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木,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傷口,驚訝的說:“這是甚麼?怎麼會是藍色的?”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到自己的鼻尖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你的血竟然是藍色的?”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有點不敢置信,他想了想撿起地上的劍,在蘇木的胳膊上又劃了一劍。
“嘶……”蘇木倒抽了一口冷氣,房間裡的溫度都上升了一度。
被鑲嵌著隕石的劍劃一刀居然那麼疼!
藍色的血液瞬間流了出來,安東尼·帕特里西奧表情複雜地望著眼前這個東方人,確定了他就是個藍血人。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驚訝地喃喃自語:“你到底是甚麼來歷?為甚麼血液會是藍色的呢?”
蘇木想反抗卻提不起力氣,自己藍血的秘密已經被對方發現了,也不知道對方會把他怎麼樣。
被俘虜簡直比陣亡還要倒黴。可惜剛剛他沒能同時進入空間,一念之差把自己留在了外界,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看著蘇木道:“難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的周身就籠罩著藍色的霧氣,原來是因為你的血是藍色的,果然與眾不同。那另一位林他又是怎麼回事?你把他們弄去了哪裡?你老老實實回答我,我就答應讓你死得痛快些。”
蘇木聽不懂對方的話,但其實也能根據他的肢體動作和表情猜出他的意思。對方肯定是想知道他關於空間以及藍血的秘密,還好因為語言的關係,他不愁對方對他嚴刑逼供。
蘇木道:“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啊。”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看著蘇木茫然的表情,才醒悟過來對方根本不會說他們的語言,自然也聽不懂他的話了。
這就比較鬱悶了,他去哪裡找一個翻譯呢?
他真的對蘇木的好奇心已經達到了頂點!
該死的!
為甚麼語言不通!?
誰能來給他翻譯翻譯?
暗暗運了一會氣,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才理順了氣。
他看蘇木攤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心裡十分疑惑,不由道:“你為甚麼會是這樣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難道你受了重傷?為甚麼我看不出來?”
想到這,他乾脆直接動手撕掉蘇木的衣服,以便檢查他到底是不是受了重傷。
“喂喂喂,你幹嘛?不要撕我衣服啊,你這個死變態。喂喂喂,大家都是男人,雖然我的身材是比較好,可是你這樣就不太好了吧。”蘇木躺在地上不住地嚷著,用喋喋的話語掩飾他的羞赧。
語言的隔閡是雙向的,安東尼·帕特里西奧自然也聽不懂他嘴裡唸叨的是甚麼,不過看他不時拿軟綿綿的手來推擋他的手,便也知道他大概想表達的意思了。
一個俘虜而已,還殺了他那麼多親衛,他有必要尊重對方嗎?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完全就沒有把蘇木的反抗當一回事,一直到把他全身衣物都撕得差不多了,仍然沒有看到他的身上有甚麼致命的重傷。
他大惑不解道:“沒受重傷啊,你為甚麼會這樣倒地不起?是有甚麼我不知道的奧秘嗎?”
定定地望著像鹹魚一樣的蘇木,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摸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兒,忽然邪魅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想到了這兩個東方人從一開始就對他的身石感興趣,如果推測的不錯的話,看來這也是兩個跟他一樣撿到過神石的幸運兒。
呵,難怪今晚會異想天開的用兩塊翡翠來詐騙他,想從他這裡換走神石。
既做了初一,當然不能怪別人做十五了。
翡翠和財寶他要,人,他也要。
一個藍血人,多麼特殊啊!
他要好好的研究研究,到底這身藍血有何用處。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伸手撫摸了一下剛剛被他割了一刀,現在已經開始凝結,並慢慢開始結痂恢復的傷口:“這個傷居然好得這麼快,恢復能力真是驚人。你這麼特殊,肯定也是因為神石吧?那麼你的能力是甚麼?本君可真好奇。”
蘇木渾身都發毛了,不說是這位領主大人下了荒唐的命令,立志睡遍治下所有的新娘,夜御數女的嗎?
這這這,怎麼一副那麼噁心的模樣摸著他的面板?!
救命!!!
蘇木望著他大喊道:“喂喂喂,那個甚麼安東尼!我殺了你這麼多親衛,你還不馬上殺了我為他們報仇嗎?”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了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貼身僕人弗蘭茨·佩特的聲音:“大人,叛亂鎮壓了,殺死了二十三個東方人,還活捉了兩個,要把他們押過來嗎?”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站了起來,隔著門冷峻地道:“全部打入地牢,別讓他們輕易的死了,死掉的那些屍體吊到城門口去。另外把陣亡的親衛統計出來,明天我要親自為他們的家人發放撫卹金。”
僕人回道:“謹遵您的命令,大人。”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又問道:“管家怎麼樣了?”
弗蘭茨·佩特回道:“受了很重的傷,肋骨全斷了,但還活著。”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站了起來,拉開門道:“去請巫醫過來救人,我去看看管家,他在哪?”
“是。”弗蘭茨·佩特在前面引路,“管家被搬回了他的臥室。”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點了點頭,蹭蹭蹭地往樓下走。
弗蘭茨·佩特回頭好奇地看了一眼書房,只能看到兩隻裸露的腳。
……
……
跌入空間後的一瞬間,林一諾就反手想去撈蘇木的手,但卻撈了個空。
蘇木沒有進來!!!
林一諾雙目通紅地在周圍亂劈了一通,想要劈開空間通道,但這一切只能是徒勞。
跟他同時被傳送進來的還有另外五個人,分別是林念祖、林小六、林小五、史邦俊、陳學文,兩三位是刀客,後兩位是前水師老兵。
他們驟然從古堡來到了一片新的天地,震驚地以為自己是進了地府。
林小六喃喃道:“我們已經死了嗎?這裡是地府?”
陳學文驚疑不定地轉著圈圈,道:“這裡是地府?”
林小五環顧四周,不確定的說:“好像是……可我是怎麼死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看了看自己手裡握著的、已經有點卷邊的、從敵人手裡奪過來的刀,一時之間腦海雲山霧繞。
此時是夜晚,空間的時間和外界是一致的。此時沒有燈火也沒有圓月,頭頂又是霧茫茫的一片,可不就要讓人錯以為是在地府了。
史邦俊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陳學文的胳膊。
死,他不怕,但是,他怕鬼啊。
不對,現在他就是鬼了,為甚麼還要怕鬼?
可是……
還是好怕啊。
他更用力地抓緊了陳學文,駭然道:“老陳,這這……這裡是黃泉路嗎?”
他們站著的這片地方種有幾根新竹,前面的小公爺還在揮刀砍著空氣,似是不能接受現實。
林念祖環目四顧,打量完環境,就上前去攔林一諾:“小公爺,別再砍了,這裡沒有敵人了。”
林一諾收住了堪堪就要砍到林念祖身上的刀,刀風仍然劃破了他的衣服以及內裡的面板。
“嘶。”林念祖皺了皺眉,想不到小公爺的刀法這般霸道,僅僅一個刀風都能傷人了。
不對!
為甚麼他變成鬼了還會疼啊!
難道他沒死?!
林念祖腦中一片空白,茫然地喊道:“我們好像沒死!”
林一諾單手抓著刀柄,心裡好煩亂,他一把推開擋在他面前的人,提氣運起輕功,以鬼神莫測的步伐掉頭便衝入無邊的黑暗之中,再不理眾人的呼喊。
他瘋狂地在這個十平方公里的空間裡橫衝直撞,熱淚不斷滾落,模糊了他的雙眼。
仙靈訣運轉之下,他丹田內星雲狀的真氣不斷流轉,靈虛身法全面展開。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與他再無半點關係,他的靈魂似已不在這個世界。
沒有人能明白蘇木對於他的意義。
他瘋狂奔走,對著空間摸不著的邊際劈了一夜,植被、野獸更是被波及無數,但是一直到他體內最後一絲的真氣都榨乾了,仍然沒有能離開這個空間。
他完全無法感應外界。
他仰天躺倒在一片狼藉的草原上,嘴唇發乾,眼睛紅腫,天空已經開始漸漸泛白了。
蘇木,還活著嗎?
……
……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做好了撫卹工作後,又去地牢看了看那兩個被綁在十字刑具上已經沒剩多少氣的東方俘虜。
他隨意問道:“你們可能聽懂我的話?”
“呸,蠻夷,有本事一刀殺了爺爺。”
“呵呵,殺了你們那麼多人,爺夠本了。”
被俘虜的一位是後來加入的林閥水手林明武,一位是刀客林漢三。兩人身上大大小小傷口幾十處,昨夜又被這群蠻夷潑了鹽水,疼得死去活來。若非此刻是寒冬,傷口沒有發炎,否則他們活不過昨晚。
不過即便如此,在地牢凍了一夜,他們的身體已然快僵了。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皺眉盯了他們一會,確定跟他們完全是雞同鴨講,無法溝通之後,他揮了揮手指,說道:“把他們放下來,別輕易叫他們死了。等過幾天牧師為我死去的戰士祝禱時,我要用烈火焚燒他們,為我的戰士送行。”
“是!”
凍了一夜的蘇木正蜷縮著身體,此時他連嘴唇都發紫了。原本他不該這麼不堪,但那把鑲嵌著隕石的劍就在他的身旁不遠處,一直壓制著他,令他完全無法抵抗寒冷。
他以為自己是外星人,能擁有長生呢,結果自己竟然要被活活凍死。
這真的是太悲催的死法了,還不如昨夜死在那群親衛的刀下。
正當他胡思亂想間,書房的門開啟了。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的靴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手裡拿著一套衣服,俯身隨意地給蘇木穿上,然後一把拎起他,扔在一旁的木椅上,邪佞地笑道:“藍血人,本君可不能讓你這麼簡單就凍死了。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本君的寵物,不就是不會說我們的語言嗎,沒關係,本君親自教你。”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大馬金刀地在蘇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仰靠著椅背的蘇木。
蘇木鬱悶地大喊:“喂,你個蠻夷,到底在搞甚麼鬼?這麼還不殺了我?”
“喂,我叫你殺了我,你聽到沒有?”
“蠻夷!西獠!你說話啊!”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看來精力還是挺足的嘛。”
他取出自己兜裡的那顆神石,慢慢地沿著蘇木的眉眼移動,想要觀察他的變化。
但他舉著神石從頭到腳在蘇木的身上移動了一遍,仍然沒發現甚麼端倪。
忽然,他想到了甚麼,又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重劍,對著蘇木的手腕就是一刀,然後用神石接住了流下來的藍色血液。
果然,這些藍血滴入神石後,沒過多久,神石就泛起了熒光。
他感覺到渾身一震,一股看不見的能量從神石內衝了出來,將他和蘇木緊密的聯絡在了一起。
蘇木大吃一驚,但竭力維持面部震驚。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渾身劇痛,像被無數刀劍沖刷著身體內的血液一般。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
此刻他面臨兩難的選擇,一是直接揮劍把眼前這個藍血人刺死,那麼大機率現在這份詭異的痛苦可以結束;二是繼續維持現狀,看看到底會發生甚麼變化。
為甚麼神石會忽然出現這樣的情況,藍血的作用到底是甚麼?
安東尼·帕特里西奧沒有考慮太久,就下定了決心。
作為一個從小就開始為了活命想盡一切辦法的人來說,肉體的些許痛苦並不算甚麼,他完全能承受得住。
對於未知的好奇,令他願意去冒險。
當初如果不是神石,他早就死了,因此他相信,現在神石也不會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