 興致不佳的說:“走吧。”

 小蘇就算再遲鈍,也看出來程深之的反常。

 一個棋牌室而已,如果沒甚麼異常,不會讓老闆留戀不願意走。

 至於有甚麼反常,小蘇還沒想明白。

 其實何止是小蘇沒有想明白,程深之自己都沒有明白。

 他怎麼能對棋牌室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地方,心存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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