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便到了除夕。
殷灼和殷澈一大早就進了宮,殷澈本想跟他父皇求個恩典讓林夭也進宮過年,然他二哥不同意,他也就作罷了。
林夭給麵館裡的夥計和師傅放了七天年假,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大紅包,三位老師傅回了家過年,週一等七個夥計留在麵館幫忙。
早膳過後,林夭和週一週二週三在廚房裡面準備晚上的年夜飯,一錢和翡翠在外面貼年畫,掛燈籠,週五週六周天三人樓上樓下地大掃除,垚伯在大堂裡寫對聯,落筆遒勁有力,字型氣勢磅礴,看起來十分樂在其中。
皇宮的御書房中,殷澤,殷灼,殷華和殷澈都到齊後,殷政帶著四人前往靶場。
路上,殷澈湊到殷灼身邊小聲地嘟囔道:“二哥,你說這大過年的日子,父皇還要試咱們的箭術,就不能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嗎。”
殷灼掃了他一眼,殷澈便閉口不言了,轉而在心裡嘟囔。
到了靶場後,殷政接連三箭,正中紅心。
殷澈率先鼓掌道:“父皇好箭法,真是虎父無犬子。”
殷政給了傻兒子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殷澈哈哈地乾笑兩聲,旋即溜到殷灼身邊小聲問道,“二哥,我說錯甚麼嗎?”
殷灼也給了傻弟弟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殷澈心裡更是一頭霧水。
殷政將手裡的弓遞給劉公公後,對四人說道:“今日,你們誰若能百發百中,朕重重有賞。”
殷澈小聲問殷灼道:“二哥,這百發百中是不是要說咱們要射一百箭?”
殷灼掃了殷澈一眼,好似在看一個傻子,整得他啥也不敢問了。
“老六,在嘀咕甚麼呢?”殷政道。
殷澈覺得不懂就要問,便虛心請教道:“父皇,您剛才說百發百中,那咱們每個人豈不是要射一百箭?”
殷政瞧了一眼殷澈,揚聲道:“來人,給六皇子備箭。”
殷澈頓時整個人都凌亂了,忙用眼神向他二哥求救,又聽他父皇道,“你看老二也沒用,要是敢敷衍了事,看朕怎麼罰你。”
“兒臣遵命。”殷澈耷拉著腦袋道,心情無比沉重。
殷政揚了一下手,禁衛軍動作迅速地撤下前方箭靶,旋即,另外兩名禁衛軍抬來一個大籠子放在箭靶所在的位置。
殷澈見那籠子用黑布罩著,頓時來了興趣,剛才低迷不振的情緒一掃而空,湊到殷灼身邊小聲說道:“二哥,你說那籠子裡裝的是甚麼東西,該不會是甚麼猛獸吧。”
殷政又揚了一下手,一名禁衛軍揭開黑布,籠子裡關著十隻藍蒼,足上各系著一隻鈴鐺,這種鳥生性兇猛,速度極快,一旦認人為主,便會無比忠心,若主人先它而去,它會為其守靈三年,而後返回深山之中,無人能尋其蹤跡。
看著籠中那十隻兇猛的藍蒼,殷澈不由得嚥了一下喉嚨,心說就算自己再給一百支箭,自己也不敢招惹這東西。
“老六,不如你先來吧,只要你能射下其中一隻鈴鐺,朕就算你過關。”殷政道。
“父皇,兒臣那箭術您又不是不知道,怕是箭還沒射出去,人就被那鳥叼走了,還是讓皇兄們先來吧,兒臣這就去練箭。”
話罷,殷澈就帶著侍從溜了,殷政讓劉公公過去盯著他,免得他糊弄了事。
“太子,你先來吧。”
“是,父皇。”
殷政揚手讓禁衛軍開啟籠子,一聲哨響,十隻藍蒼迅猛衝出鐵籠,一眨眼便飛到了半空中,在眾人頭頂盤旋。
殷澤搭箭拉弓,箭矢瞄準其中一隻鈴鐺,鐺地一聲脆響,那隻鈴鐺掉落在地,沒了鈴鐺的藍蒼飛回鐵籠之中。
殷政微點了一下頭。
鐺鐺鐺,接連三聲脆響,三隻銅鈴幾乎同時掉落在地。
殷政拍手道了一聲“好”。
殷澈看著殷澤三箭齊發正中目標,驚得眼珠子都瞪圓了,心說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太子皇兄的箭法這麼好,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難道私底下偷偷練過。
“六殿下,只要您肯下功夫,也能令皇上刮目相看的。”劉公公道。
殷澈擺了擺手,“我就算了,只要不惹父皇生氣我就知足了。”
鐺鐺鐺,又是三箭其發,轉眼間,天上只剩三隻藍蒼。
這次,殷澤先發兩箭,一箭稍稍滯後,若非有過人的洞察力根本發現不了這細微的先後順序,兩箭擦著銅鈴而過,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一隻藍蒼鮮血淋漓地往地上墜去,脖子上橫穿著一支利箭。
那兩隻藍蒼見同伴被殺,眼神立刻變得兇戾起來,張著尖利的爪子朝殷澤俯衝而來,一聲哨響,兩隻藍蒼收住攻勢,朝鐵籠飛去,直到蓋上黑布的前一秒,那兩隻藍蒼還眼神怨毒地冷冷盯著殷澤。
地上多了一隻藍蒼的屍體,殷政的心情也有幾分不悅。
“兒臣箭術不精,還請父皇恕罪。”殷澤拱手道。
殷政道:“以後多加練習吧。”
“是。”殷澤點頭道,神情仿若在笑,面上卻無半絲笑意。
殷澈見太子皇兄當眾出了糗,心裡暗戳戳地有幾絲竊喜,算是給小嫂子報了一箭之仇。
晚上的除夕宮宴上,殷政看中了一名舞姬當場封她為美人收入後宮,皇后和蓮貴妃暗暗吃味。
歌舞結束後,太后身邊的張姑姑過來了。
“皇上,太后許久未見幾位殿下,想請幾位殿下過去說說話,也想見見太子妃。”張姑姑道。
殷政掃了一眼座下的四個兒子,說道:“你們今日誰若是敢惹太后不高興,朕絕不輕饒。”
“父皇,您就放心吧,皇祖母見到我們高興還來不及,肯定不會生氣的。”殷澈道。
張姑姑帶著四位殿下和太子妃五人到了太后居住的慈安宮,經過一道屏風,四人見到了許多未見的皇祖母。顏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南昭太后,心裡不由得有幾分緊張,視線不自覺地朝殷澤看去,緊張的情緒也漸漸緩解。
這位南昭太后已年過六十,年輕時的烏黑秀髮已經變成了斑駁銀絲,然上半身坐得筆直,不見半分龍鍾老態,面上帶著和藹的笑容,望之便生親切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