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夭倚在門邊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和馬車,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殿下最近怎麼回事,都不來看我了,難道…”她忽地面色一緊,心說難道是被小狐狸精纏上了,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一錢,我出門一趟,你跟翡翠說一聲,別讓她到處亂跑。”
交代完這句,林夭就匆匆出了門。
路上,林夭碰見了那對除妖師師兄妹,衛凡和飛雪,同兩人打了個招呼後,又順便問了一下那隻白妖的事,兩人說現在還沒有人發現那隻白妖的蹤跡,林夭心說果然跟自己估計的一樣,千年的大妖怪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同兩人分手後,林夭繼續趕路,一輛馬車從街角處緩緩駛來,兩名十五六歲的少年隨行在馬車兩側,眉眼清秀,面色恬然,頗像潛心修道的小道士。
林夭認出兩人是秋月白的貼身侍童白矜和白吾,連忙躲進旁邊的一間茶館裡,等馬車走遠後,她才放心出門,結果又被人從身後叫住。
“林姑娘,你這是去哪兒啊?”
聽見季小侯爺喜氣洋洋的聲音,林夭咬牙暗罵了聲,心說今天出門前真應該先看看黃曆。
“小侯爺,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改日我請您喝茶。”
話罷,林夭就一溜煙地跑了,留下一臉懵的季錦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回過神後,季錦又喜滋滋地打起小算盤,心說這林小娘子改日要請自己喝茶,看來對自己的印象還不錯,到時候自己再趁機提親,豈不事半功倍,他又轉念一想,現在林小娘子不在麵館,自己何不去麵館看看那如花似玉的小表妹。
剛進麵館的大門,季錦就擺起了譜,端著一副皇親國戚的架子吆喝了一嗓子,“小二。”
週一應聲迎了過來,招呼道:“小侯爺來了,樓上請。”
季錦撣了撣身上的衣裳,問道:“翡翠姑娘在嗎?”
“翡翠姑娘出去了,不定甚麼時候回來,要不小侯爺您先上樓等等,等翡翠姑娘回來了,小的立刻來知會您一聲。”週一笑臉說道。
季錦嗯了一聲,提步朝樓上走去。進了雅間後,季錦又問週一道:“翡翠姑娘可有婚配?”
週一搖了搖頭,“這個小的不清楚,不過翡翠姑娘看著年紀還小,再等一兩年談婚論嫁也不遲。”
“我看翡翠姑娘已經有十三四歲了,現在定門親事也不早。”季錦道。
週一未有繼續這個話題,問道:“小侯爺,今日想吃些甚麼?”
季錦開啟面前的選單看了看,將手中的扇子往上面一敲,“就這個吧。”
林夭躲在睿王府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仔細觀察一番,沒有發現甚麼密探,心說皇上日理萬機,說不定早就忘了不準自己進睿王府這檔子事,再說自己又不是來偷雞摸狗的,有甚麼好怕的。
話雖如此,走到大門口時,林夭還是有些心驚膽戰,生怕從天而降一群皇家密探將她團團圍住,再將她五花大綁地抬到皇上面前被治個抗旨不尊之罪,想起上次的群蛇亂舞,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心說別讓自己抓到這幕後指使,要不然非讓她(他)嚐嚐百爪撓心的滋味。
守門的侍衛見走來的人是林夭,也沒有多加阻擋,讓她進了王府。
去清風園的路上,林夭遇見了德叔,忙拉著他打聽起老公的“秘密”。
“德總管,府裡最近有沒有甚麼姑娘住進來?”
“回姑娘,沒有。”
“那您有沒有聽殿下提起過哪家的姑娘?”
“回姑娘,也沒有。”
林夭托腮想了想,覺得是自己多慮了,便道:“德總管,您先去忙吧,我去看看殿下。”
“姑娘,殿下今天一早就去軍營了,一般晚膳左右才回來。”德叔道。
林夭失落地哦了一聲,想著自己已經有些日子沒去看小辰子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夜司辰和幾名士兵圍坐在一個火堆邊取暖,上面架著一口鐵鍋,裡面正燉著羊肉湯,咕嚕咕嚕地直往外冒著雪白的熱氣,蔥薑蒜的香味讓人聞著就很有食慾。
一名士兵領著林夭從遠處走了過來,她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小老弟,你娘子又來看你了。”坐在夜司辰身邊一個魁梧粗獷的中年人嬉笑著調侃道,聞言,其他幾人也都起鬨起來。
“都說了她不是我娘子,是家裡買的丫鬟,長得那麼寒磣,脾氣還大,動不動就用針扎我,整天就知道跟在我屁股後頭轉,我都快煩死了。”夜司辰傲嬌地說道。
中年人哈哈笑了兩聲,說道:“張哥我還沒娶媳婦,你這丫鬟長得跟團雪似的,娶回家當媳婦多好。”
聽中年人這樣說,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起鬨起來。
夜司辰一聽就急了,“她是我的丫鬟,你們都不準打甚麼歪主意。”
張哥和其他人笑了笑,不再逗他。
等林夭走過來後,那名中年人熱情地打招呼道:“大妹子,你來了,這羊肉湯快燉好了,留下來一塊吃點吧。”
林夭聞著還挺香的,便點了點頭,夜司辰哼地一聲把她給拉走了。
“你怎麼又來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著三天兩頭就跑過來嗎。”夜司辰橫抱著雙臂傲嬌道。
林夭道:“我還不是怕你被人家欺負,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看你人緣還挺不錯的,軍營苦是苦點,但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有沒有真本領一試便知。”
夜司辰沒有說話,想起北瀾發生的事,神情暗了起來,“人心險惡,只怪我以前太天真了,天真地以為可以在父皇和那個人的庇護下一直做著人人仰望的天之驕子,可現實告訴我,在權力面前,任何東西都不堪一擊,即便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也可以隨時捨棄。”
林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外面還有廣闊的天地供你翱翔,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夜司辰看著林夭笑了笑,旋即橫抱起雙臂,變回那副傲嬌模樣,“這次又帶了甚麼東西?”
林夭將包裹開啟給他看了看,裡面有兩件換洗衣裳,兩盒糕點,一罐蜜餞,一袋牛肉乾,一盒跌打損傷藥膏,還有一些洗漱用品。
等兩人回來時,羊肉湯已經燉好了。
林夭捧著碗聞了聞碗裡熱乎乎的羊肉湯,基本上沒甚麼羊羶味,乳白色的濃湯上漂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腥,看著很是誘人。
張哥和其他人一碗羊肉湯配一大碗白米飯吃得賊香,林夭直接把飯泡進湯裡用勺子往嘴裡扒,夜司辰吃得最為斯文,一口飯,一口菜,細嚼嚥下後才吃第二口。剛開始張哥等人動不動就調侃他幾句,等日子一長大家也就習慣了,心裡猜測他肯定是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想透過軍功來振興家族。
來到軍營以後,高強度的訓練讓夜司辰的食量和吃飯速度都有所增加,他又長高了些,肌肉的線條也明顯了幾分,看著更為精瘦挺拔。
吃完飯後,林夭拉著夜司辰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問道:“殿下呢,我聽德總管說殿下今天一早就來軍營了。”
夜司辰不快地掀了掀上眼皮,“我怎麼知道,我一個最普通的兵哪有機會見到他。”又催道,“你趕緊回去吧,我要去訓練了,軍營重地,你小心被人趕出去。”
軍營重地,林夭也不便多留,給夜司辰囑咐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回城後,林夭在王府附近晃悠了幾圈,最後坐在一個賣餛飩的小攤裡邊吃邊等。
夕陽的餘暉在地上漸漸拉長,薄薄的金色光線裡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伴隨著空靈悅耳的銅鈴聲。
林夭一眼就看見了九洲騎著的黑馬,忙從長凳上起身朝馬車跑了過去。
“殿下,你回來了。”
“嗯。”
殷灼伸手攏了攏林夭身上的斗篷,問道:“冷不冷?”
林夭搖了搖頭,說道:“有殿下在的地方就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