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泊到底還是拿到了沈曜的幼年限定照片, 雖然用了一點不怎麼光彩的手段，但他毫無悔過之心。
他第一時間把照片上傳雲端防止丟失，然後對沈暘露出笑容：“你還玩這個嗎？”
他指的是他有一下沒一下轉著的運動器材, 沈暘臭著臉：“不玩, 我本來也不想玩。”
歐泊擼起袖子：“那是你沒有找到精髓, 來, 我讓你看看我能轉到多快。”
沈暘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和他到底誰是小學生, 他擰起眉頭：“快了又怎麼樣？”
“高興啊！”歐泊理直氣壯地說，“我勝你一招, 還不許我高興啊？”
沈暘無言地盯著他，他忍不住嘀咕：“你和我比？”
“嗯！”
歐泊半點沒有欺負小朋友的自覺。
沈暘面色有些古怪。
他其實不喜歡見陌生人，無論是親戚, 父母以前的朋友，還是哥哥的朋友, 他都不喜歡見。
因為他們總會一副惋惜的樣子看著他的腿, 提醒著他, 他身上曾經承受的傷痛。
但這個傢伙……
未免也太不把他當病人了吧！
沈暘抖了抖眉毛, 他扭過頭：“我才不跟你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呵，你怕輸。”歐泊露出看穿他的笑容。
沈暘抖了抖眉毛。
“畢竟我這麼英俊又強大，你怕輸給我也是人之常情。”歐泊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給你展示一下真正的實力。”
“誰輸不起了！”
沈暘終於忍無可忍地抗議，他也跟著擼起袖子，“你要是非要玩，我就陪你玩！”
等到沈曜和老師說完話回過頭來, 看到的就是他一向矜貴跟個小大人似的弟弟，跟歐泊一起圍著那個圓形的健身器材，咬牙切齒地互相較勁, 忙碌得像生產隊的兩頭驢。
沈曜：“……”
蔣阿姨笑得格外和藹：“難得看暘暘這麼活潑，小孩子麼，就是這樣子才可愛。”
沈曜：“……”
他走到兩人身邊，神色複雜，“別拉了，咳，我是說別轉了。”
歐泊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他，看起來居然還挺高興：“你聊完了啊？他挨老師批評沒有？”
沈暘瞪他一眼：“我才沒有！”
“哦對對。”歐泊點頭附和，“你可是優秀的少先隊預備役。”
沈曜笑起來：“嗯，確實沒有，不過……”
沈曜看向沈暘，“老師說你有早戀跡象。”
“嚯。”歐泊十分感興趣地湊過去，“看不出來啊弟弟，你還有這一手！”
沈暘心虛地紅了臉：“你們……你們胡說八道甚麼！”
“我只是和她關係好一點而已！因為她太笨了！我只是幫她……”
沈曜不贊同地點了點他的腦袋：“怎麼能說人家笨。”
沈暘撇了撇嘴：“……也不是那麼笨。”
“但我才沒早戀，你們大人自己想談戀愛才會看誰都是在談戀愛。”
“難道關係好就是談戀愛嗎？那他還特地來陪你接我，難道你們倆也是在早戀嗎？”
沈曜腳步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了眼他不知道是在助攻還是在胡攪蠻纏的弟弟，歐泊彎下了腰，一臉嚴肅：“那當然不能這麼說了。”
沈曜覺得自己的心跳沉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下意識要轉移這個話題，就聽見歐泊一臉惆悵地揚起臉：“哥哥我啊，已經過了早戀的年紀了。”
沈曜心臟跟著大起大落，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接話。
歐泊還在得意洋洋地欺負小朋友：“我這個年紀，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可結婚年齡了。”
“你就不行。”
“這你也要跟我比嗎？”沈暘有點氣不過，難得找他哥示弱，“哥，你看看他！”
沈曜拍拍他的腦袋：“你讓讓他。”
沈暘皺起眉頭：“為甚麼？”
沈曜卡了卡殼：“因為……”
歐泊替他把話接下去：“因為我也不是很聰明，你如果贏了我，算欺負我。”
沈暘頭一次見這麼會強詞奪理的人，一臉震驚地看著他恬不知恥地對他哥哥露出笑容，他哥居然還跟著笑起來了！
歐泊好奇地問：“對了，我們今天吃甚麼呀？”
“餓了嗎？”沈曜問他，然後指了個大概的方向，“那邊有個小餛飩店，不是甚麼有名的店，就是我們小時候也經常吃。”
“暘暘很喜歡那裡的小餛飩，那裡的阿婆也一直很照顧我們。”
沈暘板著臉：“我只是小時候喜歡吃，誰知道你每次都帶我去那裡了。”
沈曜頓了頓腳步，徵求他的意見：“那今天吃別的？”
沈暘低下頭：“……吃那裡就好了。”
歐泊笑了一聲，捱到沈曜耳邊問：“你是怎麼把你弟弟養成這麼標準一個傲嬌的？”
沈曜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曜帶他去的那家餛飩店藏在一片居民區裡面，七拐八拐，不是熟人估計也找不到，沈曜回頭給他介紹：“我們家以前也住在這附近，所以比較熟。”
他們一行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去，敲響了一家掛著木製牌子的店門。
這裡隔壁還有一家小超市，歐泊探了探頭看裡面的冰櫃：“弟弟吃不吃冰棒？”
沈暘扭頭：“不吃。”
歐泊指了指沈曜：“我問這個弟弟。”
沈曜笑起來：“你怎麼飯前吃冰棒？吃完了飯才許吃。”
“噢。”
歐泊老老實實地答應了，沈暘看了看沈曜，又看了看歐泊，有點不相信地問：“你比他大？”
“嗯。”歐泊挺胸抬頭，“看著不像啊？”
沈暘一點不懂得委婉：“你看起來甚至沒我大。”
歐泊拉著沈曜的袖子告狀：“弟弟，你弟弟罵我是小學生！”
沈曜哭笑不得：“別鬧了！”
沈暘還在盯著他們看：“哥，你比他小，為甚麼你能管著他？”
歐泊探頭，戳了戳沈曜的肩膀：“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了嗎，弟弟？”
“他身為弟弟也想管你，他想爬你頭上。”
沈暘：“……”
沈曜不理會他們的明槍暗箭，和裡面的奶奶打了個招呼，回頭問歐泊：“三鮮還是純肉？”
歐泊立刻回答：“三鮮。”
他點了點頭：“兩碗純肉，兩碗三鮮，都是一大一小。”
“好。”動作利落的奶奶笑起來，她一邊把包好的小餛飩下鍋，一邊和沈曜聊天，“有一陣子沒見到你了，忙的哦？”
沈曜點了點頭。
“我看到那個預告了，你演的電視劇明天要播了，八點，我家老頭子還唸叨呢，說你總算演了部他也愛看的劇。”
奶奶顯然十分健談，她笑眯眯地和沈曜扯家常，又把目光落到了沈暘身上，“暘暘學習怎麼樣呀？”
沈暘點了點頭：“第一名。”
奶奶與有榮焉：“哎喲，這麼了不起啊？”
沈暘得意得很矜持，他抿了抿唇：“我都比他們大一歲了，這是應該的。”
歐泊給他遞上筷子：“給第一名大哥遞筷子。”
沈暘有點彆扭：“幹嘛，又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我都比他們大了……”
“了不起的。”歐泊把筷子塞進他手裡，“甚麼時候第一名都是應該的了，該誇就得誇。”
“大哥，請。”
沈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奇怪的傢伙。”
歐泊笑眯眯接下了這句評價。
奶奶挨個寒暄過來，和蔣婆婆聊完孫子學區房的事情，終於把目光落到了歐泊身上。
她正好端著一碗四碗熱騰騰的小餛飩上來，一碗碗擺好：“純肉小碗——”
“純肉大碗——”
“三鮮小碗——”
“三鮮大碗——”
最後這一碗放在歐泊面前，她笑眯眯地說：“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沈帶其他人過來，小夥子長得俊吶，我看你眼熟的，是不是上過電影頻道啊？”
歐泊認真點頭：“電影頻道如果放電影的話，我應該上過。”
沈暘吹了吹小餛飩，抬起眼看他：“電影頻道不播電影播甚麼？”
“黃瓜衛視也不播黃瓜啊。”歐泊聳了聳肩，“我好久沒看電視了，嚴謹一點總沒錯。”
奶奶笑起來：“播的播的，我肯定看見過你！”
歐泊對她擠擠眼：“那奶奶要不要我的簽名呀？”
沈曜也覺得好笑：“怎麼還有你這樣上趕著的？”
歐泊拍了拍胸脯：“我一向是秉承寵粉信念的優秀演員，有求必應的！”
他壞心眼地拉著沈曜，問奶奶，“奶奶，你看我跟沈曜誰更帥？”
沈曜剛剛拿了筷子，作勢要往他腦袋上敲：“別鬧了。”
“哎喲。”沈曜的筷子還沒捱到他的腦袋，歐泊就縮了脖子。
奶奶笑起來：“要我說，你們倆坐在一塊最好看。”
沈曜彎了彎嘴角，歐泊肅然起敬：“甚麼叫情商，奶奶我又學到了。”
“你別學了，快吃吧。”
沈曜給他遞了勺子，問他：“要不要醋和辣椒？”
“我先嚐嘗原汁原味的。”歐泊舉起了勺子。
歐泊今天心情很好，恐怕不僅僅是因為見到了沈曜。
他見了他重要的家人，被他牽著走進他童年也吃過的老店，和他一起坐在藏在小巷裡、秘密基地一樣的小餛飩店裡，吃一碗冒著溫吞熱氣，老奶奶親手捏的小餛飩。
就好像一點點被他接納進自己的生活裡。
仔細想起來，沈曜除了那次的輕吻以外，幾乎沒有特別顯露過自己的心思。
沒有玫瑰告白，也沒有曖昧情話，他只是在一點點努力把自己展示給他看，一點點拉近他們的距離。
滿腔赤誠。
歐泊咬著勺子，透過熱騰騰的熱氣看向沈曜。
沈曜動作停頓一下，對上他的視線，問他：“怎麼了？燙啊？”
歐泊看向他的碗裡：“沒有，我想嚐嚐純肉的。”
沈曜笑著往他碗裡送了一個餛飩。
歐泊也夾起一個三鮮的：“來來來，有借有還，可不能說我佔你便宜啊……”
作者有話要說：沈暘：是錯覺嗎，今天的好像吃得格外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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