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等冰敷完以後,衛琬回了府,殷霆也就此離開。
回到風曉院後,夜已經很深了,衛琬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漪蘭給她整理衾被時,也問了一個類似的問題:“二小姐想要這份卷宗,為甚麼不直接找大都督出面去弄呢,要是他出面一定手到拈來,二小姐今天這樣就太過冒險了。”
衛琬闔著眼道:“別人若是問你借一樣無足輕重的小東西,你不放在心上隨手就借了,還能討著個人情。可別人若是問你借一筆錢,你不得考慮一下損益,借出去的錢還收不收得回來?”
所以不管是對殷霆還是對蘇墨,想要依靠他們坐享其成是最愚蠢的,人家跟你非親非故,憑甚麼給你依靠?只要她能偶爾藉助一下他們想要挾制對方的思量給自己謀點小便利,那就很不錯了。
漪蘭腦回路全然不跟衛琬在一條線上,若有所思道:“追根究底,還是大都督若即若離,讓二小姐很沒有安全感啊。若是早點把關係確定下來,那二小姐還是別人麼?自己人都不分甚麼借不借的。”
衛琬還能怎麼辦,只有閉著眼睛裝睡著啊。
第二天醒來,她額頭還有些痛,但好在包已經消下去了。
衛琬坐在窗前,第一時間便是開啟那冊厚厚的被大理寺塵封已久的卷宗來看。
當年繆家究竟發生了甚麼禍事,衛琬年紀太小,對此一無所知。
可是當她翻開卷宗,一直往下看時,平靜的臉色就漸漸變得凝重。
當年繆公身為太子太傅,地位何等高崇,他若是犯了案,牽連門生眾多,大理寺必定不會草率處理。
若繆家一案是冤案錯案,看卷宗案情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還有可能替繆家翻案並洗刷冤情。
原來五年前,太子自盡於東宮。皇帝悲痛萬分,認為太子黨臣沒有盡臣子本分,一怒之下,以繆公為首的太子黨臣,全部一朝下獄。
衛琬意識到,這案可能沒有辦法翻。因為這不是冤案錯案,這是一場政治禍亂。
事關太子之死,一國未來的儲君,繆家雖凋零,門生離散,可最終皇帝卻法外留情,只賜死了繆公一人,這對於繆家來說已經算是天大的恩情。
衛琬合上卷宗時,冬日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將她臉色照得蒼白。一雙眼清透蒼茫如琥珀。
卷宗所載,衛琬外公雖然被賜死了,可她兩個舅舅只是被髮配邊疆三年,如今三年已經過去,衛琬不知道他們身在何方。
等她回過神來之際,提筆寫了兩封信,卻不知該往何處寄。
邊關那麼大,怎麼能把他們找回來?可能繆家遭此一劫過後,舅舅們也不想再重回這個物是人非之地。
衛琬一連幾日都神情鬱郁,提不起精神。
當衛琬提出要上街時,漪蘭當然十分積極地響應。出去透透氣、散散心也好。
一上街,衛琬就打聽到京城裡設有信棧,類似於郵局的一個地方,可以投信到信棧裡,付了錢,便有專門的人負責送往各地。
衛琬帶著兩封信便前往信棧,她只知道個邊關大概的方向,收信人是原本充軍的人員,留下詳細名字過後一併交給信棧裡的人。
信棧的人但憑模糊的資訊,也無法保證把信送到確切的人手上。但衛琬還是決定試一試。
漪蘭問:“二小姐希望舅老爺重新回到京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