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適以為這一去還得一段時間, 不成想沒多久沈絲蘊就回來了。
收了黑色小傘,站在門口擦拭身上的水漬。
對著天空抱怨了一句:“下起來沒完沒了了。”
沈適翹著二郎腿, 帶著藍芽運動耳機翻閱美女雜誌,這個時候父親臥室出來,沈適趕緊把雜誌合上,恰好沈絲蘊走到跟前,轉手把書塞她懷裡。
沈絲蘊愣了一下,低頭看一眼, 有些無語。
兩人前後腳上樓,沈絲蘊上樓的時候阿姨做好晚飯,父親在餐廳叫她:“飯做好了, 吃了再上去休息?”
沈絲蘊頭也不回, “中午吃頂了,不餓。”
剛上樓, 看見沈適。
他扶著欄杆往下瞟了一眼,低聲問沈絲蘊:“中午吃的甚麼, 這麼頂?”
沈絲蘊揚起笑臉,“大餐啊。”
沈適打量姐姐的神色,抱起來胳膊,她往裡面走, 他就在後面跟著。
“看樣子談的不錯, 你回來不見心情低落,反而更好了,分了不少錢吧?”
沈絲蘊聞言瞥他一眼,懶得解釋。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飲而盡, 把剛才沈適塞她懷裡的書丟給他。
二樓視野很好, 沈絲蘊走到走廊窗邊往外眺望,看見那輛黑色私家車還沒走。
她把窗簾放下來,淋了雨渾身溼透,準備去洗澡。
沈適見她看外面,也跟了過來,撩開簾子,看見程深之的車,愣怔幾秒。
“甚麼情況?”
沈絲蘊打了個噴嚏,不說話。
沈適又往外看了一眼,搖搖頭,“程總怎麼了,怎麼一直停在樓下不走,要不我過去看看?是不是喝酒了?”
沈絲蘊忍不住“嘖”了一聲,走到沈適跟前,認真的打量他。
他被打量的一頭霧水,眨眨眼睛,“看甚麼?”
誰知沈絲蘊幽默一笑,竟然拋過來一句,“看看狗腿子都長甚麼樣子。”
我去!
沈適很無語,不是“感情歸感情,人品歸人品,不搭噶”的時候了?
感情他做甚麼說甚麼都是錯的。
於是豎起大拇指,“您老是真理。”
沈絲蘊本來就是逗他,被諷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撲哧笑了。
*
程深之在沈絲蘊樓下又待了半個小時,等兜裡香菸抽完,才開車離去。
他在樓下待半個小時,也不是為了感動誰,就是心亂如麻,想一個安靜安靜。
安靜半個小時,也沒甚麼效果,恰好這個時候,有人給他發訊息,問他有沒有空出來喝酒。
以前這種傷胃又沒有實際用處的無用社交,程深之很忙,向來不參與。
也僅有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每年會聚一聚。
今天是個例外,人家也只是例行公事叫一叫他,沒想到他竟然回了,問地址。
對人家來說可謂是意外之喜,立馬報了地址。
程深之這夜喝酒有些猛,他已經好些年不曾這樣,這幾年雖然年齡增長,閱歷增多,做事情越發穩妥,很少能有甚麼人甚麼事讓他失控。
這一次卻像故意買醉,表現的太明顯,後面沒人再敢敬酒。
程深之以前的時候玩的比較花,追溯起來,那也是年少輕狂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時候,戀愛自然是談過的,也有過傷心難過,自以為懂甚麼真心,如今回憶一下,其實壓根不足掛齒。
回憶回憶,他自成熟以來,沈絲蘊還是第一個能讓他如此失控,有如此撕心裂肺之痛的女人。
當然,這感覺來的比較遲緩,但效果卻很猛,持續也更久遠。就像酒吧裡的雞尾酒,喝的時候不覺甚麼,當你感覺自己要醉了,很快就會人事不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都會影響正常的工作。
程深之被人送出來,這會兒雨好歹是停了,站在溼漉漉的馬路街口。
他眼前的東西越發恍惚,來接他的司機是小蘇。
有兩年沒見到程總喝醉酒,從車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先愣了一下,然後小跑過來扶他。
程深之覺得自己意識還算清醒,手臂搭在小蘇肩膀上,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說話卻有些表述不清,“你怎、怎麼來了?”
小蘇在程深之朋友的幫襯下,把程深之扶到車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把人打發走,才有功夫回覆他的問題。
“您打電話讓我來接的,說自己喝醉了。”
程深之擰眉思索,不記得有這回事。
應該是斷片了。
他還曉得在心中這麼安慰自己。
頭痛欲裂,喉嚨一陣一陣發緊,男人抬起長指揉了揉太陽穴,往後一躺,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小蘇去前面開車,程深之耷拉著眸子陷入沉思。
這會兒冷靜了一些。
以前沈絲蘊在家的時候,程深之回家不回家,看心情。
如今沈絲蘊不在家了,家裡空空蕩蕩,他最近反而戒掉了夜不歸宿的壞毛病。
每天都回兩人的婚房。
只是鮮少回房間睡,工作累了,好幾次在沙發上抽完煙,摁滅煙倒頭就睡。
今天喝多了,依舊沒有回房間,指著小蘇要去客廳,把小蘇攆走,又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宿。
如是幾天程深之白天都給自己安排的滿滿的,滿到讓人無法喘息,而晚上,有應酬就去應酬,沒有應酬就找人喝酒,總之時間滿滿登登,不讓自己空閒。
典型的,男人失戀後的狀態。
不過他的工作狀態卻不怎麼好,效率有史以來最低。
這晚喝了酒,到棋牌室通宵打牌。
一進門就想到那天在這裡跟沈絲蘊相遇。
她也學人家打牌的場景。
當時看見她學打牌,很生氣,現在卻巴不得她今晚過來打牌,兩人能夠見上一面。
當然這些想法,程深之也只是在心裡想想。
最近幾天兩人都沒有聯絡,沈絲蘊說讓他靜一靜,還真給他時間,委託的律師那邊也不催了。
程深之讓助力划過去的零花錢,沈絲蘊沒收,隔天又退回來了,讓助理帶話,說只要離婚時的夫妻共同財產。
想到這裡,程深之心情就被影響,今晚手氣不順,連著輸了好幾把。
贏錢的朋友很開心,開心之餘也看出來男人的心不在焉。
新一局開始,程深之摸牌的時候,他探頭問了句:“心情不好啊,跟嫂子鬧矛盾了?”
這人還真是個人精,說話一語中的,按照程深之以前的習慣,不喜歡把私事洩露出去,肯定要找藉口搪塞。
不過現在連找藉口都懶得,“嗯,惹她不開心了。”
他只能這麼說。
朋友聽了低頭笑笑,不知道兩人之間其實已經很嚴重,只說:“看樣子程哥是真喜歡嫂子,嫂子不開心,打牌都沒心情。”
程深之沒有否認,接下來又輸一把。
在一起玩是為了情誼,贏錢輸錢都是小事,他忍不住勸他:“要不今天到這吧,我在北城新開了一家美容院,明天你陪嫂子玩一玩,去我那去做個SPA?”
程深之看向朋友,微微出神,反應過來淡淡道謝,只能又說:“她生氣出去玩了,不在本地。”
“這樣啊,”朋友才鬆口,“耐下心好好哄哄,女人嘛,耳根子軟,愛聽好聽的。”
程深之點頭,繼續玩牌。
中途他身心俱疲,出來上洗手間,在門口抽菸區抽菸,女衛生間人影晃動,有兩個女子腳步輕鬆,笑鬧著出來。
程深之心跳快了那麼一下,抬眼看去。
難不成,在這裡還真遇到沈絲蘊了……
沈絲蘊是為了合作的事,陪李曼出來打牌的,最近幾天徹夜通宵,牌技突飛猛進。
主要還是資金短缺,不逼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打牌的天賦。
剛才跟李曼正聊這個,沒想到出來的時候,一抬頭遇到他。
李曼覺察出甚麼,很識趣的對她使眼色,“我先進去。”
隨後就丟下去沈絲蘊獨自面對程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