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轉頭就朝著安東尼撲了過去:“這才是你的目的對不對?”
安東尼直接把他反制住冷笑道:“你看,你這不是把我們的語言說的很好嗎?”
蘇木被他壓在椅子裡,氣地嚷道:“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他們兩個?我都配合你,行不行?”
安東尼一把將他拉近,對著他附耳道:“你怎麼配合都不可能讓我改變主意,殺了我那麼多親衛,這是你們應該付出的代價。現在是他們兩個,如果你繼續跟我作對,下一個就是你。”
蘇木討厭跟他靠在一起,用力掙扎了兩下,結果非但沒能擺脫對方,反而把自己被反剪的手臂弄得差點脫臼。
“有本事你現在就燒死我。”
安東尼手一鬆,放開了蘇木,整了整衣冠,坐回自己的位置,冷笑道:“你別急,就你這個態度,馬上就會輪到你。”
蘇木現在的實力連普通人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也就是維持一個自己不癱瘓的狀態,更別提對抗被隕石改造過的安東尼了。
當火苗點起的那一剎那,蘇木恨得眼睛都紅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將要被燒死,他的內心充滿了暴戾。
而一旁的安東尼卻不知看到了甚麼,忽然變了臉色,他大聲喊來了自己的貼身僕人,吩咐道:“去,告訴他們把火滅了,把這兩個人仍然押回地牢看管。”
弗蘭茨·佩特驚訝道:“啊?”
安東尼蹙起眉,冷冷地盯著呆滯的僕人,房間裡頓時連溫度都彷彿低了幾度。
“是,大人。”弗蘭茨·佩特反應過來,慌忙鞠躬退了下去。
蘇木轉頭看著安東尼,不知道這個西獠葫蘆裡賣得甚麼藥。
安東尼雙目赤紅地瞪著蘇木,一臉的難以置信和難以接受,嘴唇動了動,卻終究甚麼都沒說,只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接著就陰著臉拽著蘇木一起回了古堡。
蘇木完全猜不透他忽然改變主意的原因,但不管怎樣,中止火刑都是一件好事,他也懶得多去分析。
這一個月來,他隱約猜出了這個西獠的能力,對方大機率能預測未來。這一點,在戰場上尤其明顯,使他多次料敵先機,逢凶化吉。
那麼剛剛,他又是看到了甚麼樣的未來呢?
……
……
在蘇木消失的日子裡,空間一共擴充套件了三次,由之前的十平方公里已經變成了如今有近百平方公里的模樣,儼然一個新大陸了。
正因為空間的變化,才令林一諾篤定蘇木還活著,他大機率是被俘虜了。
林一諾每天都在研究該怎麼突破空間的屏障回到外界,但毫無所獲。他現在一半的時間拿著幾樣隕石埋在當初他自己謄抄的書堆裡,一半的時間用來做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研究。
眾人幾乎很少能見到他休息的時候,彷彿是個永不疲倦的仙人。
林念祖等人倒是沒有感覺到空間的變化,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對他們幾個而言,這裡有太多鬼打牆的地方,神秘莫測,但其他更誇張的,他們還想象不出來。
在這段時間裡,圍繞著別墅小院又建起了兩排房子,取的是磚木結構,主要用途就是供眾人起居使用。
三個刀客和兩個老兵被逼成了萬能型的選手,既要搭房建屋,又要做木匠的活,同時他們還要充當照顧馬場的牧民,以及侍弄農田的農民。每天忙得團團轉,一個人當十個人用。
蘇木一時興起弄出來的馬場只是個雛形,林一諾把任務派給了五個手下,便一頭進入自己的世界,再不管其他。
乾坤居里氣候宜人,物產豐富,別墅小院所在的這一片農田是這裡最不可思議的地方,裡面種植著無數的農作物。
番薯、土豆、番茄、玉米和南瓜等等從美洲移植進來的農作物都已經陸續開始收穫。也就是幾個人從前根本不知道農事,要不然他們就該震驚這些農作物的生長速度和產量了。
林一諾沒有心情研究美食,見到堆在新造出來的地窖裡的新食物,隨意對眾人說明一下這些東西的吃法,便隨他們折騰去了。
即便沒有太好的烹飪手段,可這些東西僅僅只是白水煮熟味道就不錯了,眾人沒甚麼不滿足的。
在乾坤居居住的日子,除了沒辦法找到別的人群,真沒別的缺點了,這裡簡直就像是個世外桃源。有漫山遍野的獵物、收割不盡的糧食以及無憂無慮的日子。
林念祖站在仿若仙境的馬場山頭,忙裡偷閒地看著底下密佈著的各類飼養的動物,心情有點滿足。
這可是他們五個人一點點弄出來的呢。
這是一片隱於山谷的平原,有山、有田、有蜿蜒的河流。
山坡上有羊、有牛,當然,更多的還是馬。禽獸們被木欄分割開來,各自遊耍憩息,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為這一片原野平添了許多色彩。
林念祖每每俯瞰整片谷地時,都會生出心神俱迷的感覺,彷彿世間一切的爭鬥都再沒有意義。
陳學文剛弄完農田,來到林念祖的旁邊,感嘆道:“真不知道小公爺和蘇爵爺他們倆是怎麼發現的這一塊寶地,這些日子待下來,弄得我都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林念祖油然道:“確實是塊寶地,別的不提,這裡種出來的糧食都太好吃了,就是那黃瓜都比我以前吃過的好吃百倍。”
陳學文道:“何止是地裡長的啊,水裡遊的,天上飛的,草上跑的,都美味的不行。就是奇怪這裡除了我們居然沒有其他人,這麼一塊寶地養活數支軍隊都可以。”
林念祖贊同道:“這麼豐饒的寶地,養活十萬人都可以。也就是我們人太少,好些地都是荒著的,若多弄一些農民、牧民過來,這裡簡直就是瑤池仙境。”
陳學文籲出一口氣道:“若當年小閥主爭霸天下時有這麼塊寶地,早就沒李唐甚麼事了。”
林念祖聳肩道:“這裡可是極西之地,大唐怕是沒這樣的好地方。”
“嘭!”
正說著,遠處忽然一聲巨響。兩人遙望遠方,林念祖嘆氣道:“不知道小公爺又在研究甚麼東西了,這已經是這些日子以來第四次爆炸了。”
第一次爆炸響起的時候,直接把新搭的倉庫炸塌了,嚇得眾人屁滾尿流,還以為是上天落下了驚雷。
之後林一諾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告訴他們沒甚麼事,只是他在做研究,才讓眾人回過神來。
這之後,爆炸又發生了兩次,到今天是第四次。
每一次雖然都心驚肉跳,但眾人總歸是一次比一次淡定了。
“走,我們去看看小公爺,可別出甚麼事。”
“好,我們回去。”
兩人分別騎上一匹馬,朝著爆炸發生地跑去。
林一諾扒開頭頂上的木頭,從廢墟中爬了出來,他撣了撣頭上、身上的塵土。
再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他的臉上卻沒有太大的畏懼。
等三個刀客、兩個老兵以及兩個小孩、一狗、一猴、一鼠聞聲紛紛跑來時,甚至都見不到他的狼狽。
明明身上的衣物都已經被炸得一條條了,他卻神情淡然得飄然若仙。
若不是眼前的殘垣斷壁訴說著剛剛驚險的一幕,光看林一諾淡定的模樣簡直就像毫無事情發生。
陳學文上前關心道:“小公爺,你沒受傷吧?”
林一諾淡淡道:“沒事。我要換一個倉庫,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幾個人同時應聲道:“是!”
……
……
蘇木坐在燒得暖暖的壁爐旁,臉上倒映著火光。在他的身旁不遠處坐著的是安東尼,對方手裡摩挲著他的寶劍,表情有些變態。
房間裡安靜地只剩下木材被火燒的“噼啪”聲。
看來今天對方是不會再逼著自己學拉丁語了,既然無事可做,蘇木索性就躺下睡了。
他的床就是沙發,作為一個俘虜而言,不睡地牢裡的幹稻草就已經不錯了,床不床的,確實也無所謂。
閉上眼他頓時感覺到安東尼的目光在死死盯著自己,不知道又打著甚麼壞主意。
雖然他現在的實力連最柔弱的女人都不如,但他的意識仍然是一個高手的意識。哪怕閉著眼睛,他也能感覺到別人向他投來的眼神。
自從狂歡日回來之後,安東尼這個西獠就變得有點神經兮兮,經常莫名其妙就會盯著他發呆,有時候還會無端衝他發火。
還有幾次割了他的胳膊放血,他看得出來對方很多次都想直接把他的血放幹,然後就可以徹底丟開他。但不知道為甚麼,最後都沒有實施。
莫非是覺得自己活著才能源源不斷生產血液,直接弄死自己等於殺雞取卵?
也不知道這傢伙拿了自己的血做甚麼去,是煉製長生不老藥?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了,總不可能是直接吃吧?
半夜的時候,蘇木忽然被一陣窒息的感覺鬧醒,脖子上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掐著,別說喘氣了,骨頭都快被掐斷了。
這是終於要殺死自己了嗎?奇怪對方竟然不是放幹自己的血,而是選擇直接掐死。
正當他就要陷入徹底的黑暗時,那雙手卻又忽然鬆開了。
“咳咳咳!”蘇木忍不住咳了起來,喉嚨痛得要死。不知道大半夜的這個西獠發的甚麼瘋,單純地虐虐自己嗎?
安東尼卻在此時開口了:“你算甚麼?我才不會被命運擺佈。”
蘇木一臉地莫名其妙,懶得搭理他。
安東尼見他這幅不理不睬的模樣,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憤怒地薅著他的頭髮,狠狠道:“你最好給我收起小心思!”
此時的房間裡唯有壁爐裡的一點火星散發出微弱的光芒,蘇木被迫仰起了脖頸,烏黑的眼珠子流光溢彩,皺著眉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安東尼淺褐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線裡複雜難明,他深深地鎖著眉,表情比蘇木更憤怒。
蘇木也不明白對方的怒氣從哪來,不由惡意地猜測莫非是這西獠夫妻生活不和諧,所以才半夜發瘋,找他撒氣?
正常丈夫肯定不會跟自己的新婚妻子分房睡,眼前這個,那就不是正常人。
安東尼忽又鬆了手,轉身飛快地上了自己的床,大被一拉,又睡了,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夢遊。
蘇木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又摸了摸脖子,“嘶”地吸了口氣,階下囚的日子不好過啊。
該死的,這傢伙分明是知道隕石能剋制他了,自從上次丟了進入空間的機會後,那把劍就沒有再離開他超過五米。
蘇木躺在狹小的沙發上覺得日子難過,而睡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的安東尼也沒有覺得日子好過!
他已經連續做了好幾晚的噩夢了,每次從夢中嚇醒時,他都想幹脆直接殺了這個東方人一了百了,可每次又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下不了手。
他見到過多種未來,就數上一次在刑場上看到的那次最離譜。
他很想說這肯定是搞錯了,但冥冥中又有一種聲音在冷漠地反駁他,告訴他這才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
……
最近貴族中有一個傳言,那就是他們的領主大人臥室裡居然藏著一個東方人。
很多人猜測應該就是那日舞會上的東方女人,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甚麼女人,而是男人,一個很有異域風情的漂亮男人。
那一小部分的人不但知道安東尼的臥室裡藏著個東方男人,還知道他自新婚以後,就沒有在伯爵夫人的房間裡完整度過哪怕一夜。
按常理,傳言的當事人總是最後一個才會得知訊息的人,但架不住安東尼有作弊器啊。
他在一次吃下午茶的時候,看到那個給他上點心的僕人竟然被他下令杖殺的未來。
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動用預測未來的能力的,大部分這個能力都是被動出現。
他覺得很奇怪,好端端的他為甚麼要賜死這個僕人?難道他背叛了自己?
在他的調查下,他很快就弄明白了原由,同時也知道了那些貴族竟然已經把探子伸到了自己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