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殷霆又道：“同樣，這世上也只有一個衛琬。”
衛琬怔了怔。
這個人就坐在她旁邊，離她不遠的地方。可能是黑夜的緣故，她的所有感官都比平時還敏感，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在空氣裡盤旋纏繞，她的呼吸之間滿滿都是。
衛琬猛然回神，問了一句：“錦衣衛怎麼還沒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了常備的火摺子，覺得要是這藏書閣裡能透出點光，應該更容易被錦衣衛發現。
再者閒著也是閒著，藉著這點微弱的光，還能找本書來看，總比干坐著好。
衛琬轉身就去書架上找書。
沒翻多久，就找到了一本雜記，於是盤腿坐著，攤在膝上翻開來看。
半晌衛琬道：“這雜記風趣幽默，挺有意思的。”
火摺子有限，燃到後面火光越來越弱，衛琬趁著它熄滅之前，趕緊翻到前面，看一看這有趣的雜記是何人所著。
結果剛一看見那個名字，衛琬神情一頓。接著火摺子便熄滅了去。
“謝廷玉？”這個名字她眼熟，瞬時就想了起來，是在她從殷霆那裡拿來的朝中人事資料冊子上看到過。
錦衣衛編出來的冊子，上面記錄得非常詳細，連哪家大人有幾個兒女，叫甚麼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說皇室成員。
衛琬詫異道：“太子謝廷玉？”
太子早已故去多年，卻沒想到，衛琬居然還有機會在藏書閣裡看到他的書。
太子好學問，可能是太子死後，皇帝把他東宮的藏書都遷到了藏書閣來封存。
衛琬凝著眉緩緩道：“這書中文字豐滿、靈活幽默，觀其筆下字句可見其志趣情致，如此一個連日常生活雜記都記載得這麼有趣的人，會想不開自行了斷嗎？”
話語一落，殷霆手臂伸來，徑直拿走了她手上的那本書，道：“多問無益。”
衛琬也沒去搶，只道：“也是。”
太子是不是自殺的又怎麼樣，人不在了，繆家也已經受到牽連了。莫說找證據何其困難，便是找到了，她能出頭嗎？
必然是不能的。
她要的是繆家重新站起來，而不是又捲進另外一場禍端裡。
更深露重，夜裡寒涼。
衛琬抱著手臂，仍是感覺到陣陣寒意。
眼下夜已經深了，衛琬基本不抱希望，錦衣衛會找到這個地方來。那她還得在這藏書閣裡硬生生熬一晚。
雖說入春了，白天裡陽光明媚幾許溫暖，但到了晚上也頗冷。這樣下去，明日肯定受涼生病。
因而衛琬斟酌再三，帶著些惺忪睡意，出聲道：“殷都督，你能坐過來一點嗎？”
只有捱得近一點，她興許才不會覺得有這麼冷。
殷霆沒應她。
但是當她朦朧地歪頭而睡時，正好靠在了一方肩膀上。
長夜漫漫，窗靜風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