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琉璃窗外，一層春露悄然凝結。
衛琬蜷縮著身子，繞過他的手臂，直往殷霆懷裡鑽。
殷霆動作滯了滯，才攬著她往自己懷裡收了幾分。
衛琬臉枕著他的胸膛，總算才安分了，額頭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頸項，闔著眼似清醒似模糊，道：“我只是不想生病，才借你懷抱一用。”
這時她還跟他計較得清楚，又呢喃著補充道：“上回你枕過我的腿，這回讓我枕一下你的懷抱，你不要覺得又是我欠你，這樣很公平。”
殷霆沒答她，手臂上的力道卻非常有安全感地攬著她的身子，既不讓她往一邊倒，又不過分地用力。
衛琬的太醫服衣角鋪落在他的曳撒上，靜謐地疊合。
後她許是覺得不怎麼舒服，頭在殷霆懷裡蹭了蹭，約摸發現是自己戴著太醫帽子壓著了腦門才不舒服，她隨手就撥掉了頭上的太醫帽，丟在了一邊。
鬢髮間那固定髮絲的細簪被她給一併扯落，靜靜地落在了殷霆的衣上。
那青絲從腦後傾瀉而下，散了他滿懷。
睡睡醒醒，衛琬從來沒覺得這夜有這麼長過。
睡姿不舒服，她姿勢有些僵硬，便從殷霆左邊移到了右邊。本來動作很輕，不想殷霆也有反應，自然而然地由攬著她的左手換做了右手。
衛琬問：“我吵醒你了？”
殷霆回答：“我只是睡得淺。”
他說話時，喉結輕輕顫動，傳到衛琬的額頭上，有些酥麻。
衛琬睡不著了，睜眼看著漆黑的琉璃窗，不知何時它才會一點點地亮堂開。
忽而衛琬輕聲道：“這段時日，我在後宮裡給各位娘娘看診，得了不少賞賜。回頭我都給你。”
“要我幫你買甚麼？”殷霆直接問。
衛琬上挑起唇角，惺忪地笑了，道：“殷都督就是明白人，說起話來不費力。”
衛琬道：“我想讓殷都督在宮外幫我置辦一座宅子，不用多大，夠清靜就行，那些賞賜有多的就都給殷都督，不夠的就殷都督添，反正你說過的錢花完了找你要。不過我料想，只有多沒少的，多的就當感謝你了，好不好？”
“你住？”
衛琬嘆口氣道：“是啊，皇上念我是衛尚書的女兒，朝廷也不想著給我分房子，我只能自己掙了啊。等有住處以後，先把我娘搬到新家裡去，如此我也不會總想著在太醫院夜值了，休沐時候還能回新家裡去。”
衛琬又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窗外還是黑的。
她道：“我義母要來京城了，上回在古董鋪子裡看上的那個花瓶，不知還在不在。”
她本是自言自語，可後來殷霆也回答她了，依稀道：“那玩意兒不好賣，你想要，定然還在。”
衛琬始終若有若無地勾著嘴角。
天邊一絲曙光一點點將夜色點亮。
天色將要亮開時，藏書閣門外才響起鎖鏈撥動的聲音。衛琬一下子被驚醒了來，動著半邊僵硬的身子就從殷霆懷中爬起，不忘三兩下把長髮挽起，一邊戴上官帽一邊就匆匆下一樓去看。
這回她一拉動門扉，鎖鏈應聲而落。
門扇開啟來，外面天色灰濛濛的，時辰還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