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幾天程深之都回來這邊過夜, 雖然睡在隔壁,但父母不知道這個情況。
這還是沈絲蘊嫁給程深之,第一次見程深之能受這種委屈。
這天一大早,沈絲蘊在門口與洗漱完畢的程深之迎面相撞, 她這幾天為了躲避程深之, 連早飯都懶得下樓吃。
奈何人家臉皮厚, 和父親母親聊的那叫一個和諧, 感情不僅沒有因為沈絲蘊和他有矛盾而不好,反而加深了許多。
沈絲蘊穿著一件大體恤的家居服,垂著雙手站在門口, 抬眼皮子看程深之一眼。
問他:“你總是在這裡住做甚麼?打算住多久?”
程深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你在這, 我就在這, 住多久這個需要看你。”
沈絲蘊擰起細眉,“你不覺得彆扭?住這裡?”
程深之伸了個懶腰,走兩步, 回身看她, 語氣沉穩:“為甚麼要彆扭?我住的很舒服。”
說罷沒有再停留, 下面阿姨喊吃早餐, 程深之便直接下了樓。
沈絲蘊沒甚麼心情吃, 扭身有回了房間。
她直接走到床邊躺在,手臂抱住枕頭,輕輕眨眼。
沒多久母親進來送牛奶, 讓沈絲蘊趁熱喝, 抬手拍她的肩膀。
沈絲蘊有些心煩氣躁, 把頭埋在枕頭下面, 悶聲悶氣的說:“媽, 我心情不好,我想靜靜。”
不需要多說,對方也知道為了甚麼,柔聲順著她:“好好,那我出去。”
於是把房門帶上。
等房間安靜,沈絲蘊才把枕頭拿開,仰面朝上,靜靜的瞧著吊頂燈。
前天沈適的任命通知已經下來,他自然很開心,昨夜跟人喝酒喝到半夜,凌晨四點才回來,現在還在對面房間睡大頭覺,估計不到下午是醒不了了。
沈絲蘊四點被吵醒,起來看了一眼,見沈適意氣風發的樣子,走路都走不穩,忍不住問他還準備不準備辭職創業。
沈適猶豫了,說這個事再考慮考慮,需要時間。
沈絲蘊聽罷本來就煩躁,而程深之在這裡又賴著不走,讓她更煩躁。
程深之早晨吃過早飯開車去了公司,沈絲蘊躺到上午十點才起來,把那杯涼了的牛奶喝了。
家裡只有睡覺的沈適,無事可做的沈絲蘊,還有剛從菜市場回來,在廚房準備午飯的阿姨。
沈絲蘊剛下樓,就聽見有人按門鈴。
慢悠悠走過去來門,愣了一下。
是程深之的助理小劉,她看過去,拿眼神詢問,“程深之忘了甚麼檔案在這?”
小劉笑的那叫一個甜,把放身後的禮品盒遞過來。
沈絲蘊又愣了一下,“甚麼?”
小劉笑著說:“程總給您準備的禮物,他說您知道。”
沈絲蘊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他前幾天說要給沈適晉升的時候,提了一嘴的禮物。
好幾天過去,沈絲蘊都給忘了。
沈絲蘊在婚後收過程深之很多禮物,但這次好像是最用心的,因為他說是自己選的嘛,其實到底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絲蘊看著禮物盒,猶豫了。
她突然很抗拒,自己也沒搞明白,這抗拒一時間是因為甚麼。
小劉塞過來的時候,她才不得不接了。
小劉送完禮物就走,沒給沈絲蘊說話的機會,沈絲蘊等背影消失,才回去。
提著禮品盒直接上樓,往梳妝檯上一放,也不開啟。
她徑直去洗漱間洗澡,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往梳妝檯看一眼。
還是沒開啟。
拿起吹風機吹頭髮,長髮吹乾,視線有意無意往這邊又瞄一眼,仍舊不去開啟。
中午阿姨準備好飯菜,沈絲蘊去叫沈適起來吃飯,沈適很困,翻了個身有些嫌棄她。
沈絲蘊就沒再叫,午飯就和阿姨兩個人一起吃的。
她有些心不在焉,半小碗米飯連三分之一都沒吃完。
阿姨看出來,問她:“身體不舒服還是飯菜不合胃口?”
沈絲蘊放下筷子,對阿姨禮貌解釋:“飯很好,胃口不好。我吃好了。”
於是起身,阿姨以為她又在減重,她知道以前沈絲蘊有個習慣,每次跟程先生鬧彆扭的時候,都會減上幾斤。
所以勸她:“蘊蘊你身材已經很好了,太瘦了對身體可不好。”
沈絲蘊腳上怔了怔,這次還真沒有減重的打算,扶著欄杆笑了一下,“阿姨我沒減,以後都不會為了別人剋制飲食。”
說罷便上樓了。
沈絲蘊一直都很漂亮,在人群中很眨眼的那類,可是遇到程深之以後,她的狀態其實一直都不好。
以前自信高傲,現在雖然也清高,但總是自我懷疑。
尤其每次和程深之鬧矛盾,她都懷疑是自己不夠好,不夠完美,所以程深之一直都不愛她。
當然了,這些東西她以前只藏在內心深處,骨子裡那麼驕傲,自然誰也不說。
到底薑還是老的辣,沒想到大家都看在眼裡。
她反而坦蕩了,覺得承認以前為了男人一直保持完美身材,也沒甚麼好丟人。
不過以後不會了。
以後就算繼續保持完美身材,那也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更自信,更自律,更優質。
回到臥室以後,沈絲蘊靜靜的盯著梳妝檯上的禮品盒瞧了好久。
終於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想法,把盒子拆開了。
程深之挑選的禮物,竟然出奇的符合沈絲蘊的喜好。
她輕輕拿起來,端詳了很久。
說不喜歡是假的。
說自己一點兒不動容那也是假的。
她的手有些抖,趕緊又把禮品盒蓋上,收拾收拾扔一旁,壓根不去試戴。
這邊剛收拾好,那邊電話就響了。
程深之剛開了一上午的會議,這會兒午飯時間,他才忙完,身後跟著助理小劉一邊朝公司餐廳走,一邊捏著手機給她打電話。
“喂?”
“……嗯。”
程深之笑了一下,“喜歡嗎?”
沈絲蘊的視線不由自主向禮物盒看去,抿嘴不說話。
程深之多精明,心中有數,“那便是喜歡了?”
沈絲蘊怎會承認,“我是隨隨便便一件禮物就能打發掉的人?”
程深之眉梢輕提,“怎麼能說打發,那是我的心意。”
沈絲蘊不願意跟他多扯,怕說多了又影響心情。
程深之總能影響沈絲蘊的心情,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沈絲蘊不願意再這麼被動下去,於是說:“沒甚麼事我掛了。”
程深之便問:“你有事?”
沈絲蘊眨了眨眼眸,隨便說了一個藉口:“想吃水果撈,等會兒梳妝打扮一下準備去買。”
說完準備結束,卻聽男人說:“我下午剛好沒事,買了給你帶回去?”
沈絲蘊詫異了一下。
反應過來,故意刁難他:“還是不了,我吃水果撈很挑,只吃以前大學附近的那家。距離你們公司很遠。”
程深之點頭,“嗯,我知道,蘇記嘛。”
沈絲蘊不說話。
“半個小時吧。”
沈絲蘊張了張嘴,那邊就把電話掛了。
半個小時後,沈適才起來洗漱,而程深之這個時候也剛好到家。
手裡拎著沈絲蘊點名要的水果撈,還多了一杯鮮榨果汁。
果汁也是沈絲蘊喜歡的。
他這次記性終於好了,想對了沈絲蘊的喜好。
沈絲蘊站在樓梯口,看著緩步上樓的程深之,心忽然慌了。
這心慌的感覺實在讓她有些後怕。
心跳也亂了。
以至於人走到跟前,把東西遞過來的時候,沈絲蘊還在恍惚。
程深之勾唇一笑,“怎麼了?又不想吃了?”
他知道沈絲蘊是故意刁難,這次知道她是真生氣,所以才這麼順著她。
沈絲蘊深呼吸了好幾次,垂眸看一眼他手中的東西,面無表情的接過去,然後一聲不吭的往房間走。
有些頭重腳輕,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
被沈適看出來,他撓了撓頭,“我姐怎麼了?”
程深之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沒說甚麼,只拿眼睛餘光看了看沈適。
沈絲蘊回到房間,把東西慢慢放一旁,坐到床上。
脫掉鞋子,慢慢抱起來雙腿。
穩了好久才又恢復平靜,慢條斯理的開啟袋子,理所當然的吃起來。
其實她並沒有多想吃,剛用過午飯,肚子裡壓根也沒地方。
吃沒幾口,就把水果撈送出去,給沈適解決掉了。
而這個時候程深之站在外面院子裡抽菸,阿姨正在澆花,他眼眸深深,在一邊觀看。
隨後交談了兩句甚麼,這麼遠沈絲蘊聽不見,不過看起來,這男人心情很不錯。
程深之好像感受到沈絲蘊的目光,透過側上方的玻璃窗子,看過來。
兩人不小心對視。
沈絲蘊快速轉了視線,扶著欄杆下樓。
程深之把手中才抽了一半的香菸掐滅,不在院子裡繼續逗留,轉腳朝房內走。
這個時候沈適吹乾頭髮,打扮的人五人六,從二樓下來。
沈絲蘊坐在客廳沙發上慢條斯理喝咖啡,外面的男人進來,也坐到一旁,端起咖啡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沈適還以為他們和好了,這又是送禮物又是買吃的。
這自然是皆大歡喜,尤其自己剛升職加薪。
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三張門票,往桌子一放,問程深之:“姐夫今天下午沒安排?”
沈絲蘊白眼,升個職位就把“姐夫”叫了上?
程深之點頭:“下午沒甚麼事,怎麼?”
沈適點了點門票,“那正好,三張體驗票,這大熱天也沒地方去,不如去水上世界玩玩?昨晚我朋友剛送的,得虧我多要了一張,剛開的館子,傍晚還有水上酒吧。”
程深之側眸去看沈絲蘊,見她沒甚麼反應,不說去,也不說不去。
於是說:“那好啊,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說著這裡停下,徵求她的意見,“你說呢?”
沈絲蘊不想去,她怕曬黑。
剛出口一個“不”字,沈適就把她手裡的咖啡拿走,沈絲蘊眨巴眼,就聽沈適開始求她:“去吧姐,都想去,就別掃興了。”
沈絲蘊昂起來細長的脖頸,不為所動。
沈適很會纏磨人,為了達到目的,甚麼都可以做的出來。
那麼大一男人,竟然撒嬌起來,抱住沈絲蘊的胳膊,“姐,給個面子,給個面子啊,你們不去我自己去,多無聊多寂寞……”
接下來十幾分鍾,程深之在一邊老神在在的坐著抿咖啡,而沈適搬出來各種理由引/誘沈絲蘊。
見沈絲蘊態度堅持,語氣一轉,軟的不行來硬的,送開沈絲蘊的手臂準備道德綁架。
手一指,“問你最後一遍去不去?想好了再說,只有一次機會!”
沈絲蘊挑眉搖頭,噙著笑揚起臉:“說不去就不去,說甚麼都不去。”
說著又端起咖啡,還沒等送到嘴邊,就聽沈適說:“那行,我晚上就去咱爸。”
“找咱爸做甚麼?”
“就說是你偷喝了他的好酒,跟我沒關係!”
沈絲蘊的動作僵硬住,僵了三秒,眼睛立刻眯起來,假笑說:“生甚麼氣啊弟弟,我去,我當然去。”
程深之好像聽到甚麼秘密,看二人,“偷喝好酒?”
兩人對視一眼,沈適立馬改口風,“我瞎說的,我姐一杯倒,不會喝酒。”
他在程深之面前這麼維護她。
程深之點頭,“是嘛。”
沈適硬著頭皮說:“這個我可以發誓。”
程深之看看他,抿嘴不再說。
沈絲蘊卻滿不在乎,放下咖啡杯,輕飄飄丟了一句:“我去換衣服。”
而後便上樓。
程深之沒有繼續問,沉默了會兒,只是抬眸。
好像一切都能看穿的眼神看著沈適,笑了一句:“你跟你姐的關係真好,讓人羨慕。”
沈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雖然是誇他們的,但語氣又不對。
撓了撓側臉,只能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