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到了JM星, 被比他年邁很多的爺爺推著輪椅下了飛船。
輪椅自然不影響江新的活動,上面安裝了最先進的智慧系統與防禦系統,即便江新一個人, 也不用懼。
但多年前的意外, 已經讓老爺子草木皆兵了。
“爺爺,我可以的……”江新跟老爺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輪椅完全可以隨他的意識行動, 也能自動調節地型帶來的不便。
老爺子應著聲,鬆了手,卻還是緊貼著孫子。
江新不再多勸,只將注意力放在這個已截然不同的JM星上。
江新曾經有一回短暫在JM星停過,他也見識過這顆星球曾經的模樣,而現在的JM星,與他腦海裡的記憶畫面,可以說完全像兩個星球了。
星港的草坪長得太快了,現又有了改進,那邊修了一個小小的農場, 有擅長園藝的工人在打理這片寬闊的草坪。草坪被修得平整,且具有一定的藝術性, 從星港的平臺遠遠望去, 就能發現,那片草坪已然被設計成了一個迷宮。
迷宮的牆度不高, 但已經吸引了大批小孩。
那些孩子們拉著各自的家長, 就在農場外頭磨著,希望跟其他同齡人在這裡玩玩遊戲。
最終, 農場的主人似乎同意的, 小孩子們集體蹦高了一下, 歡快地朝著迷宮入口處跑去。
江新面帶笑容地看著那樣的畫面,這樣的活力,真好。
“放心吧,小新,爺爺已經託人問過大殿下了,大殿下說了,星主正在建學院!別看爺爺這把年紀,教點毛頭小子是絕對沒問題的!這次,一定可以!”
江新的爺爺是帝國有名的生物學家,首都星有好幾個軍院想請江新的爺爺去任教,他都拒絕了。
但這次,為了孫子,他願意在JM星一個剛剛建完全然沒有名氣的學院教學,不收取任何費用,甚至願意傾盡所有。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孫子江新,在多年前因為一場意外,為了救他這個老不死的,而被蟲獸咬傷,等到救援的時候,蟲獸的毒已經浸遍了江新的四肢,於是,原本是極難得的SS體有著大好前途的江新,就此成了廢人。
於是,家族拋棄,親人好友背叛,連父母都忘了他這個兒子,他失去不止是他的健康,還有一切。
而最為可恨的,當初的蟲獸實際是他的弟弟招惹來的,老爺子救小孫子,最後又被大孫子所救。救到人的江新失去了一切,罪魁禍首卻得到了原本屬於江新的所有資源。
遠在大殿下回歸眾人視野之前,三殿下說只有JM星星主能治好他的時候,江老爺子就已經動念頭了,只不過被江新給勸住了,畢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他已經放棄了,爺爺沒必要再為了他辛勞奔波,最後還落得一場空。
但後來,大殿下回來了。
他承認自己曾是變異人,且是七八年前那場變異人事件的受害人之一。作為生物學家,江老爺子知道當
初那種試劑有記多霸道,它能直接改造人類的基因,要麼異化要麼死亡,沒有第三種可能性,而一旦異化了,那就是不可逆的,即便逆轉成功,人類也會承受不住直接死亡。可大殿下還活生生的,他很健康,甚至比以前更為強大。
當然,誰也無法判定將來還會不會有意外情況的發生。
但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哪怕只能活十天半個月,他們也更願意以強者的姿態死去,而不是當個廢人苟完一生。
所以,即便不清楚JM星星主的能力有多強,被他治療的大殿下有沒有後遺症和壽命問題,江新仍然是看到了一絲希望。
為此,他願意賭上一切去嘗試。
江家爺孫如此,其他來JM星求醫的同樣如是。
他們曾是強者,他們原本堅不可摧,可某些嫉妒的人或意外,斬下了他們本可以翱翔於天的翅膀,只能苟延殘喘在眾人的同情可憐或者嘲弄輕蔑中度過餘生。
越從星港往裡走,JM星的變化越大,而他們對於杜逸安的期盼也更高。
能讓一顆星球都死而復生的人,或許,他們需要擔心的並不是對方能不能夠救治的問題,而是,他們的籌碼夠不夠得上請求星主救治。
很快,江新爺孫倆就到了百花谷。
來之前,他們已經做了瞭解,星主一般居住在與百花谷相近的雲上宮,因而,住下百花谷,是最有機率能在山下遇到星主的。即便沒那個運氣,也好向那邊的守衛傳達。
不過,令江新爺孫倆意外的是,他們剛到百花谷,還沒說入住呢,這邊就有工作人員核實他們的身份,將他們帶到了峰上的一處住所裡。
“誒?江老!”
不曾想,兩人剛踏進門,裡頭就有人跟江老爺子打招呼。
二人尋聲看去,竟是已銷聲匿跡許久的一位將軍。
要知道,這位將軍年輕時,能力與杜元帥相差無幾,也是一代戰神,但後來一場基因崩潰,他體質與精神力皆損,比起F體還要不如。外人早以為,這位將軍已經被仇敵殺害,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並且也來到了JM星。
兩方看著彼此的狀況,也都反應過來了。
來這裡求最後那絲希望的,不止他們自己,而星主也早就為他們安排好了,接下來,他們只需要靜靜等候了。
除了他們,接下來的幾天內,這所住處陸續有人來,進來的也都是類似的狀況。
有錢的帶了全部身家,沒有錢的也帶了能匹配上酬勞的東西,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也都有了盡力一博的決心。
終於,那個期待已久的身影出現了。
這一日,他們被工作人員請到了百花谷下面,JM星的星主就站在那棵金色的樹下。
見他們走來,朝他們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就跟星網上傳的一樣,這位星主過分的年輕,他看上去不過剛成年的模樣,但在這裡
的所有人都沒有人敢因他的外表而輕易他。記“各位,”杜逸安說道,“我前些天收到了一個邀請,想讓我回首都星一趟。後天,就是邀請函上的日期了。”
被請下來的眾人不太明白杜逸安此話的意思,也有人在擔憂著,杜逸安是否要遠行,將他們的事往後延——當然了,治不治現在是由杜逸安說了算,那麼多年都等過來了,再多等一陣子也無妨。
只不過,希望就在眼前,他們難免忍不住急切了些。
但,沒有料到的是。
“所以,希望各位能在後天都恢復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少年閒適地站在那裡,過分年輕的外表,看上去實在沒有甚麼可信度,他抬眼掃過所有人,肯定道:“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不過,你們也該知道,得到某樣東西,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上哪有不勞而獲的好事?
不過,那位將軍提出疑問:“不知星主所說的代價,包括某些太超過的行為嗎?”
太超過當然是含蓄的,他指的是,杜逸安救了他們,他們就得為杜逸安做任何事,哪怕殺人放火,視法律為無物。
這種情況,某些人能應,但某些人還是不會為了自身去邁過那條線的。
杜逸安勾唇:“這是自然。放心,我需要的武器,也不是你們這樣的。”
他要真想刀了誰,說實話,真正的武器,可比人類好使好多了。
協議最後簽訂了。
杜逸安統一給由藍因篩選出來想來求醫的人治療,治療完後,這些人便就按先前分好的類,該安排甚麼工作就安排甚麼,再隨便選兩個,給他充當一下保鏢。
畢竟家族宴會嘛,他這個落魄星球主,還是要帶兩個人充一下門面的不是?
不過,他比較好奇的一點是。
在杜家,家族宴會的確會有,但並不是現在這個時間點,現在舉辦,主要的原因是甚麼呢?真的是他,還是說,這場宴會,有另外的主角?
收拾完畢,杜逸安讓藍因負責JM星的運轉,自己則去星球深處,跟某個還睡著的大樹小小告別一下。
萬一晉冥剛巧在他不在星球的時間醒來,沒找到自己的話,可能要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