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府, 張氏故意在榮國公夫人的面前那麼說，
“魘魔之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張氏道, “弄不好……我和弟妹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那都不一定。怕是有人要對付我們家, 讓我們家斷子絕孫呢。”
張氏知道周瑞家的在外面偷聽, 她來時，便瞧見周瑞家的了。她不怕周瑞家的去跟王氏說, 周瑞家的想去說便去說吧。
“也罷。”榮國公夫人聽到這話, 也就不好再說讓賈瑚繼續留在家裡。
她也覺得得好好查一下家裡的那些人和物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真有甚麼髒東西在，那麼他們也就不能安心。
家裡還有兩個懷孕的人, 榮國公夫人放心不下。
寧壽宮, 九阿哥又進宮了，他聽聞榮國府的事情了。有一個賴頭和尚跟榮國府裡的丫鬟打了起來, 他們還能飛，九阿哥想想就覺得挺可怕的。
“也不知道是甚麼精怪, 聽說是專門吃小孩子靈魂的。”九阿哥原本想出去浪一下，他覺得自己已經唸了很多天的經書，吃齋唸佛那麼久，該出去浪一浪。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出去浪，便聽說榮國府的事情。
這讓九阿哥有些後怕, 怕自己再遇上精怪。
“沒事, 不敢吃我。”小靜安拍拍手上的鯊魚布偶，“別怕，那條小蛇蛇已經變成了花肥。”
“小蛇蛇？”九阿哥疑惑。
“對啊。”小靜安點點頭, “就是一條小蛇蛇，可能是那條蛇很喜歡白素貞白娘子，還特意給自己一個白姓。可人家白娘子又不吃小孩子的靈魂的，人家還會用醫術搭救小孩子。”
“……”九阿哥盯著小靜安，自己是不是錯過了甚麼。
“是不是想看一看小蛇蛇？”小靜安外頭問，“有錄影石，可以看一看。”
小靜安在結界外面放了幾塊錄影石，把那些錄影石當作監控使用。她偶爾看一看，正好小蛇蛇和賴頭和尚打起來的畫面，錄影石錄下來了。
唉，可惜她沒有後世的電腦，也無法給這些人放後世的影視劇。
不然，讓這些人看看後世的影視劇，他們一定更加震驚。
九阿哥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大螢幕，螢幕裡的女子一下子變成大蛇，一下子變成人形，就那麼跟賴頭和尚打著。打了幾下，女子就竄進一個地方，那個賴頭和尚就打不到那一條蛇。
“那麼大條……”九阿哥想這哪裡是小蛇蛇，分明就是大蛇蛇。
“嗯，她還是一條貪吃蛇。”小靜安道，“吃甚麼不好，吃小孩子的靈魂，一看就是沒有被人放在鍋裡燉成蛇羹過。”
“要是她被燉過，早就沒了吧。”九阿哥小聲嘀咕。
“也許吧。”小靜安道，“普通的鍋應該燉不了精怪，精怪會跑。”
“……”九阿哥想自己錯了，小孩子的腦回路，自己跟不上。
“沒事的，要是普通的鍋不好燉，那就扔進煉丹爐。”小靜安輕哼一聲，“只要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普通的精怪應該就不能隨意從煉丹爐裡逃出來。”
“還懂得齊天大聖孫悟空？”九阿哥看向小靜安，這個小皇姑到底還知道甚麼。
“知道啊。”小靜安雙手叉腰，“都想變成孫悟空，都想七十二變。當然，就是想被鎮壓在五指山下之前的大聖，而不是被鎮壓之後的。被鎮壓之後的他……嗯，總是要去找那些神仙對付那些小妖怪。”
小靜安便想著也許是孫悟空認為得讓那些神仙忙一忙，不是孫悟空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了，而是孫悟空沒有打算表現得那麼強。西天取經，九九八十一難，不就是要很多神仙參與進去麼，那些精怪有的還是神仙的坐騎。
孫悟空懶得處理，便讓那些精怪的主人來處理。也免得他一氣之下就直接打死這些精怪，這些精怪也是可憐的精怪，要去給別人當磨難精怪，幫別人渡難。
“也許這也是一種智慧。”小靜安道，“你要學聰明一點，智慧一點。”
“我還不夠聰明嗎？”九阿哥疑惑。
“不吧。”小靜安上下打量九阿哥，真不覺得九阿哥聰慧到哪裡去，真要是聰慧，為甚麼一定就要參與到九子奪嫡之中呢。
“九哥若是不聰明，怕是很多人都不聰明瞭。”十阿哥也過來寧壽宮了。
十阿哥見九阿哥最近很少上朝，九阿哥成天就吃齋唸佛，加上太子之前還讓人研究出星星飛行器。這就讓十阿哥認為自己錯過了很多，他一向很愛玩的，怎麼能不帶他玩。
“九哥，你過來，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帶我一起來啊。”十阿哥笑著道，隨後又看向小靜安，“小……小皇姑，你說是嗎？多一個人陪你玩，也好吧。”
雖然十阿哥不知道怎麼跟一個還沒有滿週歲的小孩子玩耍，但是他認為只要自己來了，那麼他們就能一塊兒玩。
“怎麼玩？”小靜安眼珠子轉了轉，“玩鬥地主嗎？”
“鬥地主？”十阿哥不解，“那是甚麼？”
“遊戲啊。”小靜安道，“誰輸了，誰就去青蛙跳。”
“不是銀子嗎？”十阿哥下意識回答。
“可以啊。”小靜安點點頭，“可要是你把底褲都輸了，那就不好辦了。”
“不可能！”十阿哥不相信自己會一直輸下去，“你不會出老千吧？”
“出老千怎麼了？”小靜安道，“那也是讓你們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讓你們不敢隨意去賭啊。”
當一些遊戲跟金錢扯上關係，那就變成了賭博。
至於出老千不出老千的，別說甚麼道德，也別說甚麼法律，那些人設計你的時候就是設計你了。你沒有發現，被設計了，被戲耍了，那你就很難脫身。
有時候便是你發現人家出老千，那也沒有辦法，因為人家身邊有大佬在啊，所以你打不過人家，那麼你就只能乖乖地交出別人要的東西。
這一天下午，十阿哥終於明白一個人出老千能出到甚麼地步，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小靜安怎麼把他手裡的牌給換掉的。他就是一眨眼，手裡的牌就變了，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一開始看錯了。
等到後面，他就發現，根本就不是他看錯了，是他手裡的牌變了。
這種讓人手裡的牌在人的視線下直接變了，太過直白。
小靜安沒有變十阿哥看到的手裡的牌，乾脆就讓十阿哥拿到看似有炸彈的牌，卻是三炸彈、四炸彈、四炸彈，這樣的牌。當十阿哥興致沖沖地去搶地主當之後，十阿哥就發現便有A炸彈，有K炸彈，有Q炸彈，哪怕人家沒有王炸，也有比他手裡炸彈更大的炸。
十阿哥恍恍惚惚的，兜裡的銀子都給了小靜安。
“歡迎下一次再來啊。”小靜安還朝著十阿哥揮揮手，“下一次，要是底褲輸了，可以給你兩片大葉子喲。”
“……”十阿哥不想去回憶自己剛剛輸得如何悽慘。
“不過也沒事，旁邊有宮人，他們也有衣服。”小靜安道，“放心，沒有人真把你拉去淨身房。”
十阿哥停下腳步，他差點扭傷腳，他看向一旁的九阿哥，“她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可能因為她是從金蓮出生的，她知道？”九阿哥也不知道小靜安怎麼就知道這麼多東西。
反正小靜安就是知道了，九阿哥正色，“你也是，就算小皇姑是我們的長輩，但是她年紀小，得多哄哄她，知道嗎？”
“我差點就輸掉褲衩了！”十阿哥咬牙。
“沒事，小皇姑不是還說給你兩片大葉子嗎？”九阿哥道，“也許那兩片大葉子還是極好的，拿回去，煮成湯，還能補身體。”
“補身體？”十阿哥腦中浮現自己的衣服都賭輸了，然後，他幫著兩片大葉子回去，下人還問：爺，是炒葉子，還是燉葉子湯啊。
那還是算了吧！
十阿哥可不想喝這樣的湯，這樣的湯有甚麼補的，也不怕整個人鬥變成綠色的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就那麼勾肩搭揹走了，九阿哥一路上還給十阿哥安利小靜安的葉子、花朵，說那些東西都是好東西。
“先前，我還吃過小皇姑的一朵花，挺甜的。”九阿哥道，“吃了那朵花之後，倒也沒有怎麼做噩夢了。”
九阿哥最近做噩夢基本都是夢見海棠花妖，還夢見院子裡的其他花草變成妖怪。那些妖怪穿著輕薄的衣裳，她們飄到他的面前，包圍他，嘴裡還唸叨著：爺，快來啊。
那些妖怪都在夢裡勾搭他，他不敢，他害怕，都被嚇醒了。
九阿哥害怕夢裡的那些妖怪是真的，還特意來找小靜安過，得知就只是普通的噩夢之後，他就安心了。他現在就覺得這些事情很不可思議，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得好好學習學習這些東西。
“九哥，你去見八哥了嗎？”十阿哥問。
“……”九阿哥沉默了，他已經許久沒有去想八阿哥的事情，沒有想著去幫八阿哥爭奪皇位了。
可能是因為算是經歷過生死了，九阿哥現在不是很看重這些東西。他身上的龍氣都被那個海棠花妖吸收了不少，反正他不可能登基為帝，他也不知道八阿哥能不能登基為帝，他就是想研究一下那些與眾不同的事情。
“不去做事了嗎？”十阿哥又問。
“先不說這個。”九阿哥幫了八阿哥那麼多年，不是現在說不幫就不幫的，但他現在真沒有想著去幫誰爭這些東西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上的龍氣被海棠花妖吸收了一些，讓他對皇家的那些東西越發不感興趣。
九阿哥心知海棠花吸收了他的龍氣和精氣，對他必定有所影響，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其他人看不大出來，可九阿哥自己能感覺到一些不同。
比如他多日沒有上朝，也沒有想著非得上朝，也沒有想著要去打聽朝廷上發生的事情。
不用別人說，九阿哥都知道自己變了。
“九哥……”十阿哥皺眉。
“我也算是死過一次了。”九阿哥幽幽地道。
寧壽宮，太后來看小靜安，便見到小靜安面前放了不少銀子和銀票。
“真把他們身上的銀子都贏來了？”太后剛剛沒有過來，就是讓他們能玩得開心一點。
“見者有份，你一些，我一些。”小靜安拿出了幾張銀票給太后，剩下的一大半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別覺得少，銀票上面的數額能是大的。”
“是，是，是，不少了。”太后當然不稀罕小靜安給的這些銀票，她就是想小靜安讓十阿哥輸得懷疑人生的場景。
太后聽說十阿哥離開寧壽宮的時候，十阿哥的表情十分恍惚呢。
“哎呀，不過我拿這些銀子沒有甚麼用。”小靜安把銀票和銀子都推到旁邊，“不如這樣，拿去給那些需要的小孩子，讓那些貧苦的小女孩能讀書。”
“女孩？”太后問，“不是男孩？”
“我的力量很小的。”小靜安正色，“而且我偏心的。”
小靜安不是不想幫助那些男孩子，而是她現在又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封建時代的女子活得艱難，有的女子被家裡拿去換錢給兄弟娶媳婦，有的女子則被賣去給人做丫鬟，女子的父親和兄弟要是沒了，女子還不能繼承家產。
這個世道……女人真的太難了。
“女孩好。”太后點頭。
“額孃的名義就很好啊。”小靜安沒有想著用自己的名義，自己在那些人的眼中甚麼都不是，太后的名頭才好用。
至於後宮的其他妃嬪，那還是算了吧，那些妃嬪都是一些妾室，沒有正室皇后在。若是讓那些人去做這些事情，就怕有人到最後利用這一件事情，本來好好的一件事情也成了她們的鬥爭工具。
小靜安不希望這麼一件好事情被捲到那些波折之中，那麼他們用太后的名義去做那些事情就很好。
“就跟幫助女兒一樣地幫助她們。”小靜安道，“不能幫助所有女子，至少也能幫助一部分。”
“是。”太后道，“哀家曾經聽過一句話，女子無才便是德，說的不是沒有才華的女子是有德的人，而是女子要是沒有才華，那就只能看品德。可到了如今，便有人當女子沒有才華是好品德了。”
太后便知道王家女講究的就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王家女也有讀書，只不過就是認識一些字，不是去讀一些經書典籍的。
王家還覺得他們家的女兒好，實際上，除了四大家族內部聯姻，其他大戶人家有幾個願意讓自家的兒子娶王家女呢。他們都擔心王家女教導不好兒女，擔心王家女影響到他們家族的未來。
太后是從草原上來的，卻也知道這些。
“對，沒有錯。”小靜安伸出小手手。
“怎麼？”太后看向小靜安的小胖手。
“拍手啊。”小靜安的小手拍向太后的大手，“英雄所見略同哦，不對，美女所見略同。您現在還是一個大美女，我以後也要變成一個美女。”
“讓英雄搭救的美人？”太后問。
“為甚麼？”小靜安疑惑。
“英雄救美啊。”太后伸手輕輕地捏捏小靜安的鼻子，“不要相信英雄，有時候，那不是一個英雄，而是一個靜心設計的圈套。”
“對。”小靜安用力地點點頭，“十個男人九個渣，有時候遇見所謂的英雄，就是悲劇的開始。”
“你又知道？”太后問。
“當然啊，我在其他世界看過啊。”小靜安沒有隱瞞太后等人，她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來自其他的世界，她懂得其他世界的事情。
“好。”太后沒有多問其他世界到底如何的，她不知道小靜安在其他世界到底是多大的人，她便想小靜安現在還不滿週歲，能讓小靜安快樂一點，那就快樂一點。
東宮，太子的人制作出了星星飛行器，這一件事情讓太子在皇帝的面前算是立了一功。
四阿哥目前還算支援太子，他原本就是支援太子的，原本以為太子能順利地登基為帝。誰能想到皇帝能對太子那麼不滿，能對索額圖下狠手，皇帝還不斷打擊太子。
好在事情緩和了下來，那麼他們也就有機會。只要太子有立功，不是一事無成，那麼皇帝便會覺得太子還是有些用處的。
“還是得能量產。”四阿哥道，“這是當務之急。”
要是隻是一個兩個，不能量產，無法給朝廷帶來大變化，那麼這個功就是小功，也就不算甚麼。若是量產，能給朝廷帶來大變化，那就是大功。
四阿哥看過星星飛行器，研究好了，星星飛行器極有可能成為取代馬車，那就是一場大變革。
“確實。”太子也知道這是當務之急，“那些畫師好上手一些，可不斷重複的圖案……有的畫師有脾氣。”
為甚麼張二少爺那麼快就成功，那就是因為他沒有那麼傲氣，沒有覺得他的手是畫所謂真正的畫，而不是畫這種鬼畫符。對，一些畫師就覺得星星飛行器上的圖案是鬼畫符，他們沒有那麼用心，他們也就沒有張二少爺畫得那麼成功。
“招人。”四阿哥道，“稟告皇阿瑪便可。”
四阿哥知道太子在擔心甚麼，這種事情弄不好就變成結黨私營，可那些人就是一些畫家。畫家原本沒有甚麼，只不過當那些畫家能做的事情更多的時候，指不定皇帝就覺得那些畫家跟製造兵器的工匠是一樣的存在。
“微臣正好認識一些學畫的。”張二少爺道，“殿下可以設畫考，考一考他們。”
當那些貴公子知道繼文考、武考之後又多了一個畫考，他們覺得他們要瘋，就不能讓他們安安靜靜地做一個紈絝子弟麼，為甚麼非得這麼對待他們。
以後，他們的父母會跟他們說：你們文不成武不就的，畫也不成，你們以後要怎麼辦喲。
明明以前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現在還多一個畫，他們能預感他們以後要多挨多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