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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2023-01-15 作者:沉愛

 “回家。”

 【西洛伊魔王記事簿】

 拜厄愣愣的望著西洛伊,腦海裡回憶起進入艾澤瑞克以來發生的一幕幕事情,花費了這麼長時間,這個願望杯竟然是給他找的。

 “…為甚麼…”拜厄迷茫又怔愣的望著殿下,胸腔裡的那顆破碎心臟在此刻彷彿裹上了一層灸熱的岩漿,又熱又燙,指尖緊縮成一團,直勾勾的望著殿下。

 西洛伊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他連願望杯的影子還沒見到呢,拜厄身體問題也沒解決,提前說的話總覺得佔了拜厄的便宜,修斯讓他儘快籠絡七魔王,最好全部收集到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對他效忠,修斯說的自然沒錯,不管在哪個角度來說。他的確希望得到他們的忠誠。但是…西洛伊尋找願望杯為拜厄治療他的身體真的不是用來交換拜厄對他忠誠的條件。

 他真的只是想讓他的好朋友好過一點。

 想來想去,西洛伊有點後悔剛剛說快了,他含糊了一聲:“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反正我早就準備想到艾澤瑞克看看了,為你找願望杯只是順便的事情…而且路德維亞還讓我幫他找兒子。”

 為了表達可信度,西洛伊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裹,裡面還有路德維亞給他的一小截雪白的指骨。

 拜厄望著殿下一臉鄭重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了。”

 他眉眼微彎,笑的居然有點燦爛。

 西洛伊輕咳了一聲:“好了,我們走吧。”

 等西洛伊站起來看向那荒蕪破敗的村莊,忽然感覺額頭一涼,他抬起頭,就看見了零星的雪花從空中散落下來,西洛伊微微一怔,這地的初冬來的這麼早的嗎?

 居然下雪了。

 他記得剛到艾澤瑞克還是夏天的時候,時間過的好快,可是自己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完呢。

 拜厄也抬頭望著天空的細雪,這一刻,他想的卻是在王宮與小殿下一起吃火鍋的場景。

 遊吟詩人早就把村裡的老弱接出來了,約莫有十幾個老人,他現在身藏金幣,一副有錢萬事足的模樣,只等著那位年輕的貴人問完有關於願望杯的事就帶著身後的村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黑山羊籠袖側頭望著遠處的荒山,神情淡漠,也不知在想甚麼。

 “貴人,這位是老族長,他知道關於願望杯的事情。”遊吟詩人說完,就有一個蒼老矮小的老人站了出來,他侷促的望著西洛伊他們,消瘦的臉上滿是皺紋,像是一座溝整的老山。

 “我…我也不知道願望杯的訊息是不是真的。”老人一開口,遊吟詩人的臉就黑了下去,他暗自截了一下村長,示意他好好說話,別弄到最後,他的金幣也沒了,這樣一來,這些留村的老人還有甚麼活路。

 西洛伊說道:“不管真假,你先說。”

 老人上了年紀,過了好一會才說話:“我很小的時候,我爺爺就是族長,爺爺偶爾喝醉酒就會告訴我,以前我們村特別富裕…”

 聽到這,遊吟詩人翻了個白眼,就這破村,還富裕呢。

 “爺爺對我說,那是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村子有個活的願望杯。”

 “聽說他出生的時候,後山大雪卻鮮花盛開,河流上躍出大魚,那天進山的獵人逮了肥碩的野免,還獲了一個被大雪凍死的野鹿。”老人侃侃而談,眼睛裡放著莫名的光,他彷彿回到了年幼之時,那時的他趴在祖父的膝蓋上,聽他用老的不成調的話語講訴祖祖輩輩遺傳下來的故事,祖父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繼續說道:“他真是一個幸運兒,像是幸運女神賜予我們貧窮山村的禮物啊。”

 “祖父說他的祖父就和他說過這些事。”老人信誓旦旦。

 遊吟詩人在心中不屑的哇了一聲,他不像這些久居在此地的村民,這裡的村民愚昧無知,他走過很多地方,知道有些村鎮為了揚名,甚麼話都說的出來,甚麼自家有一個祖輩可是見過龍的,還有號稱是精靈後裔的。

 “那你們還這麼窮?”一旁的愛德華聽不下去了。

 老人眼睛閃過迷茫:“我也不知道,祖父只說,幸運女神收回了她的恩賜。”

 “這就是你有關於願望杯的訊息?”西洛伊簡直無語,兜了那麼一個大圈,結果願望杯影子都沒見到。

 老人惶恐的望著貴人:“這,我的祖父說過,我們村以前真的有一個人形願望杯,他說不管做甚麼,到他的面前乞求那天都會得到將好運。”

 “好了,你走吧。”西洛伊已經猜到老人口中說的是誰了,這不就是拜厄嗎?

 找來找去,找到拜厄身上了。

 一群老人被遊吟詩人帶走了,像個小黑點消失在眾人眼前,西洛伊看向拜厄,發現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到了晚間,村落裡唯一一個比較完整的屋子被愛德華收拾完畢,西洛伊正式入坐,屋內已經升起了火盆,暖融融的光給了愛德華莫大的溫暖,他有苦難言,想他也是一個貴族,可是跟在這位小殿下身邊,盡幹活了。

 雪早已停了。

 一根蠟燭被風吹得晃悠,愛德華烤了陣火,偷偷看了眼屋內的惡魔們,心裡不安,畢竟他是唯一的人類。

 黑山羊眼瞼微抬,也看向愛德華,面無表情。

 愛德華被他那一眼看的冷汗直冒,手腳發軟,不等黑山羊說甚麼,急匆勿丟下一句:“我,我去找點木材。”就走了。

 西洛伊喝了一口熱水,才問道:“黑山羊,你嚇他幹甚麼?”

 “殿下,我們該回去了。”黑山羊這才微微一笑。

 拜厄點頭,表示贊同:“我們走了這麼久的路,路德維亞的指骨也不曾有過異樣,估計暫時找不到他遺落在艾澤瑞克的兒子了。”

 “繁欲之神的神格只有到了深淵才可以徹底壓制,”黑山羊也繼續道,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且,殿下,你不回也得回了。”

 嗯?

 西洛伊看向黑山羊,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我知道殿下想招攬那個愛德華讓他為你效力。”黑山羊輕輕的彈了撣黑色袖口,像是在除去塵埃一般,聲音輕而慢,帶著一絲慵懶:“但他畢竟是人類,殿下還是不要多信為好。”

 西洛伊:“你和父親也在艾澤瑞克發展信徒。”

 聽到這裡,拜厄眼睫微微一動,恍若沒聽到一般繼續為火堆加柴,讓火焰燃燒的更大。

 黑山羊笑了,他注視著年輕的還未徹底長大的君王,現在的殿下,眼睛微微一彎,輕描淡寫的說道:“那些信徒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隨時都可以捨棄的牲畜。”

 “殿下可以做到這般嗎?”黑山羊問道。

 西洛伊張了張嘴巴,好久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確定他能不能做到。

 黑山羊:“殿下何必執著做與陛下一樣的事呢。”

 “您就是獨一無二的。”

 西洛伊緘默,他猜黑山羊應該是把他當做看父親做甚麼都要跟著做一下的孩子了。

 可是,他真實的目的是給忒爾迪斯續命,所以才有意無意的讓愛德華近前來,但是萬一事情敗露,信徒的事被光明神殿的人察覺,他真的能夠讓愛德華他們去送死嗎?更何況一個人的信仰沒用,想要收整合型的信仰,必須要龐大的人數才行,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可能成千上萬個。

 “那明天回家吧。”西洛伊決定回去以後重新再找一個方法。

 他看向濃藍似墨的夜色,說出這句活時,這才發現自己也是極度想念深淵的。

 他想他的家人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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