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原以為她不會再願意與自己多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
她腳步未停，頭也未回，輕淺的聲音卻還是隨風傳到他的耳朵裡，道：“首輔，告辭。”
蘇墨微微一怔，應道：“衛太醫好走。”
衛琬到轎子旁，錦衣衛為她掀了簾子。她看見殷霆在裡邊，彎身便鑽了進去。
衛琬在他身旁坐下，聞到他身上幽幽的冷檀香，身心俱安。
殷霆臂彎裡挽著一件披風，將披風披在衛琬身上，對外道：“起轎。”
這些日殷霆也沒有閒著，鞏固邊防之際，還要與朝中一幫各懷鬼胎的朝臣周旋。
皇帝當這和事老當得是十分自在，對於皇后一黨的外戚，這次雖然被強力打壓了一番，但他並沒有下決心連根拔除。
所以外戚還有迴旋的餘地。
現在多了一個皇長孫，若是沒有外戚的支援，將來恐步步維艱。
實則，這樣的擔心是次要的，皇帝最主要的擔心，應該是大都督殷霆。
今日大都督護皇長孫周全，來日在朝中恐怕更加的如日中天。
現在皇帝不得不用他，卻又不得不擔心未來有這樣的隱患。所以外戚朝臣，他不能趕盡殺絕。
殷霆也不著急，該留的外戚朝臣便留，不該留的，也要請皇帝定奪。
······
東宮的東西，衛琬吩咐了宮人，她不在的時候一律不許挪動半分。
而皇帝知曉太子可能是被人先謀殺再懸於樑上的訊息以後，兀自坐在龍椅上，面色沉痛了許久。
那時他不像是一個九五之尊，只像是一個痛失愛子的老人。
衛琬常給他備的養生茶也不頂用了，連日憂思勞累過度，說倒下就倒下。
衛琬給他施了診，幾天裡情況反反覆覆。
大家心裡大概都有個數，能在東宮裡謀殺了太子還偽裝成自縊的假象，必然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權勢之人。
有可能不止一個，有可能涉及朝堂，有可能涉及後宮，一旦拉扯出，定然牽連甚廣。
皇帝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而且他早該想到了。只是不甘心，想知道真相，想慰藉自身。
自己的兒子被人殺與自殺，哪個更痛一些？
兩者皆是極其痛苦的。可前者，起碼能讓人把沉痛轉化為憤怒，能讓自己為孩子再做點甚麼。
但是隨著真相揭開，他卻還有可能失去更多。
宮裡的氣氛，從起初的人心惶惶，變得有種莫名的壓抑。
東宮裡繼續在清查。
從寢宮到殿上，每一件物什從裡面搬出來，衛琬都要仔細檢查，可能還會留下蛛絲馬跡。
上回衛琬在太醫院裡中毒、遭陷害，於緊要時刻當機立斷地把有毒的鐵針塞到幾下的縫隙裡，這事給了她一定的啟發，因而太子宮中一絲一毫的縫隙，她都不會放過。
衛琬開始處理東宮內的擺設，小到桌椅茶几，大到床榻櫃檯，全都一一檢查搬出。
隨著東宮內越來越空曠，後來，衛琬終於在某個殿上的一張十分厚重的桌几底下，找到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