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錦衣衛也去街上置辦了乾糧和馬車，阿應帶著漪蘭一起去的，挑了一些零嘴，還照著衛琬的身量買了棉袍，馬車裡也佈置得十分舒軟暖和。
路上需得用到的藥材，衛琬列了一張單子讓漪蘭去藥鋪裡備齊。
過了兩天，那股痛勁兒還在，但已沒有先前那般嚴重。
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她生生熬了下來，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殷霆來給她換藥時，衛琬抽了抽嘴角，道：“叫漪蘭進來吧。”
殷霆低頭看了看準備的藥物和繃帶，他道：“你嫌我弄得不好？”
她只是覺得......有點尷尬。
殷霆又道：“漪蘭上街去了，還沒回來。”
如此，除了他，也沒別的人可以幫她換藥了。
遂衛琬只好低了低頭，伸手移到腰間，解了解衣帶，寬了衣襟，露出一邊肩膀。
殷霆坐在她面前，將她的烏髮都攏到前面，一手輕輕摟著她，一手捻著她的衣襟往外放。
房間裡暖和，她著的寢衣，衣邊滑落在她的臂彎裡鬆鬆散散地挽著，雪白的肌膚上，纏著繃帶。
繃帶沁了血，殷霆緩緩給她解開，漸漸暴露出觸目驚心的傷處。
殷霆小心翼翼地給她清理，動作極輕，一盆清水都被血染紅。
她額頭靠著他的胸膛，他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肩窩裡，讓她無所適從。
衛琬手裡微微捻著他手臂上的衣料，不知覺地捻緊，在他上藥時呼吸有些不穩，口上卻若無其事道：“你為我做這些，是因為自責嗎？”
她能感覺到，他這兩日和在軍營裡的時候不一樣。
等不到他回答，衛琬又淡淡笑道：“皮肉之痛和心頭之苦比起來，我寧願心頭好受些。這樣必然就會把另一半痛苦留給對方。可能我就是自私一點，先選了自己願意承受的，把剩下的留給你。倘若，我們換過來，我可能會生不如死的。”
殷霆動作頓了頓，忽道：“如若我放你走，你既想不起我來，又不必再承受這些，便不會有任何痛苦。往後一生，還可平安喜樂。”
往後一生，他不知他還要再經歷多少波瀾，不知還要面對多少兇險。他自己無所謂，反正一路都這樣拼殺著走過來的。
他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想退就能退。外面有多少人等著要他的命。
可是她不同，她還可以退。而他也不能再失去。
在嘗過了那種滋味以後再徹底失去，沒有甚麼能更讓人絕望。他也會，痛不欲生。
重新回到孑然一身的日子，只不過是冷清孤獨些罷了。但知道她和自己活在同一個世界裡，足矣。
如果沒有自己，她理應過著京城裡安樂無憂的日子，他會護繆家一路高升，他會給她一世安枕無憂。
往後，遇到合適的良人，她可能會成親生子，順遂地過下去。
而不是像現在，為了他而奮不顧身著。
衛琬唇邊的笑意凝固了去，良久，她輕蹙眉尖，啞聲應他道：“如果，那能讓你覺得好受些的話。趁我還沒完全想起來，你還可以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