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還在繼續, 盛南晴卻沒有半點觀賞的心思。
好不容易捱到晚宴結束,殿外放起了焰火,轟隆隆作響。
眾人皆往外走去, 只見那漫天焰火綻放在重重宮闈的上空, 紅橙黃綠,五彩斑斕,美不勝收。
趁著這機會, 盛南晴慢慢的踱步到淑妃和蓮婕妤身旁,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她的突然接近,讓淑妃和蓮婕妤都有些詫異。
盛南晴本想著委婉點的, 可說了一句“這煙花真漂亮”之外,就再找不出其他寒暄的話來, 索性也不玩那些彎彎繞繞的,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剛去殿外更衣,回來的時候聽到不少貓叫聲。這會兒正是貓發情的季節,貓容易焦躁發狂……蓮婕妤你懷著身孕,等會散宴回去的路上, 還須當心一些,莫被那些貓兒給嚇到了。”
聞言,蓮婕妤面露幾分懼色, “真有此事?延芳殿何時養了貓?”
盛南晴搖頭道,“我聽到那些貓叫聲的時候也很疑惑。那些貓叫聲實在怪駭人的,我想了想, 覺得還是提醒你一下比較好。”
蓮婕妤面露感激,剛想開口,就見淑妃朝著盛南晴略一頷首,“多謝你前來提醒,我們回去的時候會注意的。”
盛南晴微笑一下,也不再多說,默默走開了。
淑妃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背影,半晌才幽幽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蓮婕妤,安慰道,“蓮兒,沒事的,等會兒我讓太監宮女們先開路,定會護你周全。”
蓮婕妤壓住心底那一絲不安,露出個溫溫柔柔的笑來,“有姐姐在,我放心的。”頓了頓,她又道,“我們跟那盛良媛並無甚麼來往,她特地過來提醒我們這事……她人蠻好的。”
“嗯,或許吧。”淑妃淡淡道,美眸中帶著幾分思索的深意。
這場煙花放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散了。
盛南晴跟寧貴人一起回去,路上寧貴人問起她找淑妃和蓮婕妤的事,盛南晴也不瞞她,如實說了。
“宮裡怎麼會多出這麼多貓啊?”寧貴人一臉驚異。
“誰知道呢?”盛南晴聳聳肩,反正根據她看過的宮鬥劇和宮鬥小說來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麼多發情期的貓出現,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寧貴人搖頭嘆息道,“這後宮裡真是一言難盡,我娘常說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現在看來可真對,這裡處處都是陷阱。”
聽到她這喪喪的發言,盛南晴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好啦好啦,也不一定是甚麼陷阱,沒準這些貓是嗅到了殿內吃食的味道才過來的,咱儘量別往太黑暗的地方想。”
兩人閒聊了一路,到了岔路口就分開了。
盛南晴剛回到初月閣,就見內侍監的小廈子在院內候著,一見到她回來,他連忙道喜,“奴才給盛嬪主子請安,陛下過會兒就到初月閣來,先打發奴才來通稟盛嬪主子一聲。”
“哈?來我這?”盛南晴愣了下,被叫了那麼久的盛良媛,突然被叫盛嬪,她還有點緩不過神。
“是啊,盛嬪主子真是深得陛下喜愛呢,您趕緊準備準備吧。”小廈子道。
“嗯。”盛南晴頷首,想到今天自己才升了位份,景帝來她這裡倒也正常。
她朝著身旁的珠兒使了個眼色,珠兒很是熟練的給小廈子塞了些碎銀子。
回到屋內,盛南晴扭扭脖子,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社交甚麼的真是太耗費能量了!
梅月吩咐道,“暖玉你去給主子捶捶背,沐蘭你去端盆熱水進來。”她自個則是去拿了一雙輕便的鞋給盛南晴換上。
“主子你真是太厲害了!大夥兒聽說你封嬪的訊息,都高興壞了!”暖玉一邊賣力的捶背,一邊狂吹彩虹屁。放在前世飯圈,暖玉就是盛南晴的頭號死忠粉。
“我答應了以後要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就不會食言的。”盛南晴道。
聽到這話,暖玉露出一副感動快哭的模樣,柔聲道,“主子你真好。”
半個時辰後,景帝的轎輦如期而至。
盛南晴剛沐浴過,這會兒穿著一件月白色茶花穿蝶中衣,烏鴉鴉黑髮隨意披散著,白皙清麗的小臉上未施粉黛,卻透著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美。
見到景帝進屋,她嫋嫋婷婷的行禮道,“嬪妾拜見陛下。”
瞧她這乖順的樣子,景帝略抬了下手,語氣淡淡的,“起來吧。”
他大步朝著裡屋走去,盛南晴跟在他身後,悄悄給屋內伺候的宮人打了個手勢,宮人們很是自覺的退下,還很貼心的將門給關上了。
昏黃燭光下,景帝走到美人榻旁,順手拿起那上頭隨意放著的書冊,微微挑眉。
上寫《養性延命錄》,並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話本。
“陛下,你也對醫書感興趣嗎?”盛南晴走了過去。
“不感興趣。”景帝將書放下,轉身看向她,“只是見你這般好學,有點驚訝罷了。”
“……”盛南晴努力去適應他這直男式發言。
景帝慵懶的躺下,指了指自己的背,“來,給我捏捏。”
盛南晴配合的坐下幫他按摩,手指觸到布料下他結實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的好身材來。
“說是讓朕教你練字,卻直接盜用朕的字做成繡屏送給太后,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景帝冷不丁的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盛南晴的手一頓,忙道,“陛下恕罪,嬪妾真不是故意的。嬪妾一開始是想親手寫那佛字的,但寫來寫去,始終比不上陛下的字瀟灑遒勁,嬪妾不敢獻醜,就只能借陛下的光了……”
這帶著幾分奉承的認罪,讓景帝覺著好笑。
他忽的一翻身,一把抓住了盛南晴的小手,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凝視著她,“你用朕的字討了太后的歡心,還讓太后幫你求了個恩典,你今日可賺到了……你說,朕要是不想恕罪,非得跟你計較計較,你怎麼辦?”
盛南晴愣了兩秒鐘,旋即賣乖的湊到景帝身旁,“那嬪妾……以身作罰?”
景帝單手扼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與他對視。
片刻後,他的手緩緩穿過她如綢緞般順滑的黑髮,再落在中衣一側的繫帶上。
輕輕那麼一扯,衣衫有些半開。
他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盛南晴也不傻,好歹也是相處了一年多的男人,他某種情趣愛好她還是懂的。
盛南晴配合的將衣衫往下扯了扯,香肩半露時,她停下動作,抬頭朝景帝眨了下眼。
搖曳燈光下,那美眸泛著嫵媚的波光,帶著數不盡的風情。
景帝原本是想逗弄她,看看她面紅耳赤或者驚慌失措的樣子,沒想到她竟然反客為主——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下一刻,他手腕稍稍一用力,便將她拉入懷中,盛南晴發出一聲細細的驚呼聲。
景帝埋在她的脖頸間,輕嗅著她身上那淡淡幽香,“朕封你為嬪位,你可高興?”
“高興,陛下對嬪妾這般好,嬪妾又高興又感動。”她纖纖玉手摟著景帝的脖子,柔聲道,“嬪妾也會好好報答陛下的恩寵……”
她說著,主動吻上了景帝的唇。
景帝眸中閃過一抹異色,他的女人雖然不少,但他從未與女人嘴對嘴親吻過。
這樣的親密,他第一反應是推開她,但感受到那抹溫熱的柔軟,他抗拒的手還是放了下來……這樣的親吻似乎還不錯。
施綾被,解羅裙,脫紅衫,去綠襪。花容滿面,香風盈鼻,紅羅幔帳緩緩落下。
一夜旖旎,自是不可細說。
翌日,天剛矇矇亮,景帝就起身了。
往常這個時候,盛南晴都縮在暖和的被窩裡繼續睡,但這回,她也跟著起來了。
景帝見她睡眼惺忪的模樣,寵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長髮,“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懶貓兒今日起的這般早?”
盛南晴順勢摟住了他的腰,撒嬌道,“都是託了陛下的福。”
“怎麼說?”景帝俯身湊到她的耳旁,戲謔道,“難道是怪朕昨晚不夠賣力,讓你還有精神早起?”
“陛下!”盛南晴佯裝羞惱的嗔了一句。
景帝大笑了兩聲,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再好好睡一會兒,朕不用你伺候起身。”
“陛下忘了五品嬪位及以上每日都要給皇后娘娘請安嗎?”盛南晴從床上起來,拿過太監手上託著的白玉龍紋腰帶,很是賢良淑德的繞到景帝身前幫他繫著,“升了位份,嬪妾心裡高興,但不能睡懶覺……唉,古人誠不欺我,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聽到她這小小的嘟囔,景帝唇角微微翹起,“你要是困,朕派人去鳳儀宮說一聲,讓皇后免了你的請安。你看如何?”
“陛下可別。”盛南晴忙道,“嬪妾知道陛下的好意,但若是給嬪妾搞了這特殊化,嬪妾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不安寧了。再說了,嬪妾有幸到了這位份,該遵循的規矩還是得遵循的,給皇后娘娘請安也是應該的。”
“你能這樣想,朕心甚慰。”景帝輕聲道。
盛南晴幫他穿戴完畢,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嬪妾恭送陛下。”
景帝側眸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親暱,“乖,朕晚上陪你用膳。”
晚上又來?
盛南晴眼波微動,語氣輕快的應道,“是,嬪妾等著陛下。”
景帝心情不錯的離開了。
盛南晴目送著他走遠後,才直起身子。
身旁的暖玉和珠兒皆是滿目歡喜,雀躍道,“主子,陛下今夜還來我們這兒呢!”
“呵呵,是啊……”盛南晴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腰子疼,看來最近得燉點補湯喝喝。
她這樣想著,伸手攏了攏長髮,轉身進屋,“你們快替我洗漱吧,等會兒給皇后娘娘可千萬不能遲了。”
這可是她升為嬪位第一次請安,毫無疑問,自己肯定是眾矢之的。
看來待會有一場硬戰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