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燈惶惶, 廊影深深。
景帝不讓太監通報,自己悄然移步進了初月閣。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窗前種了不少驅蚊蟲的植物, 所以不怕蚊蟲侵擾。朦朦朧朧的燈光下, 盛南晴坐在桌前,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拿著毛筆, 正昏昏欲睡的抄寫《女則》。
這種彎彎繞繞的文言文抄起來格外的催眠。
暖玉在旁伺候著筆墨,每次看到自家小主快睡過去了,就得及時提醒一句, 回回都嚇得盛南晴一個激靈。
景帝在外看到這一幕,唇邊不由得勾起一抹淺笑來。
一旁的長福公公忙低下頭, 心想著,沒想到陛下還有偷看人罰抄的愛好。
景帝站了沒一會兒,就大步走進了屋內。
暖玉是站著的,瞧見皇帝來了,連忙就要請安,景帝卻是擺了擺手, 示意她別出聲。
暖玉不解,還是長福公公給了她眼神暗示,她才回過神來, 趕忙知趣的退下。
盛南晴上下眼皮又在打架,有一種置身於數學課堂的感覺,全然沒注意身旁已然換了人。
景帝就站在她身旁, 此時不冷也不熱,又有淡淡微風夾雜著薄荷的清香味從窗外吹進來,同時吹來的還有她身上那馨雅的甜香。
他居高臨下的垂眸看她,盛南晴穿的很隨意,內裡一件粉紫鑲邊淡紫折枝梅花紋樣緞面抹胸,外披一件水白色煙羅衫,下著一條素色煙籠梅花百水裙,烏鴉鴉的長髮盤成圓髻,單單用一根白玉簪子彆著。
這般素雅淡然的打扮,卻因她耳邊垂下的兩縷青絲,多了幾分別樣的韻致。
盛南晴困極了,小腦袋像是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就是找不到個落腳點可以安穩的靠一靠。
景帝瞧著她這模樣,覺得有趣,鬼使神差的伸出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臉龐。
彷彿總算找到了依託,那嬌嫩的小臉蛋在他掌心蹭了蹭,又安安穩穩的睡去。
景帝凝眸望著她這迷糊懵懂的模樣,眸色不禁深了幾分。
這種嬌憨的依賴,似乎還不錯。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灼熱,亦或是潛意識還惦記著抄書這回事,盛南晴沒多久就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身旁站著的男人時,她的心猛地突了一下,大變活人啊我去!
她反應過來,忙起身請安。
景帝讓她起身,又翻了翻她抄寫的紙張,“皇后讓你抄書,你就寫成這些鬼畫符?”
盛南晴眉心一跳,後面幾張的確抄的有些潦草了些。
她忙抽出前面的幾張,獻寶似的捧給景帝,“陛下,嬪妾前面抄的還是不錯的,你看看?”
景帝哪有甚麼心情看書法,只掃了一眼,就將視線鎖定了她,面色淡淡道,“聽說你今兒個在御花園跟人發生口角,你還動手了?”
這貨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盛南晴忙垂眸請罪。
卻聽到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哪隻手打的人?”
盛南晴顫巍巍的伸出右手,“這,這隻……”
像是生怕他打她手掌心一般,她還緩緩地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眨巴眨巴了幾下眼睛。
景帝本就沒想把她怎樣,如今又見她這賣乖的模樣,只覺得好笑。
他伸出手,高高揚起,卻是輕輕落到她的手心,一把將她柔軟細膩的手握在了掌中。
盛南晴一怔,“陛下……”
果然是撒嬌的女人最好命嘛。
景帝淡淡道,“朕今日處理公務身子骨乏累的很,你來給朕捏捏。”
“可嬪妾這還沒抄……欸——”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一把拉入懷中,鼻尖湧入一股濃烈的男人氣息,惹得她一陣心慌。
景帝垂眸凝視著她,“記住了,既然是朕的女人,凡事都要以朕為先。”
對上他那雙深邃黝黑的眼眸,盛南晴嚥了下口水,乖順的應道,“是,嬪妾記住了。”
按摩按摩,按著按著就發展到某種不可描述的運動上去了。
又是一夜折騰。
翌日清晨,景帝起床的時候,看著懷中熟睡的小女人,伸手捏了捏她有些肉肉的臉頰。
盛南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呢喃道,“陛下,還早……”
按照常例,侍寢妃嬪早上都得伺候皇帝起身的。她倒好,第一次沒養成那習慣,倒是次次都這樣,回回他起身了,她還睡得沉。
不過她伺候的好,景帝也不跟她計較這些規矩,只俯身咬了下她那軟軟的耳垂,低啞的喚了句,“小懶貓兒。”
盛南晴此時也清醒了一點,伸手摟住了景帝的脖子,往他懷中蹭了蹭,嘟嘟囔囔的撒著嬌,“陛下,嬪妾會想你的。”
被自己的女人所依賴所需要,會給男人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皇帝也不例外。
景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朕上朝去了,你繼續睡吧。”
“那陛下,你晚上還會來嗎?”盛南晴眯著媚眼兒問,見景帝微微蹙眉,也不等他說話,她就湊到他耳畔輕聲道,“嬪妾近日得了一本新的春圖……”
她話說到一半就打住。
景帝瞥見她眼角眉梢的那青澀又嫵媚的風情,身子繃的厲害。
真是隻小妖精。
抬手掐了把她纖細的腰身,他也沒給個準話,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掀開幔帳離開了。
盛南晴見好就收,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繼續睡去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初月閣上下喜氣洋洋的,原來是景帝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滿了一整張圓桌。
宮女太監們齊齊道賀,盛南晴也不小氣,每人都賞了些碎銀子。
暖玉幫盛南晴梳著頭,興高采烈道,“小主,連續三天侍寢,這算是受寵吧!奴婢聽小喜子說,就是莊容華和蕭嬪剛入宮時都沒這般的待遇呢,陛下可真是喜歡小主呢。”
喜歡?
盛南晴淡淡笑了笑,自古帝王多薄情,所謂的喜歡,不過是貪圖新鮮罷了。
這就跟她逛街看到了一款包包,有錢買下了,百搭又實用,她當然喜歡多用用。但如果看到了一款新包,錢包又富裕的情況下,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買下這一款。反正家裡有錢不慌,喜歡就買買買對了。
後宮的女人對於皇帝來說,就像是櫥櫃裡的包一樣,皇帝富擁天下,比土豪更壕。今兒個他高興了就寵這個女人,明天那個女人讓他看得順眼,他就寵幸另一個女人。
盛南晴託著下巴想,一時得寵不算甚麼,難點在於怎麼把這寵愛延續的更久一些。
暖玉往髮髻上插上一支皇帝新賞的碧璽掛珠長簪,輕聲問道,“小主,今日你打算做甚麼?”
盛南晴照了照鏡子,“上午抄書,至於下午嘛……去冷宮跟趙太妃取取經。”
作者有話要說:忙於工作,日漸頭禿……
話說最近試了生薑洗髮水,頭皮賊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