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作用下,沈絲蘊這夜睡得很好,唯一不好大概是做了夢,程深之在夢中有新歡了,是個喜歡穿紫色內衣的年輕小姑娘,而程深之為了投其所好,把床單枕套都換成了淺紫色,兩個人竊竊私語有說有笑,只是她自始至終都沒看清姑娘甚麼樣。
一覺醒來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程深之懷中。
這讓她怎不生氣,感情你在夢境中綠了我,又在現實中睡了我?
她一把推開壓在腰上的手臂,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
程深之被她這個動作吵醒,迷茫的睜開眼睛,沒事人一樣睨她:“酒醒了?”
低頭見自己衣不蔽/體,而對方也是如此,很難不多想。
剛要發作,程深之好像看穿她似的,“甚麼都沒做。”
沈絲蘊頓時記憶回籠,幾瓶啤酒還不至於讓她記憶斷片,而且做與沒做,身體上的感覺是最直接的。
她聽罷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甚麼,怔了一會兒才說:“那更應該罵你。”
說罷隨手扯過來昨晚被他搭在床頭的睡袍往身上披,同時從床上下來。
想到甚麼,又沒頭沒尾的問程深之:“吳婷是不是喜歡紫色?”
程深之被問的一愣,“我哪裡清楚她喜歡甚麼?”
沈絲蘊繫上帶子,轉身掃他一眼,去浴室洗漱。
畢竟是同床共枕過的夫妻,沈絲蘊對這次酒後睡在一起,並沒有甚麼特別大的反應。
倒是程深之對沈絲蘊的反應有些失望,在床上躺了好久,沈絲蘊洗漱好出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穿衣服。
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昨夜是不是過於君子了點,或許可以把兩人的感情藉此機會再昇華一下。
不過程深之現在確實不敢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做事只考慮自己,那麼莽撞了。
沈絲蘊洗漱好給父親打電話,才得知父親已經回了寧北,電話裡問她現在在哪。
沈絲蘊下意識岔開話題:“我今天回寧北,還沒買飛機票,等下看看有沒有班機。”
說了沒幾句就把電話掛了,而程深之已經收拾妥當,從洗手間出來。
像他這樣日理萬機,一堆事務纏身的人,能抽出一天一夜陪她出來,已經實屬難得,沈絲蘊也知道,不得不說程深之改變還是挺大的,畢竟以前是個連結婚度蜜月都是能少一天是一天的人。
所以她看了看機票,主動提出:“我下午回寧北,餐廳還在裝修,李曼催我。”
不料程深之卻說:“小蘇已經訂好機票,下午一同回去,你不需要看了。”
沈絲蘊沒想到他行動這麼快,怔了怔,放下手機,程深之這個時候卻好像想到甚麼,又特地解釋:“你昨晚喝醉,小蘇打過來電話詢問返程時間,我就幫你拿了主意。”
現在還知道徵求她的意見了,雖然事後才通知。
沈絲蘊省了機票錢,自然沒得話說。
兩人在酒店樓下吃了早午餐,程深之去開車準備回酒店拿行李。
不過這個時候卻出了一個小插曲,車子打不著火了。
原來是昨天沈絲蘊讓服務員把車開到草地上聽歌,後來與他出去,也沒有關,服務員到傍晚才把車鑰匙取出來,所以蓄電池的電耗光了。
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沈絲蘊還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攤手一笑,“那也只怪蓄電池電量太小,這車是不是該換了?”
她從車上跳下來,程深之倒是沒說甚麼,開啟引擎蓋檢查,同時讓她打電話給酒店想辦法。
折騰了半個小時才上路。
到開會的酒店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情,所以飛機有些趕,幸好小蘇還算會辦事,提前收拾好了他們二人的行李。
上了飛機,沈絲蘊便戴上眼罩閉目養神,程深之社交能力一直不錯,與旁邊一對情侶淺談。
沈絲蘊睡不著,也只能摘下來眼罩。
這個時候卻聽程深之說:“……過來旅遊的?寧北風光不錯,不過這個時候過來,大概也只能欣賞楓葉。”
說到這裡蹭了蹭沈絲蘊的手臂,別有深意的問她:“今年的楓葉好看不好看,這個我妻子最有發言權。”
沈絲蘊淡眉輕擰,側頭看過去,程深之似笑非笑,而對面的情侶卻眼巴巴看著她,等待她的評價。
沈絲蘊又被內涵與周辰去看楓葉的事,雖然她也不知到底程深之是怎麼知道此事的,不過想來在寧北,沒有他想知道卻知道不了的事。
迎著情侶的目光笑了一下,不服輸的說:“對於我們本地人,楓葉好看年年看也膩了,不過今年體驗不一樣,所以尤其的好看。”
這話一出口,程深之臉色果然難看不少,不再揪著這個事發牢騷。
那對情侶應該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的微妙,女孩子情商很高,笑眯眯緩解氣氛:“你們郎才女貌,真有夫妻相。”
沈絲蘊頷首,“是嘛,你們也很有夫妻相。”
女孩子嬌羞起來,“我們還沒結婚,暫時沒這個打算。”
沈絲蘊聽了,也不顧女孩男朋友在場,趕緊表示:“千萬別結婚,都說男人結了婚就暴露本性,追你的時候是孫子,談戀愛的時候是兒子,娶到家裡……”她瞟了一眼程深之,繼續說,“就成了老子。”
女孩子頓時笑了。
程深之在一旁聽不下去,輕咳兩聲,含著笑對女孩解釋:“我妻子是不是很幽默?”
女孩點頭:“幽默,姐姐挺幽默的。”
程深之“嗯”了一聲,看一眼女孩身旁男士,笑吟吟糾正沈絲蘊的觀點:“我妻子的言論,對,但也不對,姑娘你要明白,不建立在責任之上的感情,都是在消耗你的青春,有時候戀愛談久了,對女孩子來講是吃虧的,結婚以後管他做孫子還是做老子,起碼離婚的時候受法律保護。”
沈絲蘊掃過來,抿了抿嘴,沒再說甚麼。
直到兩個人下飛機,兩人推著各自的行李箱出來,沈絲蘊掃了一眼程深之,說:“我是不是這兩天給你臉了,你都敢守著旁人故意抬槓了?”
小蘇把行李接過去裝進後備箱,兩人上了後車座,程深之才問她:“那你覺得我講的有沒有道理?”
沈絲蘊側過頭,“沒道理。”
程深之笑了一下,也不計較,只是說:“我是男人,當然更瞭解男人,絕大多數男人都不怕耽誤女人的青春,而且絕大多數男人都喜歡年輕貌美的,在戀愛關係中,男人隨著時間流逝,是個財富積累的過程,而女人愛情陪跑是消耗青春的。假如有天咱們女兒遇到一個談戀愛三年不提結婚的男人,那我一定要讓她及時止損。”
沈絲蘊聽罷哭笑不得,轉過頭認真審視他:“關鍵你有女兒嗎?”
程深之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我這個年齡,確實也應該考慮考慮了……”
沈絲蘊想到甚麼,公然取笑他:“是啊,男人35歲就走下坡路了,這麼想想,你也沒幾年熬頭了。”
大概被質疑次數多了,程深之這次很有定力,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笑,糾正她:“大資料顯示中國男性三十歲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他說到這裡湊近沈絲蘊,在她耳邊低語,“像我這把年紀還能有這種表現,已經算是保養的好得了,你要好好珍惜……”
沈絲蘊耳垂本就敏/感,被他說話時的吐息搞的有些癢。
怔了怔,一把推開他。
忙端坐回去,故作淡定的去看窗外。
無情評價——
“你可真自戀。”
男人卻笑了,嗓音低低沉沉的,在車廂內迴盪。
小蘇先開車把沈絲蘊送回沈宅,到巷子的時候程深之沒下車,只落了一側玻璃,低頭對她囑咐:“回去好好休息,也沒帶你去甚麼好玩的地方。”
沈絲蘊“嗯”一聲,這次出行出去散心一天,本來就在計劃之外,沒期待自然不會失望,所以對她來說還好。
程深之並不是直接住處,而是要回公司開會,換身衣服晚上還有個酒會。
沈絲蘊目送車子離開,開啟手機,就看到李曼發的一連串訊息。
以前兩人關係不好,和李曼的話題只有打牌,如今關係甚好,她有時候也會跟沈絲蘊說一些自己婚前的風流韻事。
這次李曼說:【那男的要還我錢,我挺驚訝】
李曼:【不知道是不是騙我】
李曼:【幾年沒聯絡了,不會想繼續騙我吧?】
李曼:【他說心裡挺愧疚的,一直記著這個事。】
李曼:【其實也就幾萬吧。】
沈絲蘊好好想了一番,才想起來李曼口中的男人是誰,就李曼當初事業小成,認識的一位軟飯男。
沈絲蘊平生最看不起軟飯男,沒想到李曼還有這等遭遇。
她想了想回她:【他現在還能騙你甚麼?】
李曼回的很快:【騙我感情。】
沈絲蘊鬆了口氣:【騙你感情就騙你感情嘛,你沒聽過一句話,可以騙老孃感情,但是不能騙老孃錢。】
李曼樂了,【我也這麼想,我現在只認錢。】
沈絲蘊沒再說甚麼,提上行李進了家門。
剛走到花園,就聽見熟悉的說話聲,傍晚時分,這兩日寧北溫差大,氣溫已經降下來。
沈絲蘊很好奇這個時候還有誰在花園裡喝茶,於是丟下行李走過去,剛走兩步,一陣熟悉的笑聲傳來。
沈絲蘊緊接著又聽到沈適的說話聲。
她抱起來手臂,故意咳嗽兩聲。
花園涼亭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沈適,另外一個就是自己的閨蜜,吳霧。
沈絲蘊如今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可以,她看了看天色,剛要對吳霧說天色不早,要不送她回家。
就聽沈適說:“知道你今天回來,媽媽準備了一桌子菜,還請吳霧來咱們家做客,給你接風洗塵,開心嗎?”
沈絲蘊一時間語塞,看在母親的面子,也不好發作。
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們看了會兒,直到吳霧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還殷勤的幫她拎行李箱,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兩個人往回走,沈絲蘊忍了忍,拿程深之的理論嚇唬她:“我弟弟還小,沒個十年八年肯定不想結婚啊,你能等得起嗎?再過幾年,你可真就無人問津了。他在無恥的耗費你的青春,”看她一眼,“你還笑,過幾年看你還笑得出來笑不出來……”
豈料吳霧壓根不吃這一套,收了笑大大方方表示:“我沒想結婚啊,誰要跟我結婚,我跟誰急。你倒是結婚了,關鍵過的開心麼?現在想離婚都離不了吧,還不是被程深之拖得死死的?”
得。
沈絲蘊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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