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在得出了這個結論之後……參考現實精神力者的力量可以相互碰撞抵消的情況，我又進行了一項測試。”
原本在內心忍不住感嘆‘還來？’的眾人，在聽到沈意接下來的話後, 神情又是一變。
“甚麼測試？”應用部的主任巫林忍不住急切地問道，涉及到精神力應用方面, 正是他們應用研究崗的主攻方向, 顧名思義，理論研究崗主要是進行精神力理論的研究, 應用研究崗的主攻方向則是對於精神力應用方面的創新，提到精神力應用上來，巫林的在意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電磁波段碰撞測試。”沈意答道：“我將兩個區間的波長進行碰撞後, 發現頻率相同的長波與短波碰撞後，會發生共振消泯的現象。”
“並且，這個消泯不是直接消失, 而是互相干擾, 互相影響的一種變化。”
隨著沈意的話語, 中心的投影上出現了兩段波長的觀察影像。
長波在左，短波在右, 兩段波長碰撞的時候，連線處的波段都受到對方的影響，長波變短, 短波邊長。
在場眾人看著這奇妙的一幕, 忍不住拿出個人終端的攝錄功能, 將其記錄。
“這種平衡能一直保持嗎？”巫林看著投影出神，口中喃喃問道。
“能, 又不能。”沈意說著, 手指對著‘虛空’中的長波那一端指點了一下, 透過感應裝置，控制了影像，影象裡兩者間的平衡被打破，只見長波後繼有力，而短波則沒有了發生源，於是它們‘碰撞’的那個中心，就開始不斷的向著短波的方向移動。
最終，短波消失，整條投影都變成了長波。
眾人如痴如醉的觀看著這在科學視角下，美妙和諧的一幕，不約而同的產生了一種窺見真理的成就感。
在場的科學家們也明白了沈意剛剛那句‘能，又不能’的意思。
能，是指在理論狀態下，無其他干擾，有兩個穩定的、永不停歇的腦波發生源，那這種平衡確實能維持下去。
不能，則是現實情況下這種情形不能發生，因為精神力的源頭是人類，人類的情緒和狀態是不穩定的，就算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外在環境下，腦波運動也有微妙的不同，展現出來的精神力能量強度也不同。
就算是在普通的精神力測試統計下，可能這個人的精神力能量值是100，但是他狀態好的時候，可能能夠發揮到120，受傷狀態差的時候，只能發揮60。
總體而言，腦波控制的精神力，就和人的想法一樣，一直都是不穩定的，測試得出來的能量級只是一個綜合平均資料。
所以腦波實驗中的平衡是無法達到的，就如同現實兩個精神力者戰鬥，一直高強度使用精神力，總有一方會先力有不逮，當然，在現實戰鬥中，就不是純粹看精神力量級了，還有更多戰術戰略上的變數。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沈意今天的發現，可以說足以載入精神力研究歷史，是充滿了突破性與重要性的發現。
距離精神力研究的最大難題——‘精神力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幹涉現實’的這個自精神力誕生起就困擾了所有科研者的終極問題，又更近了一步。
沈意的實驗完全證實了精神力與人類腦波有重要的關聯性，解決了很大一部分‘精神力從何而來’的問題。
“非途的研究具有極端重要性和突破性。”於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率先開始鼓掌。
“啪啪啪……”
隨著他的動作，在場眾人如夢初醒，集體跟著鼓掌起來，這個研究成果可以說是靈能實驗室近五年、甚至是近十年來最重大的發現。
這時候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神不守舍，沈意的研究開拓了一個新的道路，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可以研究的東西太多，能在靈能研究所的，不說全部都是科學狂人，但絕對夠得上科研愛好者，此時眾人的心情就像是看到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一盤珍饈擺在面前，恨不得立刻結束會議去驗證自己在這場報告中誕生的種種新想法。
於梓顯然很理解大家的心態，正準備再說一兩句就散會：“我們需要把更多的科研力量投入到這方面上，有興趣與思路的科研人員，可以申請調動到她的實驗室，參與研究……”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眼前一亮，除了雲暄妍這種正在獨立負責專案的科學家之外，更多還不能獨當一面的科研人員已經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咳……”到了這時，沈意才終於找到機會說話。
“諸位，我的報告還沒說完。”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怎麼還有？
所以這入職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非途到底做了多少事情？這是甚麼時間管理大法，她的時間難道可以一天掰成兩天用？
這些科學家們滿肚子問號，現在都深刻的體會了一把《英靈》玩家們看到沈意百分百勝率打到天梯榜的心情。
沈意繼續說道：“得出了這個結論之後，我考慮到其實際運用，就製作了一個新的工具，我暫時稱之為精神力手術刀。”
應用部的主任巫林呆滯地重複了一遍：“精神力……手術刀？”
‘精神力’和‘手術刀’都是大家理解的十分熟悉的詞彙，怎麼合併起來，就變得那麼‘科幻’、那麼匪夷所思了呢？
這源於精神力自誕生起，就在大家形成的概念裡是一種無形的能量，手術刀則是屬於人工干預的一種精細工具，兩者拼湊在一起，第一時間讓人有些難以想象。
並且，這理論才出來，就研發出了工具，非途的動手能力會不會有點太離譜了？怎麼和她的遊戲實力一樣讓人不可思議！
沈意解釋道：“根據之前觀察到長短波碰撞的這種現象，我利用電磁波發生儀，編寫了一段程式，對樣本腦波進行了模擬，推算出相反的長波或者短波，隨後，就能在腦波運動的時候，透過這種波段對其進行干涉，達成對精神力形態的消減和控制。”
“甚麼？”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尤其是在場同為精神力者的科學家們沒一個坐得住的，紛紛急切的詢問：
“已經研究出來了？對人做過實驗了嗎？”
“實驗結果是甚麼樣的？”
“直接就能對精神力的釋放產生效果？”
沈意一說出精神力手術刀的原理，由不得在場眾人不急，透過對腦波的影響，干涉精神力的釋放，這對精神力者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理論上這個工具可以達成‘禁魔’效果，讓所有精神力者的精神力都失效！
習慣了擁有超脫於他人的超凡力量，沒有人能夠接受失去它，在場的很多人，身份除了是科學家，也還是精神力者。
這還是在靈能研究所，面對的是一群具有科研精神的科學家，眾人雖急，但都還有理智，此時是剋制的，如果是在靈教那種全部倚仗就是自身精神力的地方，怕是沈意這時候已經會被忌憚的群起而攻之，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在說出來之前，沈意就預料到會有的反應，於是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不是各位想的那樣，我既然稱之為手術刀，那它的應用場景自然是有限的，只能用於精神力手術。”
“精神力手術？”有人反問道。
“沒錯。”沈意說道：“相對於其他形式的電磁波而言，腦波是極為微弱的，因為頭骨、面板、空氣這些介質的阻撓，要想達成我實驗的這種波動碰撞，需要在沒有其他電磁波影響的環境下，極近的距離才能達成，實際操作起來，需要用儀器與大腦接觸，才能穩定傳遞電磁波……”
聽到如此多的條件限制，在場的精神力者們鬆下了一口氣，隨後慢慢點頭，沒錯，限制太大了，難怪叫‘手術刀’呢，因為對環境、裝置要求很高，就如同人做手術也是需要無菌的手術環境一樣。
更重要的是，還需要個人的配合度，如果不主動釋放精神力，這種電磁波碰撞效果也無法達成。
甚至這個精神力手術刀，在目標昏迷與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無法發揮效用，也就不存在一些精神力者們擔心的問題。
眾人討論思考了一會，有人提出疑問：“那精神力手術刀，目前的功效是甚麼呢？或者說，甚麼是精神力手術？干涉作用……是我們想的那樣嗎？”
在場都是搞科研的，沈意提出了基本作用，大家自然能想象得出應用前景。
“不錯，長短波可以互相影響，也就是說，在這種擾動下，可以透過特殊頻率的短波，對長波的進行調節，使其波動發生變化，隨之而產生的，就是精神力表現形式的變化。”
“嘶……”
“有實驗資料嗎？”巫林坐不住了，臉快貼到3D投影上了。
問出這個問題後他很快就回過神來，怎麼可能，沈意能研究到這一步已經是很厲害了，如果連實驗都做了那就離……
“有。”沈意回答道，隨後3D投影場景一變，一個在許多儀器監控下的缸中小白鼠的虛擬影像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我還是直播給大家演示一下吧。”
離譜！
大家都確定了，沈意的科研實力比她在英靈裡的實力還離譜。
“這是一隻開啟了精神力小白鼠……”
沒錯，一些哺乳動物也能開啟精神力，比如說眼前的實驗小白鼠，這是靈能研究所十五年前最具突破性的，奠定了根基的研究。
精神力潛能的檢測、激發儀器，就是這個理論的產物。
所以沈意的實驗物件是一隻開啟了精神力的小白鼠，眾人都習以為常，這是實驗室裡常用的生物實驗品。
不過作為智慧不高的小白鼠，其精神力表現形式除了最基本的與人類一樣變得更強壯、壽命更長之外，精神力表現形式通常也很簡單，體現為爪子、牙齒、聽力、速度……等等身體方面的強化。
“爪子與牙齒是小白鼠的進攻方式，經我證實其腦波波段屬於長波，是攻擊，而聽力與速度，則是短波，在防禦一類。”
沈意指點著小白鼠頭上佩戴的腦波監控儀，操控機械臂，將一小塊花崗岩丟了進去，小白鼠立刻撲了上去，用爪子刨動花崗岩，尖銳的爪子很快就在上面挖出一個坑。
一旁的投影的腦波影象顯示了一段長波，說明小白鼠強化的是爪子。
“現在我開始釋放同頻率短波。”
靈活的機械臂伸出一根電線，將其插入了小白鼠頭上的儀器介面。
短波開始釋放，眾人看到腦波影象開始發生該變化，被短波所影響，長波波動發生了變化。
隨後，正在用爪子的小白鼠刨了兩下，突然動作一停，收回了爪子，隨後伸出鼻子在花崗岩上嗅了嗅，接著伸出兩顆板牙，對著上面啃咬起來。
“咯嘣！”花崗岩應聲而碎。
這是強化了牙齒的小白鼠才能達到的效果！
此起彼伏的深呼吸想起，有人控制不住的驚呼了起來：“做到了！人工干預改變了精神力形式！”
整場實驗都是大家親眼目睹的現場直播，沈意是透過個人終端遠端操縱在自己實驗室中的機械完成這一切。
接下來，她又操縱儀器，將小白鼠的腦波波動調整到了之前取樣的其他精神力型別的狀態。
這隻本來屬於爪子強化的小白鼠，精神力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變成了已知的所有小白鼠精神力型別，無論是同屬於進攻的爪子牙齒強化，還是屬於防禦的速度聽力強化。
只要在儀器的影響下，它的精神力形式就可以任意調節。
“不錯，這就是精神力手術刀的應用場景，關於否能夠用這個進行精神力的永久干預，我還在研究中，小白鼠的腦容量太小了，他們學習、模仿腦波的速度太慢，這需要更長的時間去驗證。”
隨著沈意話音落下，在場的研究員們都聽得目光炯炯，興奮不已。
巫林立刻就舉一反三道：“哪怕不能永久干預，也可以製作便攜裝置，類似於一個頭盔，進行人工調節干預，也能夠達到改變精神力形式的效果。”
“沒錯。”沈意笑道：“到時候儀器就不用叫精神力手術刀了，叫精神力調節儀。”
在場所有精神力者聽得欣喜若狂，振奮不已，眼睛亮得驚人。
精神力者的技能從原來的單一的一個，拓寬到了只要被儀器記錄的技能，所有都可以隨意釋放，只是有一個能級的區別。
真就和RPG網遊一樣，只要‘技能欄’裡學了，就可以使用出來！
於梓來不及宣告會議結束，沈意就已經被眾人包圍了。
“非途教授，關於波段頻率我有一個想法……”
“非途教授，精神手術刀的波長邏輯有統一的計算公式嗎？”
於梓看著這一幕，笑著搖搖頭，接下來一段時間，估計整個研究所的人才都會圍著沈意轉，迫不及待的湧入她的實驗室。
看著泰然自若、如魚得水的非途，於梓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遠，他不是精神力者，注意力沒有被後面精神力手術刀的應用效果轉移，不免想得更多。
雖然有種種限制，但是如果後面沈意能用技術手段克服精神力手術刀使用的條件限制，那就意味著，方才在場精神力者們恐懼的事情，絕對會發生，到時候，‘手術刀’就不再是手術刀，而是能夠斬滅所有精神力者的尖刀！
非途，也將會以一介非精神力者之身，成為未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內攪動聯邦大勢的風雲人物。