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漪蘭慢慢睜開眼時，空氣彷彿凝固住了一般，看見衛琬擋在自己前面，迎面揚手接住了婆子的棍子，非常穩實地握在手心裡。
明明她比婆子瘦弱，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強悍而安心的力量。
漪蘭眼圈不自覺地發紅。
婆子反應過來，手上用力，發現那棍子既打不下去，又抽不回來。
而衛琬凝在唇角的弧度看起來邪佞而森然。
她雲淡風輕道：“有話好好說不成嗎，非得要動手動腳。”
徐氏氣急敗壞道：“衛琬你好大的膽子！你想幹甚麼，難不成你還想還手嗎？！”
衛琬不慌不忙地道：“母親，漪蘭是個下人，但也是一條人命，不問清是非對錯，就要把她打死，是不是太輕率了？”
話音兒一落，徐氏還沒有回答，院外就響起一道聲音代為回答：“漪蘭賣身在衛家，就是衛家的東西，衛家怎麼處置，還輪不著你這野丫頭來插手，是我讓人打死她的！”
衛琬眯著冷凝的眼看去，看見老夫人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老夫人看見衛琬為了一個丫鬟，竟敢跟當家主母抗衡，雖然她極其看不慣徐氏，但是更無法容忍這種以下犯上的行為。
老夫人進來時本是怒氣衝衝，可是一對上衛琬的眼神時，她的眼神涼薄猶如利刃一般，頃刻就斷掉了她的一截底氣。
漪蘭站在衛琬身後瑟瑟發抖，現如今夫人想處死她，老夫人也想處死她，還有她存活的餘地嗎？
衛琬挑唇笑了笑，道：“祖母和母親認定漪蘭對大姐姐下毒，卻又不弄清楚，何時下的毒，下的何種毒，還有大姐姐的身體是否有恙，確定非要這麼著急地把漪蘭處死嗎？”
她握著木棍往婆子那邊推了推，鬆手時婆子往後踉蹌兩步，不敢再輕舉妄動。
衛琬又道：“非要如此的話，我不攔著，漪蘭可以交由母親和祖母隨意處死。”
漪蘭瞠了瞠眼，嘴唇都在顫抖，徐氏和老夫人面色卻是鬆了鬆。
然，衛琬緊接著幽幽又道：“可她在衛家是東西，在我這兒卻是人命。祖母和母親不弄清楚，我卻是要弄清楚的，畢竟人命關天不是麼。”
她揚了揚眉，從漪蘭身邊讓開，“打吧，打死了她，我今日正好要去替都指揮使夫人複診，順便請夫人做主報官立案，只有查清楚了才知道，到底是漪蘭謀害主子，還是衛府草菅人命。”
漪蘭怔怔地抬頭，看著衛琬的側臉。
那側臉輪廓如凝脂一般，十分清潤瑩白，卻渾身散發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魄力。
漪蘭手腳還陣陣發軟，可是她知道，衛琬以退為進，不是要拋棄她。
老夫人才鬆動的面色又變得極其難看，徐氏喝道：“你少拿都指揮使夫人來壓我！”
衛琬笑笑，道：“到時候，事情前因後果不得不公之於眾，究竟因何而起，可能大姐姐的名聲就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