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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4章 (5)

2022-06-26 作者:木甜

大喊一聲:“停車!”

豪車在路邊停下,完全不在乎是不是實線停車、是不是違章。

秦聲卿冷冷地看向陳亞亞所在方向。

看他們倆聊了很久。

看到另一個女生從超市走出來,加入他們。

再一起往學校裡走去。

好像,只有他不在的地方,陳亞亞才會顯得那麼自由快樂。

秦聲卿在車上坐了許久。

直到三人人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終於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稔於心的號碼。

無所謂。

他不在乎。

只要姐姐是他的,他就甚麼都不在乎!

……

聽到秦聲卿質問,陳亞亞有些愕然。

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問道:“你看到甚麼了?”

秦聲卿:“我在你們學校門口,你出來,出來再說。”

陳亞亞頓了一下,條件反射地試圖拒絕,“現在已經很晚了……”

再耽擱一會兒,宿舍都得鎖門。

到時候,連回寢室都得折騰好大一通,實在麻煩。

“我不管!姐姐,你不來,我就一直等你,等到你來為止。”

“……”

這誠然叫人無可奈何。

陳亞亞可不敢真試試他話真假,結束通話電話,就往校門方向走去。

好在,路還不算太遠。

用不了幾步就能到。

她走出大門,眼神四下張望了一圈。

馬路對面,停靠了一輛車。

見她看過去,後排車窗緩緩搖下。

秦聲卿正坐在裡面,向她招手。

陳亞亞無奈地嘆了口氣,穿過馬路,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早已下車。

甫一坐下。

秦聲卿已經從旁邊撲過來。

將她整個人壓在椅背上。

陳亞亞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趕緊去推他,“秦聲卿!”

秦聲卿悶悶地“嗯”了一聲。

慢慢鬆開手。

“……”

車裡沒有開燈。

兩人看不清互相的神色,也無法判斷甚麼。

朦朦朧朧。

一切都不甚分明。

陳亞亞默默理了理衣服,抬起頭,平靜地問道:“你有甚麼事想和我說?”

頓了頓。

秦聲卿開口:“姐姐,我剛剛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正好有事出門、司機走了這條路,才會開車路過這裡。但是我很怕。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嗎?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倏忽間。

陳亞亞有些啼笑皆非。

“那只是我們班的一個同學而已。”

秦聲卿:“那他會打籃球踢足球嗎?”

“應該會吧?”

陳亞亞茫然答道。

“可是我甚麼都不能做。”秦聲卿捏住了她指尖,強行將手指插入她五指之間,無比親暱依賴模樣,“我是個殘廢,我甚麼都沒有、甚麼都做不了。姐姐,我只有姐姐了。你不能拋棄我,也不能跟著別人走,好不好?”

陳亞亞無奈,“真的沒有,秦聲卿,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今天是去給你買生日禮物,才會意外碰到同學的。”

“生日禮物?”

“嗯。你不是生日快到了嘛。”

她拍了拍手邊紙袋。

秦聲卿“哦”了一聲,語氣驀地變得興奮起來,“姐姐沒有忘記啊。”

“……怎麼會忘記。”

“那就太好了。”

秦聲卿沒有問她禮物是甚麼,只是再次轉過身去,把腦袋埋在她頸間。

炙熱呼吸碰到冰涼肌膚。

一起、一伏。

不自覺引起一陣面板戰慄。

陳亞亞有點不適,抬手,推了推他額頭,低低開口:“那我就回學校了,你也趕緊回家……”

話音未落。

秦聲卿突然張口,輕輕咬了一下她肩膀。

陳亞亞一驚,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彈起來,尖叫了一聲:“啊——”

她在昏暗中怒視向他。

“秦聲卿!你在幹甚麼啊!——”

沒想到,卻只換來秦聲卿低低一聲輕笑。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有點超脫年齡的低沉感,開口說:“姐姐,真希望你只是一道美食,這樣我就能把你整個吃下去,然後永遠在一起了。”

“……”

“可是怎麼辦呢。你是個人啊,不能這麼做。”

他假意嘆氣。

陳亞亞被他這輕描淡寫丟出的重磅炸彈、徹底嚇懵了。

秦聲卿:“姐姐,你知道的,我只有姐姐了。所以,禮物甚麼的,沒有姐姐來得重要。姐姐就是老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

秦聲卿:“我每天都在想,要怎麼辦才好。怎麼樣才能讓姐姐徹底只屬於我一個人呢?想來想去,總算想到了好辦法。等我生日那天,我就把這個好辦法告訴姐姐。好不好?”

陳亞亞愣愣地看著他。

哪怕光線如此不明朗,只能粗略地看,秦聲卿卻還是精緻俊朗。

像個天使一樣。

若是走進學校裡,必然迷倒萬千懷春少女。

此時,他卻像是暗夜裡的修羅一般,正說著:“姐姐晚安。做個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喜歡。

93、93

陳亞亞番外(8)

天氣越來越冷。

學生們紛紛戴上手套、圍起圍巾,還在校服外頭套厚重大衣保暖。

每個人看起來都是沉墩墩的,上學、放學,組成一道寒冬臘月裡的人流風景線。

昨夜。

天氣預報說,又是一波降溫。

陳亞亞縮了縮脖子,加快步子、走到校門口。

一輛黑色汽車打了下雙閃。

很明顯,已經不是之前那輛。

她默默坐上車,將禮物盒遞給秦聲卿,輕聲開口:“祝你生日快樂。”

許是因為要回秦家過生日、給秦父秦母朋友面子,秦聲卿難得做正式打扮,不似往常那樣一團少年氣。

這般下來,卻讓他精緻容貌、更顯得清雋逼人。

秦聲卿接過禮盒,朝著陳亞亞璀然一笑,“謝謝姐姐。只要能看到姐姐,我每天都會很快樂。”

“……”

這話實在讓人沒法接。

陳亞亞低下頭,十指糾纏,不自覺地繞來繞去。

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

秦聲卿側過臉,出聲問道:“姐姐怎麼了?”

陳亞亞抿了抿唇,吸了口氣,終於還是決定將心裡話說出來,“秦聲卿,不是我不想去參加你的生日會。但是那是秦叔叔秦阿姨為你辦的,來的客人我都不認識,可能會比較尷尬。所以要不還是讓我下車吧?明天你回來,我給你買個蛋糕,我們私下慶祝好嗎?”

況且,她又算是個甚麼身份呢?

老家來的窮姐姐?

還是害得他殘疾的罪魁禍首、加害者?

她出現,大抵只會讓在場所有人尷尬,讓秦父秦母惱火生氣而已。

早在一開始受到邀請,陳亞亞就並不想去。

只不過,見秦聲卿一直反覆提起這件事、又十分高興,她才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一直拖拖拖。

拖到此刻,終於還是憋不住。

頓了頓,

陳亞亞把語氣放得更軟,“對不起,我不是想今天提出來讓你不開心。只是……”

秦聲卿眸光微閃。

表情倒是不見甚麼不悅。

他抬起手,輕輕捏了捏陳亞亞的耳垂,摩挲幾下。

“姐姐,你要是有甚麼不高興、不願意的事,直接跟我說,不要自己一直憋在心裡,好不好?”

陳亞亞愣了愣。

秦聲卿:“其實,我也覺得這種生日會很沒有意思。但是我爸媽說請了幾位業內知名的醫生過來,我不得不去露個面。姐姐,請你一起、是因為我覺得如果有姐姐陪著我一起,可能會沒有那麼無聊。”

“秦聲卿……”

“你如果不喜歡的話,那就待在我的房間裡寫會兒作業,好不好?等我和他們打過招呼,就來陪你。姐姐,你放心吧,我爸媽不會給你看甚麼臉色的。”

他勾起唇角,眯著眼笑起來,“因為你是我最喜歡的姐姐呀。”

……

汽車低調駛入秦家大宅。

再轉進私家停車庫。

此時,車庫裡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秦聲卿這次生日會辦得隆重,賓客眾多。

所以,並沒有安排在原本陳亞亞去過那套別墅。

而是在市郊的新興莊園豪宅。

陳亞亞不關注浣城樓盤資訊,但看周邊建設、這巨大的莊園、還有一棟一棟嶄新外牆,大抵也能猜到其價值,定然不菲。

畢竟,這可不是他們村,隨便圈了塊地、蓋得自建房。

這裡是浣城啊。

由此可見,她和秦聲卿,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秦聲卿到底是為甚麼、對她一個農村女孩這麼執著?

實在是想不明白。

正胡思亂想著。

驀地,秦聲卿聲音在耳邊響起。

“姐姐,我們到啦。在想甚麼呢?”

“……”

陳亞亞抬眼。

車早已經停穩。

司機也已經下了車、正曲身等待著秦聲卿。

陳亞亞趕緊“哦”了一聲,推開車門,跳下去。

秦聲卿隨之而下。

手臂自然地攬住她肩膀。

一半重量壓到小姑娘不太瘦弱的身板上。

像是也把她當成了一根手杖。

陳亞亞輕輕擰了擰眉。

然而,秦聲卿站穩之後,很快又鬆開手。

她到底是沒說甚麼。

莊園正門聚集了不少賓客。

人多眼雜不說,秦母也在那裡迎客。

秦聲卿怕陳亞亞見了人尷尬,沒帶她走正門,直接從停車庫側面花園穿進去,熟門熟路、拉開一扇美式田園風的玻璃雕花木門,進入屋內。

索性,因為腿腳不便,無論哪套房子裡,秦聲卿房間永遠安排在一樓。

他們便沒必要穿過人群、穿過觥籌交錯的富貴奢靡。

只需沿著走廊往裡一小段,就能抵達目的地。

秦聲卿抬手、推開房門。

說是自己的臥室,裡面竟然還是個套間。

他站在門邊,笑著說:“姐姐,你要是不想出來,就在裡面休息。睡覺也可以、寫作業也可以,要玩電腦的話,電腦在裡面的小書房。”

陳亞亞點點頭,“好,謝謝你。”

“姐姐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來好不好?”

“不用,我還不餓,你先去忙吧。”

秦聲卿眼睛悶悶地耷拉下來,“哦”了一聲,“好吧,那我等會兒再過來找你。”

……

“咔噠。”

房門被人從外面闔上。

偌大一個套間裡,只剩下陳亞亞一個人。

她捏著掌心,在原地停頓數秒。

這才慢慢邁開步子,往書房方向走去。

說是小書房,實則壓根不小。全屋都是古色古香模樣,一看就是出自老一輩手筆。

靠牆擺了個實木書櫃,頂天立地、寬有將近兩米。

書櫃前,又是紅木書桌和官帽椅。

如此這般,竟然都沒有將房間撐滿,還放了實木矮櫃在旁邊,上頭堆了印表機、掃描器之類現代化辦公器械。

陳亞亞嘆口氣,小心翼翼地坐下,開啟電腦。

猶豫數秒。

想著、反正沒甚麼事可以幹,她乾脆上網去下了幾張歷年高考真題卷,用印表機打出來。

再從書桌上拿了支水筆,沉下心來,開始做試卷。

只有在做題時,時間才會過得飛快。

等陳亞亞回過神來。

早已是日曬夕陽時分。

她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準備活動活動身體和大腦,再回來對答案、糾錯。

然而,才走出書房一步。

陳亞亞突然聽到、門外傳來細微動靜。

竟然像是有人在外面吵架。

她動作微頓。

是誰這個時候在外面吵架?

秦聲卿嗎?

和她有關係嗎?

……

胡亂猜測了一會兒。

陳亞亞踟躕數秒。

還是輕手輕腳地靠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她決定試探性地聽聽看,萬一和她有關係,也可以心裡有底。

畢竟……嘛。

臥室門板不厚,這麼一貼過去,外頭人說話聲、就變得清晰可聞。

果然是秦聲卿在外頭。

還有另一道女聲。

聽著有點陌生,但從語氣來看,應該是秦母。

陳亞亞從來沒聽過秦母用那種語氣、和秦聲卿說話。哪怕是那時候,她恨極了陳亞亞,換到秦聲卿在時,也是溫柔平和的大家閨秀氣質。

此刻,卻像是氣到極點。

快要忍無可忍。

“……秦聲卿!你還不讓開!”

秦聲卿語調淡漠,“您還是趕緊回外面去吧,爸爸還在等您。”

秦母冷哼一聲,斥責他道:“秦聲卿,這麼多年,媽媽一直覺得對不起你,所以才擋著你爸、縱容你、希望你能開開心。但你偏要和那個鄉下小姑娘攪合在一起,現在還把人明目張膽地帶到家裡來,藏在房間裡?你這個孩子,還有沒有腦子啊?你才16歲!還未成年!要是被人看到了,叫人家怎麼想你?!人家會覺得你私生活敗壞!覺得你們不要臉!小小年紀,就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媽媽知道不是你的錯,肯定是那個死丫頭勾引你是不是?你讓開,讓我進去好好教訓教訓她!”

秦聲卿:“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只是,您要是再說這種話,別怪我做出甚麼不好的事情來。”

秦母似是受了很大驚訝。

“你、你、你”遲疑了好幾聲,難以置信模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半晌。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勉強壓下怒火,沉聲道:“之前他們同我說,我還不相信。想著你還是個孩子,和同齡人玩在一起也沒甚麼。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下頭人捕風捉影吧?”

秦聲卿漫不經心地哼笑了一聲。

沒說是。

也沒說不是。

秦母:“聲卿,你是不是病了?媽媽已經不懂你了。”

“那您就當我生病了吧。”

“可是,生病就要去看醫生不是嗎?別再繼續這樣了,明天,明天我就幫你去約心理醫生,我們好好聊聊。”

秦聲卿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又冷冷笑了笑。

似乎是微微動了下身體,整個人都斜斜靠到門板上。

手杖抬起又落下,輕輕碰到木地板,發出“篤”一聲輕響。

他的聲音離陳亞亞更近、也更加清晰。

“在我受傷之後,您和爸不是都不願意面對我嗎?知道我的腿治不好了,覺得我一個殘廢、給秦家丟人了,不是麼?所以才放任我一個人去的,不是麼?不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秦母抬高了聲線:“秦聲卿!你怎麼能這麼想爸爸媽媽!”

秦聲卿:“我哪裡說錯了嗎?你們都覺得我是累贅,不是麼?之前我不是也說過,爸媽都還年輕,自然可以再生一個孩子。我自己會管好自己。”

“……”

在漫長年歲中,他已經被“殘廢”這兩個字、折磨得失了少年本性。

想法悶在心底深處。

情緒又得不到宣洩。

秦聲卿在家人沒有發現的時候,變得越來越陰鬱、越來越神經質。或許,確實如秦母所說那樣,他早因病患上了某種心理疾病。

但是現在,他不需要任何人治療。

“媽,如果您希望您兒子好好的、拖著這個殘破的身體活下去,就別再管我甚麼事了。陳亞亞就是我的藥。只要她在,我就會好好的。”

……

外頭爭論,終於宣佈告一段落。

不知道秦聲卿會不會立刻進來,陳亞亞急急忙忙退回書房中,反手關上書房門。

脫力一般、她整個人靠在門上,似乎已經沒法獨立站著。

不知何時起。

渾身都是汗津津的。

大汗淋漓。

秦聲卿那番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那以後呢?

兩人以後會變成甚麼樣?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樣一步?

秦聲卿那種有點病態的佔有慾和依賴感,她真的必須要承擔一輩子嗎?

樁樁件件。

陳亞亞全都想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出身貧寒,除了一心想要脫離那個貧瘠世界、這個目標之外,從小到大,陳亞亞幾乎沒有甚麼個人情緒與慾望。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為了這一件事。

不想再深陷沼澤泥濘。

想要靠讀書、帶著全家從深淵裡爬出來。

至於其他瑣事,她從沒費時間想過。

哪怕是少女懷春心思。

也好像從沒有過。

自然,秦聲卿這種複雜情況,超出她能力範疇。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想不明白。

……

“叩叩。”

倏忽間。

門外,敲門聲緩緩響起。然後就是一陣鑰匙碰撞動靜。

套間門被人開啟。

秦聲卿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陳亞亞已經無比熟悉,無需再判別甚麼。

他慢吞吞走進來,試探地喊了一聲:“姐姐?”

陳亞亞默默握緊手指。

平靜一下,開口道:“我在書房。”

接著,秦聲卿朝她方位靠近。

拉開房門。

他還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弟弟,一隻手拄著手杖、另一隻手穩穩端著個托盤。

托盤上頭放了幾盤小甜品、還有紅茶。

秦聲卿眉眼含笑,看向她,“姐姐在做甚麼呢?”

陳亞亞避開他目光,低聲答道:“列印了一張數學模擬卷,隨便做了一會兒。”

“嗯,好。”

秦聲卿點點頭,將托盤放到旁邊矮桌上,“先別做了,姐姐陪我一起吃點東西吧。我好累哦。”

語調還是一如既往。

彷彿在撒嬌。

他像是早就摸準了陳亞亞命脈一般,知道她最吃這一套、完全沒法拒絕。

果然,陳亞亞訕訕地點點頭,慢慢坐下身。

任由他拿了兩個小碟子並叉子一起,放到她面前。

甜點造型精緻,色澤也亮麗。

看著就讓人覺得頗有食慾。

陳亞亞確實感覺有點餓了,拿起小叉子,切了一小口,放進嘴裡。

“……好吃。”

應該是出自專業甜品師手筆。

反正,和學校外頭那些小甜品店裡賣得、完全不同。

聞言,秦聲卿很高興,立刻將所有種類都推到她手邊,“那姐姐多吃點。”

陳亞亞:“你呢?你不是累了嗎?不吃點東西墊墊嗎?”

“晚點還有切蛋糕甚麼的,到時候裝樣子也得吃一點的。……況且,看著姐姐吃,我就不累了。”

陳亞亞心臟輕輕一顫。

霎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她默默放下叉子,抿了抿唇,直視著秦聲卿。

“秦聲卿,你別這樣。”

“怎樣?”

“就是……”

她也說不明白。

秦聲卿悶悶笑了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姐姐是讓我別這麼依賴你嗎?”

“……”

“不可以哦。因為我喜歡姐姐。”

說完。

他撐起手杖,走到她旁邊。

下一秒

“嘩啦”一聲。

秦聲卿重重一揮手,將紅木長桌上的所有東西、通通掃落到地上。

再單手將陳亞亞摟起來。

輕輕鬆鬆,把她整個兒放在桌上。

他以自己頎長身體作為阻擋、徹底擋住她逃脫之路。

紅木材質很涼。

涼意幾乎能穿破衣服和裙子,將人凍得皺眉。

陳亞亞被迫坐在桌上,手掌撐到桌面,表情有些驚訝,甚至、還帶了一絲怯意。

“秦聲卿!你要做甚麼……”

秦聲卿勾起唇角。

正對著她、整個人往前傾。

頃刻間,兩人臉對著臉,距離拉到近乎只剩下半掌遠。

兩道呼吸交融在一起。

糾纏不休。

秦聲卿身上那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壓迫感,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陳亞亞完全動彈不得。

“姐姐。”

“……”

“姐姐姐姐姐姐。”

陳亞亞:“你想怎麼……”

話音未落。

秦聲卿再次拉進距離。

一個滾燙的吻,落在她唇角,極盡纏綿依賴。

“……”

陳亞亞徹底懵了。

秦聲卿:“我想了很久很久,覺得,只有和姐姐結婚,才能一輩子和姐姐在一起。姐姐,我做你男朋友吧,好不好?先做男朋友,再過幾年,等我再長大一點,我們就結婚。這樣安排是不是很好?”

這話一出,好半天都叫人回不過神來。

陳亞亞臉頰無法控制地一點點漲紅,又一點點蔓延到脖頸。

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沸水裡,從裡到外、都要被煮熟。

縱然,她沒想過甚麼風花雪月之事。

但按理來說,也不該是被秦聲卿壓在桌上,丟下這般石破天驚的表白,彷彿扔了個炸彈出來,要把人炸得血肉模糊、才肯罷休。

這場景,實在出乎意料。

她沒法答話。

秦聲卿也不著急,笑了笑。

又抬起手,繾綣地摩挲她耳垂嫩肉。

良久。

終於,陳亞亞靈魂歸位,磕磕絆絆地開口道:“你、你在說甚麼啊……秦聲卿,這種話可不能隨、隨便說……”

“我沒有亂說。我喜歡姐姐啊。喜歡到恨不得把姐姐藏起來、讓姐姐永遠只看著我一個人。就這麼這麼喜歡。所以,想和姐姐在一起,有甚麼錯嗎?”

陳亞亞急急打斷他,“不好!”

“……”

秦聲卿收了笑,沉默下來。

眉眼間,戾氣開始漸漸醞釀瀰漫。

這次,陳亞亞沒有退步,梗著脖子,堅定地繼續說著:“秦聲卿,我是一個人,不是你的甚麼樂高玩具或者是漫畫書,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你說你希望我一輩子照顧你,我說沒問題、可以,因為你變成現在這樣,我確實有責任,是我的錯。但是這種感情,只是姐弟之間的依賴,和愛完全沒有關係。我們都不能隨隨便便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你明白嗎?”

很顯然,當然是不會明白。

陳亞亞已經成年,但秦聲卿才剛剛16歲,還算是個小孩子。

或許,秦母說得沒錯?

都是因為她沒有把控好兩人之間的關係,才把秦聲卿帶入歧途裡嗎?

她必須要把他的想法糾正過來。

“秦聲卿,你才16歲,不該這麼早就想這些事。以後,你還會遇到你真正愛的女孩子,你會迫切地想和她結婚、生子、走一輩子。到那時候,我依然還是你的姐姐,依然還會照顧你、在你需要的時候陪伴你,這些都不會改變的。你大可以放心。”

聞言。

秦聲卿側了側臉。

他慢聲說:“可是,我就很愛很愛姐姐啊。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姐姐了。我現在就很迫切,想快點長大,想和姐姐結婚、生孩子、走一輩子。”

“……”

“既然姐姐說會有那麼一個人,那姐姐為甚麼不信,我真正愛的那個人、就是姐姐呢?”

在詭辯這一塊領域,陳亞亞從來不是秦聲卿的對手。

這實在叫人莫可奈何。

她只能嘆氣,抬手,試圖推開他身體、逃離桎梏。

喃喃道:“你現在還小,還不明白。以後就懂了。”

秦聲卿不依不饒,“我聽說,在我們倆爺爺那輩,村裡十六七歲的年輕人、都已經能結婚生孩子了。”

“……”

“姐姐,這就是我今年最想要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陳亞亞深吸一口氣。

堅決搖頭,“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秦聲卿目色哀哀,完全是一副被拒絕了的小可憐模樣。

陳亞亞一字一頓、嚴肅地說:“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確實該冷靜一下了。很抱歉,作為一個成年人,我沒有看好你、讓你生出了這種不正確的念頭。秦聲卿,我馬上要高考,如果你不想我徹底消失、還想我做你姐姐的話,這幾個月,我們暫時都不要聯絡了。”

“姐姐!”

“你好好想想自己在做甚麼。我要回學校了。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秦聲卿生日會過後。

兩人開始冷戰。

準確來說,只是陳亞亞單方面對他進行冷戰。

不接電話、不回訊息,休息日沒事不走出宿舍。

哪怕被堵到學校,也能仗著敏捷、遠遠溜走。

她是鐵了心、要叫秦聲卿這混小子冷靜一下。最好能被秦母逼著、再去看看心理醫生。

……

轉眼。

一中期末考結束,開始放寒假。

陳亞亞他們是高三生,和高一高二不同,寒假基本只給留了過年那十來天。剩下時間、都得留在學校裡免費補課。

雖然同學們怨聲載道,陳亞亞心裡倒是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要是回了家,村裡熱熱鬧鬧過大年,吵吵鬧鬧地、難免影響複習,還不如留在學校上課。

又剩了補課費。

真是不錯。

這樣一耽擱,到她坐車回村,已經是臘月二十八。

遠遠望去。

屋外早已掛起紅燈籠。

陳亞亞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抿出笑意來,推門進屋。

“爸、媽,我回來了。”

陳母在做臘肉,聽到聲音,趕緊擦乾手,同陳父一起迎出來,“二丫回來了啊。學校放假了?你們學校怎麼這麼晚哦!隔壁毛毛早十幾天就回來了……”

陳亞亞笑道:“學校希望我們能考個好大學,老師都留下來義務補課了。”

“義務?那倒是不錯。到底是縣一中,好學校啊。二丫好樣的,沒白念這個書。”

“……”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

等陳亞亞洗了手、換過衣服,就開始開飯。

陳父陳母都不是文化人,但女兒唸叨著要考大學,做父母的、自然也得關注。雖然,他們都不覺得陳亞亞能讀出甚麼名堂來。

“翻過年,二丫就要高考了吧?想上甚麼學校?”

“江大吧。”

“江大?那是在甚麼地方?”

“江城。”

得到答案。

陳父陳母默默對視一眼。

“江城,那可是大城市啊!學費貴不貴哦?吃飯住宿呢?要不然,還是留在浣城吧,離家也近……”

陳亞亞知道父母疑慮,低聲答道:“我會申請助學貸款的。到時候儘量再拿點獎學金,不會讓家裡為難。”

陳父微微一頓,嘆氣,“二丫,爸媽也不是那個意思。只要你想讀、有出息,再困難,爸媽也會供你的。”

這已經算得上一對農村父母,最簡單最質樸、也最動人的承諾了。

陳亞亞眼睛有點酸。

立馬垂下眼,用力點點頭。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陳母笑起來,“別啊,只要你自己過得好就很好了,爸媽這麼一大把年齡,哪還需要你操甚麼心哦!”

“好了好了,別說這麼遠的事了,趕緊吃飯,吃完飯還得收拾那些年貨呢!”

陳父擺了擺手。

順利打住這煽情話題。

……

年年過年都是一般熱鬧,今年依舊沒甚麼稀奇。

除夕,陳家人在家吃了一頓豐盛年夜飯。

初一天還沒亮,又要起床去山上掃墓。

再到初二,開始走親訪友、拜年、接待客人。

出於禮貌,陳亞亞也得跟著父母一起奔波、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

一直轉到初五。

總算是消停下來。

但距離學校通知的提前開學,也好像沒有剩幾天。

陳亞亞回了自己房間,把手機充上電,開始埋頭做作業。

因為不再和秦聲卿聯絡,她基本不需要把手機帶在身邊。但放在宿舍也怕不安全,乾脆、一個假期都丟在書包最底部。

不知不覺。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手機的充電指示燈也變成綠色。

陳亞亞捏了捏脖子,將手機線拔掉,隨手開了機。

一陣悠揚樂聲響起。

很快,跳出主選單介面。

下一秒,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陳亞亞:“……”

全是唯獨資訊提醒。

她蹙了蹙眉,等到動靜消停下來之後,才默默點開新資訊頁面。

除了同班同學群發那些新年祝福外,剩下的、不出意料,都來自秦聲卿。

秦聲卿:【姐姐,你回家了嗎?要不要我來送你?】秦聲卿:【你已經走了嗎?】

秦聲卿:【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好好休息。】

……

秦聲卿:【我今天去浣城看醫生了。醫生是從京城來的,拍了片子,開了藥,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姐姐,你會希望我好起來嗎?是不是我好起來之後,你就甩掉一個累贅啦?】秦聲卿:【對不起,剛剛那個是我太疼了,胡亂發的。我最喜歡姐姐了,姐姐怎麼樣對我、我都喜歡。】……

秦聲卿:【姐姐,新年快樂。】

秦聲卿:【新的一年,我還是隻能愛姐姐。】

……

秦聲卿:【姐姐,開學之後,見一面,好不好?我有話想對你說。】一條一條。

只能粗略看完。

陳亞亞將手機合上,揉了揉太陽穴。

……

初八。

陳亞亞獨自踏上返校之路。

偌大一個縣一中,只有高三已經開學,難得安安靜靜起來。

走進班裡。

因為班主任不在,不少同學都在鬼哭狼嚎。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這麼早就開學啊!學校真是毫無人性!”

“我問了我初中同學,別人的學校都要放五天呢!”

“所以說一中就是變態,誠不欺我!”

抱怨聲迭起。

此起彼伏、喧鬧不斷。

最終,還是褚齊慎出來掌控局面,“好了好了,別嚎叫了哈。小心老班過來聽到,又要把你們抓去教育。”

“害,老班那一套,我都能倒背如流了。開場第一句肯定是‘你是已經被江大錄取了嗎?’、‘你已經肯定能上京大了嗎’,接著就是降維打擊,‘看看你的模擬成績!在一中都不能領先,出去更是被其他學校的學生碾壓!還不趕緊努力,抱怨甚麼呢!一分就是幾萬人,你有時間在這邊叫,多去做一道題、提高一分,就能甩開幾萬人!’”

語氣模仿得活靈活現。

後面響起誇張笑聲。

褚齊慎也跟著笑起來,一拍那搞怪男生肩膀,“行了別耍嘴皮子哈,到時候打電話給你媽,你就歇菜了。”

“那可不,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沒辦法啊!”

吐槽也很有政治眼光。

陳亞亞沒忍住,也抿出些許笑意來。

倏地,室友在旁邊捅了捅她手臂,成功轉移開她注意力。

陳亞亞輕輕“嗯?”了一聲。

室友丟過來一張紙條。

【我早上見著你那個老鄉弟弟了,就在校門外頭呢。是在等你不?】陳亞亞:“……”

片刻,又一張紙條。

【咋回事啊?放假前都好久沒見他了,你們倆吵架了嗎?弟弟憋不住了?】陳亞亞都不用猜、差不多就能知道。

室友定然是又迷戀起了甚麼型別的言情小說。

她將紙條壓到書下,沒給回覆。

只輕輕搖搖頭。

……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

兩人總算是能正常說話交流了。

室友迫不及待、追問起秦聲卿的事情。

陳亞亞深感頭疼,但一想到秦聲卿人就在學校門口,又覺得茫然失措,找不到情緒宣洩口、與人分享這可笑情況。

室友目光如炬,殷殷期盼模樣。

“怎麼啦怎麼啦?亞亞,你怎麼這幅表情。”

“……”

陳亞亞捏了捏指尖,猶豫片刻,將事情挑著可以說的片段、講給室友聽。

指望著有人能點撥她,把她帶出泥潭。

在敘述中,兩人關係被簡化為一起長大的姐弟,小時候見過一次,到縣裡之後、才聯絡得愈發緊密,常常見面。

“他爸媽工作很忙,不怎麼有時間管他,所以他就蠻依賴我的……”

“之前生日的時候……他說,咳,要當我男朋友,要我永遠陪伴著他……”

“我們出去買禮物那天,是他看到我和褚齊慎說話、打電話把我叫走的。說怕我和別人談戀愛,然後就不管他了。”

這般細細說起來。

兩人之間的羈絆確實是亂七八糟。

三言兩語、竟然說不太清楚。

然而,室友已經一點點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似乎詫異萬分。

在她這種目光中,陳亞亞聲音漸漸低下去。

“……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心理疾病啊?我該怎麼辦才比較好?”

室友:“震撼!≌飧鼉縝槭翟謔翹震撼了!!”

陳亞亞無語凝噎。

“等等等等,你先讓我捋捋……”

頓了頓。

室友再次開口,堅定地說道:“這個老鄉弟弟,基本就是病嬌小狼狗的人設了。”

說完,順帶以拳擊掌,表達一錘定音的意思。

“啊?”

陳亞亞聽不懂。

室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解釋,“病嬌!病嬌呀!哎呀,我之前拉你一起看的那個動漫、還有發給你的幾部小說,你還記得不記得哦?”

“記是還記得,但是……”

“沒甚麼但是的,弟弟就是這類人設。透過你的描述來分析,他應該是小時候有些甚麼童年陰影,然後你突然出現!成為他的人生救贖、他的光!所以他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你!想把你據為己有!嘖嘖嘖,雖然小說裡帶感,但是現實裡來看,你這個弟弟可能確實需要一些心理治療?”

陳亞亞停下腳步,皺起眉。

“那他還有救不?”

這話問得室友無語。

“親愛的,我還以為你會比較糾結、弟弟愛上你這件事呢。我們也不是醫生啊,也只能透過博覽小說的經驗,來隨便瞎猜猜……我可不敢保證哈。”

陳亞亞嘆了口氣。

果真是病急亂投醫。

徹底問錯物件。

不過,同室友這麼一傾訴,她倒是確實有點鬆快了。

好像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被人拿起來。

給了她一絲喘息餘地。

她抿了抿唇,點頭,“嗯,我知道了。”

室友跟著靜默數秒。

驀地,低聲問道:“先不說病不病的。亞亞,那你呢,你對弟弟,是甚麼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援。

94、94

陳亞亞番外(9)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岳飛《小重山·昨夜寒蛩不住鳴》

這話、直接把陳亞亞給問得愣住了。

好半天。

她才頗有些好笑地彎起眉。

“……你說甚麼呀!我能對他有甚麼想法,就是一個不太懂事、需要我關照的弟弟啊。”

室友“嘖嘖嘖”好幾聲。

誇張地搖了搖食指、再配上一臉詭異笑容,實在有些滲人。

“以我多年青梅竹馬人設愛好者的經驗來看,你和弟弟的關係應該很親密吧?肯定比你倆身邊大部分同齡朋友都親密,對不對?”

陳亞亞點頭,“是,那有怎麼樣?”

因為秦聲卿一直纏著她,讓她沒有辦法分心,去和其他朋友維護關係。再加上陳亞亞自己也不擅交友,為人處世十分低調。沒有更好的朋友,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既然兩人相處時間最長,自然,關係也會最密切啊。

好像沒甚麼值得拿出來討論。

室友繼續追問道:“是不是有甚麼事,你們倆都會互相分享一下?哪怕只是隻言片語、哪怕只是一方主動提問,至少也會說一句?並且這種相處模式已經維持了很多年,對不對?”

“……嗯。”

“那叫我來看吧,你們倆的依賴完全是互相的啊。雖然你說著弟弟希望你照顧她,你確實也比較被動。但是亞亞,我看了這麼多小說哦,青梅竹馬的男女主、一般都是在這種日常相處中,一點點暗生情愫的!”

陳亞亞被她逗笑了,慢吞吞開口:“生活畢竟不是小說嘛。”

況且,她沒有告訴室友,她和秦聲卿的關係,並不能簡單用“青梅竹馬”來一概而論。

她對秦聲卿,是有一份責任在的。

哪怕是個心軟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對一個自己曾經犯的錯誤、一個看著長大的弟弟,動甚麼邪念吧?

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而且,他才16歲。就算是青梅竹馬,我也沒有那麼飢不擇食吧。”

室友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你別不承認。哼,我這麼多小說可不會白看的。而且弟弟那麼帥,16歲就16歲唄,你們倆也就差個兩三歲,再等兩年不就好了。”

“……”

說完。

室友收起表情,肅了臉色,“不過,玩笑雖然是這麼開。但這個弟弟問題很大,聽你這麼一描述,感覺太偏激了。還是需要一些心理醫生干預吧?談戀愛是談戀愛,泡帥哥是泡帥哥,但也不能傷了自己哈。”

這話說到點子上。

陳亞亞用力點了點頭,認真道謝:“我知道的。謝謝你。”

……

秦聲卿的車在縣一中門口停了一天、兩天、好多天。

資訊也發了很多條。

通通石沉大海、渺無音訊。

事實上,秦聲卿有一萬種方法、逼著陳亞亞來見她。

但他不想這麼做。

之前,是他太過心急,將小白兔嚇得跑走。

如果再咄咄逼人、妄圖一蹴而就,到最後,陳亞亞或許會真的碎成碎片、再不理他。

秦聲卿年紀雖然不大,野心卻大得很。

他要姐姐。

也要姐姐對他付出真心。

那便只能慢慢來。

最好的獵手、理應以獵物形象出現。

他不能著急。

所以,即使等不到人,秦聲卿也沒有怎麼樣,心情頹喪地離開浣城,獨自出發、去京城看腿。

時間一晃而過。

穀雨將至。

隨著春日漸漸深,氣溫也日益升高。學生們脫掉厚重外套,紛紛換上春裝。配合著花一樣嬌嫩的年紀,處處皆是青春靚麗。

這一切,和高三學生基本無關。

高考一天一天臨近。

高三這一層教室,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上課、下課、自習、放學,抄不完的筆記、做不完的試題和考不完的模擬卷。

所有人都好像被扯住了身上某根引線。

一觸即發。

陳亞亞倒是在這其中、意外發現了自己性格另一面,那就是冷靜又強大的抗壓力。

和在坐所有同學相比,她算得上是最需要重視這次高考的人之一了。

畢竟,寒窗苦讀十年,只為了這一搏。

能不能改變命運,就看這回。

她理應更焦慮、更緊張。

偏偏,越是這樣,精神層面好似越能放鬆。

陳亞亞將所有壓力卸下來,靜下心、只做好每一天該做的事。

也因為這個本事,最近一次模擬考,她發揮超常。

竟然堪堪壓過了江大去年的錄取分數線!

成績一出,班主任都有些驚訝,立刻將陳亞亞叫去辦公室。

平日裡,陳亞亞為人處世低調,也不犯事,算是班上沉默寡言的學霸。加之又不是班幹、課代表,除了背課文,極少有機會去老師辦公室。

難免有點緊張。

“……老師。”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

班主任脾氣火急火燎,畢竟已經到了爭分奪秒時刻,也沒工夫寒暄甚麼。

乾脆利落地成績單翻出來,放在她面前,點了點。

“陳亞亞,你這次考得非常好,全市排名也在前十五。老師知道你家情況,學校那邊特別讓我來問問你,對於志願有甚麼想法,可以和老師聊聊。”

言下之意,就是怕她父母是農民、不懂這些。自己一個孩子亂填志願,把學校這屆的教學招牌給砸掉。

畢竟,縣一中雖然是好學校,但到底只限於浣城範圍內,還算不上頭名。

要是能出幾個名校畢業生,對學校招生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班主任:“我看了一下你這幾次的全市模擬成績,基本是在穩步上升的。咱們一中雖然說不上全省前幾,放在浣城,那也是前四水平。你這個成績,高考如果不失誤,衝擊國內院校沒有任何問題。你說說看,自己對大學和專業有甚麼想法嗎?如果在經濟上有甚麼困難,也可以和老師講,學校幫你想想法子。”

陳亞亞垂下頭,抿了抿唇,“謝謝老師,我們家沒有甚麼困難。至於志願,第一志願是江大。我想去江城。”

班主任微微一頓,點頭,稱讚道:“好,有志氣。江大的話,確實非常不錯。不過按照目前你的成績,江大幾個熱門專業,可能還有危險。你會接受調劑嗎?”

陳亞亞是理科生。

江大也是以理工科見長。

排除那些文科類專業,按照這次模擬分數,只能填報理工科大類裡、相對而言不那麼熱門的專業。

她輕聲說:“願意的,調劑也沒關係。”

“好,很理智。反正到大學還能轉專業,能摸到江大的門檻,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班主任笑起來,“行了,老師就期待著咱們學校出幾個江大高材生做榜樣了,也好讓我給下面的學弟學妹說道說道。你學習去吧。加油哦。”

“……”

頓時。

再加上一圈老師的期待、作為鐐銬。

實在叫人啼笑皆非。

一切都好像畫上了既定軌道,在穩步向前。

許是執著信念感和毅力在悄悄作祟,時間流速極具加快。

眨眼之間。

浣城入了夏。

高考正式降臨。

考前那日,陳亞亞和室友一同在考點邊開了個小旅館暫住。花點錢,能免除來回奔波。

因為不用上課,一天時間被拉得老長。

兩人只各自做了一套考卷、保持手感。

沒有再多複習甚麼。

這個時候,生死已定、富貴在天,臨時抱佛腳也沒用了,乾脆儲存體力、放鬆心情。

簡單洗漱過後。

兩人各自躺到床上。

電視機一直開著,漫無目的地放了一部劇,劇情俗套,但最近卻很火。

室友看得起勁。

陳亞亞也跟著瞄了幾眼。

不消片刻,已經有些失去耐心。

想了想,她從書包裡將手機摸出來,點開螢幕。

主選單頁面十分乾淨,沒有新訊息。

事實上,在兩三個月之前,秦聲卿就再沒來過新訊息。

人也沒有再露過面。

平心而論,陳亞亞是有點鬆了口氣的感覺。

秦聲卿之前那種狀態,如同室友說得一樣、是已經有點病態了,絕對不能再放任他繼續胡作非為下去。

她本意是冷一冷,試圖讓他自己冷靜一下。

現在,可不就是冷靜下來了麼。

或許這小子自己也已經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曾經那些話有點可笑,行為不太正常。甚至,連說著喜歡上這個姐姐,也是一件有點無語的事情。

或許,醒悟過來之後,秦聲卿會想抽死那個口不擇言的自己。

這樣就挺好。

只不過,今天是高考前夜。

兩人相處這麼些年,這麼重要的日子,他卻都沒有發個訊息來給她加油。

實在叫人覺得心緒複雜。

弟弟難道就是這樣?

一時之間,陳亞亞也有些摸不清自己在想甚麼。

她乾脆把手機丟到一邊,整個腦袋悶進枕頭裡,再也不要胡思亂想。

高考高考。

明天就是高考。

她到底在想甚麼秦聲卿啊。

神經病。

……

最後一門考完。

陳亞亞滿頭大汗地走出考場。

一切全都結束。

所有努力都已經化成一筆一筆的筆畫,封存在紙上,全數提交。

塵埃落定。

該做的歐做了,至於後面會怎麼樣,那就要看老天安排了。

她倒沒有甚麼渾身一鬆的感覺,只覺得心底有點空落落的,沒了課業,反倒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腳步在原地踟躕片刻。

倏忽間。

視線被一片陰影籠蓋。

陳亞亞訝然抬頭,猝不及防,撞入一道深沉眸光之中。

她瞪大了眼睛,喃喃出聲:“秦聲卿……”

“姐姐。”

秦聲卿朝著她輕輕笑了笑。

自從他生日那日、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已是數月沒見。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精緻面容、清雋眉眼,頭髮張長一些,軟踏踏地壓在額頭上,襯得人膚白貌美。加上畢竟還在發育期,身高像是又長高了幾分,已經遠遠甩開陳亞亞。

此時,秦聲卿一隻手拄著手杖,一隻手為她打傘。

傘柄很長。

傘面也巨大,將兩人密密實實地籠罩。

對視半晌。

秦聲卿慢條斯理開了口:“姐姐,考得怎麼樣?”

陳亞亞有些怔愣,呆呆地答道:“還、還可以。”

“江大有把握嗎?”

“應該可能,問題不是很大。”

話雖然說得不滿,但實際上,她還是有幾分把握。這次考卷難度一般,沒有甚麼難題怪題,只是題量偏大。對她這種不那麼聰明、但腳踏實地又穩紮穩打的學生來說,算得上是佔優勢。

應該和前幾次模擬考發揮得差不多。

只要市裡排名不掉,前頭幾個再被京大錄取,她進江大就比較穩了。

秦聲卿也不是真心想要得到她自我分析,聽到答案後,便低聲笑起來,“恭喜姐姐,夢想成真。”

“……謝謝。”

這場景,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上車吧,外面好熱。”

秦聲卿抬了抬下巴,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坐上車。

雖已是午後時分,太陽光卻是依舊炙熱,烤得人渾身冒汗。車裡冷氣打了很久,這般坐進去,舒爽得叫人忍不住喟嘆。

司機替秦聲卿收起傘。

然後就下了車,走開老遠,把空間留給他們倆。

面對這等微妙場景,陳亞亞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立馬肅起表情、開始嚴陣以待。

秦聲卿側看向她,笑了笑,懶洋洋地問道:“姐姐,你在緊張甚麼?”

“我沒有緊張。”

“……之前我聽你的話,這麼久沒有來打擾你備考。姐姐,你想我沒有?”

果真。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人左右為難。

陳亞亞覷了覷他表情,抿了抿嘴唇,試圖轉開話題:“秦聲卿,你後來有去看過腳傷嗎?不是說秦叔叔秦阿姨介紹了幾個醫生麼。”

秦聲卿沒有戳破她那點逃避的小心思。

乖乖點頭,“去看了。去了京城。”

“那醫生怎麼說?”

“沒甚麼好辦法。如果願意冒險,可以把肉切掉一塊,重新再用些手段刺激一下神經,看看效果。”

很顯然,這也不是甚麼萬全之策。

陳亞亞不太懂這些,僅憑平日裡上網、看書瞭解那點知識,也不敢瞎出主意。

只能問:“那秦叔叔秦阿姨怎麼說?”

秦聲卿:“我的腿,為甚麼要別人怎麼說?這個方案我不能接受,所以回來了。”

他不喜歡這種“試一試”、“不確定”。

“哦……哦。沒事的,可以再看看別的醫生。”

陳亞亞伸出手,本想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撫。

猶豫再三,還是默默將手往回縮。

萬萬沒想到。

秦聲卿眼疾手快地動作,一把捉住了她指尖。

“……”

他將陳亞亞整個手包入自己的大掌之中。

不顧她意願,牢牢控住。

秦聲卿語氣就像是受了甚麼委屈、低低說道:“姐姐,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你還是不喜歡我嗎?”

頓時。

陳亞亞一個腦袋兩個大。

這難題,簡直比高考還叫人痛苦。

虧得她昨天還以為、秦聲卿已經清醒過來了呢。

誰知道竟然還是這幅誓不罷休的架勢。

她停頓一倏,慢慢開口、溫聲答道:“秦聲卿,我說了,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那樣喜歡……一直喜歡你的啊。”

聞言,秦聲卿收緊了手掌。

將她手指握得更緊幾分。

“我知道了。那我們做個約定吧。”

“甚麼約定?”

秦聲卿:“姐姐,你去江城上學,去實現你的夢想。等我再長大一點,再來找你,好不好?但是我們必須約定好,哪怕姐姐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也不能忘了我,要每天給我發訊息,要一直想我。可以嗎?”

陳亞亞點點頭,“好。”

反正先答應下來,等秦聲卿再長大一點,總歸會好起來。

或許,都用不了多久,他找到了下一個玩具,就會徹底忘記這個“姐姐”。

她垂下眼。

這般默默思索著。

秦聲卿沒從陳亞亞臉上看出甚麼端倪,得到答案後,緊繃氣氛為之一鬆。

他乖巧地鬆開手。

又轉過身,往後面摸了摸。

接著,拿出來一個比他手掌還大的盒子,遞到陳亞亞面前。

慢慢開啟。

陳亞亞眯了眯眼睛。

盒子裡裝了一串項鍊,設計極為簡單,只是一根黑色細繩,底下穿著一塊翡翠吊墜。

吊墜是彷彿能透光的淡綠色橢圓體,沒有刻甚麼花樣、卻已經足夠漂亮。

躺在黑絲絨底盒上,熠熠生輝。

秦聲卿低聲給她介紹:“這是冰種翡翠……是我自己開的石頭,切了一塊,自己磨出來的。對不起姐姐,我不是很會這個,所以只能做成這樣。送給你,算是恭喜你高考的禮物。下次我會給你送更好的。手鐲?好不好?我會去學的。”

他目光如炬。

滿眼皆是少年人喜悅之情,幾乎要從眼眸裡溢位來。

陳亞亞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她雖然不懂玉,但看著成色、再加上秦聲卿手裡頭送出來,絕對不會有甚麼次品,基本可以斷定這項鍊價值。

“抱歉,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哪怕他再期待。

還是得拒絕。

秦聲卿卻不依不饒,長指一勾,直接將那項鍊拎出來,作勢就要給她戴上。

“姐姐,一點都不貴重,真的,你一定要收下。看到它,你就要想到我。好不好?好不好姐姐?如果你不願意收,我就只能一直一直跟著你了。”

話裡話外,帶上了威脅之意。

陳亞亞莫可奈何。

只得任由他靠過來,替她戴上項鍊。

翡翠冰冰涼涼,觸碰到她面板上,凍得人低低“嘶”了一聲。

陳亞亞低頭看了一眼。

這綠色,映襯得人面板雪白。

漂亮得叫人不自覺害怕。

秦聲卿卻是十分滿意,仔仔細細打量了一會兒,點點頭,“姐姐,你答應我,不能拿下來哦。”

“好。

“那我現在讓人送你回家去。你辛苦這麼久,在車上好好睡一覺吧,到了我喊你。”

“……謝謝。”

高三結束這個暑假,陳亞亞住在家裡、沒出門去。

泰半時間,在頭疼腦熱地生著病。

她就像是上緊了弦的發條,乍然放鬆下來,哪兒哪兒都有些不好。連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也沒法讓她好起來。

彷彿就該是她應得的回饋。

畢竟努力了這麼多年。

只是,這一通知書,卻在村裡掀起轟動。

陳父陳母被村人私底下議論許多年,總算揚眉吐氣。

村頭巷尾。

所有人都在聊這件事。

“你聽說了嗎?陳家那個二丫哦,考上大學了!”

“真的?小丫頭還挺厲害的嘛。”

“我讓我兒子上網查了查,還是個特別厲害的大學,和京大差不多的水平呢!”

“我的媽呀,二丫這是大出息了啊!她上高中那會兒,我就說了嘛,這丫頭看著不聲不響,骨子裡可是個狠人。這不,說考就考上了!”

“那就是咱們村第一個本科生吧?”

“應該是,嘖嘖。”

“老陳家命好,沒生出兒子,女兒這麼有出息。不像我們家,都是賠錢貨,沒一個有用的!”

“……”

閒言碎語,順著夏日晚風,飄入窗臺。

陳亞亞剛剛睡醒,擰著眉、翻了個身。

下一秒。

她忍不住驚叫起來:“啊——”

只喊出短促一聲,已經被人捂住了嘴。

秦聲卿正坐在床邊,捂著他嘴巴,含笑看著她。手杖就架在床頭,不容認錯。

他小聲說:“姐姐,別喊。”

陳亞亞點點頭。

等他鬆開手,立刻問道:“你怎麼來了?怎麼進來的?”

說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好因為生病,她穿著寬厚睡衣,雖然憔悴,但沒甚麼不可見人的。

秦聲卿:“我聽說姐姐生病了,但是前幾天有點事情,沒法過來。忙完就立刻來看姐姐了啊。外面門沒有關,我敲門也沒有人理我,擔心姐姐出甚麼事,我就自己進來了。”

“……”

“姐姐,你好點了沒有?”

陳亞亞點點頭,“已經好多了。”

秦聲卿拿過手杖,撐著起身,去外面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到她手中。

陳亞亞接過,喝了一口,小聲道謝:“……謝謝。““姐姐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因為我喜歡姐姐啊,無論是為姐姐做甚麼事、還是萬里奔波,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他笑得像個無害天使,“還有,我剛剛進來的時候聽說了,姐姐被江大錄取了,恭喜姐姐。”

“……”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屋內氣氛倏地沉默下來。

沒多久,天色肉眼可見地暗了幾分。

外頭傳來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卻不是自家動靜。

陳父陳母還沒有回來。

房間裡沒有開燈,視線愈不明朗、愈讓距離顯得極近,彷彿連另一個人的呼吸聲都近在遲尺、聲聲入耳。

陳亞亞不能讓這種曖昧感覺繼續瀰漫。

將杯中溫水一飲而盡,她清了清嗓子,開口:“秦聲卿,時間不早了,你是……”

話音未落。

“啪嗒”一聲。

像是手杖摔到地上聲音。

卻無人在意。

秦聲卿就像是一頭獵豹、猛然出手,把陳亞亞整個人密密實實地攏進自己懷中,牢牢壓住。

陳亞亞剛剛還在發燒,才退下來沒多久。

頭髮好幾天沒洗、身上還有汗漬,整個人都亂七八糟。

秦聲卿卻一點都不嫌棄。

他湊到她耳邊,低低說道:“姐姐,你別讓我擔心,好不好?我聽說你發了好幾天燒,一直退不下來,恨不得、恨不得……”

“恨不得”怎麼樣,卻沒有細說。

全數嚥了回去。

好在,陳亞亞也沒有追問。

早在他出手那一刻,她整個人已經愣住了。

少年的攻擊性並沒有隨著冷淡、而消失,反倒變得更加攝人。

耳邊。

秦聲卿還在喋喋不休,“姐姐,我真的太喜歡你了,真的不能沒有你……求求你,求求你照顧好自己……”

一字一句。

如泣如訴。

陳亞亞掙脫不開他懷抱,只得勉強抬起手,拍了拍他背脊。

“好了,不就是發個燒嗎,累了、或者傳染了病毒,人人都會得的。秦聲卿,你不要這樣。大驚小怪的。”

竟然還那麼遠跑過來。

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可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然而,秦聲卿卻對她這種說法很是不滿。

他一言不發,懲罰般、重重咬住了陳亞亞細嫩耳垂,牙齒還在肉上輕輕磨了磨。

“疼!”

陳亞亞吼他。

秦聲卿悶悶地說:“疼嗎?看到姐姐生病,我就是這麼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留言發紅包。

謝謝大家。

95、95

陳亞亞番外(10)

悶熱的夏、堙沒霞光的傍晚。

靜謐又充滿人煙的村莊。

房間裡沒有開燈,昏暗、但並不是完全不可見,介於一種若有似無朦朧微妙中,才愈發顯得氣氛旖旎難測。

於三流寫手來說,理應是個適合偷嚐禁果的空間。

秦聲卿沒再繼續說甚麼。

唇齒落在陳亞亞細膩耳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廝磨著。

似乎偏要將這黑暗攪動、直至沸騰。

少年手如烙鐵,緊緊控著陳亞亞身體,似是要將這個姐姐死死摁進自己骨血裡。

任憑斗轉星移。

都沒有人能將他推開。

天氣本就炎熱,再加上陳亞亞在生病、不好吹風,整個房間有些悶不透風。兩個人擠在一塊兒,愈發有種缺氧感,叫人神志都有些不甚清明起來。

好半天。

陳亞亞總算從迷迷糊糊中、一點點回過神來。

這會兒,秦聲卿已經快把她按進牆角去了。

姿勢實在有些親密曖昧過頭。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了僵,立刻抬手,按著秦聲卿肩膀、往外重重一推!

猝不及防間,少年高大身形也沒能穩住。

竟然被她劈手、推下床去。

“噢……”

秦聲卿摔落在地,條件反射地擰了擰眉。

陳亞亞沒能看清他表情,不過,第一時間、她已經意識到不妙。

這床是單人床,高度還不算太高,底下也是鋪了木地板。

但秦聲卿本就有點殘疾,這麼往底下一摔,搞不好得出甚麼事來……

她腦袋昏沉,來不及多想,人先往地上撲過去,想看看秦聲卿有沒有甚麼事。

許是因為高燒許久,整個人都有點脫力。

力度和方向都沒能掌控得太好。

順順當當、落了秦聲卿滿懷。

秦聲卿將她整個人接住,低低笑了聲,語氣有點戲謔,“姐姐,是終於決定要投懷送抱了嗎?”

陳亞亞沒接這話,只顧著上下打量他。

小聲問道:“有沒有摔傷?腳沒事吧?對不起,秦聲卿,我不是故意推你下來的。”

秦聲卿“嗯”了一聲。

正欲再說些甚麼,驀地,門外傳來動靜、還有熟悉說話聲音。

陳亞亞臉色一變,立刻掙脫開秦聲卿懷抱,站起身、理了理頭髮和衣服,再去把房間頂燈開啟。

白熾燈下,她眼睛溼漉漉的,貝齒咬著下唇,聲音聽起來十分慌張。

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做賊心虛味道。

“我爸媽回來了。你快點起來。”

說完。

她將秦聲卿從地上扶起來,架著他、坐到旁邊椅子上。

再趕緊避嫌一樣,將房門來開。

“爸!媽!你們回來了啊!”

陳母沒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在,一邊換鞋、一邊用方言絮絮叨叨起來:“哦喲,怎麼下床來開門了啊?萬一再受涼,要燒成肺炎就麻煩了!快回床上……”

話音未落,陳亞亞急急打斷道:“爸、媽,秦聲卿來了。”

“……”

倏忽間。

氣氛為之凝結。

陳父陳母臉色齊齊一變,趕緊放下東西,頗有些誠惶誠恐地靠近幾步。

“小秦……那個、小秦先生回來了啊。那甚麼,也沒有打個招呼,你看,我們也沒有招待……”

秦聲卿撐著手杖站起身,朝著陳父陳母微微一笑。

少年氣滿滿、看著極好相處模樣。

他說:“陳叔叔、陳阿姨,叫我秦聲卿就好。不用招待甚麼,我是聽說姐姐考上了江大,特地過來恭喜姐姐的。有點冒昧就上門來,看樣子是有些打擾姐姐和叔叔阿姨了。”

陳父立馬擺手,“不打擾不打擾!二丫,身體好點了沒?好點的話,就陪小秦……弟弟說說話,弟弟是來恭喜你的。還有家裡有甚麼零食,都拿出來給弟弟分享一下啊。”

陳母:“我來我來,別讓二丫跑來跑去了!”

秦聲卿當即說道:“陳叔叔陳阿姨,不用麻煩,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這麼急?還是留下吃了晚飯再走吧。”

“飯就不吃了。”他側了側臉,朝著陳亞亞眨眨眼,語氣有點說不出的意味,“以後機會還有很多呢,姐姐。”

“……”

陳亞亞低下頭,避開他目光。

拳頭不自覺用力攥緊。

霎時間,暗潮湧動。

陳父陳母對視一眼,訕訕笑道:“那、那就不留你了,這粗茶淡飯的,估計也吃不慣……二丫,送送弟弟。”

這話實在說得大失水準。

但也沒甚麼辦法。

秦聲卿的傳說,在村裡早就閒聊過許多輪。甚麼比他爸還要厲害啊、小小年紀就很能掙錢、因為腿瘸脾氣變得古怪之類。

對於陳家來說,這都不值得關注。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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