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廣義逃出別墅後就躲進了深山,接應他的青衣幾個人也一起隨著他退入山林。在山裡跟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人你尋我躲的折騰了一夜,那批士兵才退了下去。
林廣義等人一夜沒睡,精神瞧著都有些疲累了。看著士兵潮水般地褪去,青衣來到林廣義的身邊,問道:“昨天怎麼會弄出這麼大動靜?你去刺殺他們的領主了?”
林廣義道:“我見到了蘇爵爺和林明武、林漢三。”
青衣急忙追問:“沒有小公爺嗎?”
林廣義搖了搖頭。
青衣又問:“那可有問到小公爺的下落?”
林廣義嘆一口氣道:“算是吧,蘇爵爺說小公爺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青衣鬆了口氣,聽到林一諾沒事,他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微放下了些。這半年來,他的心理壓力好大。如果林一諾有個三長兩短,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浮雲山莊覆命了,別說沒辦法面對主母謝玉致,便是自己的爹孃那他都不好過關。
一旁又有個刀客問道:“大哥,既然見到了蘇爵爺,那怎麼沒喊我們一起救他出來,卻直接帶著我們在山裡躲了一夜?”
林廣義慚愧道:“蘇爵爺中了軟筋散,林明武和林漢三又戴著腳鐐。那邊重兵把守,憑我們幾個人救不了人,我倒是想出手,但蘇爵爺不讓。”
青衣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蘇爵爺可有安排?”
林廣義沉重道:“蘇爵爺被看得緊,我沒跟他說兩句話就被發現了。他只讓我快走,說他會自己想辦法逃出來,其他沒說。”
青衣道:“蘇爵爺除了中了軟筋散,可還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林廣義回想了一下,說道:“那倒也沒有,那群蠻夷對蘇爵爺還是挺客氣的。比起林明武和林漢三的腳鐐加身,蘇爵爺看起來倒像是座上賓。”
青衣皺眉道:“總得想個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眾人沉默了一會,人當然是必須要救的,可怎麼救,可太難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硬闖是不可能了,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隨行的親衛隊有近千人,都是騎兵,且附近還有駐紮的軍隊,他們根本沒機會。而古堡也是一樣,這幾個月,他們就沒找到潛入的機會。
……
……
里斯本的城裡開了十多家生意特別火爆的糕點店,專營各類蓬鬆柔軟的麵包。這是直屬領主大人的麵包店,面世後,不僅馬上就佔據了里斯本的市場,分店甚至都開到周邊幾個城裡了。
便不是安東尼領主大人的地盤上,都已經有黑市裡在賣,有人脈又有手段和實力,且做的是壟斷生意,能賺多少錢可想而知了。
據說這個神奇的可以令麵包變得蓬鬆的配方是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從東方人蘇手裡獲得的。
僅僅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配方,就令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獲得了大量的財富,難怪他一直圈禁著那東方人不放。別的領主也只有看著羨慕嫉妒恨的份,他們也很想捉一兩個東方商人來榨榨油水,可惜根本遇不到這樣的好事。
東方跟西哥特王國並沒有固定的貿易往來。
在西哥特西海岸的海域裡倒是漂著兩艘東方人的船徘徊不去,但他們的主子早已被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抓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剩下的那些僕人在貴族的眼裡根本不值錢,也就不值得他們費錢費力地抓捕了——當然,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那兩艘船真的很巨大很恐怖,在海上並不好惹。
春獵過後,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就沒放蘇木出過古堡了,畢竟那群東方人的武功很高,放他外出風險太大。
這日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外出巡察軍隊,蘇木待在三樓他的書房裡無所事事。他既不想下樓去花園裡賞花,也不想翻這裡的羊皮卷打發時間。
他的身旁不遠處一直杵著四個看管重劍的親衛,令他無機可乘。
林明武和林漢三現在已經被徹底逼成了這裡親衛的陪練了,每天都有親衛找他們喂招對打。他們不想捱打就只有出手,但又因為雙拳難敵四腿,很難對那些不講武德只喜歡圍攻的親衛造成殺傷性的傷害,最終就成了現在這樣。
蘇木趴在陽臺上看著底下中庭的演武場上那群對招的人,暗暗嘆了口氣,當俘虜真是沒人權可言啊。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動靜,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跟看守在門外的親衛講話。
蘇木好奇地扭頭去看,發現來人是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妻子苔絲以及她的幾位僕從。
四目相對,雙方互相打量了一會,苔絲先開了口:“把他帶走,我有事要拷問。”
蘇木挑了挑眉,這是來者不善啊。
親衛之一的高個子面對領主夫人的命令一臉為難:“夫人,大人命我們看著蘇先生。”
“怎麼,他不過是一個階下囚,我有事好奇想拷問,也要經過你們同意?”苔絲瞥了親衛一眼,摸了摸自己已經有三個月的孕期的肚子,暗示的很明顯。
親衛想到領主得知夫人懷孕時那狂喜的樣子,覺得頭有點大,到底是沒能強硬的拒絕,眼睜睜看著夫人把人帶走了。
蘇木一聲不吭地任由苔絲的手下把他帶走,雖然他不知道這女人找他幹嘛,但這無關緊要,只要能遠離隕石就好!
他一直拿餘光注意著那四個長期把重劍扛來扛去的親衛,看看他們會不會跟上來。
結果令他很欣喜,親衛們倒是習慣性地抗上重劍要跟上來,但被苔絲的貼身女僕攔住了。
“人就在這古堡裡,你們有甚麼好擔心,不要跟著,夫人不喜。”
“這……是。”
蘇木被直接帶到了後院的地牢,綁在了刑架上。他現在的情況也就比癱瘓的人稍微好點,根本反抗不了任何人,因此這個過程中一直一言不發。
苔絲安坐在高椅上,看著蘇木道:“你跟大人發展到了哪一步了?”
蘇木:“???”
這是甚麼問題,他怎麼聽不懂了。
苔絲垂下眼,嘆道:“我記得你,去年冬天,你跟你的朋友坐著馬車來到我家的老酒館,想要找我們家的藍石頭。這藍石頭到底有甚麼用,怎麼你們都那麼感興趣?”
蘇木道:“我喜歡啊,夫人若想了解這種石頭,可以自己研究。你家的那塊藍石頭現在可不就鑲嵌在你丈夫的寶劍上嗎?你不拿劍去看,去來綁我做甚麼?”
苔絲露出一個笑容:“我當然知道那塊藍石頭現在哪裡,不就是因為你喜歡,所以天天都讓幾個人扛著重劍給你欣賞嗎?”
蘇木無語了,原來在外人的眼裡還能這樣理解嗎?
他啞然失笑道:“作為俘虜還有甚麼心思觀賞石頭,其實我現在一點都不喜歡了,夫人若是喜歡,只管拿去便是。”
苔絲臉上閃過一絲惱色,嬌斥道:“你是想要拿伯爵大人來壓我嗎?”
蘇木嘆道:“這又從何說起,我一點這樣的意思都沒有,夫人萬萬不要誤會。”
苔絲冷哼道:“今日我就叫你明白明白,誰才是伯爵大人最在乎的人。來人,給我打。”
眼前這個女人居然對著自己吃乾醋,簡直就是飛來橫禍。
蘇木連忙道:“哎哎,等等等等,夫人,你還懷著身子呢,做這樣的事情影響胎兒健康吧?”
他想著的是拖一拖時間,別捱了冤枉打。等他身上恢復過來了,這些鐵鏈、守衛,又算得了甚麼呢?
苔絲毫不客氣地揮手道:“還不動手?”
“是!”
有僕人拿起帶著毛刺的鞭子劈頭蓋臉地朝著蘇木甩了過去。
“噼啪”聲中,蘇木的衣服很快就被打破了,面板亦很快紅腫了起來。
他緊緊咬住了牙關,避免自己丟臉地慘叫出聲。除了身體上的痛之外,他還十分擔心皮開肉綻後他藍血的秘密將大白於世。
他閉著眼,努力地祈禱身體快點恢復。
苔絲冷冷地看著他,看他那副忍痛咬牙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痛快。
她忍他已經很久了!
從新婚到現在,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一次都沒有在她的房間留宿過!
一次都沒有!
雖然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三五不時會跟她雲雨一番,但完事就走的姿態,總令她感到羞辱和難堪。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跟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同飲同食的東方人!
但她也有仰仗,她如今懷著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子嗣,還有甚麼好怕的呢?趁著安東尼外出的時機,她來解決這個東方人正好。
要知道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一聽到她有了子嗣,就立刻興奮地大宴賓客,連開了好幾場舞會。他有多在乎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她心知肚明。
她也不想那麼狠心的,可大家都說這是她的好機會!
不一會兒,苔絲皺起了眉,怎麼這人皮開肉綻之後,流出來的是藍色的液體呢?可空氣裡分明飄散著血腥味啊……
“夫……夫人,他他他……他在流藍……藍色的血……”苔絲的兩個貼身女僕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打起了顫。
便是鞭打蘇木的那個男人都有些慌了,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苔絲倒抽了一口冷氣,厲聲道:“你到底是人是魔?”
蘇木渾身冒著冷汗,但同時又感覺身體裡的力量在漸漸復甦。他抓緊時間恢復,根本沒空理她。
苔絲狠狠道:“我的上帝!難怪能把伯爵大人迷得神魂顛倒,竟然是這樣的妖魔!停甚麼?給我繼續抽!你們兩個,去捧了柴禾來!這樣的惡魔,只有火才能燒淨。”
蘇木緊蹙著眉,低著頭瘋狂地默唸:快點恢復、快點恢復、快點恢復……
他一點都不想經歷火刑,想想就可怕。這裡的蠻夷為甚麼動不動就喜歡燒人玩?
苔絲髮現了這個大秘密後,感覺渾身都鬆了口氣,這下搞死這個東方人她再也沒有負擔了!等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回來,她只要把他藍血的事一說,想必他就能理解她的擔憂和好心。
而且,她始終覺得,在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心裡,自己應該是比眼前這個東方人更重要一些的。
她不相信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會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東方人為難懷著子嗣的自己。
所以她一定要在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回來前徹底解決這個東方人!
其實本來她是想活活鞭打他至死,但發現對方居然留著的血是藍色的之後,她害怕了。這樣的藍血惡魔,簡直聞所未聞,她覺得只有大火才能焚燒掉他。
她不想冒險。
一堆的柴禾很快就被捧過來堆在了蘇木的腳下,地牢的石壁上到處都插著火把,男僕停下手裡的鞭子,取了一根火把往柴堆上一扔。
“哄!”
柴禾瞬間被點燃,火苗衝出來的一瞬間,蘇木整個人忽然消失在了刑架上。
憑空消失了!
“啊!!!”
“魔鬼啊!!!”
“他不見了!!!”
混亂的尖叫聲響起,苔絲嚇得差點厥過去,她的僕人們也沒比她好多少。一個大活人明明就要被燒死在火裡了,卻忽然消失不見了,無影無蹤!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真的是妖魔!
他居然真的是個妖魔!
苔絲害怕地肚子都隱隱作痛,忽然就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了,這個惡魔逃走了,他會不會來報復自己?
畢竟剛剛自己鞭打了他,把他打得皮開肉綻了。
“走……走,扶我走,我們回房。”
苔絲掐著自己貼身女僕的手腕,拼命往地牢外走。這一刻,她都不像是個有身孕的人了,矯健得彷彿還是當初那個少女。
她的女僕狀態沒比她好多少,跌跌撞撞地扶著她走出了地牢,在太陽下呼吸道了新鮮空氣後,才感覺有點緩過勁來。
苔絲站著陽光下,忽然改變了主意,魔鬼都是活在陰暗之中的,他肯定會怕太陽,所以,她還是在太陽底下待著保險!
等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回來就好了。
是的,一切等他回來肯定就會好了,他會安排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